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湘江兵书匣应是古崖葬 柳宗元研究第24期 加入时间:2021/10/30 16:46:00 admin 点击:1429 |
湘江兵书匣应是古崖葬 唐解国 (永州市文物处研究员,湖南永州 425100) 湘江,从广西兴安县一路飘飘洒洒行至全州县的庙头镇进入湖南的东安县境内,沿岸山水俊秀风光如画。湘江河谷处五岭山脉的断谷,自古就是中原通往大西南的通道,有湘桂走廊之称。公元前264年秦始皇派兵凿通灵渠后,湘江又成为交通运输的大动脉,古往今来名人墨客过往其中,加之湘江沿岸如画的山水风光留下了许多美丽神奇的传说,兵书匣就是其中之一。 兵书匣在东安县禄埠头镇北两公里,离湘桂交界处15里,两岸绝壁如削,有数十丈之高,形成一道峡谷,这峡谷叫兵书峡。在河面看,南壁之上是一座横空耸立的大石岭,这岭叫兵书岭,兵书匣就放置在兵书岭下的绝壁石隙中。绝壁下坐船向上仰望,整个绝壁是一个板块,壁面稍内倾,上遮南天,下阴河面,壁上布满陈年久积因渗水而凝固的白色斑渍,杂树盘根错节,干曲枝虬,石钟乳下垂,钟乳顶尖有水珠往下滴落,游客游览时有小鸟挨石壁在杂树之间翻飞,幽静之中又浮生一丝灵气。绝壁上部的一条褶皱上,八块青砖分两叠拼在一起,上盖青瓦,由于年久,砖瓦都已墨黑,这就是兵书匣,传说诸葛孔明放兵书于匣中。康熙三十九年《永州府志》记载;“在沉香崖下半里,相传匣内有兵书,石壁嶙峋不可攀及,头上有庵名曰半天台。”“诸葛岭在县南半里许,相传武侯尝驻兵于此,壁垒之蹟犹存”。光绪三年《东安县志》载;“湘江屈东三里经兵书峡,峡石悬崖上有木櫃,旧云诸葛藏书处,行舟过者莫不瞻望。”又载;“诸葛岭,云昔蜀相亮为军师将军督零桂军赋,尝驻于此。”今兵书峡之北的 紫溪镇附近有一山头叫诸葛岭,有当年诸葛亮驻兵处遗址,诸葛岭石壁有明代万历年间东安县令朱应辰题刻的“汉营古迹”四个大字。古时紫溪是湘桂走廊古驿道上的驿站,叫东安场,为什么叫东安场呢?西汉时零陵县治在全州境内,紫溪在当时零陵县治的东面,因肩负零陵的安全而名,到宋代才在此建县名东安县。抗日战争中日本飞机炸毁了有近千年历史的东安县城紫溪,才把县城迁于白芽市,就是今天的东安县城,上文的“湘江屈东三里”“诸葛岭在县南半里”都是湘江、兵书岭到紫溪的距离。《永州府志》、《东安县志》都有诸葛亮驻兵紫溪的记载,而《华阳国志刘先主志》载有“以亮为军师中郎将督南三郡事”之记,由此可证孔明到过紫溪,而且在 张飞取零陵之后还曾驻兵于此,这就给孔明置兵书于绝壁有了传说的依据。千百年来,湘江沿岸的人们对此一直深信不疑,由此,又演绎了一出出正义与邪恶相斗的盗宝故事。 有一次,一个人坐船由湖南前往广西,正值接连下了几天暴雨,湘江水陡涨,其人经过兵书匣下,见兵书匣就在头顶不远处,便停下船将兵书匣取下,小心翼翼的包起来放进船舱,当天到全州庙头停船过夜。因从兵书峡到庙头正是一天的航程,当地人有“过了兵书峡,一天撑船到庙头”之说。第二天醒来,发现船停在兵书匣下紧靠悬崖的河面,接连三天都如此,这个人害怕起来,只好胆战心惊的把兵书匣放归原处才平安过得庙头。乾隆年间,一个姓朗的东安县令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穿一身短打夜行衣,到湘江兵书峡盗走了诸葛兵书,然后返回县衙收拾好细软带上兵书坐船逃离东安。东安的百姓知道了,组织七八个胆大又武艺高强的人追赶。朗县令的船将要驶出洞庭湖,他心想就要走出湖南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于是迫不及待的翻开兵书来看,突然湖面狂风大作,波浪滔天,县令和船顷刻沉没湖底,兵书自己回到了湘江悬崖原来的地方。 是否真是诸葛所藏之兵书?历史上亦有人怀疑过。《东安县志》又载;“王士贞云,明际曾遣使取视,唯有巨骨,袁枚云实枯木也,今木匮不存,乃垒砖八行为方匣之状,其半倾落,类人所为,然架构难登,竟不知何人致此,唐宋记载无证,解大绅有题咏,盖名起元代,其匣至今三变矣!”。解缙是明代早期有名的才子,有神童之称,洪武二年(1369)生于江西吉安府吉水县,洪武二十一年(1388)考中进士,主持编纂了《永乐大典》,1402年曾任内阁首辅。永乐四年(1406)被贬为广西布政司参议,旋即改为督饷化州今越南境内,他曾为兵书匣题诗,“百尺苍崖吼石麟,兵书匣在楚江滨,人心只是推诸葛,木石无神自有神”,诗载于《东安县志》。解缙是否取视过兵书匣诗中没写,但据“木石无神自有神”之句考释,他已知道兵书匣里是木不是骨了,由此可知,他肯定取匣看过,也打消了心中的疑惑,只不过没记录取视过程罢了。王士贞,嘉靖五年(1526)生于江苏太仓,比解缙少了157岁,嘉靖二十六年(1545)进士,曾任刑部尚书,明史载王士贞“始于李攀龙狎主文盟,攀龙殁,独操柄二十年,才最高,地望最显,声华意气,笼盖海内,一时士大夫及闲人词客衲子羽流,莫不奔走门下”,可见王士贞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万历元年(1573)他做广西右布政使从兵书峡经过。闻听诸葛兵书之传说,必取之亲视证实其真假,他所见言木匣之内装巨骨应属真实。解缙见之是木石,王士贞见之是巨骨,两者相隔了160余年,其中必有人为的行为才有前后两次不同。袁枚是清代诗人、散文家、文学评论家,杭州人,乾隆四年(1739)进士,与纪晓岚素有“北纪南袁”之称,65岁后喜欢游玩山水,偏游名山大川。乾隆四十九年(1784),69岁的袁枚应知端州的从弟袁树邀请赴岭南,后经阳朔、桂林、兴安、全州等地北返。他曾两次来过零陵,一次在零陵滞留达两月之久,与当时的零陵县令遍游了零陵的名山胜水。他是一位学者,他说木匣之内装枯木,想必亦取其探视过,应当属实。王士贞与袁枚相去200来年,兵书匣里怎就又由巨骨变成枯木了呢?在这200来年里,也许兵书匣与其中的巨骨都已腐朽无存,当地的有识之士为了保持这一神秘的传说能继续延续,就垒砖放枯木代替,崖高水低无几人能取能保持它的传奇性和神秘性。“其匣至今三变矣”,时间长久,人烟稀少,或许还有其他不解之谜?不得而知。 其实湘江兵书匣是古代崖葬,不是诸葛兵书!考古发掘是一项近现代才兴起的科学,古人对我国存在已久的崖葬习俗只有现象的记载,而无内容的研究,因此对古崖葬的知识还不了解。 崖葬主要分布于武夷山区和湘黔川交界的五溪流域,还有川云接壤的乌蒙山区北麓至金沙江边一带以及贵州广西山区等地,都处于面临江河的绝壁高崖上。崖葬有几种类型,将葬具放置于天然崖穴中成为崖洞葬,将葬具放入山崖层理罅隙的叫崖墩葬,放置于开凿的窟龛中称崖窟葬,在悬崖上凿孔钉木桩搁置葬具的称悬棺葬。几种葬法中又分一次葬和二次葬,一次葬是人死后用木棺材将尸体放置于山野的岩洞中或崖下能避雨的地方,二次葬是待尸体棺材腐朽,将尸骨检出放入罈或罐及木匣中再放之崖壁。崖葬葬具有多种,葬尸多用木棺,葬骨或骨灰多用小匣小函和陶瓮。一次葬都用木棺,二次葬都用小匣或陶瓮陶罐装骨头或骨灰。 崖葬起源于春秋时期,最早在中国古代的濮,越、巴、僚等民族盛行,西南少数民族如部分壮,布衣,苗,瑶到近代还有崖葬习俗,并一直延续到民国。目前我国已发现有战国至明清各个时期的崖葬以四川为多,葬具有木棺,石棺,陶棺,形式有一次葬和二次葬之分。江西和广西是我国崖葬的集中之地,湘江是两地的交往通道,这两处崖葬集中之地又是我国古代南方少数民族聚居区,我国历史上有多次民族大迁移的事件,兵书匣的崖葬也可能是有崖葬习俗的东南少数民族向西南迁徙途中放置的,或者是迁徙的这些人群中有人定居在湖广交界的湘江两岸,定居后并没有改变他们以前崖葬的习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融入了当地居民的习俗而实行了土葬。或许湘江兵书匣的崖葬是古代生活在湘江这一段沿岸的少数民族的墓葬。然而,这一地方自秦汉以来并无少数民族居柱的历史记载,也无考古发现的资料证实。 广西全州文物工作者在全州梘头村湘江河岸绝壁上发现一处崖葬,与兵书匣相距一百来里,湘江兵书匣与广西全州崖葬墓是否有着渊源关系?据全州县文物管理所陆晓春副所长介绍,全州这处古崖葬在梘头村的湘江岸边悬崖上的岩洞里,有村民知道里边还有腐朽的棺材板,因离河面较高不便于攀登,全州文管所只作了登录,没有勘察。据此崖葬的特点判断,全州这处崖葬还有木板,应该是棺材而不是木匣木匮之类的葬具,从而也可以说这是一次葬,年代也不会太久远。如果是崖葬习俗也绝不会是孤例,排除崖葬那么就是当地的一种常见的普通葬法。为什么又要葬在河边悬崖上的岩洞里呢,后人清明扫墓多有不便!但无论是永州还是全州湘江沿岸地区的人对风水十分着迷,有人认为悬崖岩洞是绝佳的风水地,就不计代价把亡者葬于岩洞,如全州永岁梅潭,本是湘江的一处迴水湾,传说古代有人把装有死者的棺材抛进潭中心的漩涡,结果此家大发横财。梘头的岩洞葬应该与梅潭的水葬同理。 那么,湘江兵书峡古崖葬应在什么年代呢?《东安县志》中载;“兵书匣,唐宋无记载”,也就是说唐宋时期还没有湘江兵书匣的传说,《永州府志》也只简单记载兵书匣其事而不记其时,根据东安建县的历史结合《东安县志》这一记载,湘江兵书峡的崖葬年代应在元末明初时期。解缙前往广西赴任时,明朝建立近40年,洪武年间有大量移民从广东江西填入广西、四川。兴许就是这些移民中的某一户将亲人的遗骨安葬在湘江兵书峡的,抑或是元末躲避战乱的人匆匆把家人的遗骨放在湘江兵书峡的。 湘江美丽的风光,美丽的传说故事,使湘江走廊成为美丽的地方,是居住在湘江走廊的人们对美好的企盼和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