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柳宗元文化研究的河东回望

祁世坤

柳宗元是我国唐代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和文学家，这是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给他的定名。柳宗元，世称柳河东，因为他的祖籍河东，他也自诩“河东解人”“河东柳宗元”。河东是一个古代地域郡名，秦朝分全国为三十六郡，河东是其中之一。其版图范围大部是我们现在的运城市区域，所以运城广义上又称古河东。又因为柳宗元文中有其叔父曾经“邑居于虞乡”，而古蒲州历史上长期为河东郡的治所在地，虞乡现为永济的乡镇，所以永济是其祖籍的具体所指，这也是柳宗元笔下狭义的“河东”。柳宗元是中国古代历史文化名人，据中国书友会、人民网文化频道、搜狐网读书频道联合举办2007年度“当代读者最喜爱的100位中文作家”问卷，柳宗元名列第七，又一说他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历史文化名人。

一、我国柳宗元研究的历史概况

柳宗元（公元773一8 19），祖籍河东（今永济虞乡），他的主要政声和文名是参与中唐“永贞革新”，时称“二王刘柳”，是王叔文革新集团中的核心人物。永贞革新失败后，初贬永州，是为司马置同正员，自述“俟罪非真吏”，一去十年，却成就了他的思想文学建树。后再迁柳州，是为刺史，作为一方军政大员，有着显赫的四大政绩。他的一生大量著述，以他的好友刘禹锡整理的《河东先生集》传世。其思想大略可以归纳为七个方面，即自然哲学思想、民本思想、唯物史观、统合儒释观、教育思想、观游思想和伦理经济思想等。他应首先是一个思想家，如他的朴素唯物论的哲学思想，直剌天命论，由他发起的一场论争，为自先秦以来的以究天人问题作了总结，并为以后的宋明理学探讨拓宽了道路。他的吏为民役的政治主张，远见卓识高出同代人许多，且有着以古鉴今的历史意义。他的文名甚盛，他和韩愈共倡古文运动，开辟了中国历史上的散文新风，以至影响到五四运动。他与韩愈并肩列入唐宋八大家，且有“韩柳文章李杜诗”之誉。他的诗歌称为“韦柳体”，被后人推崇为唐代五大山水田园诗人之属，称为“王孟储韦柳”（王维、孟浩然、储光羲、韦应物）。

唐代是我国封建社会发展的鼎盛时期，唐学是我国古代历史文化研究的一门显学。中国柳宗元研究会是在中国唐学研究会之下的二级学术团体组织，作为唐学其下众多分支之一，中唐的柳宗元于同期人物中更具优势。柳学柳文化作为当代研究的一个热点，更加引人注目。从历史上看，“从中唐到五四运动，一千一百年间，柳学掀起过两次高潮”，一是宋代柳学，一是清代柳学。作为一门壮观的柳学，一直代不绝书。新中国建国早期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有过对柳宗元的讨论和评价热潮。改革开放以来，更为热烈。时至今日，在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的发起和指导下，已经举办过九次国际柳宗元学术讨论会，加上其它全国规模的同类会议，已有十五次之多。

二、柳宗元文化研究的河东回望

中国柳宗元研究会，全称为唐代文学学会柳宗元研究会，最初是在中国唐代文学学会会长中华书局总编辑傅璇琮等人的首倡下，1993年8月召开中国柳州首届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时宣告成立。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第一届理事会聚集了吴文治、孙昌武、谢汉强、梁超然、吴小林、孙代文、刘光裕等学术界内的重要人物和社会名流，会长为梁超然和吴文治。之初确定柳州、永州和永济为三大活动基地，形成柳学柳文化活动的三足鼎立之势。2002年10月，在永州举办的第二届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在一届二次理事会上增补王春庭、王国安、刘昕、祁世坤、陈中林、尚永亮、陈松柏、蔡自新、吕国康、徐翠先、梁鉴江、程朗为理事，从而为中国柳研会增加了一批年轻的生力军。柳州作为柳学研究的首倡之地，被视为柳研活动的大本营。永州着力于三个中心建设，即柳学研究的实地考察中心、教学科研中心和思想文化中心，为中国柳研会的秘书处所在地。永济作为柳宗元的河东祖籍地，亦然受到学界的尊重。

在中国柳研会成立前后，时为中国柳研会副会长后为顾问的谢汉强先生曾经九次来永济考察指导，被誉为“九下河东播芳馨”。在他的具体指导下，1998年10月，永济举办了一次全国柳宗元学术讨论会。在这次会上，谢先生同本地学者实地考察了柳宗元的虞乡祖茔祖庄，释疑了历史上的“河东解人”之说。按说柳宗元出生于长安，五祖时已迁往长安，为什么又自诩河东解人。这是因为古人非常讲究郡望，都要在姓氏上冠以郡名以示荣耀。河东柳氏时属唐之前的河东裴薛柳三大名门望族。柳宗元自诩河东柳宗元，世人也称他为柳河东。柳宗元又称为河东解人，亦是指他的祖籍，其实并不矛盾，这是唐尊汉制的说法，因为虞乡汉时属解县之地，柳宗元说他的叔父曾经“邑居于虞乡”，是其祖籍的具体所指。在谢先生的指导下，这一次的永济盛会，开启了永济柳学研究的先步，吹进了柳学研究的新风。

自从永济那次全国柳宗元研究会后，不久永济撤县设市，也借城市规划建设之需，铁道部永济电机厂和永济市政府合作，于2003年破土动工，兴建以柳宗元文化为内涵的主题公园——柳园。全园占地306亩，这是继广西柳州的柳侯祠、湖南永州的柳子庙之后，第三个既为专祀柳宗元的纪念场地，又适合公众休闲的城市公园。其时柳园具备了初步开放的条件，从而为即将到来的第四届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提供了主要场地。2007年的金秋时节，中国永济第四届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暨首届河东柳氏文化交流会召开，来自海内外专家学者和柳氏宗亲共150余人与会，这是一次永济空前规模的文化盛会，有着承前启后特别意义。为了壮大地方文化队伍的阵容，运城的三晋文化研究会，永济的本土文化研究会都加入行列，并有运城学院、山西大学、山西师大等高等学府参会，这从柳学研究考虑，也是一次地方学术力量的动员和检阅。这次会议也为河东柳氏宗亲的海内外联谊筑建了一座平台，展现了柳文化活动勃勃生机。

从新千年的第二个年代即2011年开始，中国柳宗元研究会先是在永州湖南科技学院召开了第五届国际柳研会，此后每隔两年，就有一次国际柳研会移动他地高等学府召开。直到2019年，先后在山西晋城职业技术学院、山西运城学院、西北大学、广西师大召开，并确定第十届国际柳研会2021年在湖南科技学院召开，都彰显了这样的特色。

柳研包括柳学和柳文化两个方面，也就是既要深度也要广度，既要提高也要普及。既要挖掘柳学的深层矿藏，也要拓展柳文化的民间基础，要寓文化教育于其中，要同旅游文化相结合。河东地区有着柳研的硬文化的丰厚基础，这就是如永济新建的柳园。柳园的文化核心是柳宗元纪念馆，近年来经过多日的重新布设，以吏为民役为主题，再次展现在公众的面前。新闻媒体报道中说是全国第一家突出柳宗元廉政文化的公益性馆展。柳宗元的思想文化是一个大概念，馆展从一个主要方面，或为一个视角切入贯穿全篇，亦见内容的富含。馆展采用声光电的现代技术，增强了人们的视听效果。自开馆以来，人们络绎不绝，时见团体参观，彰显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党员廉政教育基地的功效。如今以柳园为中心，形成三点一线式的旅游线路，往东直达虞乡的河东柳氏祖庄遗址和整理一新的祖茔以及柳隐山景区，西去有蒲州西文学村的柳宗元河东遗族世居地。

2019年是柳宗元逝世1200周年纪念，这在永济，以市图书馆为讲台，先后举办了《大唐河东柳宗元》和《从司空图的（题柳柳州集后）说起柳宗元》的专题讲座，运城日报发文《照耀中国诗坛千余年的双子星座由河东升空——从司空图的（题柳柳州集后）说起》，永济柳园也安排纪念活动，柳宗元纪念馆更是游人如织，配合展览内容介绍，有本土学者发文《柳宗元吏为民役思想散议》，从四个方面阐述，即吏为民役是其民本思想的充分体现；吏为民役的基本要求是勤政廉洁；廉洁奉公不容官员的吏商行为；“廉洁自持，忠信是仗”是其立身之本，围绕主题，展开论述。这次纪念活动，也进而激发了永济方面的热情，现以多种形式呈现一批成果，如微型影视剧本《家风典范柳宗元》、《千年廉吏柳宗元》、长篇散文《悲情河东柳宗元》和称为通俗篇的《河东柳子传》以及《新修柳宗元年谱》等，从中己见柳宗元研究的蓄势新发。在由市委宣传部组织编写的《永济优秀历史文化研究丛书》收入《大唐河东柳宗元——柳宗元生平思想研究》和《大唐河东柳宗元——柳宗元学术文化研究》文集二册，主要收编永济学者这些年来的研究成果，既是对永济柳学、柳文化研究的整理和检阅，也是适应中国柳宗元研究会部署态势的新起步，从而对引发永济地方的文化自觉和坚定文化自信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