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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柳拱辰创建柳子厚祠堂的缘由与初衷 柳宗元研究:第23期 加入时间:2020/4/25 9:06:00 admin 点击:2732 |
浅谈柳拱辰创建柳子厚祠堂的缘由与初衷
蒋 志 松 (中国人民银行永州市中心支行 湖南永州 425100)
摘 要:柳拱辰创建柳子厚祠堂,于私,是对柳氏宗亲先贤的敬仰,是柳氏宗族的荣耀;于公,是对教育的尊重,是对文人学者的尊重。其创建缘由主要基于三点;一是缘于柳宗元被宋代社会所接受;二是缘于宋代祠堂祭祀的普遍平常;三是缘于宋代对府学教育的重视普及。柳子厚祠堂的创建,对永州儒学教育的发展发挥了积极作用。 关键词:柳拱辰 柳子厚祠堂 缘由 初衷 许多人认为,柳宗元因参与王叔文改革失败遭贬至永州谪居10年,写下了《永州八记》、《江雪》、《捕蛇者说》等大量诗文歌赋,为永州传播声名作出了贡献,同时因心系民众而广受百姓爱戴,所以,永州人民为纪念这位唐代进步政治家、思想家和著名文学家而修建了柳子庙。 真的是这样吗?其实不然! 相对创建于823年的柳州罗池庙(现柳侯祠)而言,永州柳子厚祠堂(现柳子庙)的创建却整整晚了233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直到另一位姓柳的人到永州知州任上后才创建了“柳子厚祠堂”?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我个人认为,柳拱辰创建“柳子厚祠堂”主要基于以下三点缘由: 一、缘于柳宗元被宋代社会所接受 柳宗元因永贞革新失败被贬谪永州十年,“于众党人中,罪状最甚”(《寄许京兆孟容书》),“纵逢恩赦,不在量移之限”(《旧唐书》卷十四)。在以成败论英雄的社会里,柳宗元在永州期间实际上是一个戴罪之身的、编制之外的、只拿俸禄而无具体工作的闲人:“永州司马置同正员”,“今其党与,幸获宽贷,各得善地,无公事,坐食俸禄,明德至渥也。”(《寄许京兆孟容书》)柳宗元在永州写了很多文章、诗词,“贤而有文章,尝位于朝,光显矣,己而摈不用”(韩愈《柳州罗池庙碑》),其政治思想及文学成就并不被当时的社会主流所认可和接受。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名气大,但不受人待见”。 到了宋代,形势发生了大逆转,人们改变了对柳宗元的看法,以梅尧臣、寇准为代表的一批大文学家、名臣极力推崇柳宗元的政治思想和文学成就。柳宗元的哲学思想被接受,将其位列于“孔、孟”之后的儒家圣人;其政治作为受到赞扬,称赞其“贤者不得志于今,必取贵于后”(《寄许京兆孟容书》)的自强精神;其文学成就得到认可,将其与唐代同朝的韩愈相提并论。而“圣人先贤”是要供奉在庙堂里受到人们的祭祀朝拜的,永州的城皇庙里就有韩愈的牌位,但没有柳宗元的。所以,创建“柳子厚祠堂”有其政治人文基础。 二、缘于宋代祠堂祭祀的普遍平常 《春秋左传•成公十三年》记载:“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在我国古代社会中的地位是显而易见的。通过祭祀祈福之活动,祈求吉祥如意、风调雨顺,以教化国人,慎终追远,敬天法祖,尊上礼下,聚合人心;通过修习兵事,抵御外辱,止戈安国。《国语•鲁语上》说:“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扦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祀。”在一般百姓中,祭祀也有“释放心里压力,人神共乐,我祖我家的认同”之作用。 在唐、五代以前的社会中,关于祭祀问题是有严格的等级规定的,祠庙祭祀的主要是本朝先王及配享的各朝功臣,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享受宗庙祭祀的待遇。唐仪制令规定:“诸文武官二品以上祠四庙,五品以上祠三庙,牲皆用少牢。六品以下达于庶人,祭祖称于正寝,用特牲。”唐代对地方官员因政绩突出而立祠祭祀也有明文规定:“凡德政碑及生祠,皆取政德可称,州为申者,省司勘覆定,奏闻,乃立焉。”(《唐六典》卷四:礼部郎中员外郎)柳宗元在永州不是官,而在柳州则是州官刺史,因政绩突出,柳州当地人民感其恩德,所以在其死后为其申报立庙祭祀。 到了宋代,由于乡村租佃制度、手工业、商品经济及城市建设的巨大发展,整个社会的流动性大大增强,各种社会角色的转换日益频繁,祭祀成为当时不可或缺的一项标识。宋庆历元年(1041年)十一月二十日,仁宗皇帝赵祯(1010-1063)在南郊赦书中就诏令文武百官可“依旧式创立家庙”祭祀祖先。但当时人们并不知道旧式的家庙有何规制,所以十年之后,宋宰臣宋庠召集百官对家庙制度再次进行商议,对创立家庙(祠堂)作了具体详细的规定,为祠堂祭祀的推行从制度上予以保证。理学家程颐曾说:“凡物,知母而不知父,走兽是也;知父而不知祖,飞鸟是也。惟人则能知祖,若不严于祭祀,殆与鸟兽无异矣。”(程颐《河南程氏遗书》)因此,到了宋代,祭祀其实已成为一件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平民百姓纷纷仿效官制,建立家族祠堂祭祀先人。“柳子厚祠堂”正是在这样一种大环境背景下创建的。 三、缘于宋代对府学教育的重视普及 宋代是我国近代社会的开端。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为文人治国打下了伏笔,并逐渐形成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局面。统治者认识到,“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胡瑗《松滋县学记》),要治理好国家,必先办好教育,“善国者,莫先育才;育才之方,莫先劝学;劝学之要,莫尚崇经。”(范仲淹《上时相议制举书》)为了加强统治基础,就必须不断完善科举制度,增加科举录取名额,对参加科举的考生出身不加限制。为了激励学子积极投身科举,宋真宗皇帝赵恒(968-1022)还特意写了一首《励学篇》:“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足见当时对应试教育的重视程度。据有关资料统计,北宋、南宋时期全国共有书院460余所,举行科举118次。 自汉武帝实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学说是人所皆知,“仁义礼智信,忠孝忍悌勇”被奉为伦理道德的准绳。作为与孔、孟并列的一代大儒,柳宗元受到人们的祭祀也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柳拱辰知永州后,将原建在城外的永州府儒学迁建于城内东山之上,在府学的右侧建“柳子厚祠堂”。于私,是对柳氏宗亲先贤的敬仰,是柳氏宗族的荣耀;于公,是对教育的尊重,是对文人学者的尊重。其初衷正如柳拱辰在《柳子厚祠堂记》所言:“子厚谪永十余年,永之山水亭榭题咏固多矣。韩退之谓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悉有法度可观,今建州学,成立子厚祠堂于学舍东,偏录在永所著词章漆于堂壁,学者朝夕见之,其无思乎!”建立柳子厚祠堂,只是希望学子们“朝夕观之”,以柳子为师,从中领悟、揣摩柳宗元作文的方法技巧,考取功名。“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那“漆于堂壁”之上的诗文,在印刷业尚不发达的年代,事实上起到了图书馆的作用,对学子们的学习起到了巨大的促进作用。有宋一代,湖南考中进士908名,其中永州地区367名(道州府195名、永州府172名,居全省第一、二位),超越长沙地区居全省之首,这在当时是不可思议的。所以,稍晚些时候的宋代大学者汪藻在《柳先生祠堂记》中感言:“至今言先生者必曰零陵,言零陵者必曰先生。”柳子厚祠堂的建立对宋代永州儒学教育的发展可谓功莫大焉,永州因之而名扬天下!
主要参考资料: 1.杨再喜:《柳宗元诗歌传播接受的开拓者梅尧臣》,《湘潭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第30卷第2期,2008年3月; 2.杨再喜:《柳宗元接受“拐点”的开拓者王安石》,《社会科学辑刊》2008年第2期(总第175期); 3.刘 玮:《唐代律令中的祭祀制度》吉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7年5月24日; 4.王善军:《宋代的宗族祭祀和祖先崇拜》,《世界宗教研究》1999年第3期; 5.张 鹏:《儒学背景下北宋科学技术的发展》,合肥工业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5年12月20日; 6.冯象钦、刘欣森、孟湘砥:《湖南教育简史》,岳麓书社2014年11月1日版; 7.游 彪:《宋代的宗族祠堂祭祀及其它》,《安徽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5月第34卷第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