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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三题
 
柳宗元研究:第23期  加入时间:2020/5/11 17:21:00  admin  点击:1881

  

 

 

湖南永州五中特级教师    杨荧郁

 

近年来,国学热得很。什么国学院、国学班、国学课等等,到处都是。笔者爱看相关的电视和报道,林林总总,觉得有三个问题值得探讨。

 

一、“以数代名”的问题

古代诗文中,有一种以数代名的现象,我们当如何理解。比如,柳宗元称刘禹锡为“刘二十八”,称周韶州为“周二十二”,韩愈称侄儿韩老成为“十二郎”等。

有学者(不便点名)解释“十二郎”说:韩老成在家中排行“十二”,故称。 刘禹锡在家中排行“二十八”, 周韶州在家中排行“二十二”,所以才有此称呼。这真是笑话。请问,这排行是按什么次序来排的呢?哪位母亲会有如此能耐,能生产出这么多的儿子来?

就说韩愈吧。韩愈的家境是比较悲凉的。他在《祭十二郎文》中诉说:“吾上有三兄,皆不幸早世。承先人后者,在孙惟汝,在子惟吾。两世一身,形单影只。”韩愈大哥韩会无子,二哥韩介有二子,就把次子老成过继给大哥。韩愈也只有一子。家中人口如此稀薄,请问,韩老成怎么在家中就能排行“十二”了呢?这不是胡扯吗!

柳宗元写有《永字八法颂》,同朝文人卢肇云:“永字八法,乃点画也。”《翰林禁经》亦云:“八法者,永字八画矣。”古人用笔之术,多于永字取法。以其八法之势,可通一切字也。《辞海》有其词条,亦如是说。

原来如此!“老成”二字共12画,故有“十二郎”之称。余此类推(“禹锡”二字28画, “韶州”二字22画)。当代伟人毛泽东年轻时曾自称“二十八画”生,其缘由也是因为“毛泽东”三字共28画。

柳宗元在永州溪居之处筑有“八愚”群景(见《愚溪诗序》),他曾自称其“愚亭”为“十五亭”,当地人很不解。殊不知奥秘就在“愚”字的笔画数里。

 

二、“诗词吟诵”的问题

看了好多的“中国诗词大会”,听诸多选手用不大标准的普通话背诵那典雅的古代诗词,实在是觉得别扭。而且,根本不是“吟诵”,大多就像平常说话那样,一个字一个字认出来而已:没有声调,没有节奏,没有感情,干巴巴,平淡淡。请问:这怎能表现出其诗词原有的意境和韵味来呢!

“吟诵”不是“说话”,更不是“认字”。 吟诵古代诗词是一项艺术活动,它要求艺术地表现出诗词的本真。这不仅要了解其作者的社会身份和文化修养,更要了解其写作的时代背景包括其语言环境。古诗词产生的年代,其语言背景是古汉语声调的“平、上、去、入”。所以,我们诵读古代诗词,就应当要用古汉语声调去“吟诵”。因为古汉语“平、上、去、入”之四声比之于现代普通话“阴平、阳平、上声、去声”之四声,无论是诵读还是填写,都更符合古诗词本来韵律平仄之要求。须知:国家提倡“说普通话”(注意是指“说”),只是为了消除人们日常交流上的障碍,并不反对在特定领域(例如“吟”“诵”“读”“唱”等)使用古汉语或方言。况且1958年以前是没有什么“普通话”一说的。因此,用现代普通话去诵读古代诗词就显得很不合适。

需要指出的是,诵读古诗词的最佳读法就是“唱读”。按古汉语声调拉长声音,自然而然,抑扬顿挫地读,轻重缓急地读,读出诗词的节奏,读出诗词的感情,无论读者还是听者,都是一种莫名的享受。

 

三、“唱读”的问题

什么是唱读?有些从事国学讲学的青年教师认为,唱读就是把诗文谱成曲,然后依谱吟唱。其实不是这样的。唱读,应是拉长声音诵读诗文。它要求自然而然,抑扬顿挫地读,轻重缓急地读,读出节奏,读出感情。这是传统国学讲学中诵读诗文的基本方法。比如,唱读《诗经、关雎》(四字句),其节奏应为这样: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古人究竟是怎样唱读诗文的,我们今天确实没有具体的图象可资借鉴。但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这篇课文,我想全国的读者都很熟悉。文中有一段对寿镜吾老先生唱读《李克用置酒三垂岗赋》(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意,千杯未醉嗬~~的描写,老先生唱读时的神态:“他总是微笑起来,而且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这些描写是生动的,也很形象。可供今天的人们去揣摩,去领悟。

笔者1954年开蒙读书,山村小学穷乡僻壤。老师约30多岁(家系地主,祖父是秀才)。他为我们上国文课,读课文用的就是唱读法(直到1958年)。这也许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罢!

所以,“唱读”决不是要把所读诗文谱成曲,然后再依谱吟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请问,过去几千年来的所有国文老师,人人会谱曲,人人能识谱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