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柳宗元《永州八记》传承与传播创新

李鼎荣

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

我在诗歌《柳宗元》写道：“柳宗元在唐代的永州府工作／我在今天的永州市政府上班／时隔千年／我依然觉得／柳宗元是我的老同事”。我在诗歌《致柳宗元》写道：“全世界每天都在死人／柳宗元啊／你从来没有／真正死去”（《水》，漓江出版社）让柳宗元活起来，是新世纪、新时代柳宗元传承、传播的重要使命。除了学术研究、学术研讨、课堂教学等传统方式外，柳宗元传承与传播在方式、方法、途径上存在无限新的可能。本文拟就柳宗元《永州八记》传承与传播创新进行归纳整理，略作论述，就教方家，以供参考。

一，叶蔚林是传承柳宗元《永州八记》山水文学精神的代表性作家

唐代柳宗元之后，描写永州最成功、最有影响力的现当代作家当属叶蔚林。叶蔚林与柳宗元有诸多相之处。第一，他们都是外籍人士。柳宗元贬谪永州，叶蔚林下放永州。第二，他们的代表作都写于永州。如柳宗元的《捕蛇者说》、《永州八记》；叶蔚林的《没有航标的河流》、《蓝蓝的木兰溪》。第三，他们都钟情永州山水。
2019年，永州日报社、湖南省诗歌学会永州分会联合举办了“创意永州”有奖征文比赛，其中龚芳《多借叶蔚林作品宣传永州》（应征作品013号）颇具新意：

叶蔚林（1933-2006），广东惠阳人，中国当代著名作家。1950年毕业于广东省惠州市第一中学。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海南省文联副主席，海南省作家协会主席，国家一级作家。1953年开始发表作品。197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蓝蓝的木兰溪》获1979年全国优秀小说奖，《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一等奖。

叶蔚林曾下放永州，对永州有深厚的感情，他的代表作主要写于永州，被誉为永州当代的柳宗元。

建议永州要加大叶蔚林研究、宣传力度，特别要借他的小说、电影《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宣传永州原生态的潇水之美、山水之美、民俗风情之美。

湘西之所以名声鹊起，与沈从文、黄永玉分不开。永州要充分认识叶蔚林的重要价值，多借叶蔚林作品宣传永州，让永州走向全国，走向世界。一是要成立永州市叶蔚林研究会。二是湖南科技学院要成立叶蔚林研究中心。三是争取《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多在各电影频道播出。四是要尽快在永州召开全国叶蔚林研讨会。

“当代的柳宗元”，出语新颖，这是对叶蔚林的新定位。作者龚芳的观点属一家之言，但她的思考与建言道出了叶蔚林与柳宗元的内在联系，柳宗元的《永州八记》及其山水文学精神被新世纪、新时代的作家、文艺术家所传承。千年文脉，依然蓬勃。

二，台湾大学合唱团演绎《永州八记》

台湾大学合唱团演唱柳宗元《永州八记》，一度成为热搜。

台大合唱团的演唱特色为：团员年轻化，具优秀领悟力及可塑性，对各种曲目的演唱都能深刻地感受与诠释，且对音乐有高度的爱好与热忱；更积极委托台湾新锐作曲家创作，勇于尝试多元曲风，在演出形式上更力求创新，搭配不同的舞台、灯光，以及丰富的肢体动作，期能在每次演出带给大家耳目一新的感受。该团曾演唱曲目包罗万象，大型曲目如：莫扎特《加冕弥撒》、贝多芬《C大调弥撒》、《欢乐颂》、韦瓦第《荣耀颂》、舒伯特《G大调弥撒曲》以及作曲家刘新诚创作的清唱剧《红楼梦》和自柳宗元名作发想的《永州八记》。

柳宗元之《永州八记》，此组作品为2009年台大合唱团的委托创作，由陈炜智老师依原作重新阐释、创作歌词，并由刘新诚老师谱曲。《永州八记》描山摹水的字裡行间中，透露出诗人柳宗元被贬谪的无奈，幸有永州的风景抚慰心灵，使他有山水依傍，与自然知交，将自己寄託于天地，并写下优美的山水游记。透过音乐与文学交织出鲜明的自然壮阔，与崭新的合唱世界。永州八记》合唱曲用8首歌曲错落有致、跌宕起伏地演绎了柳宗元笔下的永州山水之美和文人心意之痛，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准，是世界游记文学用合唱艺术演绎的珍品。

为了让《永州八记》合唱曲“回家”，打造成永州的文化名片，2021年10月9日，永州市文联组织召开《永州八记》合唱曲目品赏座谈会，永州之野合唱团团长蒋晓闻进行了汇报，拟将举办《永州八记》合唱专场音乐会，为永州人民带来一场高雅的艺术盛宴。与会人员还一起品赏了永州之野合唱团赴省演出的《永州八记》合唱曲的实况视频。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刘翼平指出，永州之野合唱团为永州文艺办了一件大好事，一定要将这个曲目精心排练，倾情演出，使之成为宣传永州、推介永州的金字文艺招牌。

用合唱方式演绎、传承、传播柳宗元《永州八记》，令人耳目一新，实现了文学与音乐、文学与舞台、文学与观众的结合，当属跨界、融合，为文学经典特别是柳宗元《永州八记》传播开辟了新方式、新平台、新天地。

三，清明祭柳

清明祭柳是纪念柳宗元的重要方式。以《零陵发布》对2019年清明祭柳的报导为例，可以看出祭祀活动的盛况，以及柳宗元《永州八记》等经典作品通过诵读、推介等予以仪式性传播。

4月4日，清明节前夕，2019年永州社会各界公祭柳宗元活动，在柳子庙内隆重举行。
上午10时，愚溪河畔，柳子庙内，香火萦绕，古乐声声，祭柳仪式开始，永州市柳宗元研究学会会员及社会各界人士近300余人伫立在柳子像前，向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柳宗元敬献三牲、鲜果、美酒等贡品。

主祭人柳宗元研究学会会长蔡自新宣读祭文，焚烧帛文，缅怀和讴歌了柳子心系百姓，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操，表达了永州人民对柳子的无限思念之情。湖南科技学院人文学院师生还吟诵柳诗，唱读柳文，怀念一代宗师。

柳宗元谪居永州十年，体恤民情，寄情山水，写下了《永州八记》、《江雪》、《渔翁》等大量驰名中外的诗文，铸就了辉煌的文学成就，永州也因柳宗元而闻名中外。其笔下《永州八记》和大量民本思想的诗词文章铸就了中国山水游记的巅峰之作，形成了别具一格的“柳文化”，将永州山水展现在世人眼前，擦亮了“零陵古城”这张文化名片，为打造零陵古城旅游品牌，促进永州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石，为永州打造精品旅游线路，构建人文、自然景观为一体的生态文明旅游城市提供助力。每年清明和柳宗元的的诞辰、忌日，永州社会各界都要在柳子庙祀典纪念。

民间“祭柳”由来已久。备受永州百姓拥戴的柳宗元，在其去世以后，永州百姓就坚持祭柳，一直持续到现在。究竟是什么让柳宗元在永州如此的深入人心？柳宗元又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呢？

有德于民，流芳百世。据老一辈的永州人介绍，每年清明节，永州社会各界人士都会相聚柳子庙，共同纪念有德于民的柳宗元。

民间对柳宗元的祭奠，从唐朝就开始了。公元1056年，永州的老百姓就自发建起一座柳子祠（后改称“柳子庙”）。可见柳宗元当时在永州就已经深得民心。

柳宗元在永州做了什么？

柳宗元在零陵谪居10年，体恤民情，寄情山水，写下了中外驰名的“永州八记”、《江雪》、《渔翁》等大量诗文，铸就了辉煌的文学成就，成为现代永州不可或缺的历史名片。每年清明和柳宗元的诞辰、忌辰日，社会各界都要在柳子庙祀典纪念。

四，采风《永州八记》

丈量永州大美山水，书写潇湘时代新篇。2022中国（永州）山水散文节文学采风活动在永州成功举行。

据新湖南、红网等媒体报导：2022年7月3-9日，2022中国（永州）山水散文节“青山碧水新湖南”文学采风活动暨湖南省第十一期专题文学（散文）研修班在湖南永州举行，来自三湘四水和广西的43名学员以聆听专家授课和实地创作采风相结合的方式，圆满完成一周学习任务，顺利结业。在一周的时间里，研修班邀请了作家王剑冰、陆春祥、梁瑞郴、刘克邦、谢宗玉进行授课，同研文章之法，共叙文学情怀，为学员们提升散文写作的技巧给予了切实帮助。期间，学员们还与省散文学会采风作家团深入永州市零陵区、道县、江永县、江华县等地的人文景点实地采风，在青山绿水间徜徉，用脚步丈量了永州这片热土，用心感受了永州的美丽山水。同时，湖南省散文学会与永州市作协还安排方雪梅、奉荣梅、吴茂盛、刘翼平等作家分别深入永州一中、道县二中、江永一中，与广大中学生们畅读写作经历，分享文学创作乐趣，倍受赞誉。

其中零陵采风活动安排了柳宗元《永州八记》遗址，这是对文学先贤与文学经典的敬畏与亲近。参加采风的胡瑜琤女士以美篇《永远的奈特》描述了她对《永州八记》之《小石潭记》的感悟：

元和年间，子厚去矣，子厚终于离开了困顿他的南蛮之地永州。只是，这一去，没有去往他日思夜想的长安，而是去到南蛮更南之地——柳州。在那儿他发出今生最后的叹息：“是岂不足为政耶！”柳州是他生命最后的驿站，也是他实施政治理想的地方，只是时间对他好像格外吝啬，只四年，子厚便魂归故里。

在永州古老的潇水西岸，伴着老街，有一条弯弯窄窄的小溪，溪水清浅，两岸依旧如柳子文里描写的那样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千年前柳子在这里置宅安家，因感于自身的境遇便将小溪改名为“愚溪”。愚溪陪伴着老街，也陪伴着“材不为世用，道不行于时”的柳子，漫步小溪柳子写下了千古名篇《钴鉧潭记》、《钴鉧潭西小丘记》、《小石潭记》。千百年来，使这条本不起眼名不见经传的小溪，以文字的形式流进了华夏历史文化的长河。愚溪成了柳子的意象，柳子成了愚溪的代言。

“从小丘西百二十步”，柳子的文章里没有李白的夸张，没有东坡的豪放，他谨言慎行老老实实的作文，他的文字写实贴切又凝炼非凡。他写小石潭，全文短短不足二百字，却将动静之人物描述俱全，文字运用之卓绝读来令人震撼惊艳！话不多，语出惊人。

从小丘西百二十步的地方是愚溪的一个拐角，溪水在这里湾成小潭，一千一百多年前，柳子出游经过此处隔篁竹闻到了如鸣珮环般的水声，叫人伐竹取道去看。想来千多年前的小溪边是杂树丛生荒无人迹的，他同弟弟和朋友一行六个大男人，坐潭上仍觉“凄神寒骨，悄怆幽邃。”这种寂寥是来自于环境还是他的内心呢！柳子在永州的十年是孤寂的十年，是压抑的十年，他怀揣高远的志向敛锋藏芒以愚养神以文养心，日思夜想盼望着长安的消息。眼见着时光流逝，心身日益衰弱，他的希望也日益消减渺茫。这潭中“怡然自得，俶尔远逝，往来翕忽”的鱼多自在啊！多欢快啊！这鱼既似柳子，又不似柳子，鱼游于潭是鱼的选择，柳子游于永州是命运的逼迫，鱼与游者相乐，却不知游者难以乐。

千百年后，我们立于潭边，影布石上，看四面竹树环合，虽没有如织游人，但也不再是寂寥无人。如果把中华文坛比喻成全石的潭底的话，柳子的文章便是从潭底卷石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的醒目的存在。命运虽然摧毁了柳子政治理想的丰碑，却在苦难中为他竖起一座永不腐朽的文学之碑。得兮？失兮？一切都已远去，回首历史“斗折蛇行，明灭可见”的，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文化。物换星移，斯人已去，隔篁竹，我们听到的不止是悦耳的水声，还有柳子的脚步声，这声音回荡在永州的历史长空，回荡在永州人民的心里，凝重深情亲切动人。

今天，我们走过柳子走过的路，看了他看过的景，这算是与柳子相逢了吧！
作者胡瑜琤的美篇是此次采风活动的作品之一。柳宗元《永州八记》以现代美篇的形式，图文并茂，进入青年一代的阅读视野，实现审美感悟、情感塑造与价值传递。
五，夜话《永州八记》
据悉，《南蛮夜话》是一档市民文化沙龙，坚持在每周日晚间在冷水滩区活龙井社区禅易正堂举行，每期邀请一位资深专业人士担任主讲嘉宾，并按照话题特点邀请身份各异的兴趣爱好者参与探讨交流，致力于挖掘和推广永州文化，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活动自2020年底推出至今，已举办60多场次，得到了新湖南、永州亮点等众多媒体的持续关注和报道，已成为永州常规的文化品牌和传播平台。

2022年7月5日晚上8点，“南蛮夜话＂在冷水滩活龙井社区举行。来自岳阳的作家钟有富先生主讲《岳阳楼记》和《永州八记》文化价值以及它们在地域与文学上所产生的深远影响，同时还讲了两市的历史渊源与人文历史故事，引经据典，妙语连珠，其渊博的学识，博得了与会者的阵阵掌声。钟有富，笔名十月，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参加今天“南蛮夜话”的有文学爱好者20多人。永州人在广州做服装生意的唐正量先生还特地赶来为每人发了件漂亮的T恤短衫。苏晓林先生朗诵了《岳阳楼记》、《永州八记》中的《钴鉧潭记》。来自市七中的音乐老师暨本地流行乐坛实力唱将李圆圆现场演绎了欢快的歌曲，载歌载舞，直接将本次活动推上了高潮。

此次“南蛮夜话”，是永州与岳阳两地市一次别开生面的文化交流，活动取得了圆满成功！会上大家各抒己见，现场气氛热烈而又不失高雅，各位学者专家踊跃发言，内容精彩纷呈，由浅入深，翔实而又深刻，每一个人的发言伸展开来都是一篇好的文章，临近十点多钟，大家仍是依依不舍，各自交流，互留微信，合影留念，相约下次“南蛮夜话”再聚。

从以上微信公众号的报导中可以看出，“南蛮夜话”接地气，属于市井、草根文化。柳宗元《永州八记》连同范仲淹《岳阳楼记》以比较的方式，走进社区，共同分享，成为一道市民夜生活的文化话题，拓展了柳宗元《永州八记》的传播空间。柳宗元《永州八记》即可以登大雅之堂，阳春白雪，也可以步入底层，下里巴人。这彰显了《永州八记》的独特魅力。

六，彼特：我为柳宗元而来

柳宗元的国际传播，美国学者彼特先生是不可忽视的人物。

作家、记者杨中鱼先生擅长人物访谈。他的《中瑜访谈》系列上百篇，颇具特色与影响力。2017年，永州日报记者杨中瑜对彼特的访谈，足以让我们了解柳宗元的国际影响——

5月11日至12日，一个大胡子、大眼睛、大肚皮的美国人，在中国朋友的陪同下，来到古城永州，进行了为期两天的户外考察。

书堂寺、黄溪、石角山、袁家渴、石渠、石涧、百家渡、柳子庙、愚溪、太平门、朝阳岩、西山、小石城山……短短的两天时间，他走访了许多地方。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登高远眺，或俯身探寻，进行拍照，再向陪同的人进行咨询，并作记录。

他汉语流利，笑容可掬，谈吐幽默。一些被询问的市民感到十分惊讶：这个外国人究竟是谁?

他，就是美国当代作家、翻译家和著名汉学家比尔·波特。

遇见佛法而放弃博士

比尔·波特出生于1943年，父亲原本是个商人，因遭遇危机而破产，父母也因此而离婚。长大成人的他，进入大学学习。艺术、心理学、英国文学，比尔·波特换了三个专业，却始终没有完整地修完最初级的课程，一年之后，他第三次退了学。

后来接到通知，去服兵役。兵役结束后，比尔·波特出人意料地回到了多次拒绝他的大学校园。这一次，他成功地拿到了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的人类学学位。

“后来，我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因为没钱，申请助学金，作为条件，自己选择了十年的中文。因为学习中文，我在那里遇见了禅，读到了一本书《禅之道》，对我的影响很大，这本书的思想和我的思想很相同。”

有一次，比尔·波特在唐人街遇见了一个法师。与这个法师的交往，改变了他的人生。他居然放弃了博士，去研习禅宗。

“法师名叫寿冶，来自中国江苏无锡，是个老和尚。他不懂英文，我当时的中文也不太好，我们的交流全靠肢体语言。我跟着老和尚学习打坐，彼此几乎没有什么对话。但打坐给了我一种全新的感受，觉得修行是有好处的，我也想走这条路，就没有继续念博士。”

就这样，比尔·波特没有念完博士学位。1972年，他第四次退学。在一位德国同学的介绍下，他带着自己仅有的200多美元，坐着飞机来到了佛光山，开始了自己的生活模式。因为中文差，他就去台湾文化大学读了一个学期的哲学。

因为修禅喜欢古诗

“一年之后，我离开了佛光山，到了一间乡间小庙。每天不是打坐，就是读书。期间，我读到了不少中国古代诗句，并在内心逐渐喜欢起来。慢慢地，我就尝试着将这些诗句用自己的母语表达出来。于是，开始翻译寒山诗歌，一共300多首。”

1983年，比尔·波特的译作《寒山诗歌集》出版，这是英语世界里第一部完整的寒山诗翻译本。这本诗集的出版，让他尝到了甜头，他对中国文化更加痴迷。从1989年开始，比尔·波特就开始了自己行走中国的旅程，为的就是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和攀爬那些禅门先贤内心的高度。后来，这些经历和体悟，最终也被他汇集成《空谷幽兰》《禅的行囊》等书。

2012年，比尔·波特开始探访中国古代36位诗人的故居和墓地。他从山东曲阜出发，寻找并经过每个诗人曾经住过的地方。一路上，他始终带着两瓶珍贵的威士忌和三只酒杯。在每位诗人的墓前，他都会虔诚地为他们倒上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幕天席地、把酒言欢。喝着酒，吟着诗，他和诗人的灵魂似乎可以说笑、沟通，彼此成为朋友、知音。2016年，他把这些寻访文章结集出版了一本书——《寻人不遇——对中国古代诗人的朝圣之旅》。
“我在美国出版了20本书，内容都是关于中国的传统文化。其中9本，被译成中文。也就是在探访中国古代诗人故居和墓地的过程中，一个偶然机会，就在西安那个地方，让我接触到了柳宗元。”

比尔·波特说：“我很喜欢陶渊明，苏轼也喜欢。陶渊明是苏轼心目中‘高风绝尘’的第一大家，他说唐诗除了李白杜甫的，就是韦应物和柳宗元的好，风格有些接近陶渊明。八年前，我出了一本关于韦应物的诗集，175首，在美国是首例。所以，现在想翻译并出版一本柳宗元的诗歌。5月10号，我在九江德安县拜谒了陶渊明的墓，之后就马上赶来永州，寻找柳宗元的行迹。”

“他是一个失败的陶渊明”

“我说了，我喜欢中国古代的诗人，翻译他们的作品。所以，对于他们诗歌之外的东西，我关心不多。柳宗元的散文成就应该比诗歌成就更高，但我读得比较少，我只针对他的诗歌。不过，我也喜欢他文章中讲的一些故事，比如抓蛇的人(捕蛇者)。”
记者问比尔·波特，如何评价柳宗元?他说：“柳宗元是个好人，办事很认真。他觉得自己做官可以治理好国家，所以在长安时经常与刘禹锡等一些有志向的年轻人在一起。后来，他们找到一个机会去改革，但是失败了，得罪了皇帝，被发送到南方。来到永州后，柳宗元过上了一种陶渊明式的生活，可他是一个失败的陶渊明。”

比尔·波特说：“柳宗元心里有陶渊明一样的理想，却又放不下官场的东西。他一直想做官，帮助老百姓，到了永州，老是写信求助，想回长安，明显放不下，而陶渊明放得下。”

“柳宗元的母亲和女儿都死在永州，所以，尽管他在学习上是快乐的，但作品里充满了忧伤。快乐和忧伤并存，差不多每一首诗都是这样。后来好不容易回到长安，哪知道又被派到更远的柳州。在永州时，柳宗元没有实权，也没用责任。到了柳州做刺史，他就有机会帮助百姓，做了一些好事。我明天就去柳州，看看他诗歌中写到的那些山。”

永州这里真的很美

“其实，我这是第二次来永州，都是为了柳宗元。两年前，我来过，只呆了半天。从火车站下车，打了一部的士直奔愚溪，然后去蘋岛看了湘口馆，就走了。没有清晰的印象，所以这次来作深刻的了解。诗歌翻译像欣赏舞蹈表演，你只有跟着舞蹈，才会感到其中之美。同一句诗歌，在翻译时可能有好几种表达方式。为了准确表达，我就决定来永州看看柳宗元当年写的那些地方。”

在石涧旁边，比尔·波特跟种菜的村民聊天。他伸出拇指对菜农说：“自己种菜，很好!你们是陶渊明，在这里过着田园生活!”

仰望西山，比尔·波特说：“原来西山并不高，可是柳宗元写得很美，文学的魅力真是太大了!”

爬上西山，俯瞰零陵古城，看见太平门和朝阳岩一带的建筑跟河流。站在向家湾，眺望蘋岛，比尔·波特赞叹地说：“永州这里有山有水，真的很美!通过实地考察，我知道该怎么翻译了。回去之后，一定把柳宗元的136首诗歌准确地翻译好。下次，我要带着我翻译的柳宗元诗集再来你们永州。”

文稿一审：玉华

二审：一石

三审：满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