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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生活的伤悲
 
电视剧本:《女人命》  加入时间:2009/11/29 17:45:00  admin  点击:1728
第十七集   生活的伤悲
 
 
 
墓地
  兰花很想怀上一个男孩,想求祖神保佑生一个儿子。她来到祖父坟前,摆上供酒,点燃香火,燃烧纸钱。
  兰花心里默默地:“孙媳兰花给你上坟,烧香来了,望你保佑孙媳生一个男孩吧!你们是知道的,这山里人的生活,是由男丁来主宰的。不要让我再生女孩了,女孩有什么用呢?女孩长大都是要嫁人的。哪个族类的男丁越多,那他们那个族类的威风就越高,气势也就越大。当然,我没有多子、多孙多福寿的想法,我只求你不要让我把香火断了,请你记住我的话,不要忘了!”她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转身离开坟地。
 
  小镇停车点,小路上
  兰花往回家的路走着,在岔路口遇上妹妹秋花。
  秋花挽着一个行囊走过来:“姐姐,你娘亲生病了。她很想见你,回家看看吧。”
  兰花心里有点急,问:“我娘亲生病了,严重吧?”
  秋花点点头:“看上去面色很差,比以前消瘦多了,怕是来日不多了。”
  “怨就怨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让爹娘把心都操碎了!”
  “你爹娘太宠爱满生,什么事都依着他,不愿干活也迁就他。”
  兰花摇摇头:“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苦果吃都吃不完……”
 
  小镇停车点
  兰花走近小镇停车点,近百余米时,见一位青年追在王金花身后,说着急切的心里话,他叫万欣。
  万欣说:“咱俩从小,可是一快长大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念着你,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苦心吗?……现在你当老板了,事业腾飞了,看不起我这个无用之才是不是?”
  金花说:“过去咱们是曾有过友情,可是要让友情升华成爱情,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我也不能说你不是一个优秀的青年,爱情是需要爱的情愫。你敢爱我,是你有勇气,也是我的自豪。现在我的心在远方,在天边,摸不着,也看不见!”
  “可是,我爱你,太爱你了……”
  “谢谢你的好意!”
  “只能给我一声谢意,难道我就这么难得你的爱情?”万欣若思一下,“我知道啦,你是在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可是,你那个乡巴佬恋人,早已和本村的姑娘私奔了。你是千金小姐,是老板,人家也不稀罕你,你在他心目中,根本就不值一提,压根儿就没有你,你是一厢情愿,你是单相思……”
  金花双手捂住耳朵:“够了,我总算看清你的狼子面目!他不喜欢我也不关你的事,用得着你用冷语来伤我的心吗?在别人背后捅刀子,是没有好结果的,最终会自己毁自己。人家心胸宽广,像无际的海洋,不像你,只为了自己,不择一切手段去伤害别人,和人家比起来,你太渺小了。……这就是你爱情不成功的道理,你走吧,你走吧,我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美好。我也没有事业,更谈不上是什么老板,我的心绪很乱,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变成一个谁都瞧不起的无为之人。爱上我,你不一定幸福,我不想害你,衷心地祝愿你,找一个爱你你又爱她的真情恋人!”金花转过身来,万欣已走到了路的尽头。
  兰花走了过来:“金花小姐,人家已经走远了,你还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呢?”
  金花回过头来,见是凤凰湾的兰花嫂:“兰花嫂!我有快一年没见过雨声的面了……”
  “他……”兰花看到她对雨声的那片虔诚之情,没有说下去。
  “他和本村姑娘私奔了,我没说错吧?”
  “你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还要牵挂他!”
  “他有他的选择,他有他的理想,他是我认识的男孩子中,最优秀的一个,我又能怎么把他忘了哩!”
  “难道你还想……”兰花没有把话说完。
  “我不能那样做。芝英毕竟将雨声揽住了,我又怎能拆散呢!”
  “另找一位算了,免得烦恼和寂寞。”
  “另找一位……雨声在我心中的印象太深刻了,三年五年都难以忘记!”
  “明知没有结果的爱情,为何还要长相思呢!”
  “我不想嫁人,只想雨声能走进我的家,不要远离我。”
  兰花心里道:“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痴情的人!”她沉思了一下说:“那他那位佳人,会愿意吗?”
  金花一本正经地:“我不会做出越轨之事,只求能看看雨声的音容笑貌,难道这也算过分吗?”
  “这种难为情的境遇,难道就是一个人的宿命吧!”兰花想起了长根,心里说:“长根是非常爱我的人,而自己也爱他。我比金花强得多,我和长根情爱交融过,却没有金花圣洁!”
  金花见她沉默不语:“兰花嫂,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女人就像漂在水面的浮萍,由于人生风雨的侵扰,没有个安定的心。”兰花长叹一声,“唉——女人真难做啊!”
 
  商店
  兰花急匆匆来到镇上,正要走进一家商店,突然感到心口疼痛起来。她站立了一会,用手捂住胸口,又轻轻地捶了几下,走进商店。
  兰花对售货员:“大妹子,给我称两斤白糖。”
  售货姑娘:“好的。”她应后,称起糖来,看了看称,“两斤白糖,每斤八毛,共是一块六毛。”
  兰花说:“谢谢!”说后拿出钱票点了一下,递过去,“这是一块六毛。”
 
  诊所
  兰花捂着胸来到诊所门前,见一对夫妇抱着一个女孩走出诊所。
  女的说:“医生说,女孩的病情严重,要住院才能治愈。”
  男的漠不关心地:“住院治疗要花好几百元,咱家哪有这么多钱!”
  女的说:“不住院,女孩怕有生命危险!咱家没钱,可以向别家借,女孩治病要紧。”
  男:“你这个蠢三八(对女人的贬称),女孩不走,你腹中男孩生得出吗?”
  女:“你太狠心了!”
  男:“说我狠心,可有人比我更狠心,女孩一生出来,就丢出去,你又不是没听说……”
  兰花听了他俩的话语,心中升起悲哀之情:“身为女孩真命薄,女孩的命真苦呀!”
  兰花进了诊所,坐在医生面前,医生问:“你哪儿不舒服?”
  “我的心口有点疼。”兰花答。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起来。兰花顿感胃部不适,有点想吐,她极力忍住。
  医生:“你怀上小孩子……”
  “可能是吧。”
  “你的心室很不理想,按理说,你是不能怀孕。”
  兰花强装笑脸说:“没关系,难道我自己的身体,还会不注意吧!”
  医生放下听诊器:“我给你开几付既治病又带滋补性的药,服下去看看效果怎样。过几天,再来检查一下。”
  “我今天要回娘家,带着中药不吉利,过两天再取行不?”
  医生犹豫了一下:“好吧,先给你推一针,稳稳病情。”
  医生开好处方,对护士:“按着处方配好药,给她推一针。”
  护士配好药液对兰花:“请将你的衣袖挽起来,要在胳膊上推针。”
  兰花挽起衣袖,护士给她推了一针。
  兰花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胳膊,走出诊所。
 
  兰花娘家
  兰花回到娘家门前,里面传出录音机的舞曲声。
  美凤在房间学舞步,见兰花进了堂屋,走出房间:“哟,姐姐回来了。”她见兰花手里拎着礼品,“都是自家人,还买这么多礼物。”她拿过兰花手中的礼物进了房间。
  兰花见满生不在,问:“美凤,满生哪去了?”
  “满生说,城里有位朋友,叫他去做点生意……”
  兰花一听满生去做生意,心里很是高兴:“做生意赚钱养家是件好事,爹爹不在了,家里的经济重担,当然由他来挑。”
  兰花娘听到兰花的声音,拉着声音叫道:“兰花……”
  兰花走进娘亲的房间,见母亲躺在床上,轻声说:“娘,我回来了。”
  麻妹见了兰花,满是皱纹的脸露出了笑容:“兰花,你可回来了,这些天,娘特别想你!”她说着要起身。
兰花连忙按住:“娘,你好好休息。我买了点糖,美凤帮你收着,我去帮你泡杯糖水!”
  麻妹连忙摆摆手:“不了,让她补补身子吧,满生说她怀上了贺家的种子。”
  “美凤有了,爹爹的灵魂真灵验,一到仙界就保佑他的子孙。”
  “满生说你爹爹占着风水宝地了。说你爹爹走后的这些日子,他做什么生意都红火,老是赚钱,从未亏过本。近些日子,他置办了一些家具,什么沙发呀、高低床、高背椅,我听都没听过!”
  麻妹她说到这里,有点不快:“我最不喜欢的东西,就是那部吵人的录音机,每天都发出“哐当……哐当”的狂叫声,我的心都给吵翻了!”
  满生从外面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没进门就大叫起来:“美凤,美凤,我回来啦!”
  美凤听到满生的叫喊,从房间走了出来,见他提着很多东西回来,喜上眉梢,高兴得合不拢嘴:“这次的生意又大发了……”她说着要拿过满生手中的东西。
  满生将左手一扬,说:“这些是老年人吃的东西。”
  美凤有点不乐意:“老年人吃的东西……多扫兴,你看我老了吗?竟买这些东西给我吃!”
  满生在美凤耳边说:“不是买的,是从别人那里拿的,不用钱。”
  美凤大拇指一竖:“嗯,本事,能干!”
  满生左手一扬:“这些东西才是你的。有你的漂亮衣服,皮鞋、化妆品……”
  美凤一手接过:“我的老公真好,很会关心我!”
  兰花走出堂屋,满生见兰花:“姐,你回来啦!”
  兰花说:“听娘说,近段时间,你做生意很是火红。”
  满生满不在乎地:“当然红火!”他指着堂屋里的角柜、食品柜、沙发,“姐,你看这些亮堂堂的家具,没有钱,人家会送给你吗?看,我还特地从县城,给娘亲买了这些补品。”说后,向娘的房间走去。
  娘见满生回了来,欣喜地:“我儿回来啦!”
  “回来啦。”满生满脸笑容。
  麻妹看到满声一脸笑容:“满儿,这回生意又发了,这么高兴!”
  “是啊,又赚了一大笔。”
  麻妹对兰花:“你爹在世时,总担心儿子不会持家,生活难过。没想到,你爹不在,咱家的日子也不难过!”
  满生稍带怨气地:“爹爹在世时,什么事都约束我,说这我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不出去闯荡奋斗哪来的幸福?”
  “我儿说话有分量,比以前懂事多了!”麻妹想了一想,“这一定是你爹那块风水宝地显灵,你们去爹爹坟前多烧几炷香,多烧一些纸钱,以保你们好运连连。”
 
  坟地
  兰花、满生来到贺林坟前。兰花双脚跪地,燃烧纸钱。满生蹲在地上,燃了几炷香。
  兰花见满生不下跪,:“满生,你怎么不给爹爹下跪?”
  “爹爹要的是纸钱,跪不跪都没关系。”满生回答道
  “你真不够孝顺,快下跪!”她见满生没有跪,怒踢一下他的脚。
  满生极不情愿地:“姐,你看我的裤子,是上等质料……”
  兰花敦促道:“别说裤子,快说求爹爹保佑你的话!”
  满生作了一个辑:“爹爹,你在天有灵,保佑你的儿子事事顺心,不要坐牢。”
  兰花瞪他一眼:“不能说不吉利的话,要说保佑你的生意红火,发财添丁。”
  满生说:“请爹爹保佑我生意红火,发财添丁,好运连连!”
  “说得好!”兰花磕了三个头,心里祈祷:“爹爹,我不要你的保佑太多,求一件事,一定保佑我生一个儿子,让我把伍家的香火传下去!
  一阵旋风吹来,将纸钱的灰屑散落在他俩身上。
  满生连忙站起来,用手拍打身上的纸灰:“这是什么鬼风,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他看了一眼姐姐,见她虔诚地跪着,一动不动。
 
  兰花娘家
  夜里,有人敲门,狗叫声四起,手电光从窗外射了进来。
  满生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推醒美凤:“美凤,有情况,快将我藏起来。”
  美凤睁开眼,见窗外亮光闪闪,心里慌张:“这是……”
  满生轻声地:“别出声,帮我弄开木柜。”
  “贺满生挪开木柜,蹲在地洞里。
  “再不开门,我们要砸门了!”外面又传来声音。
  美凤挪好木柜,一边走,一边应声道:“来了,来了……”
  美凤穿着薄衣短裤开了门。警察见她不严谨,说:“请你严肃一点,我们是公安局的。”
  “我们犯什么法了,深更半夜来咱家。”她看一下门外有好几个人,“人还挺多的!”
  警察拿出逮捕证,念道:“……贺满生多次行窃,抢劫,扰乱社会,犯罪事实确凿,依法逮捕……”
  “满生今夜未归。”美凤谎说一句。
  警察们开始搜查起来,房间里没有见着满生。一位警察用手电照着木柜,有点疑心:“把这个木柜搬开。”
  几个警察搬开木柜,地板上有一块大木板。满生猛地站起,手握尖刀狠力刺过去,警察机警地抓住满生的手,将他制服。
  兰花提着煤油灯,扶着娘走到警察面前:“你们为什么抓我的儿子?”咱满生犯什么法?”
  警察:“经满生的同伙三毛供认,满生和三毛多次行窃、抢劫,违法犯罪。大娘,你别急,咱们警察是为人民的。满生不守法,要他去改造一番,教导他弃恶从善,这也是为他好啊!”
  “满生,你太不争气了,该做的正事你偏偏不做,不该做的坏事,你却偏偏有余!还骗娘说是去做生意……你为什么要骗娘?爹娘为了你,可把心都操碎了,只望你成龙,你枉费了爹娘的苦心呀!”麻妹伤心地诉说道
  满生沮丧地:“娘,孩儿对不起您,孩儿不孝,孩儿让你失望了!”他转脸对美凤说:“美凤,拜托你好好地伺候娘吧!”
  警察将满生带走了。
  麻妹老泪纵横,大声呼喊:“满生,我的儿呀,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你太伤我的心啦……”
  第二天,兰花辞别娘亲,要回伍家,麻妹强撑着身子,要送兰花。
  兰花说:“娘,你身体不好,要注意休息!”
  麻妹语重心长地:“兰花,为娘在世的日子不多了,你要常回家看看娘,看看这个家,这个家将来会怎么样,为娘担心呀……”
  兰花听了娘亲的话,心里也很难过,她努力控制波动的情绪:“我一定会常回来的。娘,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乱走动!”她转脸对美凤:“娘亲身体不好,要多加关心,找个医生给娘看看病。”
  麻妹说:“人老了,腿脚不灵了,经脉老化了,什么仙医也治不好。这些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能撑多久,就算多久吧!”美凤呆呆地望着门外,她知道没有满生的日子很难过下去,忍不住哭诉起来:”满生,你什么时候才回来……你怎么扔下我不管了啊……”
 
  山路上
  兰花,怀着沉重的心情,行走在回家的山路上。山间里传来急促的鸟叫声。兰花抬头看了看红日已正顶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有点心悸起来。
  兰花经过一处石口时,起浪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
  兰花刚想张口大喊,起浪将一把雪亮的尖刀,闪现在她面前:“别叫,小心我将你一刀刺死!”
  兰花吓了一跳,一时不敢出声,心里说道:不是我怕死,是怕你这坏蛋伤了我腹中的婴儿。”
  灌木丛中,起浪将兰花推到草木深处,他淫笑着要压上去,兰花用手推着:“我身怀有孕,你不能……”
  “我不会伤害你肚中的婴儿,只要你顺从。”起浪淫亵的眼光看着兰花胸脯,迫不及待地脱去她的衣服……
  折腾了一番后,兰花边穿衣服,边说:“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是不是你吃了亏想要钱!”起浪一双眼睛色迷迷盯着她。
  “我不要钱,只要你不将此事说出去。”
  起浪又抱住她:“我不说,一定不说,放心了吧。不过,我还想……”
  “我还有要求,希望你明日离开凤凰湾。”
  起浪想了想:“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送我。”
  兰花没有出声,起浪搂着她斜躺下,心沉积多年的激情如火山喷发……
  兰花闭着眼,仿佛走进另一个黑暗世界里,道路迷离,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只有一股阴风侵入心房,让她感到凄苦和悲凉!
 
  村前小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起浪背上一个大包,走出村庄,踏上小路。
  王起浪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兰花有没有来送他。
  走了一段路,他回头看见兰花,背着一个背篓出了村庄。
  起浪自言自语:“这个兰花,真是个好人,说话算话。”
 
  小山拐弯处
  王起浪走到一座小山拐弯处,停了下来。他掏出香烟,抽出一支烟点燃火,吸了起来。
  兰花瞅见四周无人,走了过去。她边走边想:“贞洁已经失去了,失贞要做失贞的好人。”她想用良知去感化激情过失之人,于是对他说:“起浪出门在外要好好做人,对女人要尊重,不要乱弹琴。强奸女人的罪可不小……一条强奸罪,判你十年八年,你也无话可说;人家家族亲友断你手足,打得你九死一生,你也讨不回公道!”
  起浪听了兰花的肺腑之言,深受感动,心里说道:“说过来,说过去,她没有骂过我一声流氓、畜牲,而是循循善诱地教我怎样做人,这样的女性在我心中,称得上伟大!”他压着声音说了一句:“我会记住你的警言,我会好好做人,免送了,再见吧!”
 
  村里
  兰花掐了一背篓的猪草,回到村里,见玉青和柳妹妹子说些什么。
  玉青见了兰花走了过来高兴地说:“兰花,咱凤凰湾的修路工程要动工了,简易公路修好了,咱们的牛车就可以派上用场啦!”
  “咱们上镇赶集,肩膀再也不用吃苦喽!”柳妹子心情也很激动.
  兰花默默地点头,没有出声。
  柳妹子见她不开心:“兰花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什么心思?是不是身子……”
  兰花忙说:“我的母亲生病了,忧着呢!”说完就走了。
  玉青望着兰花离去的背影:“兰花的烦心事多着哩!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想生一个儿子,可就是生不出来。公公婆婆又不喜欢她,外人的欺负、冷嘲热讽,使她苦难的心,难以平静呀!”
 
  张有山家
  王起波提着一只山鸡,来到张有山家。
  有山在堂屋里阅报,见起波提着山鸡:“你这是干什么?”
  “听说明日李副镇长要来咱村,咱山里人没有什么招待,弄点野味给他们吃,不是很好么?”王起波答。
  有山哈哈一笑:“谢谢你的支持。刚给你一个预备党员的名单,就萌生感激之情。起波呀,算你是个有情之人。不像那个正运,我辛辛苦苦,栽培了几年,需要的时候,他却不在……”
  起波接过话说:“你看我能代替正运的工作吗?”
  “咱们村的工作,挺有难度,你有信心吗?”
  “有信心!”起波一口回答。他略思一下:“不就是正财他们家族大、势力强,难以对付。咱们张、王两家联合起来,难道还怕他们李家。”
  有山心里说:“有这样的得力助手,村里的工作就好做多了。”他用温和的眼光看了看他:“不要谈家族的事情,人家听了去,要伤感情的。干部一条心,把村里的工作做好,这才是做干部的原则。好吧,现在正运不在,他的工作就由你代替吧。”他蓦地想起王起波的脚曾经摔伤过,“你的脚有没有旧患?山路马上就要动工,工作任重繁忙……”
  起波将脚抖动了几下:“张支书你看,我的脚活动自如,好得很啦!”
  这时有风进了门来,有山说:“二弟请坐!”他接说,“现在修路工作紧张,正运不在,文书之职就由起波代替,明日李副镇长来了,就向他通报。”
  有风一听正运的名字就来气:“正运那个王八蛋,不是个好东西,不配做咱村的‘二把手’。我是党员,对村里的工作有发言权,我同意大哥的主张。”
  有山说:“现在咱们来商量一下村里的工作。修路工作事情繁多,任务重大,需要形成一个管理体系……”
  李副镇长、马技术员走了进来,有山连忙起身迎接:“李副镇长,你们说明日才来,今日却到,感谢你们对咱凤凰的工作特别关心!”
  李冬和向有山他们介绍:“这位与我同来的技术员叫马平。”
  “噢,马技术员,谢谢你和副镇长亲临指导工作!”张有山与他们一一握手。
  马平说:“本打算明日下乡,李副镇长说工作还是抓紧一点好,所以就提前了。”
  张有山倒了两杯茶:“李副镇长、马技术员,你们远道而来,山路辛苦没什么招待喝杯淡茶!”
  李冬和马平接过茶,谢过,喝起来。
  张有山向李冬和介绍起波:“他叫王起波,现在修路工作紧迫,正运又不知道去向,文书之职由他代替,李副镇长你看行不行?”
  李冬和说:“既然是张支书推荐的,一定是村里的好骨干吧,我通过,但只是替代,具体任命要经镇里研究才能作决定。现在工作正需要人,镇长说了,要成立工程指挥部,管理人员要增加几名。”
  起波说:“有风二哥对村里的工作非常关心,又爱跑腿,修路工程管理工作,可是件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腿脚不勤快,工作很难到位。”
“嗯,行吧。”李冬和拍了拍有风的肩膀:“你哥是支书嘛,自己人工作有力度,是吧?”
  有风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给大哥丢脸!”
有山向李冬和递过一张爆破小组的名单:“爆破组长没有人愿当,雨飞自告奋勇担任小组长,你看可否?”
  “雨飞这个人诚实稳重,我看行。”李冬和念着爆破人员的名字:“赵雨飞、李正财、伍保、张冬崽、李树平、赵忠诚……赵老干部年纪已大,岂能加入爆破小组?”
“是他自己愿意参加的,他说不能抡锤,但握钢钻的工作还是能够胜任。”
  “在工作最需要的时候,积极投入,不怕艰苦,高风亮节,精神可嘉!”李冬和赞扬道。
 
  村前草坪
  修路工程开工典礼,在村前草坪上举行。
  李冬和亮着嗓音说道:“各位乡亲你们好,今天修路工程指挥部正式成立。现在我宣布:
  张有山任修路工程指挥部指挥长,负总责。
  王起波任修路工程挥部副指挥长,主管工程材料工作。
  张有风任修路工程大队长,主管施工筑路工作。
  赵雨飞任爆破班长,负责打钻,点火工作。
  乡亲们,为了凤凰湾的幸福和未来,咱们携起手来,艰苦奋斗,吃苦在前,享福在后,修好简易公路,咱们的肩膀就轻松多了,要卖山货可以用牛车,马车机动车运出去,要买的农药、化肥等……还有城里的席梦思,也可以用车拉回来开开洋荤!大家说,凤凰湾的明天美不美好!”
  大家异口同声说:“美好!”
  李冬和对张有山:“张支书,你也说两句吧。”
  张有山清了清嗓门:“大家静一静!李副镇长已经把道理阐明了,我就不哆嗦了,我只说一句话,‘大家好好干!”
  李冬和大声喧布:“凤凰湾修路工程的开工炮声,今天打响!”
  草坪上响起隆隆的鞭炮声。
 
  山间
  人们在山间筑路。
  人们用铁锹铲土和石渣,用撬杠撬石块,挑的挑、挖的挖,忙得热火朝天。
  张冬崽和伍保在打钢钻,钢钻挺容易打下去,冬崽说:“这是什么石头这么好打?”
  马技术员走过来看了看说:“这是风化石。这种石块易碎,不坚固,不能用来砌路的护边。”
兰花挑着碎石,顿时感到头重脚轻,摔倒在地上。
  伍保看见,正要走过去。大队长张有风急忙跑过去:“兰花,你怎么了?有病向我请假不就得了嘛!”他扶起兰花,“摔疼哪里了?”
  兰花睁开眼,推开他,又要去挑。有风拉住她:“兰花,现在我批准你放假半天,别干了,强撑会弄坏身子骨的!”
  马技术员走过,说:“大嫂,大队长也是为你好,歇一歇吧!”
  伍保急急走过来:“兰花,你撑得住吗?身体重要知道吧!”
  兰花轻声说了一句:“我会注意的。”
  有风大声地:“伍保,忙你的活去吧。这儿有我和马技员……”他见柳妹走了过来,“还有柳妹子,不会有事的,去吧,去吧,打钻去吧。”
伍保心里恨恨地说:“你这垃圾队长,阴险狡猾,一肚子坏水, 呸!”
  柳妹子拉住兰花的手:“这段时间你脸色不太好,修路又辛苦,你身怀有孕,要注意身体,千万莫把身子弄垮了,要当心腹中的宝贝呀!”
  兰花理了理遮眼的发丝:“不碍事,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柳妹子拉着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赵忠诚麻利地转动着钢钻,马技术员走过去:“大叔,你还真行呀!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动作还蛮灵敏。”
  赵忠诚说:“别看我六十多岁了,但我身体健康,不能拴锤,握钢钻的活儿,还是能够胜任。
  有山来到:“赵老兄,你真是咱们村的劳模典范,值得学习
  “劳模典范,我算得上么?开山辟路,人人有责,我是在尽一份力量。“赵忠诚谦虚地说。
 
  兰花家
  连日修路,兰花感觉非常累。伍保帮兰花轻轻捶背。
  兰花娩娠反应,越来越严重。“哇”的一声,秽物吐了出来。
  伍保看到地上的秽物,眼睛睁得大大的,捶背的手,从她的背上滑了下来,心情内疚地低下头。
  兰花掏出手帕抹了抹嘴,抬眼看到伍保难过的神情:“伍保,你在想什么呢?”
  伍保良久才说:“我在想,你这样一个好女人,跟着我这样一个倒霉人,没有过上好日子,反倒让你受气、受累!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呀!”
  “哪能这么说呢?一切都是命定。当初是我自愿,哪能怪你哩!你是不是 觉得我水不好会害苦了你!”
  “你千万不要说,不是你的命水不好,是我的命水不好,是我害苦了你!”
  “你我夫妻这些年来,你对我关怀备至。你是一个好丈夫,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太让你失望!”
“你太伟大了!什么苦果都愿吃,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相比之下,我太渺小!”伍保说后,自己捶打自己的额头,“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人……”
  兰花语重心长地:“伍保,你不能自己摧毁自己了,咱们家的孩子生下来,还需要照管。你是一个男人,身子骨应该硬一些,不要老想着那些不好的事情,免得伤了身体,知道吗?”
  “我……我……”
  伍保还想说什么,兰花打断他的话:“算了,算了,别说啦,睡觉了,明日还要修路哩!”
 
  凤凰湾村头
  美凤在村头张望,土包子挑着一担茶桶过来。
  美凤上前:“这位小哥……”
  土包子接过话,自我介绍:“我叫张包,是支书的儿子。”
  “张包,我是兰花的弟媳,”她看了看土包子的茶担,“你这茶水担……”
  “送工地呀,人们修路辛苦,流汗多,口干舌燥,送茶水给他们喝。”土包子上下打量着美凤。
  “我姐夫他娘说,我姐姐在工地上,请你帮我转告我姐,告诉她娘亲病得厉害!”
  土包子舀了一杯茶:“喝杯茶!你在家里等着,我马上叫她回。”
  美凤接过茶,慢慢喝尽,土包子还在看着她。美凤催促道:“快去呀,我急等我姐哩!”
  “我去,我去,我一定告诉你姐姐。”土包子乐哈哈地说。
 
山脚
  兰花、柳妹子等,一些女人,在用钉齿耙平路。
  土包子挑着茶水走来,老远就大叫:“兰花,你弟媳来了,说你娘亲病得厉害,你回去吧,她等你哩!”
  兰花听了土包子的话,心里里怦怦地跳个不停。
  土包子走过来,兰花问:“张包,我娘亲病得厉害,是我弟媳说的?”
  “是呀。不是她说的,我怎么知道!”
  柳妹子对兰花说:“爹娘病重时,最思念自己的儿女。别傻愣了,快去向大队长请个假吧!”
  兰花满心忧戚,嘴唇动了动:“我去了……”
 
  指挥部
  兰花来到指挥部,指挥部是一间建在山坡边的吊角楼。
  兰花进了指挥部,见只有张有风一个人在看修路图,问:“大队长、张支书、王文书他们去哪了?”
  张有风见兰花一个人进来,笑嘻嘻地:“我大哥去了镇里,王起波去了购材料,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我母亲病重,快不行了,我请两天假。”
  “特别情况,别说两天,就是一个星期,我这个主管民工的大队长也批得下。”有风淫笑说着走近兰花,要拉她的手,由于用边过猛,兰花的衣袖被拉破了。
  兰花闪避,退却到门边:“你……你现在是领导,可不能乱来,庄重一点!”她一扭头,出门面去。
  有风走出吊脚楼,大声道:“兰花,批你一个星期假,够不够?”
 
  山间
  经过几个月的艰辛苦劳,简易公路快要修好了。这天,爆破班的工作人员打好炮眼,坐下歇气。
  雨飞说:“这条大道很快就要修好了。有了这条通道,咱凤凰湾的变化,就会越来越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雪茄烟,抽出一支对正财:“大哥,抽支烟吧!”
  正财当着没听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劣质烟,划根火柴燃猛吸一口,将烟雾重重吐出。
  冬崽、伍保不吸烟,雨飞将烟支递给李树平,又向爹爹递去。
  赵忠诚看到雨飞手里的雪茄:“纸烟不够浓味,我抽旱烟。”他在烟斗里放了点烟丝,用手指按了按,点燃火,吸了起来。”
  正财站了起来:“点火!”
  李树平说:“赵班长还没发话,这么急。”
  正财大声说:“没看见人们都离开了吗?”
  雨飞说:“想让你们休息一会儿,大家累了。再说也是让修路的人们走远一点,安全一些。”他停了停,“好吧,你们几个躲进山洞。”他说后和正财去点火。
  赵雨飞,正财两人迅急地燃点炸药导火线,每人六个炮眼,点完后就往山下跑。
  正财急步快跑起来,跑离爆破点50米时,不小心摔倒了。由于跑势太猛,地上又有许多石块,砸得太重,他的左脚鲜血直流。
  雨飞急忙跑过来:大哥摔伤了……还能不能跑!”
  正财强撑起来咬咬牙:“没事,你走吧!”
  雨飞看他走路艰难:“正财哥,时间紧迫,炮声很快就要炸响,我背你走吧!”说着要背他。
  正财一把将他推开:“我不欠你的情,我的命由天而定。”
  “火炮声一响,碎石块飞奔而来,什么天神也保佑不了你,知道吗?我是爆破班长,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这个火急时刻,不能硬拼,要爱惜生命!”他说后又要背正财。
  正财大声道:“我不要你管,你走吧!”
  雨飞极度为难地:“就算我求你了,危险就要来临,没时间较劲!”
  说着强行背起正财就跑。
  正财个子大,身体重,没跑多远,脚步慢了起来。正财说:“我说过,我不要你管,你偏逞能。炮声一响,咱俩都死了,反倒让我欠你一份人情。”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从天空中如雨点撒来。
  雨飞急忙放下正财,用身子压在他上面。
  “轰隆……轰隆……轰隆隆……”震耳欲聋的炮声,连连炸响。
  飞奔而来的碎石块,有好几块砸到雨飞身上。他的脚在流血,背上染红了鲜血,满是鲜血的手,却紧紧抱住正财的脑袋。一块手掌大的石块,如弹片射在他的头上,穿破遮阳编织帽,扎进脑门。正财也被这个惊天动地响声吓昏了。
  炮声响过之后,伍保、冬崽、李树平,赵忠诚一同冲出山洞。
  拐过一堵高石,李树平看到不远处,雨飞扑倒在那里:“他们准是谁出事了,快过去!”
  他们四人一同走近,赵忠诚看到满身血迹的赵雨飞,手脚瘫软,晕了过去!”
  伍保一把将他扶住。
  冬崽扶起雨飞,树平扶起正财。
  冬崽用手在雨飞的鼻孔试了一下呼及:“没气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对睁开双眼的正财:“你俩都是点火专家,怎么会出事哩?”
  李树平看着正财流血的脚问:“问题是不是就出在这里?”
  李正财低头不语。
 
  雨飞家
  雨飞出事的消息传开了。杨正好得知后,来到凤凰湾。走进赵忠诚的家门,见雨飞已经入殓。
  杨正好对手扶灵柩的赵忠诚:“大哥,别太难过了,伤心至极要伤身体的。”
越忠诚老泪纵横地:“杨站长,咱雨飞命遭多劫,这一回是被天神永远地劫走了!”
  “不用说了,雨飞的事迹我清楚了。他是爆破班班长,牺牲自己,保护他人,思想崇高!”杨正好看了看灵堂,冷冷清清,“怎么这样冷清。雨飞是为了村里的事献身,难道就没有人来上香吗?”
  “刚才,冬崽、树平、伍保和我的赵家兄弟来过。”
  “正财他们家,有没有人来进香?”
  赵忠诚摇摇头:“没。”
  “正财他们家,也太没良心了,人家为你献出生命,都无动于衷!”
  “他们家与我们结怨太深,是不会来的。”
  “雨飞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叫雨声回来料理一下。”
  “今儿一大早,有山对我说,雨飞的殡葬之事由村里来承担。”赵忠诚思索片刻,“事情已经发生了……雨声他们离家的意愿,就是为了想放松一下心情。若是将这件事告知他们,他们一定会焦急、分心。因为,他俩出去的时间还不久,我不想打扰他俩的心情!”
  这时,门外响起鞭炮声,李副镇长领着马技术员、张有山、王起波、张有风等走进灵堂。
  赵忠诚感激地:“李副镇长,劳你操心!”
  “雨飞是凤凰湾的修路干才,是为人民的利益而献身的,他的美好品德、崇高思想,人们是不会忘记的!”李冬和赞颂道。
  有山对起波、有风:“将供品摆上。”
  起波、有风摆上供品,叩首致意。
  李冬和接着说:“雨飞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忠厚守职之人,他为了尽到自己的职责,牺牲自己宝贵的生命去保护他人!他是时代的楷模,是舍己救人的英雄!为了让人们铭记他的光辉事迹,我们要为他刻字立碑,流传芳名!”
 
  村口
  李余龙、周文娟、李正方将朱中医送至村口。
  李余龙、周文娟、李正方目送着朱中医的背影挥手至意。
 
  李正财家
  正财躺在床上,周文娟守在床边。
  李余龙走进房来看望他:“正财,你的脚感觉怎么样了?”
  正财说:“无大碍了,爹爹不要担心。服了朱中医的药,疼痛轻松了许多,再过几天就会康复。”
  文娟对正财:“雨飞是为了你才出事的,咱家应该去人为雨飞烧炷香才是,不要欠人家的情哩!”
  李余龙脸一沉:“咱家谁都不许去赵家烧香。赵家与咱家结怨太深,去赵家低头进香,有损咱家族的威严。再说,咱芝英下落不明,这笔账我还记着哩!”他说后走出房间。
 
  黄土坡上
  雨飞埋葬在简易公路边的黄土坡上。墓前高大的石碑,像一位威严的护路工人站立在那里。
  赵忠诚将一叠纸钱,撒落在坟墓上。一阵寒风吹来,他的身体颤栗着,额头上的皱纹,刻下他的沧桑岁月。
 
  兰花娘家
  兰花挽着竹篮从水井洗衣而回。走近家门,见长根提着礼品来到。
  兰花走到长根前:“长根哥,你来了……你从镇里回来啦!”
   长根应道:“是呀。”他的眼睛与兰花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他接着道,昨日,王驼子赶集对我说大婶病得不轻。大婶对我幼年的关心,我一直都没忘怀。我今日特意请假回来,看望大婶!再说,咱俩还是……”
  美凤从里屋走出,站在大门边。
  长根看到美凤,无拘地说:“咱俩还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妹哩!”
  美凤看到长根手里拎着一袋礼品,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东西:“都是自己人,还买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客气啦!”说后与他们一同走进门去。
  美凤拿着礼品,进了她的房间。
  兰花领着长根,进了娘的房间。
  长根见了麻妹,叫了一声:“大婶!”
  麻妹望着长根:“长根,你怎么来看我啦……”
  长根说:“昨日,王驼子上镇赶集碰到我,他告诉我,说你病重,满生又不在,我特地从镇里赶回来,看望您老人家!”
  “咱们两家是冤家,你怎么还挂念我……”
  “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怨恨过你。我自幼没娘,你像母亲一样关爱我,帮我缝缝补补,还经常勉励我:‘无娘的孩子更要自强。’十多年过去了,你对我的关爱,我从未忘记过,你说的话儿,我时刻记在心间!”长根心存感激地说。
  兰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里说:“多好的一位男子啊,我却给你好多的痛苦!”
  麻妹说:“十几前,我们家误打了你,害得你终身残疾,咱们家对不起你……还有兰花十八岁那年,她想报答你,说要嫁给你,可他爹死活不肯答应。说兰花要是嫁给了你,会让他脸上无光,会让人笑话。我没有阻拦兰花,我们做女人的,有女人的苦难心愿。女人的心是软的,孩子呀,你知道吧,在这山旮旯,女人的命是最苦的!
  兰花听了娘亲的诉说,泪水夺眶而出,情感的浪波很难控制,她背身擦去眶边的泪水。
  过了一会,麻妹又说:“我活到这把年纪,经历过也看过许多事。女人的一切,都是为男人来到这个世上。生不出儿子,最没价值。如果你和哪个男人说说话,逗笑什么的,人们就会说你风骚下贱,不是好人;可男人呀,有女人找他们,人们还会说男人本事、气派。男人比女人活得洒脱,活得大度呀!”
长根用专注的神情,看着麻妹:“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娘’好吗!”
  “为何要叫我娘?是不是你强占了兰花……”
  “不是强占,是她自愿的。”
  “那年兰花才十四岁,她会愿意?……”
  长根看了一眼兰花:“不是十四岁,是二十六岁那年。”
  “是不是我老了,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哩!”麻妹不明长根的话意。
  兰花忙塔腔:“长根没有说错,二十六岁我在伍家,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打击,咽不下气,在长根哥家住了几日。我和他……我和他,是我自己愿意的!”
  麻妹宽慰地一笑:“不是住了几日,是躲藏了几天!藏得好呀,藏得好!别看我老了,快要去西天的人了。但我还是看得出你们两个的心是相通的。可是,你们在一起只有几天呀!”
  长根说:“一个人来到这世间,本来就很短暂。幸福不论长短,只要拥有就够了,何必奢望太多哩!”
  麻妹满是皱纹的脸绽开笑容:“说得好!长根,你真是一个懂事的人。你们能有这份感情,我多年的愧疚之情,总算解开了。你们两个去厨房弄点吃的,我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长根和兰花出了房门。长根说:“你去厨房烧点汤给娘喝。现在,我在镇里工作,很少回来。今天我回来,就要给爹爹烧炷香,免得他老人家在我梦里啰嗦。”
  他说后,走出了门。
  兰花走出门外望着他,长根一拐一拐地消失在门前。
 
  村口
  刘长根走到村口,遇着王驼子。
  王驼子见了长根咧嘴一笑:“长根兄弟,好帅呃,一身穿着闪亮,皮鞋闪光,脸放红光,走红运喽!”
  长根说:“走啥红运,我不就是一个食堂管理员嘛!”
  “谁不知道,你姐夫是镇里的干部。你的路宽着哩!将来一定会大有前途。”王驼子尽说中听的话
  这时,刘大叔走了过来:“是长根侄儿回来了!”他看了看长根手里拿着香、纸,“去给你爹烧香吗?”
  长根应声后,礼貌道:“大叔,你好!”
  “侄儿,到我家里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
  “到镇里高升了,看不起大叔了?”
“大叔,哪能呢……好,就坐一会。”
  王驼子对刘大叔:“刘大叔,你以前不是说,长根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是个光棍鸟,没有希望了,今儿……”
  刘大叔眼睛一瞪:“我说啥了?我何时不是说我侄儿聪明,又懂养殖技术,我说啥啦?去你的驼子鬼……”
  王驼子心里道:“这个刘大叔,真是个公老鼠,势利小人!”
 
  刘大叔家
  刘长根跟着大叔来到大叔家,刘大叔拿过一张木椅,招呼他坐下。
  刘大叔倒来一杯白开水:“侄儿,喝杯开水!咱家穷,你是知道,今儿我是想……”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还有事。”刘长根催他说。
  “好,是这么一回事。你大婶早已走了,大叔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今年二月份,给儿子娶了一个媳妇,家里的钱很紧张,接济不上来。该借的人都去借了,只有侄儿你那里没有去,你能不能……”
  长根知道大叔的话意:“我这次回来,也没带多少钱。这样吧,我借给你三十元。以后需要,去镇里找我。”说后掏出三十元塞在大叔手中,“我还有事,我走了!”
  刘大叔起身致谢:“谢谢,谢谢侄儿!”
 
  坟地
  刘长根来到爹爹坟前,双膝跪下,燃烧纸钱,插上香火。
  长根作了三个揖,说:“爹爹,儿子今天来看您了,您在仙界好好安息吧!不要挂心儿子了,儿子活得很幸福。请您也不要再怪罪兰花,她对我很好,请您原谅她的过去吧!哦,还有一事,我想告诉你,捡来的女孩,就是她生的。这也许是天意安排我们的命运酸、甜、苦、辣皆是缘!”
 
  兰花娘家
  刘长根走到门前,里面传出兰花的啼哭声。
  长根急冲冲地走进去,见盛着蛋汤的碗,碎在地上。
  兰花哭道:“你不能走啊,我的亲娘!你怎么就不笑看一眼你的孙儿才去呢?我的娘啊,我的娘……”
长根呆立在房间,心里道:“娘,你怎么走得这样急,怎么就不等我回来哩,我还有好多话要说与你听!”
  美凤倚着大门,在剥香蕉皮,听到连连不断的哭声,没有好气地:“人死了,再哭没什么用,听了就很心烦,烦透了!”说着走到门外去。
 
  小路上
  伍保、兰花、美凤去坟地为娘亲上坟,他们三人一同行走在去坟地的小路上。
  伍保对兰花说:“你走后的第二天,雨飞就出事了!”
  兰花听了,吃了一惊:“雨飞出事了!……”
       “李正财在点火工作中摔伤了脚,炮声就要炸响,雨飞为了保护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雨飞,雨声,都是凤凰湾的优秀青年。雨飞是为他人而牺牲,他的形象是多么高大,多么的令人敬佩、令人崇拜!”
  伍保惋叹地:“雨飞走了,但他的英名会留在人们的心间,李副镇长还亲自为他撰写了碑文!”
  美凤听了伍保的话,厌烦地:“姐夫,说那些无关的事干啥?怪吓人的!”
 
高坡地边墓地
  麻妹埋葬在一处高坡地边。
  兰花、伍保、美凤他们一同跪在娘亲的坟前,燃烧纸钱。
  这时,刘长根手提纸钱朝坟地走来。
  美凤看见长根对兰花说:“姐,你看长根哥,也来给娘亲烧纸啦!”
  兰花侧脸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