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柳宗元弟柳宗直进士辨？

河东  郝仰宁 

柳宗直，柳宗元从父弟。柳宗元贬为永州员外司马（同正员置），柳宗直随行，元和十年，柳宗元履柳州刺史，柳宗直随赴柳州未足月，于7月16日病故，时年33岁。

《柳宗元集》有柳宗元于时所作《志从父弟宗直殡》：

从父弟宗直，生刚健好气，自字曰正夫。闻人善，立以为己师；闻恶，若已仇；见佞色谄笑者，不忍与坐语。善操觚牍，得师法甚备。融液屈折，奇峭博丽，知之者以为工。作文辞，淡泊尚古，谨声律，切事类。撰《汉书》文章为四十卷，歌谣言议，纤悉备具，连累贯统，好文者以为工。读书不废蚤夜，以专故，得上气病。胪胀奔逆，每作，害寝食，难俯仰。时少闲，又执业以兴，呻痛咏言，杂莫能知。兄宗元得谤于朝，力能累兄弟为进士。凡业成十一年，年三十三不举。艺益工，病益牢。元和十年，宗元始得召为柳州刺史。七月，南来从余。道加疟寒，数日良已。又从谒雨雷塘神所，还戏灵泉上，洋洋而归，卧至旦，呼之无闻，就视，形神离矣。呜呼！天实析余之形，残余之生，使是子也能无成！是月二十四日，出殡城西北若干尺，死七日矣。俟吾归，与之俱，志其殡。

文中，因“兄宗元得谤于朝，力能累兄弟为进士。凡业成十一年，年三十三不举。”学界多言柳宗直非进士。

其实，不然，柳宗直确为进士。理由如下：

一、古文无标点，自有本意

文中原话是“兄宗元得谤于朝力能累兄弟为进士凡业成十一年年三十三不举”。

   如果柳宗直不是进士，一般祭文力求简要，柳宗元不会无事生非提到进士之事。世间未成之事千千万，何以要单提“进士”。既然提到，我们把这句话拈出来，仔细研究。

如果不顾前后文，则是“兄弟为进士凡业成十一年”。这是一句明确语，说：他的兄弟为进士，大略业成十一年了。

二、学界为什么有人否认柳宗直为进士？

原因如下：

“兄宗元得谤于朝，力能累兄弟为进士。凡业成十一年，年三十三不举。”

近代史上兴起了标点符号，成书的《柳宗元集》把句子断成了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将“力能累”与“兄弟为进士”连读，即“力能累兄弟为进士。”况且将句号断在句末，使其意大反。好像柳宗元不是叙述兄弟是进士，而是叙述自己拖累了兄弟举进士。

而后面更有一句“年三十三不举”，更坚定地支持了这个断句的结论。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看似符合其意，其实大失本意。

三、还原柳文本意，应当如下：

柳宗元的这段文字层次很清晰，完全是两层肯定意思。第一层写自己，第二层写兄弟，两层意思不相混。何况柳文一般不用长句。请看：

表述自己：“兄宗元，得谤于朝，力能累。”——哥宗元，获责罚于朝廷，力量能量疲惫。

表述兄弟：“兄弟为进士，凡业成十一年。年三十三，不举。”——兄弟为进士，大略业成11年了（贞元21年举进士到死11年），年三十三岁，再没有提升。

由于错误的标点和句子连接，导致成为另一个意思。但学界有人在错误标点之前，大有不能越雷池一步之势，畏缩不前。使该句被限在错的结论之中，大失其意。

柳文已存世千余年，而断句行世仅百年，难道柳学研究要束缚在标点之中不能逾越吗？

四、物证更进一步证实《柳宗元集》断句错误

除了柳宗元《志从父弟宗直殡》肯定柳宗直为进士外，在永州还有旁证。

元和元年2月，刑部员外郎孟简游桂州。3月3日由桂州前往永州，看望好友柳宗元。3月8日，同游永州华严岩。

永州《华严岩碑记》：……永州刺史冯叙，永州员外司马柳宗元，员外司户参军柴察，进士卢弘礼，进士柳宗直。元和元年三月八日宗直题。

证明元和元年，柳宗直23岁就是进士。

五、《唐人题王羲之<曹娥诔辞卷>》有题字证

进士卢弘礼同进士柳宗直来古缺，元和元年三月十四日宗直留题于卷。永州刺史冯叙、刑部员外郎孟简次日同来看书。国子博士韩愈、赵玄遇、著作佐郎樊宗师、处士卢同观元和四年五月二十日退之题。

综上所述，柳文与目前所有物证不存在矛盾，互为印证。柳宗直为进士应当无疑。

   作者系山西省永济市科学技术协会主席（府西街6号市委大院）

       郝仰宁（百度百科有简介） 

于2020年3月7日 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