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江雪》

李祖应

《江雪》是一代宗师柳宗元被贬永州后写的一首描写人与自然、江雪合一景色的五言绝句小诗。作者写这首诗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千年过去了，谁还能说得清楚。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文人骚客对《江雪》这首五言绝句小诗极力渲染，给世人留下了诸多的评论。最令人折服的一则评论曰：《江雪》是作者心境的藏头诗，把诗的头一个字相连，作者那 “千、万、孤、独”的沉重心境就不言而喻了。这一点评，实属画龙点睛之笔，绝妙之极。就诗的本身而言，也不难看出作者“千、万、孤、独”之心境：“千山鸟飞绝”妙就妙在一个“绝”字;“万径人踪灭”妙就妙在一个“灭”字；“孤舟蓑笠翁”妙就妙在一个“孤”字；“独钓寒江雪”妙就妙在一个“独”字。身处南荒僻州、人烟稀少、铺天盖雪的作者心中，千山万岭看不见一只飞鸟；万径千川行人的踪迹断绝；唯有孤舟上身披蓑衣的老翁仍在那寒江之中顶雪独钓。好一个“孤独”之境界。从“绝、灭、孤、独”这四个字来看，归结起来就是一个“孤”字。“千山鸟飞绝”（绝者，尽也、无也）,千山之中没有一只飞鸟，岂不充满了“孤”意么；“万径人踪灭”（踪者，脚印也）,万径之中没有人的脚印，岂不呈现出了“孤”的意境；“孤舟蓑笠翁”,一叶小舟上仅坐着身披蓑衣的老翁，不言而喻，自然显出了一丝丝“孤”意来；“独钓寒江雪”（独者，一也）,寒江之中唯有一老翁在顶雪垂钓，那“孤”意也就在情理之中的事了。作者把自己孤独和无可奈何花落去的郁闷之心境,在《江雪》中若隐若现、惟妙惟肖地描写得淋漓尽致。

作者被贬永州实属无奈，已堕入了孤独之深渊，表现出的孤独之心境，那也是不难理解的。但是，柳宗元就是柳宗元。他更有顽强 不屈、百折不挠、坚贞不二的一面。在那“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孤独困境中，身处潇水畔的他，并没有象屈原大夫那样去投江，而是选择了象渔翁那样在寒江中巍然不动地“独钓寒江雪。”那种在“千、万、孤、独”中能屹立于大自然的傲骨形象，显示出了一代宗师，能宰相肚里撑船并与命运抗争之和谐大度的本色，这也是革新政治家和进步思想家的高风亮节之品格。正由于他这种政治思想家的高贵品格及和谐大度，虽被一贬再贬，但他并不自暴自弃，仍振作精神与民同甘共苦、卧薪尝胆、关注民生，期盼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据《永州法华寺新作西亭记》记载：“取官之禄秩。”“伐木为亭，以临风雨，观物初、而游戏颢气之始。”“其高且广，盖方丈者二焉。”意思 是说柳宗元大师从自己微薄的俸碌中挤出点银两来、修建了两平方丈的高大西亭，供大家观光休闲。这是何等的关注民生之和谐大度。公元810年，柳宗元大师，从河东的龙兴寺迁至河西的愚溪定居，朝夕与村野田夫、渔翁相伴，一起引水灌田、种花植树、采药治病、溪边垂钓，过起了百姓一样的日子，他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闲暇之余，他走遍了永州大地，写下了脍灸人口的《永州八记》。柳宗元大师曾在柳州任职期间，为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他带头凿渠引水、改进耕作、发展生产、减轻赋税、拓展教育，可谓是关注民生之壮举也！大大地推进了一个新的时代。

柳宗元两度被贬，宛如身陷囹圄，但他不气馁，仍以“独钓寒江雪”之永不屈服的形象展现在世人面前，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他操笔疾书，顽强地与命运抗争，给后人留下了一大笔不朽的绝唱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