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兹遁山水 得以观鱼鸟

——论柳子“永州八记”是自然审美的艺术再造

（纲要）

潘雁飞

（湖南科技学院 学报编辑部，湖南 永州 425199）

一、致敬龙震球等前辈学者及后浪们对“永州八记”遗迹考证的努力。

近20篇文章。可谓洋洋大观，也可谓穷形尽相。柳子遗迹几无靡遗，柳子遗迹面面观。

二、“永州八记”是自然审美层累的积淀，是“山川道场和精神教堂”（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柴焕波语）

1.     柳子遗迹真相只有一个，谁也说服不了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原因：

（1）方位理解不同（立足点不同）：左岸右岸（东南西南），“从山口西北道二

百步”（《钴鉧潭西小丘记》），“钴鉧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东流”（《钴鉧潭记》）“自愚丘东北行六十步。”（古代：上北下南，左东右西。江左：江东）

（2）文意理解不同：“其清而平者且十亩余”（《钴鉧潭记》），“其高下之势，

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是写山本身还是写远望所见？）（《始得西山宴游记》）

（3）写法理解不同：是写实还是夸饰，是实写（描摹）还是虚写（想象与实景的审美再造）《始得西山宴游记》实景几无。“八愚”则是借景而造。“愚溪之上，买小丘，为愚丘。自愚丘东北行六十步，得泉焉，又买居之，为愚泉。愚泉凡六穴，皆出山下平地，盖上出也。合流屈曲而南，为愚沟。遂负土累石，塞其隘，为愚池。愚池之东为愚堂。其南为愚亭。池之中为愚岛。嘉木异石错置，皆山水之奇者，以予故，咸以愚辱焉。”

（4）往事千年与沧海桑田之变化（河床变化，自然风物变化）难证。《愚溪“三

记”之考古探寻》（唐青雕，邓少年，唐森忠）

（5）对柳文情感把握不同：宴游心态与“愚”人心理。《始得西山宴游记》：

“其隟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愚溪诗序》：“溪虽莫利于世，而善鉴万类，清莹秀澈，锵鸣金石，能使愚者喜笑眷慕，乐而不能去也。予虽不合于俗，亦颇以文墨自慰，漱涤万物，牢笼百态，而无所避之。以愚辞歌愚溪，则茫然而不违，昏然而同归，超鸿蒙，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也。”

（6）对柳子遗迹的考索是历史考古还是文学考古？（混淆了历史自然之景与文学再造之境），二者应该合一认识“永州八记”。诗文与生活史、个人史的细节价值，诗文与物质史、风景史的特殊价值。

2.   柳子遗迹是永州山水自然审美的艺术再造，是自然审美层累的积淀

（1）柳子孤独无所依托心灵的自然投射：离骚心理：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望西山，始指异之。”“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始得西山宴游记》）。

买钴鉧潭上田：“予乐而如其言。则崇其台，延其槛，行其泉，于高者而坠之潭，有声潀然。尤与中秋观月为宜，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孰使予乐居夷而忘故土者？非兹潭也欤？”

买西小丘：“唐氏之弃地，货而不售”“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余怜而售之”“铲刈秽草，伐去恶木，烈火而焚之。嘉木立，美竹露，奇石显。由其中以望，则山之高，云之浮，溪之流，鸟兽之遨游，举熙熙然回巧献技，以效兹丘之下。”

买小丘为愚丘，买泉为愚泉，名愚沟，筑愚池，名愚岛、建愚堂、愚亭。（《八愚诗序》）

自在世界的发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小石潭记》）

（2）“八记”之景多为对自然审美的艺术再造（自然人化的丰富与强化）。这种再造服从心灵而非自然实景。最典型的是《始得西山宴游记》和《与崔策登西山》俱为登高远望之想象之景：“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西岑极远目，毫末皆可了。重叠九疑高，微茫洞庭小。迥穷两仪际，高出万象表。驰景泛颓波，遥风递寒筱。”

3.   历代文人的登临与寻访，考证与探索是自然审美层累的积淀。是对“永州八记”美学的完成与丰富。

 （1）小大之演化： 潇湘（小）：潇湘之浦、潇湘之渊。就是萍岛交汇之潇湘——扩大为永州，为湖南，为天下锦绣潇湘。

  “永州八记”也是如此，由实而虚，成为永州的象征，永州山水之美的名片。欧阳修《咏零陵》：“画图曾识零陵郡，今日方知画不如。城郭恰临潇水上，山川犹是柳侯余。驿亭幽绝堪垂钓，岩石虚明可读书。欲买愚溪三亩地，手拈茅栋竟移居。”

（2）坐实与做虚：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也就没必要坐实，非得争论哪是正宗，哪是柳子真迹。我们知道大致方位，知道并理解这是一个文化符号就好了。“东坡赤壁”并非三国赤壁古战场，照样令人生出无限的美的遐想，照样可以发思古之幽情。“钴鉧潭”三字摩崖，从文学角度看（其他角度另当别论）为什么要争论是否柳宗元的真迹呢（传说与附会本身就是一种怀念一种美感），何况明代的徐霞客在日记里也说“古甚”。（钱邦芑《游愚溪记》的“俗流不学，妄为付合”之语是缺少“宴游”及风雅情怀的）……它就是一种距离美、模糊美、古朴美，也有一种历史沧桑感。这就够了。小石潭、钴鉧潭多少人直到它是愚溪河床中的回水窝呢，外人照样对柳子笔下美景心驰神往。

三、“柳子遗迹”的保护与创意

1.     保护：尊重现状，保护当下。被毁坏的自然性人文遗迹是无法修复的。强硬修复遗迹，不仅带来巨大浪费，而且是伪遗迹。而已有的自然性人文遗迹必须按现状加以强有力的保护，不能再让它遭到任何形式的破坏，不仅如此，还要使它成为并自然融合为古城的一部分。

2.     创意：升华文化，创意未来。

创意是创造意识或创新意识的简称，是一种通过创新思维意识，进一步挖掘和激活资源组合方式进而提升资源价值的方法。创意是传统的叛逆，是打破常规的哲学，是一种文化底蕴。

“永州八记”文化遗迹记忆是地方发展的灵魂和象征，它不仅代表了一个地方的过去，也孕育了未来。升华就是将人文遗迹的文化创意的重心由从生产制造旅游产品转向到文化消费体验上来（体验为主，观赏为辅。永州山水闻〈广文〉天下。桂林：民国旅游城市，张家界：改革开放掘起。失去大庸之名～～自然怪特于人心底的震憾程度大小）。创意的过程应是一个文化发掘（不负潇湘2000年，不负柳子1000年）、文化提炼（提炼模式、模块。为何追寻柳子遗迹不息，除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形而上追问，精神引爆点是什么）、文化升华（古为今用，精神弘扬）、文化呈现的过程（文化产品：实景、故事、戏剧、影视……3D穿越唐代永州）。

文稿一审：玉华

     二审：一石

    三审：满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