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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全(柳宗元在永州的家国情怀与爱民思想
 
永州柳学第三期  加入时间:2007/9/18 15:34:00  admin  点击:2615

李锦全

(中山大学哲学系,广州 510275 )

摘要: 柳宗元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贬谪到永州十年。他赴所途中曾吊祭屈原,吊古怀今,认为都是忠而受谤,到贬所后仍写信为自己辩解,以示不忘家国情怀。后以回朝无望,乃地安居,甘为永州民。由于接近群众,故能深入了解民间疾苦,揭露批判猛于虎的朝廷苛政,同时更坚定他的爱民思想。对范传真提出的“史为民役”的观点,他十分赞赏并且尽力而为。以贬谪之身而得到当地人的长久追思,正是他忧国爱民思想得到的回报。

关键词: 柳宗元;永州;家国情怀;爱民思想

 

柳宗元(公元 773 年— 819 年)字子厚,河东(今山西永济)人,人称柳河东,晚年贬任柳州刺史,因又称柳柳州。他是唐代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

柳氏在北朝是著名的门阀士族,从北魏、北周到隋、唐是累世显宦。高宗朝“遭诸武,以故衰耗,武氏败,犹不能兴”,这个家族逐渐走向衰落。柳宗元作为世代为宦的著名世家大族的后代,由于对其祖先“德风”与“功业”的向往,因而表现出强烈的重振“吾宗”的愿望和对功名的追求。他想做个忠臣孝子,既关心国运又要重振家声。可是当时唐王朝已由盛世转向中衰的社会转变过程中,朝政腐败,党派纷争,他的祖、父一辈已成为时代危机的受害者。柳宗元少年时却颇有大志,曾称“颇慕古之大有为者”。为要实现“兴尧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的政治抱负,他出仕后就参与了以王叔文为首的改革集团,投身到变革现实的政治斗争之中。

柳宗元参与的“永贞革新”很快失败了,他在政治上短暂得志之后,正当 33 岁的盛年,此后却只能迎来贬谪流放的命运。永贞元年九月,他被出为韶州刺史,还未到任,又得到贬为永州司马的诏命,在永州生活将近 11 年,到元和十年才暂被征召回京,接着又被出为柳州刺史,再过 4 年他就去世了。所以他在永州这段时期的人生际遇,我认为他所表示出的家国情怀和爱民思想,在报国无门和极端艰难困苦的条件下,仍然折射出忧国利民思想的光辉。本文拟就这方面作点探索。

柳宗元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贬谪到永州。他带着年近七旬的老母,还有表弟卢遵和堂弟柳宗直同行,这一家人乘舟过洞庭湖,再溯湘江往南走,时令正值初冬,沿途的观感正如他在《惩咎赋》中所描述:“凌洞庭之洋洋兮,泝湘流之沄沄,飘风击以扬波兮,舟摧抑而迥邅,日霾噎以昧幽兮,黝云涌而上屯,暮悄窣以淫雨兮,听嗷嗷之哀猨。”他看到的是黑云蔽日,冷雨寒风,连舟行也前进受阻。凄凉的自然景色,更触动他失意悲愤的心情,使他舟行到汇入湘江的汨罗江口时,想起楚国遭谗放逐的贤臣屈原,不免停舟作一番凭吊。他和汉初的贾谊一样,当被贬逐南行时都写有《吊屈原文》,都属吊古怀今、感时伤世之作。

从柳宗元《吊屈原文》中,可见他对屈原是极端钦佩的。他称赞“先生之不从世兮,惟道是就。支离抱攘兮,遭世孔疚”,“委故都以从利兮,吾知先生之不忍;立而视其覆坠兮,又非先生之所志。穷与达固不渝兮,夫惟服道以守义;矧先生之悃愊兮,滔大故而不贰”。他称赞屈原遭逢世变仍心怀故国,服道守义而不以穷达易志,其忠贞不贰的高风亮节,深得宗元的敬仰。虽然时过千年,“先生之貌不可得兮,犹仿佛其文章,託遗篇而叹喟兮,涣余涕之盈眶”。对先贤虽不能亲见,但文如其人,读其遗篇却令到他涕泪盈眶。

柳宗元凭吊屈原,当然不会忘记联系自己,这也可以说是他感怀身世、效法先贤的思想表述:“哀余衷之坎坎兮,独蕴愤而增伤。谅先生之不言兮,后之人又何望。忠诚之既内激兮,抑衔忍而不长。芊为屈之几何兮,胡独焚其中肠。吾哀今之为仕兮,悼得信之不昌。退自服以默默兮,曰吾言之不行。既媮风之不可去兮, 怀 先生之可忘。”他出仕为官,食君之禄自 应忠 君之事,可是像屈原那样忠而受谤,得位之不昌,吾言之不行,自身的抱负遭遇坎坷,只能凭吊先贤而自寻慰籍。既不满政治现实,仍不忘家国情怀,可以说这是柳宗元到永州时思想矛盾的写照。

柳宗元带着矛盾而复杂的心情到了永州。他受到贬谪,名义上虽是朝廷命官,但任职全衔是“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这里称“员外置”即是编外的“闲员”,是既无官舍又无实职办事的空衔。因此他初到永州时,就寄住在潇水东岸的龙兴古寺内,与寺中和尚重巽结交,生活上也得到一些照应。他在寺中很少对外交往,只有与僧徒们谈禅说道,诗文唱和。但他并不会因而出家,儒 家忠 君孝亲的伦理纲常在他思想深处还是非常执着。他对过去参与革新政治的失败,表面上是认罪悔过,但内心还是不服。如在永州时虽处于“罪谤交积,群疑当道”的地位,但从他给许孟容、萧俛等人的信中,仍表现出关心国运却忠而受谤的激愤心情。

元和四年,柳宗元在《寄许京兆孟容书》中,说到“伏念得罪来五年,未尝有故旧大臣肯以书见及者”,而许孟容给他来信,确是有点意外的惊喜。他这封算是复信,是想通过申诉,希望得到对方的帮助,以除罪籍。可是他对参与“永贞革新”一事,实质上并无悔过。如说“宗元早岁,与负罪者亲善,始奇其能,谓可以立仁义,禆教化,过不自料,勤勤勉励,惟以中正信义为志,以兴尧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为务”,表明他所以参加“革新”活动,是以中正信义为立志方向,推行的是尧舜孔子之道,作的是利国安民之事,这能够有什么过错吗?至于“革新”所以失败,那是由于“不知愚陋,不可力强”,可以说是不自量力,由于得罪那些“贵近”的宦官和朝臣,他们还联合外地“强暴失职”的藩镇,“沍诃万端,旁午构扇,尽为敌雠,协心同攻”,这就使得改革派走向“末路孤危”,“蹈不测之辜”,终于受诬陷而获罪。宗元检讨自己,只承认是“年少气锐,不识几微,不知当否,但欲一心直遂,果陷刑法,皆自所求取得之,又何怪也。”这里他只承认自己是年少气盛,不识时务,一心直道而行,虽承认获罪是咎由自取,但革新本身并没有错,只是由于朝政的黑暗和腐败,使他和忠臣孝子的抱负难以实现,对此只能感到遗憾。

柳宗元被贬到永州,处境非常困难,那些“嫉贤害能”的“求进射利”之徒,还认为对他“贬黜甚薄,不能塞众人之怒”,以至“谤语转侈”,而“饰智求仕者,更詈仆以悦雠人之心”。为防那些政敌的落井下石,他写信给亲友时亦很小心,但他还敢于肯定革新的政治抱负,为“永贞革新”的失败鸣不平。在《与李翰林建书》中,他自称“颇识古今理道”,可是遭贬谪后,“至比愚夫愚妇又不可得,窃自悼也”。不过在无法用世的情况下,并不因此而意志消沉。他在信中继续说:“仆近求得经、史、诸子数百卷,常侯战悸稍定,时即伏读,颇见圣人用心,贤士君子立志之分。著书亦数十篇。心病,言少次第,不足远寄,但用自怿。贫者士之常,今仆虽赢馁,亦甘如饴矣。”既然当时报国无门,不得已而求其次,他奋读古人书,以求圣贤君子用心立志之道。自己在永州写的论著和诗文,其杰出成就使他成为历史上伟大的思想家和文学家。

柳宗元贬居永州,时间长达十年,最初几年没有固定的居址,到元和五年,他大概感到中原北望无归日,在《送从弟谋归江陵序》中自称:“吾不智,触罪摈越楚间六年,筑室茨草,为圃乎湘之西,穿池可以渔,种黍可以酒,甘终为永州民。”既然无法还朝,只好买地筑室,成为永州的居民了。柳宗元定居的地方,他写有《愚溪诗序》,称在“灌水之阳有溪焉,东流入于潇水”,因原来是冉氏居址,故称为冉溪 。他自谓“以愚触罪,谪潇水上,爱是溪”,今在此安家,故更名为“愚溪”。对家居的环境,他作了一番描述:“愚溪之上,买小丘为愚丘,自东北行六十步,得泉焉,又买居之为愚丘。愚泉凡六穴,皆出山下平地,盖上出也。合流屈曲而南为愚沟,遂负土累石,塞其隘为愚池,愚池之东为愚堂,其南为愚亭,池之中为愚岛,嘉木异石错置,皆山水之奇者,以余故,咸以愚辱焉。”依此看来,柳宗元选择这个定居的地方还是不错的,但由于他自以为“以愚触罪”,因此连山水也被“愚辱”,这无非是饱含不平之气,以此借题发挥罢了。

不过柳宗元抱着终为永州民之心情,住在这个荒野的地方,更容易和农夫野老接近。正如他在《溪居》诗中所说:“久为簪俎累,幸此南夷谪。闲依农圃邻,偶似山林客。”但当进的农村不是世外桃源,农民受租税的盘剥,终年劳苦而生活艰难,使他对民间疾苦,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下面引他所写《田家》诗三首为证:

蓐食徇所务,驱车向车阡。鸡鸣村巷白,夜色归暮田。札札耒耜声,飞飞来鸟鸢。竭兹筋力事,持用穷岁年。尽输肋徭役,聊就空自眠。子孙日以长,世世还复然。

篱落隔烟火,农谈四邻夕。庭际秋虫鸣,疏麻方寂歴。蚕丝尽输税,机杼空倚壁。里胥夜经过,鸡黍事筵席。各言长官峻,文字多督责。东乡后租期,车毂陷泥泽。公门少推恕,鞭扑恣狼籍。努力慎经营,肌肤真可惜。迎新在此岁,惟恐踵前跡。

古道饶蒺藜,萦回古城曲。蓼花被隄岸,陂水寒更绿。是时收获竟,落日多樵牧。风高榆柳疏,霜重梨枣熟。行人速去住,野鸟竞栖宿。田翁笑相念,昏黑慎原陆。今年幸少丰,无厌饘与粥。

这三首《田家》诗,从表面看来似是描述男耕女织的纯朴农家生活,其实当时农家所受到的盘剥和迫害十分深重。一如长年艰苦劳动所得,却是“尽输肋徭役,聊就空自眠”;“蚕丝尽输税,机杼空倚壁”,无论衣食都变得空无所有。至于官家的里胥,更是如狼似虎,来到农家先要鸡黍相迎,不能满足所需时就要受到鞭扑加身。对下民遭受的苦难,恐怕柳宗元当京官时难以亲见。

对当时“赋敛之毒”,他还写有一篇《捕蛇者说》,作为典型事例,对当时暴政作了深刻的揭露。在这篇文章中,先点出“永州之野,产异蛇”,“触草木尽死,以齿人无御之者”,可见蛇毒的历害。但是这种毒蛇却是治疫疠等症的良药,于是太医以王命召人捕蛇,每年能捕到两条,就可以免其租赋。当时永州有蒋氏一家三世捕蛇,柳宗元找当事者了解情况,据称他的祖父和父亲都被蛇咬死,他自己捕蛇十二年有几次几乎丧命。柳宗本想为他说情,复其租赋而不去捕蛇,而蒋氏却说“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因为捕蛇每年只有两次冒着生命危险,而供赋役则“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仍难满足要求,“往往而死者相藉也”,“而吾以捕蛇独存”。两相对比,“今虽死乎此,比吾乡邻之死则已后矣”。蒋氏这番话,使柳宗元“闻而愈悲”。他说:“苛政猛于虎也,吾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呜呼!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柳宗元贬谪到永州,亲观亲闻,哀民生之多艰,比作京官可以说有更加深刻的感受了。

柳宗元关心民间疾苦的思想,早在长安时期已有所表现,但人民遭遇祸福,关键系于地方守令等亲民之官。柳宗元对官民关系的看法,首先为官者不要烦扰小民,而让其休养生息。他写的《种树郭橐駞传》,以种树作比喻,要“不害其长”,“不抑耗其实”,“得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相反,如为官者“好烦其令”,使到“小人辍飧饔以吏者,且不得睱,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这就“而令以祸”,小发反而受害了。

不过柳宗元对为官者的要求,不扰民只是初步,并且还应该对人民作点好事。如他参加王叔文领导的“永贞革新”,在举贤用能、減免赋税、清除朝廷积弊、解除民间疾苦等方面取得相当成效。韩愈在《顺宗实录》中对这些“善政”,也记载到“人情大悦”、“百姓相聚欢呼大喜”的实况。这次“革新”是失败了,但他为民的思想并没有改变,我们可以从他《送宁国范明府诗序》和《送薛存义序》中,可以见到这方面思想的延续和发挥。

这里前一篇序文是柳宗元在朝时送范传真任宣州宁国令所写的。文中主要转述范氏主张的“为吏者人役”以观点。当范氏调职为宣州宁国令时,大家都“以为美仕”,是个好的美差。范氏对此回应说:“不然,夫仕之为美利乎!人之谓也,与其给于供备,孰若安于化导,故求发吾所学者,施于物而已矣。夫为吏者人役也,役于人而食其力,可无报耶!今吾将致其慈爱礼节,而去其欺伪凌暴,以惠斯人,而后有其禄,庶可平吾心而不愧于色,苛获是焉足矣。”这里范氏否认作官为谋取自身利益,而是要发挥自己的学识做好本职工作,在封建社会中官吏是统治奴役人民的,而范氏却把双方地位倒转过来,当官吏的要为人民服役,颇有现在说当官的是人民公仆的意味。他认为俸禄受人民供养应该给以回报,要使到人民受惠才问心无愧。柳宗元所以将这番议论写入序文中,当然是对此表示同意而成为共识。

柳宗被贬到永州,虽想作官为民役而不可得,但他有机会仍不忘宣扬这套观点。如薛存义离开永州时,他携带酒肉到江边送行,并作了一番说教。他对存义说:“凡吏于土者,若知其职乎!盖民之役非已役民而已也。凡民之食于土者,出其十一傭乎吏,使司平于我也。今我受其直怠其事者,天下皆然,岂惟怠之,又从而盗之。向使傭夫于家,受若直,怠若事,又盗若货器,则必怒而黜罚之矣。以今天下多类此,而民莫敢肆其怒与黜罚者何哉?势不同也。势不同而理同,如吾民何,有过于理者,得不恐而畏乎!”

柳宗元这番议论,对范传真的观点作了发挥,但问题更加深入一步。他认为官吏就是人民的附庸,现在“受其值”而“怠其事”的官吏,可以说是“天下皆然”,何况还掠夺人民的财物,本应受到护主的惩罚。人民之所以敢怒而不敢言,是由于没有权势,但懂得道理的人,难道不感到畏恐吗?他这里隐隐看到原是国家主人的人民,在为权势所迫时也会起来反抗,唐末黄巢造反就打进长安,“内库烧成锦繍灰,天街踏尽公卿骨”,这种现象他虽没有看到,但是在“民莫敢肆其怒”时,就有“得不恐而畏乎”的忧虑,应该说他看到民心向背时就有所预感了。

柳宗元被贬居永州时,由于无权无势虽想作利民之事也是有心无力,但他思想上的执着总是不能忘怀,即使是他人“其有可以安利于人”的行事,他都乐意给予表彰。如他所写的《兴州江运记》,就是记载严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时“刊山寻江”之事。当时“自长举北至于青泥山,又西抵成州,过栗亭川,逾宝井堡,崖谷峻隘,十里百折”,“若是者绵三百里而余”,交通运输当然十分困难,以至“守卒延颈,嗷嗷之声,其可哀也”。但除此并非没有通道,“自长举以西,可以导江而下,二百里而至,昔之人莫之知也”。严砺了解情况后,“乃出军府之帮,以备器用,即山僦功”,“于是决去壅土,疏导江涛,万夫呼抃,莫不如志,雷腾云奔,百里一瞬,既会既远,澹为安流,烝徒讴歌,枕卧而至,戌人无虞,专力待寇,惟戎公之功畴可侔也”。据此他称赞严砺“其兴功济物宜如此其大也”。他在论文中还说:“昔之为国者,惟永事为重”,“西门遗利,史起兴叹。”总之,他论古证今,都以利国利民为依归,这种思想是终身不变的。

柳宗元在永州十处,虽有利民之心,却是有心无力。后来任柳州刺史四年,虽形同流贬,毕竟是一州之长官,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他还是在力所能及下,留下一些“善政”。在他身后,韩愈在《柳州罗池庙碑》中曾有过一段概述:“凡令之期,民劝趋之。无有后先,必以其时。于是民业有经,公无负租,流逋四归,乐生兴事。宅有新屋,步有新船,池园修洁,猪牛鸭鸡,肥大蕃息。子严父诏,妇顺夫指,嫁娶葬送,各有条法,出相弟长,入相慈孝。步时民贫,以男女相质,久不得赎,尽没为隶。我侯之至,按国之故,以佣除本,悉夺归之。大修孔子庙,城郭巷道,皆治使端正,树以名木,柳民既皆悦喜。”以上这些政绩,是柳宗元在永州了解民间疾苦、从而加深他的爱利人民的思想,到柳州时才得以见之行事。

柳宗元是个有能力有才华的政治改革家、进步思想家和文学家,他有经国济世的素质和仁民爱物的情怀,但由于受参与“永贞革新”失败的牵累,一腔抱负,只能赍志以殁,这就使他成为一个悲剧人物。但他在极端艰难困苦的情况下,仍是情怀家国的,并力图利济群生。他在永州深入了解民间疾苦,虽然如刘禹锡在《重祭柳员外文》中所说“出人之才,竟无施为”,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但后来在柳州短短几年,还是尽力为民作点好事,最后是“生有高名,没为众悲,异服同志,异音同叹”。在永州和柳州获得人民的尊敬和长久哀思,这也未尝不是他一生的幸事。

柳宗元之所以成为文化名人,还在于他在政治上难展抱负时,写下了一批哲理著作和文学作品,从而奠定他在思想史和文学史上的崇高地位,因不属本文写作范围,这里就从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