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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走向山崖
 
电视剧本:《女人命》  加入时间:2009/11/29 17:47:00  admin  点击:1478
第十五集   走向山崖
 
芝英家
  桃花岭出事的第二天清晨,黑妹听到芝英在房里哭哭啼啼,又有翻东西的声音。
  黑妹忙走到芝英房门前,连声叫道:“芝英,芝英……”连叫几声,芝英不回声。她心里有些焦虑:“这丫头会不会做傻事呢?”她转身出了门。
   
       兰花家
  黑妹来到兰花家,兰花正在门前撒米给鸡吃,见黑妹来到:“伯母,早上好!”
  黑妹一脸忧愁:“好什么好,芝英这丫头,让我急坏了……刚才我去她房门前叫她,她一声也不应我呢,还哭哭啼啼。烦你过去看看,劝劝她!”
  兰花心里道:“雨声被打,事情弄砸,她一定很伤心。”于是她就说:“伯母,不用心急,我就过去。”说后,进屋放好米筒,转身出来跟着黑妹向她家走去。
 
  芝英家
  兰花走到芝英房门前叫道:“芝英!”
  芝英一听是兰花的声音,开了门,见了兰花:“兰花嫂!”
  兰花应了一声,她看到床上捆好的简单行李:“芝英,你要去哪里?”
  芝英摇摇头,说:“我想上桃花岭看雨声,还不知道他的伤势怎样呢!然后就去外面找工作。”
  “你真是胆大妄为,昨晚才出事,今天你又去,岂不是把事情闹大,越搞越乱吗?”
  “那,那我去外面做工。”
  “去哪里呢?又没有个着落。”
  “去城里啊,只要有口饭吃,就比在家里强得多。”
  李余龙走了过来,听了芝英的话,大发雷霆:“兰花,别拦她!让她去,走得越远越好!”
  芝英急匆匆地拿包袱:“好,是你自己说的。”说后,走出了大门。
  余龙大声道:“你去哪里?”
  “我有我的追求,我有我的向往,上桃花岭!”
  “你给我回来,真是气死我啦!”
  芝英转过身:“说话不算数,后悔啦,枉活一世!”
  余龙非常恼怒:“你,你……我打死你这鬼丫头。”说着操起一把竹筢就要去打芝英。
  伍保来到门前:“伯父,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别动粗。”
  兰花忙拉住芝英的手:“妹子呀,今天哪也别去,陪嫂嫂在家补衣服。”
  芝英心情很难过,哭诉道:“我的真爱已被割去了,也不在乎我的生命了。我的心好痛,好痛呀!”
  “别说了,别说了。”兰花强拉着芝英去了她家。
  余龙狠狠地丢下竹筢,走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猛抽着旱烟。
   
  桃花岭上
  雨声的伤比较严重,躺在床上。
  雨飞将熬好的草药汤端到床前:“雨声,来喝药了。”
  雨声想坐起来,身上的伤隐隐作痛很难起身,雨飞将他慢慢地扶坐起来,端起药碗,喂药汤给他喝。
  雨声手捂胸口,感觉胃不适,进口药汤反而吐出来。
  雨飞心情焦急:“雨声,伤势不轻,这土单方草药怕是不行。”他语重心长地,“雨声呀,我说过,你与芝英的爱情是不会成功的,咱们家在凤凰湾是受气之家、苦难之家,谁愿与我们结亲呢?再说咱们两家关系又不善,你又何必强求呢?闹到这个地步,吃亏的还是咱们家。芝英这姑娘不但不能给你带来幸福,反而带来了痛苦。”
  雨声断断续续地:“芝英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说她的不是了!”
  忠诚走了进来:“雨飞,伤心之事不要提了,让雨声的心情平静一点,以便恢复。”他看了看雨声的伤情,眉头一皱,对雨飞:“雨声的伤情很重,得赶紧找一个中医来治治!
  “爹,你不用急心,我的伤不碍事,过几天就会好的。”雨声说着咳起嗽来。
  “还说不碍事,再过几天怕是不行。雨飞,赶紧去找医生!”
  雨飞:“咱们家没有钱,咋办?”
  忠诚沉思了片刻:“去镇上找杨大叔借点钱,快去吧!”
  雨飞低着头,走出了茅舍。
   
  杨正好家
  雨飞来到杨正好家门前,见杨正好在吃中饭。
  杨正好见了雨飞:“雨飞,你来得正好,我也是刚喝了几口酒,快坐下喝酒。”他说着,拿了一个酒杯和筷子出来,走到桌前,提起酒壶要给雨飞倒酒。
  雨飞忙说:“杨大叔,我自己来吧。”说后,接过酒壶,倒了一杯酒,自饮起来。
  杨正好见他神态不对:“雨飞,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还不是雨声的事。”
  “什么事?”
  “雨声老不听我的劝告,与本村姑娘芝英在一起谈恋爱,没谈成,反而遭打。”
  “雨声被打了,严不严重?”
  “严重着啦,不瞒你说,今日来就是想问你借点钱治疗一下。”
  “这事有点麻烦了,我的工资也没多少,有一点储蓄上个月就被杨洁的表兄拿去买房了。”说到这里,杨正好有点不安起来,“雨声不是和金花好上了,怎么又与本村姑娘谈恋爱?”
  雨飞:“那个芝英也真够无赖,别家的后生不找,偏偏要找咱雨声。”
  杨正好灵机一动:“办法有了,不是还有王金花吗?”
  “这件事不传到金花耳中,已是万幸了,怎能还问她借钱?”
  “刚才不是说,是芝英自找雨声的吗?”
  “不是她深更半夜到咱家闹出的事,难道雨声敢去她家找人吗?”
  “待会儿见了金花,千万不要说雨声喜欢芝英,就说是芝英自找雨声惹出的事。”
  雨飞点点头:“明白。”
  杨正好拿起话筒,按了几下:“喂,是金花吗?我是杨大伯。”
  “哦,杨大伯,有什么事?”话筒传出金花的声音。
  “请你马上来我家一下,有关雨声的事。”
  “雨声有什么事?要紧吗?”
  “当然要紧,不然怎么急着找你过来。”
  “好吧,我就过去。”金花的声音又传出。
  一会儿,王金花开着小货车来到杨正好家门前,她一下车,见了杨正好:“杨大伯,什么事?”
  雨飞走了出来,金花忙问:“雨飞哥,雨声怎么了?”
  “雨声他……”
  杨正好:“进屋再说吧。”
  他们三人一起进了屋,坐下。
  杨正好说:“是这么一回事,雨声受了点伤,需要治疗……”
  金花打断话:“怎么受的伤?”
  雨飞:“说起来挺怄气的,咱村芝英姑娘不懂礼,夜间上到桃花岭找雨声谈了一些气话。”
  金花有点急:“夜间找雨声,他们做了……”
  雨飞:“看你说的,咱雨声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是那个不懂事的女子自作多情。”
  金花舒了一口气:“我就知道雨声不是轻浮人。”
  雨飞:“是啊,雨声心地善良,不会干不规之事。倒是她的家人十分不讲理,误害雨声,乱打一顿。”
  金花很担心:“伤情怎样?”
  “比较严重,但还得请医生查过之后,才能断定伤情。”
  “去凤凰湾,能不能通车?”
  “有一条简易土路,通往桃花岭,但那山路很差。”
  杨正好:“那条路坎坷不平,很难驾车,再说,雨声受了伤,也经不起颠簸,还是步行为好吧!”他看了看金花,“金花,二十里山路,挺难走啊。”
  金花心里只挂念着雨声的伤,忙说:“没关系,我能行。”
   
  山路上
  雨飞和金花行走在弯弯地山路上。走了十多里山路,由于天气较热,金花累得满头是汗,她边走边掏出手帕擦着额上的汗珠。
  “金花,累了吧,咱们歇息一下。”雨飞道。
  金花笑了笑:“没关系,我能行。”
  雨飞见她不愿歇息,灵机一动:“哎哟,我的脚扭住啦。”
  金花忙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太急,所以走路才不当心?”
  “我见你累得满头是汗,也不休息,能不急吗?大哥也和你一样挂念着啦!”
  金花拉开皮包:“我这里有一瓶舒筋活胳镇痛药,擦一擦就会轻松许多。”
  “不用了,这种扭伤的现象是常有的事,歇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金花心里道:“有伤痛不愿擦药,大哥一定是假装疼痛,怕我山路辛苦。可是大哥你知道吗?我的心是多么的牵挂着雨声啊。”她想了想,心里独白:“大哥的脚是真痛还是假疼,开个玩笑试试看。”
  金花对雨飞:“大哥,你的脚扭伤了,你在这里歇息一下,我先走一段,你们男人走得快,待会儿一定能赶上我。”
  “再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不歇了,我先行一段。”她走了起来。
  雨飞见她执意要走,不能劝阻,转变一下话语说:“咦,我的脚好多了。”说后,站起身,跟在金花后面走起来。
  金花见他脚好端端的,走路没有一点问题,“扑哧”一笑:“大哥,你的脚好得真快呀,说好就好了。”
  雨飞看了一下自己的脚,笑了笑:“金花,你真是头脑机灵,聪明过人,大哥甘拜下风。”
  
  村口
  雨飞领着金花经过两个多小时颠簸,终于走到了凤凰湾村口。
  这时,指天椒从地里干活走到村口,看见雨飞带着王金花,心里唠叨起来:“这个雨飞还真有两下,王老板的千金小姐就给他攀上了。”
  红叶走了过来,指天椒对她说:“红叶,你瞧这雨飞看上去呆头呆脑,还挺有能耐的,王老板的千金也和他……”
  红叶打断她的话:“大婶,可能不会是这样的,王小姐非等闲女子,一般的男子,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指天椒:“跟着男人从镇上走几十里路来咱村,没有一点心情,走得来吗?”
  “这个王小姐一定是另有所谋。”
  “谋什么谋?”
  “说出来不怕你妒忌,赵雨声是咱村最聪明的青年,不仅志向远大,还是一表人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奔他而来。”
  指天椒讥讽道:“你还蛮会吹捧人,雨声这么聪明,你怎么就不找上他?”
  “配不上啊!”红叶答。
  指天椒没好气地:“全是傻话,跟你说全是白说。”说后,走路有声的离开。
  芝英从另一条路,走了过来,见了王金花,心里嫉妒起来:“王小姐来了,让我高兴,又让我担心,高兴的是雨声哥的伤不会有事了。当心的是雨声哥会被她抢走。”她禁不住对天长叹一声:“老天爷啊,您要怎样安排我们呢?”
   
  赵雨声家
  金花跟着雨飞走到家门前,忠诚走了出来,见了他们:“雨飞,叫你找中医,你怎么把王小姐找来了?”
  “大伯,我虽不是医生,但我一定不会让雨声有事的。”
  忠诚弄不明白金花的意思:“你……”
  “上次我遭难住院,全靠王小姐的支持,才很快康复。”雨飞说。
  忠诚睁大眼:“王小姐是好人啦,我们家应该感谢她才是,进屋吧。”
  他们三人一同进了屋。
  “王小姐不辞辛苦,远道而来,你让我们怎样感谢你才对呢?”
  “大伯,别说了,都是自己人,何必谦虚呢?”说后从包里拿出两瓶补酒,两斤白糖出来,“大伯,我早就想来看你了,时间太忙,抽不开身。”
  忠诚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不就来了嘛,我高兴着哩!来就来嘛,无需行此大礼。”他接过金花递的补品。
  金花又从袋里拿出一百元钱:“大伯,这钱你拿着,想吃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忠诚看着金花,眼睛有点模糊,多少感激话难以说出。他伸出颤抖的手:“王小姐,难得你还看得上咱这山寨沟,真是难能可贵呀!”
  金花说:“我也是乡下出身的,听我父亲说过去我们家日子过得苦难,为了让我们过上幸福日子,父亲走出山沟,去谋发展。后来偶然遇上一个商界老板,叫我父亲跟他去收香菇。时间长了,生意越做越大,我父亲就自己开起商行来。”
  忠诚:“你父亲真是一个有远见智慧的能人,令人敬佩。”
  “爹爹,你下了山,谁打点雨声?”雨飞问。
  “咱雨声还真有好相伴,张冬崽今日去看雨声,说我年纪大,山上挑水不便,他帮忙照看哩!”
  金花站起身来:“雨飞哥,咱们去桃花岭吧。”
  雨飞理解她的心情:“好吧,咱们就去。”
  
  桃花岭山上
  雨飞、金花上了桃花岭,走到离茅舍不远时。
  “你们就住在那个茅棚里?”金花问。
  雨飞笑了笑,点点头:“是。”他有点不好意思。
  金花怕他见怪,风趣地:“你们想学诸葛亮了,山上建茅屋。”
  “金花,你真会说话,总是让人高兴。”雨飞道。
  他俩走进茅舍,见冬崽在喂药汤给雨声喝。
  雨声每喝一口,都要仰一下头,似乎很难咽下。
  金花见他这副模样,心疼万分走过去,叫了一声:“雨声!”
  雨声看见金花来了,心里很是感激,说:“金花,第一次来咱乡下,这么远的山路为难你了。”
  金花摸着他的脸蛋,摇摇头:“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你的伤痛。”她从冬崽手中接过汤碗,“大哥,让我来吧!”
  雨飞对冬崽:“冬崽哥,谢谢了,你有这份好心情上来看望雨声!”
  “雨声是个好人啦,是我最敬佩的人,在我有难时,他帮助了我,给我受寒之家增添了许多温暖,可惜我没什么报答他。”
  “冬崽哥,不用说了,你上山来看望雨声,就是最好的心情,我们是好兄弟,不分彼此嘛!”
  冬崽拉着雨飞出了茅舍:“雨飞,王小姐和雨声有什么关系?”
  “她是雨声生活中的挚友,给我们带来欢乐的好姑娘。”
  “咱们别打扰他俩了,让他们谈谈吧,想说的话多着哩!”说着,他和雨飞走到一棵树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雨声:“不用担心,过几天就会好的。”
  金花掀起他的衣服,见浑身是伤,眼睛睁得大大的:“伤得这样厉害!”停了停,“雨声啊,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自己的大脑清醒,不要惹出麻烦。人世间,不管男人、女人,都有害人之人,不要轻信别人。”
  “人间的事太复杂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金花,我对不起你,让你挂念,让你伤心,我一个丢人现眼的人不该拥有你的关爱和浓情厚意。我想……”
  金花打断雨声的话:“不要想得太多了,生活中这样那样的波折多得很哩!要静心休养。”她见他呼吸有点急促,额上冒着汗珠,“雨声,这样下去是拖不好的,要去医院治疗才能恢复得快,好得彻底!”她说后,走出茅舍。
  金花对雨飞:“雨声伤情太重,得马上抬去医院治疗,不能再耽误了。”
  雨飞:“现在四点了,趁在天黑前赶到镇医院去,我把竹竿和睡椅捆扎好,马上就走。”他对冬崽,“冬崽哥,麻烦你帮帮忙,将雨声抬到镇里去。”
  冬崽:“钱米之事,我帮不上忙,干点力气活是办得到的。”
  金花走到冬崽面前,拿出十元钱:“大哥,从桃花岭抬到镇里,路途较远,比较辛苦,这点辛苦费你收下吧!”
  冬崽连连摆手:“那,哪能呢?雨声是个好人,他对我家帮助不小,这点事儿算不上什么。”
  金花十分恳切地说:“大哥,你有好心情,已是难能可贵了,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谢你呢!收下吧,就算是我看望过你们家人吧,别再客气了。”说着,将钱放进他的衣袋。
  冬崽:“王小姐,这,这……”
  金花慷慨地:“收下!”
  雨飞和冬崽将竹竿和睡椅捆得严严实实,然后搀扶着雨声,轻轻地让雨声睡在担架上。
   
  村口
  雨飞和冬崽抬着雨声,金花跟在后面,他们走到村口时,一些人见到这种情景,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位王小姐和赵家有什么关系?”
  玉青走过来说:“王小姐是赵雨声的挚友。”
  “挚友是什么意思?”指天椒问。
  “挚友就是最好的朋友。”赵秀英答。
  土包子听了她们的谈话,羡慕道:“赵雨声真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芝英也在一棵树后遮遮掩掩的,她看到王金花一身衣着漂亮,肩挎一个皮包,走起路来亭亭袅娜,好一副富家小姐的风范。芝英看着他们抬走了雨声,心情万念俱灰。
  她无力地背靠在树干上,思忖起来:“雨声有这么好的姑娘相爱,怎么还会接受我呢?我一个贫穷女子怎及一个富贵小姐!雨声,你的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唉——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这次的风波太闹大了,雨声伤得这么厉害,都是因为我的错,我不该夜间上桃花岭,家人也不会将他打伤。现在雨声家积蓄都花在管理桃园了,一定没钱治伤,要不然昨日怎不去医院治疗?进医院需要花费很多钱,不用说,就是王小姐出钱治疗。花她的钱多了,他们的感情自然就越好,而我呢,梦中想念吧!
 
  水井边
  一天,芝英去水井挑水,往回走时,由于情绪不好,不经意摔倒了,两个水桶也摔破了,水“哗哗”地流了出来,在地上蔓延。
  她的衣服也被水溅湿了,她脑海里闪现出雨声挨打的场景。禁不住叫了一声:“雨声,是我不好,是我害苦了你呀!”
  李正财做事经过,见此情景:“芝英,你瞎叫个啥?雨声那小子有资格般配吗?他看了看地上摔破的水桶,“整天神魂颠倒,活像一个癫子婆。”
  芝英忍不住大声哭喊:“都是你们害了我,逼走了我的真爱。”
  “荒唐!雨声是啥东西,在凤凰湾有出头日子吗?无用之才,窝囊货色,值得你为他难过吗?”
  “雨声在村里是无用之才,可是在村外,他是一个有用之才,他是一个有用之才,许多人都崇拜他,赞美他。王小姐已深深地爱上他,你知道吗?还说他没有资格。在凤凰湾没有出头日子,那是因为他家族弱小,受人欺负,哪像李家、张家称王称霸。”
  “没出息的丫头,怎么数落家丑?不让你找雨声,是为你好,要不然村里人会说你很多不是。”
  “我自己的事情犯得着别人说吗?”
  正财没好气地:“你这丫头,简直是发疯了,好与丑都分辩不清。一个姑娘嫁一个不该嫁的男人,是会受气受累一辈子的,你懂吗?”说罢,向田间走去。
   
       断山崖
       这天早上,芝英一个人扛着柴杆向断山崖走去。
  她一连几天进食不香、睡觉不安,面容越来越憔悴,走路摇摇晃晃,无精打采,好不容易爬上了断山崖。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两手托腮,两眼直直地望着远方,仰望天空,满是云团,没有阳光。
  一阵风吹过来,将她的头发吹乱,她站起身来,心情沮丧地向山崖边走去,大声呼喊道:“山姑,你在哪儿,你说你命苦,你可知道还有人比你更命苦?还有人比你更伤心!”
  山谷传出响亮的回声:“山姑,你在哪儿……”
   
  半山腰
  在山上砍柴的赵秀英和兰花听到这失常的呼喊声,惊住了。
  兰花:“秀英,不好!芝英上了断山崖,咱俩快去看望一下!”
  秀英说:“上断山崖,会不会寻短?”
  “怎么说得清?这些天,芝英总是精神恍惚,失魂落魄的样子。”
       “咱俩快过去说一番,要不然她一气之下跳了下去……我都不敢往下想,走吧!”秀英说道。
 
  断山崖
  兰花、秀英来到断山崖。见芝英站在山崖边沿,兰花叫道:“芝英,山崖很危险,快转过身来!”
  芝英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兰花上前一把将芝英拉在怀中:“英妹子,今儿上山打柴,怎么不要嫂嫂与你为伴,嫂子哪儿不好?”
  芝英默默无声,两眼通红,眼里溢满了泪水。
  兰花开导她:芝英,你不要太傻了,你从这儿跳下去,山姑还会骂你。因为你还有很多的向往,很多的希望!”
  秀英说:“芝英,你要明白,一个人要拥有生命,才会拥有希望。一个人活着是应该要有追求。但是,任何事都能追求到吗?……”
  芝英痛苦地说:“请原谅我吧,你们的道理,我难以接受,因为我追求的目标太坚定了。”
  兰花拉了一下秀英的衣服,示意她别说了。
  兰花:“芝英啊,嫂子理解你的心情,你喜欢赵雨声,赵雨声也喜欢你。他是一个非常明理又很懂事的年轻人,与你一样有着坚定的目标。不瞒你说,其实王小姐喜欢雨声的事,我也曾听人说过,可是雨声一直都没伤害过你,一如既往的爱你。你知道吗?金钱是买不来爱情的,你一定要坚强。”
  芝英听了兰花的忠言,神态清醒了许多:“雨声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他,他不会忘了我。他曾经对我说过,是我给了他生活的勇气。兰花嫂,你说得对,金钱是买不到爱情的!”
  秀英忙鼓励道:“既然知道雨声是爱你的,就勇敢地去追求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幸福之花总是为勇士而开放!”
  芝英深情地:“你们说得对,我应该要坚强,拥有生命,拥有希望,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医院
  二十多天过去了,雨声的伤情已好多了,他下了床,想出去透透风。
  这时,金花两手提着水果和食糖,走了进来。
  雨声:“金花,我想出去透透风,将近一个月了,整天在这病房里闷着,心情不舒畅。”
  “能行吗?”金花问。
  雨声舒展了一下腰肢,伸伸手:“看,没什么大碍了。”
  “好吧,吃点水果,待会儿,我陪你下楼去走走。”她说着,放好果品,随手拿起香蕉,剥了一瓣,送到雨声口中。
  雨声咬了一口:“好吃,味儿清香,你也吃一瓣。”
  金花看着他吃东西爽口,心里很高兴:“口味好,多吃几瓣。”
  雨声两眼望着金花,相见这么长时间来,他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望着她,说:“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金花温和地:“好吧,咱俩同时吃,看谁吃得最快?”
  雨声见她要比赛,大口地吃起来,一连吃了几瓣,金花一瓣还没吃完。
  雨声兴致地:“怎么样,比不过我了吧。”
  看到你口感好,我好高兴,比吃了十瓣香蕉还高兴!”
  雨声默默地注视着金花,想说的话在喉头,久久没有言语。
  金花:“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别闷在心里头。”
  “金花,你真好,我上辈子不知积了什么德,做了什么好事,今生能与你相逢。我有什么优点,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我是一个没用的男子,一个不争气的人。”
  金花打断他的话:“别自责了,其实你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人品淳朴、心地善良,像你这样的男子,很让人感动。”
  “你不要把我想得太美好了,我不是你想像中那样美好。”他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有好多的苦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脑海里闪现出那天晚上遭打的场景。
  雨声的心禁不住颤栗了一下,又想起哥哥的教诲:“芝英是个好姑娘,你们之间的情爱,为哥也很清楚,可是咱俩家关系又不善。我们家族弱小,在村上老受人欺负,又惹人瞧不起,人格地位在凤凰村是不值一提。芝英她家里人是不会让你俩的婚事成功的……比起芝英,王金花是个更合适,更好的姑娘,她聪明伶俐,思想大度,品德好,家境又好,父母又没意见,都支持你们。你能与金花有缘,是我们赵家的福气,你何乐而不为呢?”
  金花见他低头不语:“你在想些什么?”
  “我……”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对雨声:“测试一下体温,看看是否正常?”
  雨声接过体温表,插进腋窝。
  又一位医生送来一张票据,见了金花:“王小姐,你预交的三千元已经没剩多少,请到收费台再预交一千元吧。”
  雨声一听:“三千元……还要预交一千元?”于是他说,“医生,我已经好多了,明日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出院之事,不能凭你说了算,要按照你的病情来定。”
  金花:“没关系,我马上就去收费台预交一千元。”
  雨声:“不用了……”
  金花回头对他微笑了一下:“听医生的话没错,好好休息吧!”说后,走出了房间。
  雨声得知要这么多钱,心里“咚咚”地跳个不停,自言自语:“咋要这么多钱?四千元啦,一户农家好几年也难捞这么多钱!”
  雨飞走了进来:“雨声,情况怎样?”
  “没大碍了,只是花钱太多了,金花已经预交四千元了。”
  “哥说过,金花是个好姑娘,为了你她不管花多少钱,都心甘情愿。你真是天生有福,遇上这样的姑娘。我说过,金花比起芝英,金花好多了,你和芝英在一起遭难破财,和金花在一起,却是开心快乐,无比的幸福!这下明白道理了吧。”
  金花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推门进去:“大哥,你在家事务很忙,还来看望,这里有我呢,你放心好了。”
  雨飞:“是呀,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好弟媳,我才心无牵挂。”说到这里,他有点不自然,“大哥高兴,说话有点莽莽撞撞。”
  金花兴致地:“没什么,尽管说吧,我愿意听大哥说话。”
  雨飞乐呵呵地:“咱金花是个开朗女子,大方纯洁,善良又美丽!”
  金花忍不住笑起来,雨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金花见雨声也笑得开心,便走近他:“雨声,这些天来,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这么高兴……”
  雨飞插语道:“咱雨声性格内向,高兴时,脸上没笑,心里在笑哩!”
  “大哥,你说雨声性格内向,有点偏吧!他可是一个开朗之人啦。”
  雨飞拍了拍脑门:“噢,我说话又满撞了。”
  雨声:“哥,今日咱这么高兴?专说小品话。”
  “哥见你俩这么亲切,有情有义,能不高兴吗?金花,你说对不对?”
  金花脸儿红了红:“我愿听大哥说。”
  雨飞:“我还有点事要办,雨声,听医生的话,好一点才回家,家中的事有我,你就不必挂念。”他对金花说,“金花,雨声就麻烦你照料了。”
  “没什么,大哥放心去吧,我会尽心照料他的。”
  雨声望着雨飞离去的背影:“这些天,我不在家多辛苦他了。”他看了看金花,“金花,这些天也真难为你了,整天在这里守着我,家里商店咋办?”
  “你不要挂心,有我娘在,商店生意不会停业的。”
  “我现在已经了好多了,你回去吧,耽误你的时间太多了。”
  “为了你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没事,我就开心了。”
  “在生命的际遇里,我能与你这样的好姑娘相遇,要感谢上帝为我特意的安排,让我在苦难中有甜,寂寞中不再寂寞。在这些伤痛的日子里,有你陪伴我,我感到无比的幸福!”
  “和你在一起,我也感到很幸福!”金花说后,伸出手紧紧握住雨声那粗糙、老茧丛生的大手。
  雨声粗糙的大手在微微颤动,血液在沸腾,那颗被青春之火燃烧的丹心,在激烈地跳动,撞击着心房。
       山径
  芝英怕失去雨声,日夜寝食不安,这天清晨,她踏着山径走向镇里。
  由于心急,几次险些摔倒,她走到山径旁的泉井边,双手捧水洗了把脸。她看了一下自己的倒影,比以前逊色多了,禁不住叹了一声:“芝英,你怎么这般模样,比以前逊色多了,那个雨声会不会喜欢你呢?”
 
       镇医院
  芝英忍着饥饿,奔波二十里来到镇医院不远时,见一辆小货车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开了,金花从车里出来,提着一些果品,进了医院。
  芝英走进医院门口时,她想了想说:“等她下来,我才上去,碰着她多不方便。”她畏缩着,坐在一张长椅上。
  等了许久,不见金花下来,芝英蓦地站起来:“既然敢来,就敢于面对现实。”
  一位医生走过,芝英问道:“医生,赵雨声在哪间病房?”
  医生:“雨声,王小姐的朋友,在三楼28号房间。”
  芝英踏着梯板急急地往上冲,由于饥饿,连日来又心力交瘁,顿感头晕目眩,她用手按住额头,停下来。
  这时,金花下楼,遇见她这副模样,想问她。
  芝英看见金花,强打精神,向楼梯上攀去。
  芝英推开28号房门,摇晃着走了进来。
  雨声见芝英无精打采的样子,问道:“芝英,你怎么了?”
  芝英强装了一下笑脸:“没什么,可能是饿了吧。”
  “你还没吃中餐吗?”雨声问。
  “我今儿一大早就来了,在楼下呆坐了一会儿。”
  雨声有点担心急切地问:“早餐也没吃?”
  芝英点点头。
  雨声:“别饿坏了身子,去食堂买碗饭吧!”他怕她没带钱,从枕下模出五元钱,”这儿有五元钱,你拿去买饭吧!”
  芝英摇摇头,眼睁睁地看着他:“我现在一点也不饿。”
  雨声起身下床,芝英用手按住他:“别乱动!”
  雨声微笑了一下:“没大碍了,好多了。”
  芝英拿过桌上放着的香蕉,剥了一瓣,送到雨声口边:“吃香蕉!”
  雨声:“你饿了,吃吧!”
  “我不饿。”
  “刚才你还说饿了,现在怎么说不饿呢?”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不喜欢我为你剥香蕉?”
  雨声怕她失望,咬了一口。他端详了一下芝英,见她脸色无神,头发有点蓬乱,面容憔悴,说:“这些天来,你变多了。”
  芝英淡淡一笑:“我没有变,我还是我。”
  王金花走进门来:“芝英,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芝英跟着金花来到门外走廊上。
  金花说:“我知道你很喜欢雨声,但你们两家的纠葛太多,即使你俩强行结了婚,以后也不会幸福的。这次雨声被你家打伤,就是一个教训,做事不能蛮撞,要考虑各方面的因素。雨声的伤情很重,现在我已花费四千元了,若不信,可以去查查账单,这笔钱要是在你们乡下,可造座房子了。我心里喜欢他,就算花光了积蓄,我也情愿,爱情也要讲究一点经济基础。就说这次雨声的伤吧,若不及时治疗彻底,就会留下终身残疾,到那时,害了他苦了你,也会苦了我,你说是不是?”
  芝英明白她说话的意思,心里独白:“雨声伤重,自己没钱,帮不了他,怎能与金花相比,这也许是命运注定,我和雨声的缘分已尽。”想到这里,她的眼里掉下一颗泪珠,“王小姐,你不用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金花拿出一叠钱:“这是一千元钱,你拿着,就算是我给你的精神补偿费吧。”
  芝英抹了一下泪珠:“王小姐,我告诉你,真正的爱情用金钱是买不到的!”
  金花有点急:“你不要钱,要雨声?”
  芝英理了理垂在额上的乱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你们两个好好相爱吧!”说后,发疯般地冲下楼去。
   
  街道上
  芝英奔跑在街道上,遇着兰花在买东西。
  兰花见芝英匆忙的样子:“芝英,何事?”
  芝英停住脚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没什么。”
  兰花见她脸上有泪痕:“都流泪了,还说没什么。”
  芝英不想让兰花看她失态的样子,强装笑脸:“嫂,我真的没什么,心里激动,高兴哩,我走了,你有事忙着吧!”说后,走了开去。
  刘长根拉着一辆小板车(车上有豆腐、鱼、肉、辣椒、茄子等蔬菜)走了过来。
  兰花看见刘长根,叫道:“长根哥,怎么买这么多菜?”
  刘长根见了兰花,很是高兴:“兰花,你买这么多礼品!”他看了看兰花的着装,“今天很漂亮,这些礼品是送给我的吧!”
  “想得倒美,我这些礼品是看病人的。”
  长根收住笑容:“看你,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就咒我。”
  “我不是咒你,我父亲生病了,买点礼品去看看他。”
  “你父亲病了?”
  “明知故问,同是一个村还不知道吗?”
  “我来镇政府做事几个月了,你父亲生病之事,我真的不知道。”
  兰花见他拉着满满一板车菜:“这些菜……”
  “我在镇政府当炊事员。兰花,今日在镇里吃一顿饭,我请客!”
  兰花羡慕地:“长根哥,你走红运了,上调镇政府了。”
  “见笑了吧,一个炊事员,有啥风光?”
  这时,李冬和从背后走上来:“怎么?嫌分工不好,想当镇长!”
  长根见了姐夫,有点不好意思:“没那意思,只是随口说说。”
  李冬和:“只要你工作干得好,政府会考虑给你换个好位置,你们聊吧。”
  兰花:“李副镇长,你事儿挺多,忙你的去吧。”
  李冬和:“长根,把家人留下,记我账上。”说后,走了开去。
  兰花:“长根哥,你真幸运,有这么一个当官的姐夫。”
  长根:“我来政府,也没开个后门,当初我姐夫还不愿让我来,是镇里的小王提议,领导商量决定的。”
  “我也没说你开后门,看你说这么多理由。”她停了停,“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得赶快回娘家呢。”说后,背转身而行。
  兰花走了几步,见爹娘慢慢地迎面而来。
  兰花大眼一睁,走上去:“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我正要回家去看望你们哩!”
  贺林咳嗽了几声,用手摸着肺部:“爹这儿闷得慌,来让医生看看,有啥小毛病!”
  麻妹:“还说是小毛病,日夜咳嗽不止,连喘气都很困难。”
  贺林:“说那么严重,怪吓人的。”他对兰花,“我没什么大碍,不就是一点咳嗽小毛病嘛!”说后,又咳起嗽来。
  麻妹看到兰花手里拎着礼品:“买这么多礼品做什么?”
  “听说爹爹生病了,正要去看望你们!”
  贺林呼吸有些急促,说话有点断断续续:“上年纪了,身体是比以前差了些,不过没事。”说后,又想咳嗽,他强行咽住。
  兰花急切地:“爹,看你气色很差,赶紧上医院看看吧。”
  贺林两眼盯着前面穿着体面的长根:“这孩子过上好日子了,调镇里了。”
  麻妹:“长根是个心眼好的人,当初要是咱们不闹出那么多的事来,也许和兰花配成对了!”她似乎说动了大家的心思,一时都没有言语。
  兰花心情沉重,眼睛有些红润。
  贺林见状:“兰花,都是爹不好,爹内心有愧呀!”说着一迭声咳嗽,一团带血的痰水,喷在地上。
  兰花见了,心情紧张地:“爹,别说过去的事情了,一个人娶谁,一个人嫁谁,都是命定。再说,女儿从来也没怨过你。”
  贺林:“是爹害苦了你,让你在伍家受气。”
  麻妹对兰花:快扶你爹上医院。”
  兰花扶着父亲向医院走去。
 
  医院
  经医生化验鉴定,贺林是患了肺癌。
  “医生,我爹的病情怎样?”兰花问。
  医生摇摇头:肺癌晚期,想医好,难啦!不过,不要将实情告诉病人,以免影响他的心态。”
  兰花点点头,默默无言,一种失落的感受涌上心头,爹爹即将离开人世,她的眼睛模糊起来。
  兰花走进爹爹的病房,母亲急忙问道:“兰花,你爹的病情怎样?”
  兰花见爹爹在注视她,她面带笑容地:“医生说,不打紧,是一时不注意患了风寒,回去慢慢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麻妹:“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就是这么说的。”
  “没什么大碍,娘这颗心就平静了。你可知道,你那无用的弟弟又不爱干活,家中的事,全靠你爹,没有你爹,咱们的日子简直没法过。”
“爹爹这些年也真够苦了,疲劳过度要生病的,这段时间,让爹好好休息,以保身体尽快恢复。”
贺林深知自己的病情,遗憾地:“爹爹过分疼爱了儿子,刻薄了女孩。”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唉——这样做,没给儿子好处,反而害了他,成了一个懒惰之人。爹爹,是苦果自吃,不该重男轻女,罪有应得呀!”说后,痰水往上涌,呼吸急促。
兰花见状,上前说道:“人世间重男轻女的原因多着哩,别再抱怨……爹,别考虑得太多,身体要紧啊!”
 
兰花娘家
贺林回到家后,病情一天天恶化,躺在床上不能起床了。
美凤捂着鼻子,走出房门:“太脏了,这样活着,还不如早点死去!
兰花和麻妹守候在床前。
贺林:“他娘,满生哪去了,这些天怎么不见他呢?”
麻妹:“这孩子出门总不说去哪里,也不说干何事,太不懂事了。”
贺林:“这孩子整天东窜西跑,做事蛮蛮撞撞,都不知道他做些什么?真叫我放心不下啊!”
 
第二天早上,兰花帮爹娘洗了衣服和床单,她将洗好的衣服,晾晒在门前的晾衣绳上。
麻妹走了过来:“兰花,你不是说你爹的病不碍事吗?怎么越来越严重呢!”
       兰花默默无声,没有言语。
麻妹又问:“兰花,娘问你话呢,怎么不出声?”
兰花静静地看着母亲。
麻妹:“说呀!”
兰花眼眶里流下一串泪珠,悲痛地说:“爹爹的病是肺癌,已到了晚期。”她摇了摇头,“没有希望了。”
麻妹一听,差点晕了过去,她用手按住额头。
兰花连忙上前扶住母亲:“娘,你怎么了?”
麻妹:“娘没什么,只是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这天夜里,天空朦胧,星星时隐时现,月儿被一大片黑云牢牢困住。奄奄一息的贺林,坚难地说:“兰花她娘,一定要多多指教满生,好好做人,踏踏实实,不要让做爹的在阴间里还要牵挂……”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兰花和麻妹连忙在他的胸部揉搓。
贺林慢慢地平静下来。
麻妹松开手,长舒了一口气。
兰花看着父亲的表情,有点不对,用手摸摸他的鼻子,感觉没气了:“娘,不对啊!”
麻妹便大声叫道:“孩子她爹——”
可是贺林再也没有回声,永远的离别了人间!
兰花凄厉的嚎哭声,震撼了漆黑的夜空。
 
坟地
兰花、伍保临走时,在父亲贺林的坟前,磕了三个头。
兰花:“爹,好好安息吧,我和满生,清明节会来给你上坟、添土的。”
伍保:“爹,希望你在天有灵,保佑你的儿女万事顺心,幸福平安!”
 
兰花家
兰花走进家门,伍保见爹爹在堂屋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伍保忙问:“爹,什么事这样紧张?
 “你娘病倒了,还有什么事。”
兰花忙走进雪荣的房间,见了娘:“娘,哪儿不舒服?”
雪荣眯着眼,一声不响,心里似乎对兰花生气。
伍保走了进来,叫了一声:“娘!”
雪荣忙睁开眼,应了声:“保儿回来啦,快给娘倒杯开水,我的头疼得厉害。”
伍保倒来一杯开水:“娘,喝水吧。”
雪荣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兰花:“娘,是不是感冒发烧,引起头疼?”
伍进发拿着一些草药,在门前叫道:“兰花,将这解热药熬好,要快一点。”
兰花应道:“好,现在就去熬药。”
兰花来到厨房,生火熬起药来。熬好后,用碗盛着。过了一会儿,她用手摸了摸药碗,不怎么热了,就端着药碗向雪荣的房间走去。
兰花来到房间,将碗放在梳妆桌上,然后又慢慢扶起雪荣,拿过药碗,用汤匙将药喂到雪荣口中。
雪荣大喊一声:“哇,你想烫死我。”
兰花又舀了一汤匙,用嘴吹了吹。
雪荣没好气地:“我又不是小孩,要你吹一匙,喝一匙?放在桌上凉一会儿。”
伍保走进来,用手摸了摸药碗:“娘,这药不怎么热啊。”
雪荣:“娘这心里热得慌,要喝凉一点的,知道吗?”
“噢!”伍保领悟道。
“伍保过来!”
伍保走近雪荣的床边,雪荣将他按坐在床沿:“保儿,娘生你一子,你一定不要让娘失望,要把香火传下去,免得让人笑话。”
兰花听了娘的话,心里很是沉重,低着头,去出了房间。
伍保叫了一声:“兰花!”
兰花停了一下脚步:“你侍候一下娘,我去做饭。”说后,离去。
   
菜地小路
兰花去菜地弄小菜(拔萝卜),走往回家的路上时,心口一阵疼痛起来,她手捂心口,蹲在路旁。
柳妹子经过,问道:“兰花,怎么啦?”
兰花:“没什么,心口有点儿疼。”
“心口疼,可要注意呃,心脏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千万不能大意。”柳妹子蹲下身子,“疼得厉害不?”
 “不打紧,蹲一会儿就会好的,你忙你的去吧。”说后,兰花站起身来,“真的没事。”
  
村口
兰花走到村口时,心口疼痛难忍,手脚无力,竹篮掉在地上,她扑在一棵树上,用手紧紧揽着。
这时,芝英走了过来,大声叫道:“兰花嫂,你怎么啦?”说后,走过去扶住兰花。
兰花看了看芝英:“英妹子,谢谢你!”
“我背你回去吧!”
“不要,人们见了,笑话哩,我能行。”
芝英扶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兰花嫂,我看你脸色很差,上镇里让医生看看有何毛病?”
“没什么大碍,我这小毛病经常患,呆一会儿,又会轻松的。”
过了一会儿,兰花感觉好些了,她捡着地上的萝卜,芝英也帮着她捡萝卜
她俩手挽手,行走回家去。
   
       兰花家
       回到家,芝英见伍进发站在大门前:“大叔,兰花嫂患病了,刚才差点晕倒在路上,上镇里去看看吧。”
       伍进发:“看你说的,有这么严重?”
       芝英见他不关心的样子:“都晕倒了,还不严重,难道要起不来,才算严重?”
       “你,怎么这样说话呢,去镇里这么远,也要等伍保回来才行,万一她走不动,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背着去吧,”
       “伍保哥去卖坛罐,说不定要天黑才回哩!这么严重的病情,还能等吗?如果兰花嫂真走不动,我一定将她背到镇里去!
       兰花:“英妹子,别瞎说,我的病有那么严重吗?”她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她手捂胸口,坐在木凳上。
       进发看见她脸上渗出许多汗珠,又见她脸色确实有些异常,缓了口气说:“既然有病,当然要治,你俩趁早去吧。”
 
      山路上
      芝英扶着兰花行走在山弯路上。
      行路中,兰花昏了好几次。
   
      医院
      医生检查了兰花的病情,又做了化验。
      兰花在诊断室里,等待化验结果。
      一会儿,医生进来对兰花:“你的病情很不理想,生过孩子没有?”
      芝英答道:“兰花嫂有一个女儿。”
      医生:“有一个女儿就行了,不能再生了。”
      兰花问道:“为何不能再生?”
      医生:“你的心室衰竭,若再生孩子,就有生命危险。
      兰花:“有这么严重吗”
      医生:“是啊,情况就是这样,一定要注意身体。”说后,走了开去。
      一位护士走了过来:“谁是兰花?”
      兰花站起身来:“是我。”
      护士:“这是你的药。”
      “吃了这些药,还能不能生小孩?”兰花问。
      护士:“你的心脏很弱,保住生命要紧,孩子是不能再生。”她说后,走进值班室。
      兰花对芝英:“芝英,请你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好吗?”
      芝英点点头。
 
兰花家
      兰花回到家,心情很不好,整日愁眉苦脸。她走出门,对天长叹:“老天爷,我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吗?给我这样大的打击,女人不生孩子,还算什么女人,活着不是白活吗?让人嘲笑,让人数落,这有什么意义呢?
      兰花走进房中,拿起昨日从医院带回的药:“吃了药,又不能生孩子,有什么用呢?”她双手捧着药盒走出门口,将药丢进臭水沟里。
      这时,天空乌云翻滚,雷鸣电闪,兰花疯狂地奔跑在门前的小路上。
      芝英拿着破衣来兰花家,见门前臭水沟里有药盒:“这是怎么回事?”她仔细一看,情况不妙,这些药是还没开封的。
      她心里一阵悸动:“出事了!”她走进屋,大声叫道:“兰花嫂——”没有回应。
      伍进发和雪荣从里屋走了出来,进发问:“芝英,什么事?”
  “兰花嫂哪去了?”
  雪荣走进兰花的房间,一看:“怎么没人?”她出来说道,“刚才还在家哩。”
  芝英急切地:“兰花嫂准有事儿!”说后,她走出了兰花家。
  这时,麦姑匆匆走来:“芝英,刚才我看见兰花发疯般地奔跑着,向山那边而去,是为何呢?”
  芝英不由自主地说了句:“断山崖?”
  麦姑:“断山崖?”她莫名其妙地看着芝英离去的背影。   
  断山崖
  雷鸣电闪,大雨倾盆而下,兰花站立断山崖,在雨水中模糊。
  “兰花嫂——兰花嫂——”山谷里传来芝英的呼唤声。
  凄风苦雨中的兰花,听到芝英的叫喊声,循声望去,见芝英撑着雨伞向断山崖而来。
  瓢泼的大雨倒在兰花的身上,泪珠伴着雨水往下淌,分不清泪水多少,雨水多少!
  芝英踏着泥泞,急步来到兰花面前:“嫂,千万别做傻事啊,嫂!”她将雨伞撑过去,为兰花擎起一片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