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坛随笔

 “乡愁”正义

——兼评雷佳演唱的《乡愁》歌

杨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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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讲“乡愁”写“乡愁”唱“乡愁”的，比比皆是。但真正懂得其具体而丰富内涵的人，恐怕没几个。

乡愁是什么？《现代汉语词典》（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蝙，商务印书馆1978年12月第1版）是这样解释的：乡愁，就是“怀念家乡的忧伤的心情”。

这个概念昭示我们，“乡愁”首先就是对家乡的怀念。怀念家乡的什么？当然是怀念家乡那些美好的一面。比如：邻里和睦，互相帮助，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绿水青山，环境清幽，勤苦俭朴，血浓于水，等等。其次，“乡愁”必定有忧伤。为什么呢，因为你在怀念家乡那些美好事物的同时，心中还会想到家乡的一些苦涩和不足。比如：生产方式还比较落后，入不敷出，交通闭塞，生活迷信，固守陋习，宗族帮派，轻视教育，重男轻女，等等。这种“想到”就是“忧伤”，也是“牵挂”。为此，你就会生出一些希望，希望家乡美好的一面更美好，苦涩的一面早消失。这种“希望”就是“期盼”。

所以，乡愁就是对家乡的一种怀念和牵挂，正因为有怀念和牵挂，所以就表现出一种忧伤，也隐匿着一种期盼。

这就是“乡愁”的真正内涵。对此，写“乡愁”的人必须要有所理解并切实把握。在写作相关的作品时必须要在字里行间做出具体的描述。只有这样，读者才会领悟到你心中真切的“乡愁”在哪里，是什么。否则，读者只能是茫然。

在这个点上，余光中先生的《乡愁》诗，为我们树立了学习的样板。先生写道：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诗分四节，四个层次。一条清楚的线索或者说一个共同的主旨，就是抒写对亲人和对祖国的怀念与牵挂，表现了诗人无法与亲人团聚的忧伤和对祖国早日实现统一早日与亲人团聚的期盼。文字很简朴，情感很真挚，能引起读者心灵的共鸣。

雷佳演唱的《乡愁》歌，是中央电视台《记住乡愁》栏目的主题歌。歌词如下：

多少年的追寻/多少次的叩问/乡愁是一碗水/乡愁是一杯酒/乡愁是一朵云/乡愁是一生情/年深外境犹吾境/日久他乡即故乡/游子/ 你可记得土地的芳香/妈妈/ 你可知道儿女的心肠

读完歌词，再三思考，总觉得是空洞无物，没有逻辑。不知道作者在怀念什么，也看不出作者有什么忧伤和牵挂。具体讲：

一是交代不清。比如：“多少年的追寻”，追寻什么？“多少次的叩问”，叩问什么？ “一碗水”是哪里的水？“一杯酒”是哪里的“酒”？“一朵云”是哪里的“云”？“一生情”是谁对谁的一生情，什么情？

单说水和酒吧。“水”，哪里没有？但外面的水与家乡的水是不同的，更不同于妈妈从井里担回来的井水；只喝外面的水，就感受不了妈妈生儿育女的艰辛。“酒”也到处有。外面的酒与家乡的酒也是不同的，更不同于妈妈从酒缸里舀出来的米酒；只饮外面的“酒”，就体会不到妈妈养家糊口的劬劳。

二是表达错乱。比如：“年深外境犹吾境/日久他乡即故乡”两句分明是在表示，作者对故乡已经忘记得干干净净了，更不要说对故乡还有什么感恩和怀念！“游子/ 你可记得土地的芳香/妈妈/ 你可知道儿女的心肠”两句，前一句提醒游子不要忘记土地的芳香，是对的，但应在“土地”前面再加一个定语“故乡”，使之成为“游子/ 你可记得故乡土地的芳香”就好了。后一句很显然是在质问和埋怨妈妈，这就错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天下只有不懂父母心肠的儿女，没有不懂儿女心肠的父母。所以这后一句应当要改作“游子/ 你可知道妈妈（或父母）的心肠”才对。

写作，除了需要较深厚的文学功底外，更需要丰富的生活经历尤其是乡下生活及其生活磨难的经历。即使是写一段歌词，也无例外。该歌词作者显然不具备第二个条件，所以其作品就很难表现出生活的真实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