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湘西苗疆杂记

★苗疆边墙

★起亭子关

★浪中江盛华哨

★长坪

★得胜营

★镇溪所

★喜鹊营

考苗疆边墙，筑自明代，今旧址犹存。其南端起自凤凰县西七十里之亭子关，东北绕浪中江至盛华哨（在凤凰县西三十里），过长坪（在凤凰县西北二十三里），转北过牛岩、芦塘，至高楼哨（在凤凰县北四十七里）得胜营（在凤凰县北四十五里，负山临涧，地势逼仄），再北至木林湾溪，绕乾州城镇溪所（在乾县东北二十里）又西北，至良章营（在乾县城东北三十五里）、喜鹊营（在乾县城北五十五里，重冈复岭，径路诘曲，与永顺之龙鼻岩接界）止。在边墙以外者，为生苗；边墙内，间有与民村相错居住，或佃耕民地，供赋当差，与内地人民无异，则熟苗也。

★红苗

★黑苗

★黑苗兼土蛮

凤凰、乾县、永绥三县之苗概称红苗。而其中微有区别，如永绥一县，统为六里红苗。而县西南黄瓜寨一带，县南鸦酉栗林各寨，则土民皆指为黑苗。至县北以东坪，茶洞、腊耳堡、与保靖秀山接界，又黑苗而兼土蛮也。红苗寨多人繁，为诸部所畏，而黑苗之性强悍足与颉顽，红苗众于黑苗，黑苗凶于红苗。

★上六里即永绥

★下四里即乾县

镇筸五寨而外，苗寨统分十里，上六里即今之永绥县，下四里即今之乾县。此外，更有筸子坪、长官司，所辖之苗寨数十处，镇溪所千户东南附近之苗寨数十处。苗寨在上六里、下四里，先为所官管辖，后隶保靖宣慰司。其性犷猂，土官亦覊糜之而已。千户长官司所辖边墙内者居多。所官土官尚能弹压之。颇知畏法敬官，边徼有事，挞伐甫及，辄争先投诚，其风较十里为驯也。

★腊耳山

★三厅即凤凰乾州永绥永顺保靖黔苗楚苗

腊耳山介楚黔之间，其山自贵州正大营起，北分老凤、芭茅、猴子诸山，东接栗林、天星、鸭保、岑头诸坡，故苗之介居三厅及松桃、铜仁间者，往史统谓之腊耳山。腊耳山苗寨落，分隶铜仁、松桃者为黔苗；分隶乾、凤、绥、永、保五县者，为楚苗。其性情风俗，无甚区别。

★寨长

生苗各分寨落，在松、永、乾、凤界地者，地势毗连，犬牙相错，有部落，无酋长，其俗不以人命为重。寨中有父子兄弟数人、数十人，强梁健斗，或能见官府，讲客话者，则寨中畏之，共推为寨长。如寨中再有此一户一人，则又各自为党，故一寨一长，或一寨数长，皆以盛衰强弱递变更易，不能如他部之有酋长，世受统辖也。

★豹子场正大营

★护客

豹子场正大营，附近苗寨，颇有在大途旁开店贸易者，黔楚客民，贩牛经过，投宿其家，与外间逆旅无异。知敬客民，薪水以及往宿钱，取值甚廉，无盘剥客民之习。客或早行，邀其相送，持矛枪护至数十里；遇他寨苗伏草，作苗语招号之，伏草苗不敢犯；如伏草苗不退，辄挺矛与斗，名曰护客。

★真苗姓

★入赘苗姓

★苗民房屋

★火炉

★火床

苗姓，吴、龙、石、麻、廖五姓为真苗，其杨、施、彭、张、洪诸姓，乃外民入赘，习其俗，久遂成族类。

苗民依山结茅屋，室苦湫隘。间亦有瓦房者，每屋三五间，每间五六柱，每层次定向，亦无窗牗。墙垣缭以茅茨，檐户低小，出入府首。右设一榻，高四五尺，中设火炉，炊爨坐卧其上，曰火床。翁姑、子妇、兄弟、妯娌，群处无避，惟夫妇同被。女长则别设一床于右。客民宿其家，任其杂处不怪。牛马鸡犬之属，皆居其下，相习莫知其秽。夏日男女浴于河，妇人见客。惟手护其两乳，余则弗避。居无常处，室经死人，即迁之。

★湘西苗民不知文字

★苗学

★甚有聪俊

苗民不识文字，父子递传，以鼠、牛、虎、马记年月，暗与历书合。有所控告者，必倩主人代书。性善记，懼有忘，则结于绳为契券，刻木以为信，太古之意犹存。近设苗学，间亦有知命童子入学，日负杂粮数升，就师傅授句读，默记而归。其中亦甚有聪俊者，因所晓而逐为解说，久则渐通晓文义。贤有司善育而时教之，文风著，而苗习自无不改者矣。

★苗耕

★弃地别垦

★背笼

★知饲蚕

★峒锦

苗耕，男妇并作。山多于田，宜谷者少。燔榛芜，垦山坡。种芝麻、粟、米、麦、豆、包谷、高粱、荞麦诸杂粮。既种三四年，则弃地而别垦，以垦熟者硗瘠故也。弃之数年，地力既复则仍垦之。腰背负笼，出入必具。其笼以竹为之，旁有两绳，贯于两肩。秋成以获杂粮，平时以负柴薪。负重致远，则先用背扛，以木板为之，形如半枷，置于项后，著于肩。贯绳以系于首，然后背笼负物，肩与首并用其力。妇女亦知饲蚕，惟不晓育种。春间俟民间蚕出，结伴负笼，以货物易之，育成。上簇成茧，抽丝染色，制为裙被之属。作间道方胜杂文，第不如永顺、保靖，峒锦作鹤凤花鸟之更工緻也。绩苧织布，皆能。其机矮，席地而织，布亦坚厚耐久。耕织之外，惟事牲畜，牛马犬羊豕猫鸡鸭之类最多。而所重牛，所窃亦惟牛。然不任耕种，供口腹，资贸易而已。

★农具

★织具

★食具

★服具

★器具

★械具

★乐具

苗工所需，农具有犁、耙、锄、镰、长柄刀斧、箩筐、背笼、背枷、桔橰、筒车，织具有机梭、纺车、蚕筐，食具有鼎、锅、釜、铛、碗、箸、杓、盂，服具有项圈、手钏、网巾、衣服，器用有升斗、戥秤、剪刀、鍼锥、尺、梳栉、碓磨、杂器，械具有火枪、桿子、环刀、弓弩、兜鍪、皮甲，乐具有锣、鼓、号头、芦笙、画角、腰鼓、铙钹之属。皆自为之，能通其用。日用常具，多不足，今则市可得而易矣。

★苗性好斗

★伏草

★妆塘

★登高

★捉黑抵白

★毋仇苗世不休

★打冤家

★帮兵

★计尸相抵

★倒骨价

★背箭

★牙郞

★植树记恨

苗性刚直，轻生好斗。睚眦之隙，动辄捉人纠党，伏菁莽中，曰伏草；设计伏于要隘中，曰妆塘，有头塘、二塘、三塘之说。令一人登高以望敌，曰登高。伺彼寨人过，尽群起劫拏，或一人或二三人，反缚其手，驱之入寨；不从者胁之以刃，虽绝无干涉者亦波及之，名曰捉黑抵白。至寨以数尺之木，歧其禾，穿孔于后，枷之，曰礁马枷。勒财物赎之，足而后反。非排解得宜，则讐仇不已；或强弱势悬，则植木不为志，累世必报。谚云，毋苗仇，世不休。力势既均，遂酿酒椎牛，邀集亲党，执械穴斗，名打冤家。亲朋或数十百偕至，告以故，饮食毕，即许以捐躯，谓之帮兵。两兵相望，先放火枪，苗妇随后，接枪注药。放枪后，各舞长桿枪以进。不胜，则更拔短刀相接。又不胜，则匕首纽袍相接。官弁遇之，婉转调劝始散。其被伤死者，即行掩埋，不以告官。官知而往验，亦不告以葬所。两家战斗之后，计尸以相抵，除一命一抵外，多尸者为人命，则索牛马财物以偿，谓之倒骨价。其价，则视凶手之贫富以为差，富者自三百三十两至五十五两止，贫者从四十四两减至二十二两止。其中老牛、瘦马、破衣、旧物俱可抵算。盖缘苗人重财物，轻性命。其主盟之人曰背箭，和处之人曰牙郎，又曰行人。官斯土者，不依苗俗，必欲抵偿，则杀一人，即添一仇，死者之子若孙，植树墓旁，以记其恨。转相仇杀，滋蔓无已矣。

★永顺在土司时为五十八旗

★七字八句又添请谋二字

★拨归归植龙山

永顺各乡，在土司时为五十八旗，曰辰、利、东、西、南、北、雄，将、能、精、锐、爱、先、锋，左、韬、德、荗、亲、勋、策，右、略、灵、通、镇、荩、心，武、敌、两、星、飞、义、马，標、冲、水、战、涌、祥、龙，英、长、虎、豹、嘉、威、捷，福、庆、凯、凯、旋、智、胜、功。以七字为句，每一字一旗，共五十六字，为五十六旗。后添设请谋二字，共为五十八旗。此外更有戎、腊、镶、苗、米、房、吹鼓手六旗。伴儅七旗，长川旗，散人旗，总管旗。各有长管辖，户口分隶于各州司，而统属于总司。有事则调集为军，以备战斗；无事则散处为民，以习耕凿。今割南北两旗之地，归桑植。将辰、东、雄、将、锐、爱、镇、武、標、战、龙、威各旗之半，并先、锋、韬、荗、策、通、荩、飞、马、勇、祥、虎、捷、庆、旋、胜等旗归龙山。其在永境者，则辰、东、雄、将、锐、爱、略、镇、武、標、战、龙、威各旗之半，并西、能、精、德、勋、灵、忠、敌、星、义、衡、水、英、长、豹、凯、智、功各旗也。又福字一旗，则系官土宗族散处各乡，今分属永龙两邑。

★泸溪犵狫

★百数十寨非苗非土

★江西章姓之后

瀘溪犵狫，居上五都之大章、小章、大西、老烟、竹坪，下五都六保之洞庭山等寨及乾州之下溪口、铁枕岩、把布、把金、上下百户各寨，共计寨落百数十处。其民非苗非土，盖别为一种类也。张姓人极众，符姓次之，其他覃、杨、谢、刘各姓，皆零星杂住。相传宋时，有江西章姓兄弟二人为屯长，居此落业，子孙繁衍。其出自兄者，为大章，出自弟者为小章。后改章为张，由大小章，分支而出，散尽于永顺、保靖、永绥间者，平扒、了家、茶洞、老旺寨、尖岩等处为多，大约赘入彼地，遂仍其俗，在土村为土民，在苗寨为苗人。而张姓总皆大小章苗裔，庆弔犹相通云。

★鱼盐为珍味

★火床共坐眠

★女著花裙不著下衣

犵狫生计苟简，得鱼盐以为珍味。担土物至浦市者，必易数斤归。亦知酿酒，客至其家，取鸡，用木棒，对客打其头，以示敬，鱼亦用木棒打之。居住多茅屋，富厚之家，间用瓦砖封砌，而规模狭隘。猪牢牛栏，同在一处。火床，男妇共坐眠。则风之近于苗者。

犵狫各寨，地高气寒，与永绥相似。秋冬之间，雾气漫弥，咫尺莫辨。卓午始见日光，男妇俱耐寒。隆冬只衣单袷，行走风雪。女人穿花褶裙，不著下衣。间有知刺绣者，花纹麤疏，与苗锦无异。

★播为遵义土民

★凯则大小章人

★王江泾之役

明时，沿边设二十四营哨。每哨募播凯数十人，播为遵义诸府土民，凯则大小章人也。耐劳习险，跣足行巉岩中，往来如飞，稍结恩信，辄出死力相助，故自来边徼有事，尝募以为军锋。明嘉靖时，与永保土兵，同调征倭。王江泾之役著战功。

★书状能自作

★杨公庙

★白帝天王

犵狫老中，童子聪秀者，读书识字，略解文义，书状能自作。敬官府，无抗吏拒捕之习，国课知早完。所祀神有杨公庙者，在烟竹坪水旱疾必祷，御苗亦必虔祀；其庙延土巫，打木筊以决吉凶，其畏懼此神，不啻苗中之的帝天王也。

★峒苗

★辰溪溆浦与邵阳武冈有猺

以上所述，永顺、保境、永绥、乾县、凤凰、泸溪各县之间，曰苗，曰土蛮，曰犵狫，无猺也。芷江西溪土民，称之曰猺，而实为峒苗，详见《明史》中。思州、镇远、苗民外，有黑犵白仡各种，大约与泸溪下五都同俗，其在辰溪之七都，溆浦之麻塘山，黔阳之罗翁山，绥宁之□（左木右暴）木冈，邵阳之东山，城步之石灰寨，武冈之白茅冈，绕八面山居者，皆为猺人。虽不若苗之悍恶，而种类亦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