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相貌探微

唐忠元

    柳宗元，字子厚，生于公元773年（唐代宗大历八年），殁于公元819年（唐宪宗元和十四年），终年47岁。祖籍河东（今山西省永济市西文学村），他出生于长安（今西安市）的一个世代为官的家庭，因参与王叔文集团的永贞新政改革，受到宦官保守势力的疯狂反扑。公元805年“永贞革新”失败后，被贬为永州司马员外郎，在永州谪居十年，公元815年被朝廷再次贬迁柳州刺史。柳宗元在永州和柳州的14年时间里，勤于写作，心系民众，革新除弊，树立了崇高的思想、政治、文学和哲学地位，被尊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为弘扬地方文化、推进旅游事业和地方经济的发展，永州和柳州都高度重视柳文化的研究，永州拟新建或扩建柳宗元纪念馆，并设立柳子广场，在广场上雕塑柳子像。在冷水滩滨江广场和零陵的东山公园拟雕塑柳子像，为人们瞻仰柳宗元提供实物形象。

1100多年前的柳宗元没有留下也不可能留下任何影像资料，他的形体相貌如何，一直是柳学研究者们关注的难题。永州柳子庙内前些年泥塑了一尊柳宗元坐像，湖南科技学院内也有一尊柳宗元立像，最近永州零陵区圣世阳光步行街也立了一尊柳宗元像，柳学研究者认为这三尊塑像都不大符合柳宗元的本来相貌特征；柳州柳侯公园里有一尊柳子石像，也没有让大家达到认同的程度。柳宗元应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相貌特征如何？怎样的塑像才符合柳宗元的本来特征，才能够被大众所接受，才能够读其文、识其貌、敬其人？

一、世界人种及人种特征

人种是世界人类种族的简称，是指人类在一定的区域内历史上所形成的、在体质上具有某些共同遗传性状（包括肤色、眼色、发色和发型、身高、面型、头型、鼻型、血型、遗传性疾病等）的人群。根据不同的分类方法可以将地球上的人分成若干种，一般把人类划分为五大人种：①高加索人种（白种）；②蒙古人种（黄种）；③非洲人种（黑种）；④美洲人种（红种，实际上不存在——笔者注）；⑤马来人种（棕种）。

高加索人种（白种）：起源于高纬较为寒冷地区，该地区阳光斜射，温度低，紫外线弱。居民体内黑色素含量低，皮肤白，便于吸收阳光。身体粗壮高大，以减少热量散失。鼻子高窄，鼻孔通道较长，以预热吸进的冷空气；体表毛发密稠，便于防寒。

非洲人种（黑种）：起源于低纬热带地区，该地区太阳直射时间长，气温高，紫外线强。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群逐渐形成了一系列的适应性特征：皮肤内黑色素含量高，以吸收阳光中的紫外线，保护皮肤内部结构免遭损害；体表汗腺密度特别大，以便在极度炎热时能维持或迅速恢复正常体温；鼻低宽，鼻孔通道短，嘴唇厚、嘴裂大、体毛少，便于散热；头发卷曲，便于隔热和挡住阳光，保护头脑不受伤害等。

马来人种（棕种）：分布在低纬度的太平洋中部、西部的岛屿和马来半岛上，面貌特征为：皮肤黄褐色和暗棕色，毛发黑而卷曲，眉脊发达，头部圆型、中等狭细，鼻阔、鼻尖呈钩形，口大唇厚，吻部前突，肩胛窄。这些身体特征是与强烈的阳光、高温湿润的生活环境相适应的。

蒙古人种（黄种）：起源于中纬度温地带草原和半沙漠地区，生活在夏季干旱、冬季寒冷、风沙大的半干旱和干旱地区，其肤色和身体特征的适应性具有黑白两色人种的过渡性特征：皮肤颜色中等，黄皮肤，体毛不发达，面骨宽而平，颧骨靠近眼睛；鼻骨不高不低，鼻骨短，鼻根高（鼻子下端远离下巴），鼻翼中等宽度；牙齿呈抛物线排列，门齿呈铲型，牙齿较小；眼睛细长，眼裂小，有明显内眦褶（又叫蒙古褶，即内眼角处上眼皮覆盖下眼皮），外眼褶发达，眼珠为深褐色，部分人眼睛呈内低外高倾斜；头发黑色，直发，浓密，肱骨（上臂骨）粗长；躯干粗，男性上身呈倒三角形；幼儿生奶藓（胎迹，学名蒙古斑）。

中亚和东亚是蒙古人种起源地，两万年前蒙古人种开始逐渐向西亚、南亚、东南亚扩散。在向西的扩散过程中与高加索人种混合形成了大量的混血人种，现在的西亚各国居民不同程度地带有蒙古人种的遗传基因。

五六千年前，讲马来语的一支民族从黄河流域向东南亚分批迁徙。然后向南扩散，来到南亚地区，与当地居民融合，形成了南亚蒙古人种。另有一部分马来人，迁入太平洋的岛屿上，并与当地人融合。与赤道地区的人种混血繁衍，其体质特征逐渐发生变化，在遗传基因中马来人种的基因占有较多部分，东南亚的缅甸、泰国、老挝、越南、柬埔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文莱、菲律宾、东帝汶等国居民属于蒙古人种，但带有明显的马来人种的遗传特征。

故从东亚往东南亚，居民的马来人种特征逐渐明显；从东南亚往东亚，居民的蒙古人种特征渐趋增强。

纵观蒙古人种从东亚到东南亚的分布与形态特征的演化，可将蒙古人种分为北方蒙古人种和南方蒙古人种。蒙古、朝鲜、韩国、中国和日本居民属于北方蒙古人种。缅甸、泰国、老挝、越南、柬埔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文莱、菲律宾、东帝汶等国居民属于南方蒙古人种。

蒙古人种在中国国内存在着南北差异，东北、华北、西北属于纯蒙古人种分布区；华南、海南地区属于南方蒙古人种分布区，居民形态特征与东南亚居民基本相似。而在华中、西南地区，具有南、北方蒙古人种分布的过渡性。

二、柳宗元属于北方蒙古人种

柳宗元祖籍在今山西省南部的永济市，即历史上的河东郡或河东县。永济市位于山西省西南角，运城盆地西南部。南高北低，东西狭长。北部平川，地势平坦，是运城盆地的一部分。西临黄河与陕西隔河相望，南依中条山，东邻运城。永济古称蒲坂，地处晋、秦、豫“黄河金三角”区域中心，这里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是中华民族发源地中心，是炎黄子孙最早繁衍生息之地，至今在群众中还流传“一巷三阁老，对门九尚书”的歌谣。古代思想家、文学家、诗人等名臣志士如柳宗元、王维、卢纶、吕温、聂夷、司空图，都生长在这里，这里还孕育着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杨贵妃，也是东汉三国时期“美髯公”大刀武圣关羽（字云长）的故乡，还是舜帝祖先的封地，故舜（姓姚，名重华）史称虞舜。

永济的地理位置可谓中华民族发源地中心，自然环境可谓形胜壮美，才人辈出，美人如云。

在中国历史上，黄河流域富庶之地累累遭到南下的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掠统治，但汉人具有巨大的包容和融合力，北方草原蒙古人种的遗传基因不断掺和进汉人的血统，游牧人骁勇的特性与农耕居民温和的文化品质结合，形成了我国北方蒙古人种的体格和坚忍不拔的民族意志。在战争纷呈的我国北方，人口在战争压力下不断向南方迁移，而南方的居民安于亚热带稳定的农耕生活，往北方迁移的人口是不多的。故在唐代及唐代以前，黄河流域人口属北方蒙古人种地区，较之周边国家地区，可以说是纯蒙古人种地区。

在1200多年前的柳宗元时代，由于交通落后的制约，大地域之间的人口交流很有限，我国南北之间的人口迁移远没有今天活跃，绝大部分青年男女就地择偶婚配，人口相貌、语言、生活习性地区间的差异性明显。柳宗元母亲卢氏的家乡在今河北省涿州市，柳宗元家族的血统受到南方马来人种血统的掺和几率是很小的。故柳宗元的相貌应是北方蒙古人种的特征，与永州人、柳州人应有着明显区别。柳宗元在永州和柳州期间，本地居民应明显感觉到柳宗元是来自北方的人。

三、柳宗元具备我国北方美男子形象

柳宗元的祖先——河东柳氏家族，是一支势力很强大的氏族，几代人封侯拜相，声势显赫，在当时的社会上享有崇高的声望和地位。据柳宗元说：“在唐高宗时并居尚书省二十二人”（《送澥序》）。柳宗元的高伯祖柳奭在唐高宗时做过宰相，柳奭的外甥女是唐高宗的皇后。随着社会矛盾的激化，柳氏家庭经历着两次巨大的冲击：一次是武则天掌权时的残酷斗争，一次是安史之乱带来的社会动荡。两次冲击使柳氏家族社会地位陡降，一蹶不振。柳宗元出生在这样一个日趋没落的名门世族之家，父亲柳镇是一个有才能、有济世之志的人，曾任朝廷殿中侍御史。柳宗元的母亲出身于唐世五甲姓（荥阳郑、陇西李、博陵崔、范阳卢、太原王）之一，祖上世代为官。

根据婚配择偶趋美特性，柳氏家族人体相貌可以说都是优秀的。柳宗元相貌特征基本上应是：高个（170cm以上），面宽，额丰，眉骨、眼大深邃，有明显内眦褶（又叫蒙古褶，即内眼角处上眼皮覆盖下眼皮），鼻长，鼻梁粗细中等，吻部稍收缩，唇稍薄，耳腮稍阔，颈长，肩骨中等。由于生活的煎熬和精神上的重压，中年的柳宗元可能显得单瘦，面庞轮廓明显。

在柳氏家族后代中，个矮、面窄、额狭、鼻短、唇厚、吻突、肤黑的马来人种特征的出现率应是很小的。

下面试对收集到的六种柳宗元的画像和塑像进行评析：

图一   柳宗元石刻像                         图二  柳宗元像

       （来源：基础教育教材网）               （来源：常州信息技术特色学校网站）

  图一属宫廷想象式画像，丰额大耳，浓眉阔鼻，羊须低垂，体胖肩低，一脸宦官气息。该像具有北方蒙古人种特征，但不符合柳宗元当时的身体特征，不能作为柳宗元的画像。

图二是根据图一描绘而成，浓眉、大耳，阔腮，吻部适中，符合北方蒙古人种特征，但面部丰润，肩部圆流，与当时柳宗元的身体状况实际不符。

图三  柳宗元像                         图四  柳宗元像 

（来源：不详）                  （来源：清代嘉庆刻本《芥子园画像》）

图三与图四是绘图者根据柳宗元的处境、忧国忧民的思想情结、与世争斗的意志而作的主观想象画。从两幅画像中的相貌特征看，符合北方蒙古人种特征。图三中柳子个头高大魁伟，面方脸阔，浓眉大眼，且充满忧思，较接近柳宗元当时的身体与处境状况。图四中的柳宗元富有浪漫色彩，或在为遭遇不平而呐喊，或在为民请命，或在为得到解脱而欢呼。图中面部清癯，眉骨突出，也较接近柳宗元当时的身体与处境状况。

        图五  柳宗元塑像（正面）              图六  柳宗元塑像（侧面）

      （来源：永州柳子庙）                       （来源：永州柳子庙）

图五、图六为永州柳子庙内柳宗元塑像的正、侧两面的照片。从照片中可看出，作者把柳宗元塑成了岭南人，即南岭以南地区的南方蒙古人种，面部具有马来人种的部分特征：个头小，额狭面窄，耳垂高，吻部前突，鼻细，腮小，唇厚。完全不符合柳宗元的相貌特征，从塑相体现出的年龄看，恰是一个南方小伙子，与柳宗元当时的处境、思想情绪、身体状况亦不相符。

图七  柳宗元塑像                       图八  柳宗元塑像

       （来源：柳州柳侯公园）                 （来源：柳州金鸡岭）

 图七是柳州柳侯公园中柳宗元塑像照片。图八是柳州金鸡岭上柳宗元花岗岩塑像，从照片中看出，柳宗元形象高大，在朔风中挺立，充满着抗争精神。面阔清癯，深邃大眼，具有北方蒙古人种体格特征，但吻部过于前突，不符合北方蒙古人种的吻部特征。

   柳宗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据上分析：第一，他是中国北方人的模样，不是中国南方人的模样，尤其不是岭南人的模样。第二，个头高大，举止文雅。第三，他在永州、柳州时，应是壮年汉子，略显衰老、清癯、忧虑。

                   图九   柳宗元画像

                    （来源：唐志）

图九是东安籍美术学者唐志先生最近根据本文中的观点所作的柳宗元画像，接近其本来相貌。

（唐忠元，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