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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州石刻柳宗元《永州八记》寻根考
 
第五届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诗文集  加入时间:2018/12/5 10:11:00  admin  点击:2195

 简州石刻柳宗元《永州八记》寻根考

──兼论宋代蜀本《柳集》系统

 

户崎哲彦

 

  

柳宗元,字子厚,唐代著名古文作家,亦山水遊记文学之鼻祖,尤以《永州八记》昭著。清代方志记载子厚曾手书《八记》上石,谓待访,而《集古录目》、《金石录》、《舆地碑记》等宋代金石专书以及明代方志皆未著录,永州曾有《八记》石刻与否,惜今无从查考。然而远在简州(即今四川简阳市)西郊刻有《永州八记》全文。清末出土,作时、书人均无刻或被毀,清代金石学者谓子厚手书,或谓宋人摹刻。

本人在2002年永州柳学会上作一报告[1],近又获得新材料,本文拟以此再考:何时何人发现于何地等具体出土情况以及石刻年代、与诸集本关系等问题,兼论宋代蜀本《柳集》系统,以证简州石刻之贵,如:石刻用白文无注之校本,底本为近于《音辨》系统,而成于建阳坊刻辑注本《音辨》之前,疑出于李石校刻本,即绍兴三十年(1160年)成都府学刻本,属于三十卷本系统。简州石本不仅对《柳集》研究上提供资料,又宋人从集本特选永州游记,总称八记,仿唐书法家欧阳询书,可知视为瑰宝,对柳宗元研究上极其贵重。

 

一、简州出土《永州八记》石刻

    《钴鉧潭西小丘记》云:书于石,所以贺兹丘之遭也。子厚曾手书刻石。历代金石家、方志《金石》卷等有所著录,而永州未尝出土石刻。

(一)《永州八记》石刻何在

《(道光)永州府志》卷18有《金石略》(51b)云:

唐《钴鉧潭西小邱记》:佚,文见(卷2)《名胜志》。柳宗元撰。《零陵县志》。

王元弼《(康熙)零陵县志》中不见载,恐出于武占熊《(嘉庆)零陵县新志》,今佚书。之后,《(光绪)零陵县志》卷14《金石》(79b钴鉧潭条:钴鉧潭西小邱亭记:佚。柳宗元撰。《(光绪)湖南通志》卷264《艺文·金石》(页5422):唐钴鉧潭西小邱亭记:《零陵县志》柳宗元撰。’”“,衍字。,清人为孔丘避讳。相沿旧志,仅录此一《记》。盖依据《小丘记》书于石之语。

而子厚书刻不止此一文。《石渠记》亦云:累记其所属,遗之其人,书之其阳,俾后好事者求之得以易。一般而言,书于石上后刻字,则子厚曾书刻《小丘记》、《石渠记》两文,余《记》如何,清人亦有所著录。如《金石汇目分编》[2]15《永州府·零陵县》(48b待访条云:

唐《始得西山宴游记》:《河东文集》:元和四年。

唐《钴鉧潭记》:《河东文集》:元和四年。

唐《钴鉧潭西小邱记》:《河东文集》:元和四年。

以为曾见刻石,不知所据。《石渠记》有书之其阳等语而此《记》不见录,《西山宴游记》、《钴鉧潭记》无此语而见录。《钴鉧潭记》等是否曾书刻,明人亦有录。明代永州方志未及石刻[3],而明万历间《墨华通考》[4]13《广西桂林府》云:

柳宗元《钴鉧潭记》。

据我所知,此著录属最早。《墨华通考》仅录《钴鉧潭记》一文,以为刻在桂林府,所据未详,必误。次行又录訾家洲亭记,亦著名,曾有碑刻,在桂林象鼻山下訾洲,宋代被毁[5]。《钴鉧潭记》在桂林府之说,恐据旧记载而推断,如《大明一统志》卷83《桂林府》(8b)云:

钴鉧潭:在全州西七里。唐·柳宗元有记。

明时全州确有钴鉧潭者,如徐霞客《粤西日记》云:全州亦有钴鉧潭,亦子厚所命。盖始于南宋吴曾。《(嘉靖)广西通志》卷12《山川志·全州》(48b钴鉧潭:在州西下引吴曾记云[6]

予布衣,从翰汪公章(藻),汪谓予曰:“柳子厚所记零陵山川,老,咸不知所在,每为之息。”予乾道辛卯(七年,1171年)六月守清湘,偶长乐乡四十七都民有授牒互(乃)钴鉧岭地。予欣然曰:“此子厚之所记也。”且云:“其地距州治七里,方子厚,湘源未建州,故属零陵,与子厚记(《记》中语)合。”(予)以居官不得出,常恨不获至其所。考子厚之《记》,散行宴坐乎水石之间,小丘、冉溪、袁家庄之胜,以慰其平生。而汪(10791154年)又去世已久,不及告以所未知者,故著于此,以为好奇(游)君子他日指焉。

吴曾(??)著有《得闲文集》、《环溪文集》等,近200卷之多,今仅存《能改斋漫录》(绍熙元年,1190年)十八卷[7],此吴《记》文不见于其中[8]。宋清湘县,属全州,守清湘谓知全州,唐名湘源县,属永州,子厚有《湘源二妃庙碑》(卷5),五代晋时改为清湘县,属全州,明代改属桂林府。吴曾,抚州崇仁人,应试不第,绍兴十一年 1141)特与补右迪功郎[9]。据吴《记》,乾道七年(1171年)出守全州,发现钴鉧潭,盖即《墨华通考》、《大明一统志》等明人所谓在全州西七里者,应在钴鉧岭。而此事可疑。汪藻(10791154年)于绍兴元年(1131年)拜翰林学士,出知湖州,迁抚州,后罢为提举江州太平观,八年(1138年)知徽州,十二年(1142年)知泉州,迁宣州,十三年(1143年)坐尝为蔡京客而夺职,贬到永州[10],则汪藻知抚州时,吴曾尚为布衣,盖从汪藻游,而汪藻未到永州,二人事迹不合。汪藻谪居永州,撰《永州先生祠堂记》(绍兴十四年)[11],云:

求先生遗迹,如愚溪、钴鉧潭、南涧、朝阳岩之类皆在,独龙兴寺并先生故居曰愚堂、愚亭者,已湮芜,不可复识。

汪藻已知钴鉧潭之所在,当在永州,又不合吴曾之言。

今按:称钴鉧潭者,据吾所知,至少亦有四五处[12],皆在湖南及其周边。灌阳县亦有愚溪柳子岩,在县北十里仙源洞,见《(民国)灌阳县志》卷2《舆地下》(33a34a)。灌阳县,唐属永州,明属桂林府。郴州有古鉧泉,见《舆地纪胜》卷57、《大明一统志》卷66等,徐霞客《楚西日记》作钴鉧泉;蕲州有钴鉧潭水,见《三才图会·地理二》,《舆地纪胜》卷47《蕲州》、《明统志》卷61《黄州府》、《(嘉靖)湖广图经志书》卷4《黄州府》均作钴鉧水;宜都佷山溪有滩濑呼钴镆,见北宋姚宽《西溪丛话》卷下所引《宜都山川记》;峡州夷陵县有泉石呼钴鉧,见《太平寰宇记》卷147。甚至于宋人以为钴鉧潭在柳州,如李弥逊(10891153年)有子厚居柳筑愚溪,东坡居惠筑鹤观,若将终身焉之句[13],《柳文指要》下卷14有《愚溪不在柳州》(页2029)已辨误,补而言之,李弥逊《次韵刘宽夫》[14]诗云:谁念愚溪愚,未种柳州柳。因子厚死在柳州,故云尔。

(二)《永州八记》石刻出土于简州

《钴鉧潭记》石刻当不在桂林府全州即唐湘源县,然而《永州八记》曾刻在简州(即今四川简阳市)。道光十八年(1838年)出土,简州知州宫思晋发现,撰《柳子厚〈西山宴游记〉碑跋》[15],详于出土经纬,全文如下:

文凡八段。子厚在永州时作,《广舆记》载之甚详。《钴鉧潭记》尤脍炙人口,而墨刻未有闻者。道光戊戌(1838年)重修简州文庙,采石于西山之西崖、绛水发源处,得石洞一渠,渠若数间屋,土蚀沙湮,合而为一,不知其中有碑也。三面攻取,石尽字见,匠氏来告,余往观之。出西郭,沿河行,攀藤履石,风景绝佳,曲折五六里,见有若黝、若墨、若书画,纵可三尺,横约丈二,一幅墨刻,横披半列于苍崖翠嶂间,亦不知谁氏之碑也。集工匠,拂拭磨洗,约略辨认,有所谓元和七年者矣,有所谓袁家渴者矣,有所谓钴鉧潭小石城山者矣。呜呼,是非子厚之文也哉。夫何为而在此。或曰:唐人《因话录》谓:柳州书,后生多师效,就中尤长章草。长庆以来,柳公权又以工书闻,子厚之善书在公权前,而学书家不及焉者。字以文掩,往往有之。或者曰:《新唐书》谓:子厚著述之盛名动于时,江、岭间为进士者,不远千里,往从之游,必为名士。蜀江,粤西门户,与湖湘比邻,其文字播传甚易,理或然欤。或又曰:西崖山水绝似永州,好事者为之,亦未可定。吾则以为古人之文、之书,不必作于其地,书于其地,而后乃刻于其地也。子厚之文为一代所宗仰,其书又为后生师效,有得片纸只字,罔不珍藏世袭,况此煌煌巨章,多至二千余字,而不藏之名山,镌之石室,岂理也耶。其不书刻者姓名,何也。碑在洞中,洞凡三面,中为柳文,其左右必有题跋,不幸而没于匠石之手。然则此碑之存危矣,此碑之出奇矣。碑近河侧,水涨则淹,移之不能,覆之以屋亦不能,惟有笔之于书,[16]泐之于石,使好古之士从而求之,则是碑之传,亦与子厚之文同,不朽欤。

不知尚存与否[17]。宫思晋,字庶侯,安徽怀远人,嘉庆二十五年进士,道光十四年知简州。[18]简州西崖以景胜驰名,其地实风景绝佳,而未知是否西崖山水绝似永州,至于蜀江,粵西门户,与湖湘比邻,其文字播传甚易之說,大离正鹄。宫思晋未提子厚曾书于石书之其阳之语,专论子厚书法,谓有得片纸只字,罔不珍藏什袭,似以为后人摹刻。

子厚《八记》作于唐代,詠頌永州山水,又曾书于石,而何朝何时何人刻在千里远地四川幽谷一小石洞里,是否为后人摹刻,清代金石家亦有所考。

    (三)清代金石家著录简州石刻《永州八记》

清代金石家著录简州石刻《永州八记》,据我所知,亦有如次:

《金石苑》[19](不分卷)

·柳子厚《八记》:石高七(二)尺五寸,广一丈四尺三寸,一百十八行,行十八字,字径八分,正书。

《(咸丰)简州志》[20]3《舆地志·亭》(12b):

冷泉亭:绛溪北岸,已废。遗碑,欧体字,略可辨。旁有石刻唐柳宗元文数则,端楷,完好可读。

《金石汇目分编补遗》[21]16《简州》(2b):

·柳子厚《八记》,正书,无年月。

《八琼室金石补正》[22]68《唐》(26a):

柳子厚《三记》:在简州。

《始得西山宴游记》:高二尺一寸六分,广二尺一寸三分,十九行,行十八字,字径七八分,正书。

《袁家渴记》:高二尺七分,广一尺七寸,记文十五行,行十八字,字径七八分,正书。

《石渠记》:高二尺一寸五分,广一尺四寸五分,十四行,行十八字,字径七八分,正书。

《(光绪)简州续志》[23]卷上《地舆志·碑目》(5b):

柳子厚文石刻:在绛溪石洞。

《艺风堂金石文字目》[24]6《唐》(37a):

柳子厚《八记》:正书,在四川简州。

《语石》[25]4《诗文》(1a):

若夫柳州《鈷鉧潭》(等)八记,其地在零陵,而蜀刻之,……若此类,不可谓非重其文矣。

又卷6《辑录碑文一则》(8b):

唐《韩集》之《五箴》、《伯夷颂》,《柳集》之《永州八记》、《罗池庙碑》……诸家皆有碑版传世,以校集本,亦莫不有异同。

《续补寰宇访碑录》[26]1312b):

《始得西山宴遊记》:柳宗元撰,正书,无年月。石刻共八记。四川简州。

可知出土后立即流传。其中,《金石苑》、《八琼室金石补正》备有录文。《金石苑》录《八记》,《补正》仅录《三记》。《补正》在《石渠记》末有按语云:

四川简州有柳子厚《八记》,无刻石人名、年月,此其三也。

简州原有《八记》俱在,不知《补正》何以仅收《三记》。宫思晋目睹文凡八段,盖指《八记》,举出《西山宴游记》、《钴鉧潭记》之名,又所云有所谓袁家渴者矣,有所谓钴鉧潭小石城山者矣,谓《袁家渴记》、《小石城山记》。《语石》所云钴鉧潭八记五字,当指《钴鉧潭记》等八记,即《永州八记》。

《补正》缺字居多,释读偶有出入,拓印不佳或经时有所剥落,不如《金石苑》。石刻出土于道光十八年(1838年),《金石苑》成书于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相距不及十年,《补正》成书于同治四年(1865年),恐距二十年前后。又《补正》所录《三记》似非《八记》前一半而片断三张。若《西山宴游记》、《袁家渴记》、《石渠记》相连为一幅,则编次与今集本不同,而《金石苑》所录符合集本。

    据《金石苑》,石刻《八记》共一百十八行,如《西山宴游记》含题共19行+《钴鉧潭记》11行+《小丘记》20行+《小石潭记》12行+《袁家渴记》16行+《石渠记》14行+《石涧记》12行+《小石城山记》14行,共118行。据《补正》,《西山宴游记》十九行,符合《金石苑》,而《补正》所录首有标题1行,改行有柳子厚□□”五字1行,下有正文18行,共20行,多1行,不合《金石苑》。又《补正》录文后有云:首行末书字,尚存下半。盖文惠撰此记,并尝自书之。宋朝追谥文惠[27]。其书字柳子厚□□”之处,下半缺字,《补正》尚存下半之讹字。《补正》以柳子厚□□”录在第二行头,若在首行标题下,则全篇共19行。《补正》有误。《补正》以为撰此记,并尝自书之,则柳子厚“□□”缺字似撰书二字,谓柳子厚撰并书。而《金石苑》总题作唐柳子厚八记,不称柳宗元,二字应作八记,则当不在标题始得西山宴游记之后。可知原刻有柳子厚八记五字,在始得西山宴游记之前。

    石刻大小:据《金石苑》,《八记》高七尺五寸,广一丈四尺三寸;据《补正》,高二尺一寸六分。字径八分,行十八字,则不合《金石苑》高七尺之訛字。若是,则合宫思晋所云纵可三尺,横约丈二。高近1米,宽约4米,可谓壮观。

  (四)简州绛溪与永州愚溪

《八记》镌在西山之西崖,绛水发源处石洞中。简州西崖何地,宮思晋有《西崖祈雨》诗云:

步行六七里,祷雨谒名泉。怪石凿太古,高峰碍远天。

磨崖坐老佛,题壁多前贤。一滴清凉水,携回溥大千。

绛水(今绛溪河)发源处也。出西郭,沿河行,攀藤履石,风景绝佳,曲折五六里之地,距离亦合,大约在简城镇二葫村[28]碑在洞中,洞凡三面,中为柳文,而岩洞不深,镌之石室得石洞一渠,渠若数间屋横披半列于苍崖翠嶂间。《八记》碑刻不在洞内深暗之处如宗教道场,面临外境。若是则此刻应与洞外景色有关,或刻《八记》以文学说明此面前景色。此地与永州有共同之处。

    1.山水之美:宫思晋曰风景绝佳,故简州人以为西崖山水绝似永州,好事者为之。美不美属于主观,而另有共同之处较客观。

    2.简州城外南北有中大江(即今沱江),西有小溪即绛溪,东流而入大江。如此地理空间结构极似永州。西崖山水绝似永州一句,不仅谓其山水之美,或又谓其山水布置。

    3.城外有西山之西崖,绛溪有渠若数间屋,亦似永州,让人想见永州西山、愚溪、鈷鉧潭或石渠、石涧等《八记》之地。

    4.简州城外又有朝阳洞,较远有石城山《蜀中广记》卷8《名胜记》(《蜀名胜记・大明一统名胜志》)《简州》(12a)云:北岩在治北二里……近岩有洞曰朝阳,深三丈余,高丈有八尺,广一丈,內有石床,额篆石室二字,盖昔人炼丹之所。《〔乾隆〕简州志》卷1《地舆志·洞》(10a)云:朝阳洞:治北四里江岸上。有怡云阁,今废。《太平寰宇记》卷76《简州・平泉县》云:石城山:在平泉县西北五十里,山形如城。此等地名不因《八记》得名,而盖自古已有。

   5.宮思晋出西郭,沿河行,攀藤履石,风景绝佳,曲折五六里,此文不学《始得西山宴游记》而作。因地理环境有所相近,故记述亦有所相同。

    总之,此又一钴鉧潭之地。有人喜爱《八记》中山水,此读者视为简州绛溪山水似乎永州愚溪畔,故以山水文学名作《永州八记》刻在此地。

 

二、简州《永州八记》书刻人及其年代

简州石刻《永州八记》,何时何人所书刻。宫思晋发现时,其不书刻者姓名碑在洞中,洞凡三面,中为柳文,其左右必有题跋,不幸而没于匠石之手。与同仁议论,以为摹刻,清代金石家亦加以考证。《金石苑》录文后有按语,论及书刻者云:

右《八记》刻在简州,未详刻者何人,亦无年月。按《零陵县志》,以鈷鉧潭山水形势与柳文不合,意鈷钴鉧潭当别有所在。《唐书》柳宗元本传,亦未尝官蜀。《简州志》亦无鈷鉧潭。殆好事者为之耶。

所引《零陵县志》中一文出于明末人钱邦芑《游愚溪记》[29],云:上果勒钴鉧潭三大字者,……况山水形勢与柳文俱不合,意钴鉧潭当别有所在。钴鉧潭何在,如前文已考,当不在简州。

《补正》在《始得西山宴游记》录文之后有按语,考及年代,较详,云:

首行末书字(指柳子厚□□”),尚存下(上)半。盖文惠撰此记,并尝自书之。此刻𢘆{恒字缺末一笔},穆宗名,元和年尚不避改。《袁家渴记》有兩       字,《石渠记》有字,均不缺笔,殆宋人所摩刻也。

《补正》以为唐穆宗之讳。子厚贬到永州,作《八记》,元和九年(814年)召还长安,十四年(819年)卒于柳州,而穆宗在位于元和十五年(820年)至长庆四年(824年)之间,故曰元和年尚不避改。然而《记》中有二字,俱未缺笔,唐太宗名世民,在位于贞观年间(627649年),即子厚之前,绝非唐人所作,故结论曰宋人所摹刻。宫思晋亦以为后人摹刻。

    简州石本若为宋人所摹刻,则尤其珍贵。子厚手书或其摹刻,至今不传。虽有《龙城石刻》、《懿王像賛》等而怀疑者居多,未得学界公认。况《永州八记》为子厚作品之最,宋人所摹刻可属国宝级,而惜绝非摹刻,理由如下:

(一)以明代记载而考

·曹学佺(15741647年)《蜀中广记》卷8《名胜记·成都府·简州》(6b[30]云:

《九州要记》:阳安县南七十步有赤水如绛,源出隆州。[31]今治西二里绛溪是也。溪上龙门洞,有石如龙。壁上龙门二字,州人许奕书。傍刻柳子厚《钴鉧潭》诸记,乃宋临欧阳询书。

据此可知:1.柳子厚《钴鉧潭》等八记似刻在龙门洞附近;2.宋人书刻;3.臨摹唐书法家欧阳询书风。《蜀中广记》卷一八中有《名胜记》35卷,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别编为《蜀中名胜记》单行,又崇祯三年(1630年)编入《大明一统名胜志》[32],故不罕见,均有此条,而知州宫思晋及清代金石家皆未提。惟《语石》夫柳州《钴鉧潭》八记之语近柳子厚《钴鉧潭》诸记,而仅言蜀刻之,不及宋臨欧阳询书。似皆未知此记载。

阳安县,简州治所在地。赤水又名绛溪,即今绛溪河。州治曾在绛溪口西北岸,即今北门大桥之北[33],至于明正德八年迁治于绛溪口东南对岸,即今城关。龙门见《舆地纪胜》卷145《简州·景物上》,云:龙门:在阳安县南三里中江西岸,危崖石对立,俗号龙门。绛溪流入中江(即今沱江)。许奕,简州人,庆元五年(1199年)状元。

宋臨谓南宋或北宋未详。《舆地纪胜》(嘉定十四年,1221年)卷145《简州·碑记》无载柳子厚《八记》石刻[34]。而许奕见于《简州·风俗形胜》简州四出状元条所引《图经》及《简州·景物下》状元楼条。而《简州·碑记》亦无载许奕书龙门二字。

又,如上所举,据《(咸丰)简州志》,冷泉亭绛溪北岸,已废。遗碑,欧体字,略可辨。旁有石刻唐柳宗元文数则,端楷,完好可读。所在地相近,遗碑,欧体字亦应谓宋臨欧阳询书,而谓冷泉亭碑,别有石刻唐柳宗元文,不合《蜀中广记》。

(二)以出土地而考

此刻于简州西崖,《(咸丰)简州志》卷3《地舆志·崖》(8a[35]:

西崖:州城西五里、绛溪西岸。多名人题咏。宋赵全叔书云华禅洞、明知州孙镐书西崖霁月,又龙门锦浪”……“石髓堆云诸题刻。

大佛崖:即西崖。嘉庆八年(1803年),州吏目胡燮廷于石壁凿布袋弥勒佛像,高数丈,因名。

藏真崖:亦即西崖。其下有泉,状元许奕书藏真泉三字刻石,因名。壁刻《藏真崖铭并记》,末记云宋康肃书。又有赵仇父……”。又浚仪赵希浚公……嘉定癸未(十六年,1223年)下元前一日题。又薛公肃约……赵全叔……淳熙刻石。按:石刻多字剥蚀,仅取其可识者录之。)

又《地舆志·泉》(18b[36]云:

藏真泉:即西崖涼水井其泉四時不竭,澄澈见底,每遇岁旱,于此雩祷,辄应。

可知此地石刻颇多,殆始于宋代。赵全叔,简州人,淳熙间(11741189年)题名[37]许奕,亦简州人,庆元五年(1199年)状元[38]浚仪赵希浚公,名伯豪,嘉定知州[39]。不知何时开发,而书刻以南宋人居多。由此推考,《永州八记》亦疑刻于宋代。西崖有龙门锦浪题刻,可知近于龙门

唐薛涛(?832年),沦为乐妓于成都,今传《西岩》诗,或作《西崖》。《(民国)简阳县志》卷3《舆地篇·名胜·崖》西崖条(12a)有附唐薛涛字洪度《西崖诗》,注云:旧志误作《江月楼》,今依《唐音统签》较正。凭阑却忆骑鲸客(以李白为典故)……《咸丰志》按《乾隆志》题作《江月楼》,与《蜀中名胜记》同《(乾隆)简州志》卷7《艺文志・诗》(22a)收薛涛《江月楼》,而第一句作凭阑却忆乘云上,又诗少,难以分类,惟按年代序之20a),不编入《唐》而入《宋》。凭阑等语,题作《江月楼》较妥。《江月楼》诗有阳安小儿拍手笑之句,简州阳安曾有江月楼,不知何时建,自古有名[40]。《舆地纪胜》卷145《简州·诗》以此诗收而题作《题江月楼》,以为唐文若11061165年)所作,亦收唐文若《寄题江月楼》。薛涛有《酬郭简州寄柑子》诗,则恐曾随来简州。《全唐诗》卷803《薛涛》依《唐音统签》而作《西岩》。今人多以薛涛西岩为万州太白岩[41]。《舆地纪胜》卷145《简州·景物下》云:

西岩院:在阳安涌泉镇五里,岩壁间有石刻大悲像。会昌之厄,像毁不全。有游大峨者道逢异人语之曰:尔乡里自有大悲示现,盍归求之。既至岩下,果有光相,与大峨无异,至今光相屡现。

西岩似在西崖,唐时已开发,刻有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摩崖佛像。涌泉镇当在宋代城外,西岩距其镇五里,则与宫思晋所云自清州城出西郭……五六里步行六七里之地似不同。又西崖云华禅洞大佛崖藏真崖藏真泉,范围颇广,西岩乃一岩洞。《名胜记》卷8《简州》(10a)稍不同:

《蜀志补罅》云[42]:西岩:在州之涌泉镇,有石刻大悲像,光相屡现。《志》云[43]:距治西五里。岩洞深三丈五尺,阔如之,洞门刻西岩二字。宋嘉定甲子,王武卿结庵于此题名。近岩有石柱山,孤高独立,上有石像百余,石室数间,有仙人杨氏养丹,炉鼎尚存。登其巅,可望逍遥山。

西岩深宽各三丈五尺,一岩洞,距治西五里则近于宫思晋所发现地,而与阳安涌泉镇五里不同,不知孰是,故《(民国)简阳县志》卷3西崖条(12a)云:

按《蜀中名胜记》引《蜀志补罅》云:西岩在简州涌泉镇,有石刻大悲像,光相屡现。又按《舆地纪胜》云:西岩院:在阳安涌泉镇五里。与《名胜记》差异。今观《九域志》(卷7),阳安有涌泉镇,然未言远近,《名胜记》所载西岩果否即今西岩,不能确定,姑附于此,俟考。

《蜀志补罅》为明杨慎所撰,此文盖出自《舆地纪胜》。子厚《八记》刻在西崖云华禅洞龙门洞抑或西岩未详。西岩,嘉定间(12081224年)王武卿结庵题名,则与淳熙间(11741189年)、庆元五年(1199年)、嘉定十六年(1223年)等西崖题名时代接近。而西崖西岩一洞为广,盖两地。西岩早在会昌间已刻有摩崖佛像,薛涛等咏诗,则唐时已见开发,而岩洞深三丈五尺,阔如之,洞门刻西岩二字则与宫思晋所云得石洞一渠,渠若数间屋镌之石室规模、结构不相符。晚唐后,直至南宋中期,西崖无有石刻。由此推考,《八记》刻在西崖,不在西岩,西崖多有题名、题咏、题字等而始于南宋。

    (三)以石本中避讳而考

《补正》指出文中有字,缺末一笔,为唐穆宗名讳而避,故以为文惠撰此记,并尝自书之宋人所摹刻。此缺笔与唐穆宗无关。北宋真宗亦名,故为避讳[44],又故不避唐帝讳

此外尚有宋朝避讳:6处,与北宋英宗名讳同音,宋朝必避同音字嫌名,简州《八记》石刻皆不避,则当刻在英宗即位(1063年)之前。又有字一处(见《石渠记》)缺末一笔,宋太祖追尊父弘殷为宣祖;1处(见《小石潭记》)缺末一笔,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真宗追尊赵玄朗为始祖。二字,亦清朝国讳。康熙帝讳玄烨,乾隆帝讳弘历,故《金石苑》避讳。二字之用显示:简州《八记》刻于真宗朝(9981022年)至仁宗朝(10231063年)之间。

然而只据避讳一制断定年代,不足证实,又需谨慎。如字一处(《小石潭记》),石本未缺。宋太祖追尊祖父赵敬为翼祖,同音。不避则应在真宗朝之前。至于字,宋本《百家注》不尽避,如《石渠记》中字缺笔,而《贞符》一文中有字处,尽不避。宋本《世彩堂》尽避。宋代《柳集》之名称及其年代,下文简述。一说百家注本成于乾道二年(1166年)刊《新刊经进详注昌黎先生文》(即《韩愈集》)稍后、庆元六年(1200年)刊《五百家注柳集》之前[45],而南宋讳字以下均不缺笔。疑此书可能原刻于南渡以前[46],谓溯源于北宋。实则不仅不避南宋初高宗(11271164年)名讳,至于钦宗、哲宗、英宗等北宋诸帝名讳亦尽不避,如表《宋本〈贞符〉中避讳字》。

宋本《贞符》中避讳字  =不避)

宋诸帝名讳字(出次)

百家

世彩

始祖玄朗

5

5

翼祖敬

6

宣祖弘殷

3

3

仁宗祯

12

12

12

英宗曙

1

1

英宗父允让

2

 

2

哲宗煦

3

3

钦宗桓

2

2

高宗构

3

1

此矛盾当如何解释。原因在于其底本。现存百家注本,非北宋原版之后印本,四十五卷本祖本可溯及仁宗天圣元年(1023年)穆修校刻本。徽宗政和四年(1114年)沈晦以穆修本为底本校正,并编《外集》一卷。百家注本虽用沈晦本[47],而仅有正集四十五卷及穆修《序》,并无有沈晦《序》及其《外集》。可知百家注本以穆修本为底本。虽刻于南宋中期而避讳至仁宗为止,不避英宗以后,此显示其所用祖本之古。官刻本则避讳严谨。百家注本,疑为坊刻本。

宋刻本避讳不尽严谨,不足以作力证铁例。石本亦有此疑。石本虽不避北宋英宗名讳而不必谓英宗以前所刻,恐忠实于其底本而已。然而石刻别有石刻之难。此《八记》中可究者只有一字而已。字在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以后不必避讳[48]。若避字缺笔,乃缺中之,不仅极小,又字径七八寸,此石颇为漫漶,又只出一处,《补正》未录此《记》。因而是否避讳,难以判断,不得以考定具体年代。

(四)以所刻注文而考

拙著旧稿复原简州石本,指出:石本正文间外有小字夹注,漫漶不清,应释读如一本更有卧而梦一作抵一作冉一云披拂潭中下视游鱼类若乘空一作袭,共5条,可知皆校语。宫思晋未提,并《金石苑》、《补正》释文多有误或缺。石本显有校注,则既非子厚所书,又非摹刻审矣。曹学佺载宋临欧阳询书之言殆可置信。曹学佺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任四川右参政,四十一年(1613年)罢职归里,《蜀中广记》此间所纂。而刻于北宋或南宋尚未详。

 

三、简州石本与今传世宋本《柳集》

 

此石本有校注,乃极大特点,可知宋人用某一本刻石。所用底本有何特点,以此可深究刻石年代。今传世宋本有六七种,何本最相近,下文就此专论。

(一)今传世宋本有如下[49]

1.《诂训》:韩醇自序作于淳熙四年(1177年)。今只有清抄本(即四库全书本),惜不尽传宋本原貌。疑属官刻本。

2.《音辩》:宋刻宋元递修,最早者即南宋版本《增广注释音辩唐栁先生集》,今藏入台湾“故宫博物院”。一说建阳坊刻本,避讳至光宗止,未避宁宗名,故当成于光宗绍熙年间(11901194年)[50]。今本卷20《吏商》注有钱重作《柳文后跋》曰之语。钱重《跋》尚存,作于绍熙二年,则当成于绍熙三年(1192年)至五年(1194年)之间。

3.《百家注》:多征引韩醇注,卷首附《音辩诂训评论诸人名氏》云:临邛韩氏,名醇,字仲韶。全解。”“全解谓《诂训》,成于淳熙四年(1177年),则《百家注》当在淳熙四年(1177年)后、《五百家注》庆元六年(1200年)前。《经进详注韩文》(《韩愈集》)卷首有乾道二年(1166年)《进书表》,而《百家注》刻工与庆元五年(1199年)成都府学刻本《太平御览》、南宋中期眉山地区刻本《经进详注韩文》有所相同[51],故版刻时间、地点大致相同[52]南宋蜀刻又有《昌黎先生文集》(正集40卷、外集10卷),白文无注本,宋讳缺笔至[53],则刻于光宗(惇)朝・绍熙年间,至于《经进详注韩文》,备正集40卷、外集10卷、遗文3卷、韩文公志3卷,又辑注本,应在其后。若是,则《百家注》应刻于绍熙年间(11901194年)末至庆元六年(1200年)之间。

《经进详注韩文》卷首有《进书表》,《太平御览》刻于成都府学,则《百家注》亦似官刻本,而四川刊工也流动于官府、书坊之间[54]。又《经进详注韩文》、《百家详补注唐柳先生文》(即《百家注》)收入《宋蜀刻本唐人集丛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南宋眉山地区有书坊不立名号的习惯。……《宋蜀刻本唐人集丛刊》……由于刻本都无刻者名号,难以确定。但是从这些南宋刻本的行款、字体、刀法、墨色等方面考察,其出自一家或数家书坊连手的结论,似乎是可以接受的[55]。今按:蜀刻本《韩》、《柳》二集行款(大字本,半叶10行,行18字)、字体等相同,又避讳不严,至北宋仁宗止,有意显示祖本之古,又搜集百家批注,《韩集》首冠《进书表》,相距30余年,有意夸示其由来之正,疑亦坊刻本。

4.《五百家注》:魏仲举编刻于庆元六年(1200年)。今有两种,一则清抄本,即四库全书本,不全,一则日本覆刻本,刻于日本嘉庆元年(明朝洪武二十年,1387年)。《五百家注》增补《百家注》而成。《韩集》正集《目录》后有牌记庆元六禩孟春建安魏仲举刻梓于家塾,实则家塾刻本多属坊刻本[56]

5.《郑定》:郑定重校辑注本,约刻于嘉定十年(1217年)前后。时郑定知嘉兴府,疑属官刻本。

6.《世彩堂》:廖莹中(?—1275年)辑注,刻于咸淳年间(12651274年),卷末有木记世彩廖氏刻梓家塾。廖莹中,福建邵武人。坊刻本。

此外,《文苑英华》收《八记》[57],《唐文粹》只收《西山宴游记》、《小石潭记》。

简州石本正文与宋本

诸本间字画互有出入,为数颇多,而半属异体字,或属递传抄刻上之失误。宋本若遇异文,往往加注,由此可窥见版本系统。今综括旧稿考出显著异文共34例,作《表02》(=与《简石》相同者)如下。

 

简州石本

英华

文粹

百家

音辩

诂训

郑定

世彩

 

 

西山宴游记

山林

山水

山水

山水

山水

仆人

仆人

仆人

仆人

仆人

仆人

万化冥合

万物不异

8

3

5

4

7

3

4

3

钴鉧潭

者而

 

此以

 

2

1

 

2

1

2

2

2

 

 

小丘记

潭潭

 

潭潭

潭潭

潭潭

 

 

虫鱼

 

 

 

6

1

 

0

5

1

0

0

小石潭记

4

1

1

4

2

3

4

4

 

袁家渴记

 

 

山皆

 

石上

 

 

世主

 

6

4

 

2

3

5

3

2

石渠记

西

西南

 

 

 

3

1

 

2

3

2

2

2

 

石涧记

三之

 

三之一

三之一

三之一

三之一

 

竹箭

皆出

 

3

2

 

2

3

1

2

2

石城山

于中

 

 

2

2

 

1

1

1

1

0

34

15

 

17

25

18

18

15

34×100

44%

 

50%

74%

53%

53%

44%

 

 

 

 

对照表显示:《八记》正文之中,《简石》与《音辩》相同者达70%以上,视《百家注》等四种多一半,余本聚在40%至50%之间,与《音辩》之差极为明显。

《简石》与宋刻本六种之间互有何关系,如《表03》:

 

简石

音辩

诂训

百家

郑定

世彩

英华

简石

34

25

18

17

18

15

15

音辩

25

34

16

12

17

17

10

诂训

18

16

34

24

23

26

12

百家

17

12

24

34

29

30

11

郑定

18

17

23

29

34

29

12

世彩

15

17

26

30

29

34

9

英华

15

10

12

11

12

9

34

 

 

从《表》得知:

1.《音辩》与《简石》最相近,比较之下可谓一系统。

2.集本中《百家注》与《郑定》、《世彩》极近,可谓一系统。

3.《诂训》作为集本,与《百家注》系统有距离,亦远离《音辩》,可谓另一系统。

4.《英华》远离五种集本,属另一系统,而与五本相比之下,稍近《简石》,却远离《音辩》。

5.《音辩》在宋刻本中颇为特殊,与《百家注》等系统、《诂训》系统以及《英华》均有距离。唯《简石》近于此《音辩》。

简州石本注文与宋本

据《简石》复原文得知:《简石》有夹注,小字双行,《八记》中共五则,皆校雠之语,无音释、评论等。诸集本亦有校注,文字互有出入,今作对照表:

诸集本校注之处

 

 

 

01

始得西山宴游记

以卧

卧而梦

×

×

×

指异之

×

命仆

万化冥合

02

钴鉧潭记

×

 

 

03

 

钴鉧潭西小丘记

浚者

×

鸟兽

×

×

×

之士

其果有

 

04

小石潭记

水声

鱼可……”

 

05

 

袁家渴记

×

×

×

美石

×

×

×

×

06

石渠记

 

07

石涧记

×

×

×

×

×

有校注者( ◎▲×

5

19

7

14

23

24

正文、注文俱同

有注

5

5

2

3

4

3

无注

24

10

15

10

3

2

     

29

15

17

13

7

5

正文相同

有注不同

无注

 

 

 

11

 

3

 

7

 

13

 

15

正文不同

无注

 

0

7

5

3

3

正文不同

注文不同

×

 

3

2

4

6

6

正文或注文不同

 

14

12

16

22

24

                     

=石本有校注,余本正文及校注俱相同者;=石本无校注,余本正文同而无校注者;

=正文同而校注不同者;/=正文不同,又无校注者;×=正文、校注俱不同者

《简石》校注共有五则,极少,《诂训》七则,为数相近,而内容多不同,却与《音辩》全同。《郑定》、《世彩》校注最多,内容亦多相同。由此可分为《音辩》、《诂训》、《百家注》三系统,相应正文上之特征。

04:简州石本・宋刻诸本の相关关系

 

简石

5

5

2

3

4

3

音辩

5

5

2

3

4

3

诂训

2

2

5

3

2

3

百家

3

3

3

5

4

4

郑定

4

4

2

4

5

3

世彩

3

3

3

4

3

5

 

 

 

其中,《简石》最近于《音辩》系统。严格而言,《简石》作一作,《音辩》多作一本作,属小节。《音辩》校注有19则之多,《简石》校注仅有五则,正文不同者有三则,而均见于《音辩》校注之中。不知《音辩》用何本参校,应不止一两本,《简石》所用盖即《音辩》参考校本之一,或底本相同。

由此得知:

1.《简石》与《音辩》正文相同者居多,《简石》底本近于《音辩》,又《简石》校注与《音辩》相同,或往往见于《辩》注之中。可见《简石》大致含入《音辩》之中。

2.两者校注多同,为数而言,《简石》比《音辩》以及余集本极少。此恐涉及成立年代。

3.《简石》小字夹注皆校雠之语,无音释等。《音辩》以及余集本,不局限于校语,尚有字音、字义等解释、人地年等考证以及评论,而独《简石》只有校语。

总之,简州石刻《永州八记》所用底本为白文无注之校本,属于《音辩》系统,或为《音辩》主要参考校本;其成立应在辑注本《音辩》之前,又恐在今传世宋刻《柳集》诸本之前,乃宋代集本中早期一本,在《柳集》成立史研究上极为贵重。

 

四、简州石本与宋代蜀本《柳集》

   

简州在四川,宋时属成都府路,西北与成都府毗邻,以地而考,《简石》所用底本当属于蜀地刻本。宋代集本中《诂训》、《百家注》均蜀本,《音辩》乃建阳书坊本,即闽地刻本。《简石》文字何以近于《音辩》闽本而远离《诂训》等蜀本。

(一)宋代蜀地刻本《柳集》

《柳集》蜀本颇多,今传世本有二,即《诂训》、《百家注》。《诂训》宋代原本不传,仅有清臣抄本,原附有珍州权知州王咨《新刊诂训唐河东先生文集序》[58]。韩醇《序》末题署 淳熙丁酉(1177年)秋八月中瀚临邛韩醇记,刻地未详,一说因其家在临邛,当即蜀中所刊[59],韩醇又校刊《韩愈集》,朱熹《考异》引作蜀本[60]。韩醇,临邛人,其生平未详,珍州知州为之《序》[61],则不似家刻本、坊刻本,疑为官刻本,如郡斋刻本、州学刻本或州公使库刻本。珍州属蘷州路,位于遵义军之北,临邛属成都府路[62]。其后刊出《百家注》,即南宋中期成都眉山地区刻本[63]。而《简石》与《诂训》正文多不合,又《简石》属白文无注本,有校注亦比《诂训》少,当在《诂训》之前。其前,蜀地所刊《柳集》至少亦有二本,如李石《河先生集题后》云:

石所得《柳文》凡四本:其一得之于乡人(资州)萧宪甫,云京师(汴京)阎氏本;其一得之于范衷甫,云晏氏本;其一得之于临安富氏子,云连州本;其一得之于范才叔之家传旧本。阎氏本最善,为好事者窃去。晏氏本,盖衷甫手校,以授其兄偃刊之,今蜀本是也。才叔家本,似未经校正,篇次大不类;富氏连州本,朴野尤甚。今合三本校之,以取正焉。如刘宾客《序》云:有退之之《志》并《祭文》,附于第一通之末。盖以退之重子厚序之意云尔也。蜀本往往只作并《祭文》,其他有率意改窜字句以害义理者尚多,此类或作字一作字衍字去字,此三本之相为用也。然亦未敢以为全书,尚冀复得如阎氏本者而取正焉。

一则李石本,一则范氏本。李石本在范氏本之后。今俱不传。何时刊刻,李石《跋王金州送赡学钱书》[64]云:

石罪放为成都教授,始因试诸生日,援上庠例求观书,至无可得,则以学力所及自市书,即得数千卷,而所阙甚多。会金州帅节使王公送五百贯赡学,则以二百贯补书数之缺,而经史子集大藏稍富于巾箧矣。先是学有韩退之文板本,独缺柳子厚集板,因以三百贯刻板并《韩文》并行,丰其本息,以给膳养不足之用。

李石曾为成都府学教授,刊刻《韩文》及《柳文》。赡钱者王金州谓王彦,绍兴二十七年(1157年)四月为金等州安抚使,乾道元年(1165年)离任[65]。李石何时任成都教授,石有称《自叙》之作可据[66],云:

第进士乙科,成都户掾,被召官太学,循博士。……除成都学官,西边二三大将相与义助。倅彭州,知黎州。……再被召官都官权,……知合州,又罢,知眉州。岁余仍被旨召还,以母老恳辞,就除西漕。又论罢,家居七年。

李石(11081181年),四川资州人,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进士,后任太学博士,罢为成都府学教授,据李石《成都府学教授谢启》、《左右生图记》、《王九成夷仲墓志铭》、《冯主簿墓志铭》,时在绍兴二十九年(1159年)[67]。三十二年(1162年)六月孝宗即位,明年(1163年)改元隆兴,通判彭州[68],乾道四年(1168年)以前知黎州[69],后召为都官员外郎,复出知合州,又知眉州,淳熙二年(1175年)以前除成都路转运判官[70]。李石校正刊刻《柳集》于成都府学,与《韩愈文集》并行,应到任后不久,约绍兴三十年(1160年),刊毕至迟亦在隆兴元年(1163年),正合王彦任金等州安抚使之期间。

《诂训》亦成书于蜀地,时在淳熙四年(1177年),李石刻本之后。《百家注》则在《诂训》之后。四川眉州刊刻《韩集》(即《新刊经进详注昌黎先生文》),继而刊《柳集》,即《百家注》。李石曾知眉州,时在乾道四年(1168年)后、淳熙二年(1175年)前,故《百家注》得以参用李石本。《百家注》卷首附《音辩诂训评论诸人名氏》云:资中李氏,名石,字知几。撰《柳文后序》,余议论见《方舟文集》。《百家注》注中见有称李石者一条,者三条[71],如《答韦中立论师道书》(卷34)中云:李石曰:退之为蜀之日,子厚为越之雪。夫师至二子,可无憾也,然尚以怪取败(吠),是知师道固难矣。此原为李石在府学时《策问》之一[72]

《诂训》、《百家注》之前,蜀地刊刻李石本与范氏本,有何特点,与《简石》有何关系。

(二)李石本与范氏本

1.李石本与《诂训》等蜀本不同

据李石《河先生集题后》,有刘宾客《序》,作有退之之《志》并《祭文》,附于第一通之末,李石本似附有韩愈《墓志》等于卷一末。今《诂训》,清抄本,无载刘《序》,疑失漏或删去,《百家注》、《音辩》等均载,作有退之之《志》若《祭文》在,今附于第一通之末云。而卷一末均不附韩愈《墓志》及《祭文》。

《直斋书录解题》成书于南宋后期[73],云:今世所行本皆四十五卷,又不附《志》文,非当时本也。或云:沈元用所传穆伯长本。可知南宋通行四十五卷本皆不附《志》、《祭文》,或以入《附录》中,此体例盖始于天圣元年(1023年)穆修编四十五卷本。约百年后,政和四年(1114年)沈晦以穆修本为连州刘禹锡所编旧本,并拾遗而作《外集》一卷,附而编刊《四明新本河先生集》,见沈晦《四明新本河先生集序》。至于南宋淳熙四年(1177年),韩醇搜集沈晦本未收之作,编为《新编外集》,附以刊《诂训柳河东先生集》即《诂训》。

2.李石底本非沈晦本

沈晦《四明新本》刊于李石之前,而李石《集题后》未提一言,只用临安富氏子连州本富氏连州本、范氏校刻本等三本参校,未用沈晦本。其中连州本谓连州刺史刘禹锡所编《柳集》三十卷本(加《非国语》二卷,《外集》一卷共三十三卷),而经沈晦审阅,小字三十三卷本:元符间(10981100)京师开行,颠倒章什,补易句读,讹正相半,颇似富氏连州本,朴野尤甚者,沈晦谓柳文出自穆家,又是刘连州旧物,遂以穆修四十五卷本为刘连州本。由此可知,李石底本与沈晦本不同系统。

据李石,京师(汴京)阎氏本”“最善,不似沈晦所见元符间京师开行[74],惜阎氏本为好事者窃去,李石未得查对。

3.李石本属三十卷本

李石本似附有韩愈《墓志》等于卷一末,亦非沈晦四十五卷本。原三十卷本附《志》、《祭文》于卷一末,如《郡斋读书志·附志》(淳祐十年,1250年)先生文集四十五卷、外集二卷、附录二卷条云:《读书志》云:《柳宗元集》三十卷、《(集)外文》一卷。(赵)希弁所藏卷帙,与刘禹锡四十五通之说同。……若夫昌黎之作先生《墓志》、《祭文》,他本皆在《附录》中,唯此本在《正(贞)符》之后,盖禹锡自谓附于第一通之末也。《音辩》卷一末有《贞符》,前有《视民诗》,题下云:一本在《贞符》后。《诂训》、《百家注》等《贞符》后有《视民诗》。《诂训》题下注:作之年月日皆不可得而考,古次《贞符》后。”今传《永州》三十卷本残叶,《贞符》在《外集》。

4.范氏本属三十卷本

李石参校三本,其一范氏校刻本。范衷甫校正,范偃刊于四川,即所谓今蜀本是也。衷甫、偃兄弟,生平未详。乾道七年(1171年)范偃(字公武)知晋陵县,[75]与李石时代接近,疑即其人,不得考定。

《郡斋读书志》卷17仅录《柳宗元集》三十卷、《集外文》一卷。《读书志》成书于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搜集偏在蜀地,刊于四川荣州,而李石本刊于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前后,则《读书志》所录三十卷本非李石本,乃范氏本,即李石所谓今蜀本

另有称蜀本者。《英华》收录柳宗元诗文共二202篇(内诗1首),彭叔夏等参用诸本校对(嘉泰四年即1204年刊刻),其中有蜀本蜀集者约50条,与《诂训》相同之处达77%之高,与《百家注》、《世彩堂》相同55%,与《音辩》相同21%[76],可知《英华》所谓蜀本最近于《诂训》系统。《诂训》、《百家注》等均以穆修所编四五卷本为祖本,《诂训》、《百家注》二本均蜀地刻本而与《英华》蜀本互有如此异同,正与上文所考《诂训》、《百家注》、《音辩》三系统相应。《诂训》应另有参校,李石本、范氏本均在《诂训》之前,而是否为其参校本之一难以断定。或缘于底本之不同,如《诂训》以沈晦本为底本,《百家注》以穆修本为底本。今传《诂训》乃清抄本,若原《诂训》与《英华》所谓蜀本相同高达80%以上,则蜀本恐谓《诂训》。孰为《英华》所谓蜀本,不得臆断,有待深究。

《简石》属白文无注本,仅有校语,应经校正。范氏本、李石本均经校正。据李石《集题后》,李石以范氏校刻本等三本校正,并加校注,如一作字或作字。今按李石题语,范本虽经衷甫手校,而似未有校注,校注恐始于李石本。[77]《简石》校注极少,李石参用三种异本,校注应多。而李石未敢以为全书,尚冀复得如《阎氏本》者而取正焉,则校正未得完善,校注应少。

总之,李石本为校本,恐即蜀地《柳集》校注本之首,又成都府学校刊,乃官刻本,当时应最有权威,又简州与成都毗邻,则《简石》极有可能以李石本为底本。

(三)《简石》与《音辩》

如上所考,《简石》最近于《音辩》。《百家注》征引李石注四条,《音辩》集末《附录》中收李石《集题后》而集中不载李注。《音辩》建本,李石本乃蜀本。《简石》何以近于《音辩》,原因恐在于《音辩》与《诂训》、《百家注》之间系统之不同。

《音辩》、《诂训》等皆四十五卷本,以沈晦本为底本,而《音辩》以《正集》为四十三卷,以《非国语》上、下二卷为《别集》二卷,又有偏近于三十卷本之处。《诂训》以韩醇批注为主,《百家注》多用韩醇(共1794条)、童宗说(783条)、张敦颐(227条),新加孙汝听(2831条),而《音辩》则卷一首标出童宗说:注释张敦颐:音辩潘纬:音义,批注多用童宗说(300条)、张敦颐(113条),新加潘纬(292条)。张敦颐《韩柳音释序》(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云:给事沈晦尝用……四家本参考互证,凡漫乙是正二千余处[78],往往所至称善。今四明所刊四十五卷者是也。……用此本篇次撰集。可知张敦颐《音辩》以沈晦四十五卷本为底本。而潘纬用三十卷本,如陆之渊为潘纬撰《柳文音义序》[79]云:

余读韩、柳文,……偶得二书释音,如获指南,犹恨字画差小,不便老眼。至灊山(舒州)郡斋,属广文(州学教授,潘纬)是正,将大其刻,以传学者。一旦,广文携带《音训》数帙示余曰:“……惟子厚集诸家《音义》不称是(祝充《韩文音义》),自诡规模祝充,撰《柳氏释音》,数月书成。”……《柳州内外集》,凡三十三通,莫不贯穿经史,……非博学多识前言者,未易训释也。广文中乙丑年(绍兴十五年,1145年)甲科,……广文讳纬,字仲宝,云间人,姓潘氏。乾道三年(1162年)十二月,吴郡陆之渊书。

陆氏所得二书释音者,谓张敦颐《韩柳音释》(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或严有翼《韩文切正》、《柳文切正》(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虽曰字画差小,不便老眼[80],实则以音释不切故也。陆之渊命舒州教授潘纬撰《柳文音义》,却不提四明四十五卷本,以柳州内外集,凡三十三通为底本之故也。潘纬《柳文音义序》(乾道三年,1167年)云:

纬典教羣舒,郡侯陆先生命之为二集(韩柳二集)训释,……又见建宁本,近少讹舛,乃依其卷次,先之以诸韵、《玉篇》定其音,次之以《尔雅》、《说文》训其义,而又参之以经传子史,究其用字之源流。……其间有校雠稽考。

《音辩》中习见潘本35条),即舒州学潘纬刻本是也。《音辩》收穆修《后序》及沈晦编《外集》,见有潘本作潘云等注,可知潘本为四十五卷本,出于建宁本。由此推考,《音辩》比《诂训》等四十五卷本近于三十卷本,保存三十卷原貌较多。

乾道三年(1167年)以前已有建宁本,指何本。南宋建宁有二地。太平兴国四年(979提)改剑州为南剑州,治所在剑浦(即旧延平)县,五年置邵武军,治所在邵武县,辖有建宁县。另有建宁。宋初开宝八年(975年)改忠义军为建州,端拱元年(988年)改建州为建宁军,治所在建安县(今建瓯市),南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改军为府。南宋建宁,有二地,一则县,一则军府。据张敦颐《序》(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韩文》屡经校正,往往凿以私意,多失其真。余前任邵武教官日,会为雠勘颇备,悉并考正音释,刻于正文之下。……今四明(沈晦)所刊四十五卷者是也。惟音释未有传焉。余再分教延平,用此本篇次撰集延平谓南剑州(今福建南平市),《直斋书录解题》卷16录《韩柳音辨》二卷云:南剑州教授新安张敦颐撰。张敦颐虽曾在邵武,而任军州教授,非建宁县学,则建宁本非张敦颐本,疑谓建宁军刻本。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 严有翼撰《柳文切正》,《序》云:既稽之史传以校其讹缪,又考之字书以证其音释,编成一帙,名曰《柳文切正》。虽悬金于市,曾无吕氏之精;然置笔于藩,姑效左思之笃。末署建安严有翼序。众所周知,建安县在建宁军,南宋时以雕版业兴盛。而此处冠于名氏,谓其籍贯,如《韩集》五百家注本卷首《诸儒名氏》见建安严氏,名有翼,字冲甫,著《韩文切证》。又《直斋书录解题》卷10《蓺苑雌黄》二十卷云: “建安严有翼撰。……有翼尝分教泉、荆二郡。或为泉州教授时作,则可谓闽本,亦不必为建宁本,或为乡里刊刻欤。然而《音辨》无征引严有翼注,《五百家注》引九条。潘纬所据建宁本恐非严氏本,别有一本。稍后,《音辩》以袁州教授童宗说《注释》、南剑州教授张敦颐《音辩》、舒州教授潘纬《音义》为主,刊刻于建宁书坊。潘纬所用建宁本,不能阐明,录以待考。

建宁本属四十五卷本系统(疑为正集四十三卷、《非国语》二卷),潘纬依其卷次,而同时亦用三十卷本,因此《音辩》有所保留其原貌,此与《诂训》、《百家注》不同。范氏以晏氏本为祖本,即北宋晏殊(9911055)所校,《百家注》附《音辩诂训评论诸人名氏》云:临川晏氏,名殊,字同叔,谥元献。校正《柳文集》。固与穆修校刻(天圣元年,1023年)四十五卷本不同。沈晦参用四本:穆修校刻大字四十五卷本、元符间(10981100)京师刊刘禹锡编小字三十三卷本、曾丞相家本[81]、晏元献家本,而云:晏元献家本,次序多诸家不同,无《非国语》。四本中,晏本最为精密。穆修本系统,即《诂训》、《百家注》等四十五卷本,皆含《非国语》二卷,而《音辩》乃四十三卷,另以《非国语》为《别集》。晏元献(9911055),名殊,晏家本绝非穆修新编四十五卷本,疑亦属三十卷本系统。

如上所考,李石本属三十卷本,范偃本及其底本晏殊本亦属于三十卷本,皆一系统。《简石》底本疑即李石校刻本,属三十卷本系统,《音辩》以潘纬注本为主,潘纬主要参校本乃三十卷本。因此,《简石》虽以蜀本为底本而与《音辩》最相近。

 

 

 

道光十八年(1838年)简州出土《永州八记》石刻,知州宫思晋发现,撰跋文。清末金石大家陆增祥以为柳子厚撰并书,宋人摹刻。而文中有校注,绝非子厚手书,又非后人摹刻,应为宋人用某一校刊本所书刻。何为刻在简州?宋人以子厚为古文大家,尤其以山水游记昭著,简州有人欣赏《永州八记》,视为简州西山绛溪一带山水优美,并地理环境亦与《八记》之地有所相同,故刻在此,赞美以名作《八记》。

今传世宋刻集本中,简州石本正文、校注均最近于《音辩》,而石本属于白文无注本,无有音切、训诂、释义、史实考证之类,仅注异文,又有异文见《音辩》校注之中,应刊在《音辩》之前。石本出于蜀地,底本应属蜀本之一。宋代蜀地校刊《柳集》四本,正文、校注均多不合《诂训》、《百家注》,简州石本注不多,无有批注,以此特点而考,盖出于李石校刻本,即绍兴三十年(1160年)前后成都府学刻本。李石本以范衷甫、范偃兄弟校刻本为底本,均属于三十卷本系统,与《诂训》等四十五卷本截然不同。《音辩》刊于绍熙年间(11901194年),在李石刻本之后,约晚30年,《音辩》中不见李石注,《音辩》以潘纬《音义》为主,潘纬参用三十卷本。

总之,简州《永州八记》石刻底本在于今传《柳集》宋刻诸本之前,不属蜀刻四十五卷本而属三十卷本系统,又不属辑注本而属校本,又不属坊刻本而属官刻本,又刊于南宋而多留北宋本之貌,对《柳集》成立史研究上极为贵重。不仅为宋人所刻,又一说仿唐初书法大家欧阳询书,高近1米,长约4米。作为文物,可谓精品。但愿无毁尚存。综括所考作《宋刻〈柳集〉蜀本系统》表:

 

宋刻《柳集》蜀本系统

 

穆修校刻45卷本

天圣元年(102年)

 

眉州坊刻《新刊增广百家详补注唐柳先生文》45卷(《百家注》)

绍煕(11901194年)庆元六年(1200年)

 

沈晦校刻45卷本

政和四年(1114年)

韩醇(珍州官刻)《柳河东集》45卷(《诂训》)

淳熙四年(1177年)

 

曾布(10361107年)本

 

元符(10981100年)京师刻30卷本

 

晏殊(9911055年) 30卷(?)本

 

范衷甫校正,范偃刊刻30卷本绍兴二一年(1151年)以前

成都府学李石校刻《河东先生集》30卷本

绍兴三十年(1160年)前后

 

范才叔家传旧本

 

连州本(临安富氏子藏)

 

京师阎氏本(资州萧宪甫藏)

 

 

    南宋初,蜀地似未传沈晦四十五卷本。沈晦,钱塘人,号胥山,《新本》盖刊于四明。临安即钱塘,四明,即明州,二地极近。沈本成于政和四年(1114年),约半百年后有李石校刻。李石迁成都府学之前,曾为太学博士在临安,又有《携子孙到四明洞节叙有感》诗。李石不仅不用沈本,复不提一言。南渡后,沈本似尚未得广知,或未见置信,如张敦颐《韩柳音释》(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用沈晦四十五卷本,而陆之渊《柳文音义序》[82](乾道三年,1167年)以三十卷本为正。可知,宋时学者用《柳集》大致分为两流别,一则重四十五卷本,一则重三十卷本。而在蜀地用四十五卷本者殆始于韩醇。韩本之出也在李本后约16年,以蜀地未尝有用四明四十五卷本者故也。稍后,眉州刊《新刊增广百家详补注》,亦以四十五卷本为底本而增广批注。继而建安书肆刊行《五百家注》(庆元六年,1200年)本。《郡斋读书志》仅录三十卷本一本,云:今世所行本皆四十五卷,又不附《志》・《〔祭〕文》,非当时本也。《直斋书录解题》录三本,皆四十五卷本。四十五卷本所收为数既多,编次有序,故各地采用,批注亦增多,故书坊用刊。由三十卷本转四十五卷本,约在南宋中期,由校本转注释本,由官刻本转坊刻本,若出一轨,如此趋势之下,《柳集》三十三卷本遂见淘汰,进入一四十五卷本独尊时代。

 

(户崎哲彦,日本岛根大学法文学院言语文化学科教授)

 




[1] 《简州石刻柳宗元〈永州八记〉略考》(载《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中国·永州》,珠海出版社,2003年版

[2] 吴式芬撰,咸丰间(18511861年)成书。《石刻史料新编·第一辑》第2728册。

[3]《(洪武)永州府志》、《(弘治)永州府志》、《(隆庆)永州府志》。

[4] 王应遴(1545—1620年)撰。王应遴,万历八年(1580年)进士。

[5]见拙稿《桂林名山象鼻山漓山《桂林旅游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21月第48刊载)

[6] 又见明曹学佺《广西名胜志》卷2《桂林府·全州》钴鉧潭:在州西境。宋吴曾记云下,字稍有出入。

[7] 原本20卷,今据《丛书集成》所收清辑本。

[8] 《全宋文(193)》卷4263《吴曾》仅收4篇,有《湘水记》录于《(嘉庆)广西通志》卷109。此《钴鉧潭记》(拟题)佚文,《全文》未收。

[9]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63

[10] 《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宋代卷·汪藻》,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402页。绍兴十四年到任,见汪藻《永州柳先生祠堂记》。

[11] 收于汪藻《浮溪录》卷19

[12] 详见拙著《柳宗元永州山水游记考》日本中文出版社,1996年版、拙稿《钴鉧不是熨斗而是釜锅之类——柳宗元的文学成就与西南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化》《柳州师专学报》2001年第4刊载

[13]引赵与时《宾退录》卷1序》,又见于李弥逊《筠溪集》《竹溪先生文集》末附录《筠溪李公家传》。《古典文学研究资料汇编·柳宗元卷》未立《李弥逊》,有《赵与时》第170引《宾退录》而亦未收此条。

[14] 《全宋诗30》卷1709《李弥逊二》,第19243页。刘宽夫,名僩。曾敏行《独醒杂志》淳熙十二年,1185年)9刘宽夫僩,丞相沆之孙也。崇观中,为次对。靖炎间,废罢。尝得得旨叙夏秘阁修撰,臣僚论列,以为其所历差遣,则为大晟府按协声律及提举道箓院管干文字。其所转官,则缘按乐精熟,及修道箓院,与管干明节皇后园陵。其所赐带,则因撰《祥应记》。其所被遣,则以臣僚论其交结附会。宽夫由是终身不复职名。李弥逊与刘僩交往,弥逊有《次韵刘宽夫春日有作》、《次韵刘宽夫题学士进此庵》等诗,刘僩诗失存。

[15] 《(光绪)简州续志》卷下13《艺文志》39b、《(民国)简阳县志》卷20《经籍篇·金石·唐》47b

[16] 原作移之不能,覆之以屋不能,亦惟有笔之于书字不妥,当在后,今移。

[17]《四川历代碑刻》高文编,四川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简阳县志》简阳县志编纂委员会编纂,巴蜀书社,1996年版)《文物古迹》(第632页),《四川文物志》四川文物管理局编,巴蜀书社,2005年版上册《石刻碑志卷》、中册《石窟摩崖造像卷》,《中国文物地图集·四川分册》文物出版社,2009年版上册(第242、中册(第481《简阳市》中皆不见。

[18]《(咸丰)简州志》卷5《人物志·宦迹》30a、《(民国)简阳县志》卷6《官师篇》49a。著有《女科仙方》道光十五年刻

[19]刘喜海17941853年)撰,道光二十六年(1846)成书。《石刻史料新编·第一辑》第9册、《续修四库全书894895》史部金石类。

[20]濮瑗修,黄朴、陈治安纂,咸丰三年1853年)刊。哈佛大学藏。

[21]吴式芬17961856年)撰、吴重熹补遗,咸丰间(18511861)成书。《石刻史料新编·第一辑》第2728册。

[22]陆增祥18161882年)撰,光绪初成书。民国十四年(1925)希古楼刊。《石刻史料新编·第一辑》第7册。

[23]易家霖修,傅为霖纂,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刊。哈佛大学藏。

[24]缪荃孙(18441919年)撰,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序。《石刻史料新编·第一辑》第26册。

[25]叶昌炽撰,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序,宣统元年(1909年)校订。

[26]刘声木撰,民国二年(1913年)成书,民国十八年(1929年)刊。《石刻史料新编·第一辑》第27册。

[27]崇宁三年(1104年)徽宗追封柳宗元为文惠侯,见薛昂《初封文惠侯告词》。

[28]《中国文物地图集·四川分册》上册《简阳市城区图》,文物出版社,2009版,第243

[29] 见《(康熙)永州府志》卷20《艺文三·记》(75b)。《金石苑》成于道光间,所云《零陵县志》当在其前,《(康熙)零陵县志》无载,《(光绪)零陵县志》卷1《舆地·水》45a云:明钱邦芑以为钴鉧潭今不能定其所在,即溪愚溪边石上勒有钴鉧潭三字者,及考其形势,亦与柳文不合。

[30] 据《四库全书》文渊阁本。

[31]《太平寰宇记》卷76《简州》简州条:《九州岛要记》云:简州在赤水之地。’”阳安县条:绛水:在州南。色赤如绛,故《九州岛要记》云简州在赤之北是也。清·王谟《汉魏地理书钞》收《乐资九州岛要记》5b从此拾遗。《元和郡县图志》卷31《简州》平泉县条:赤水:经县南七十。

[32]《大明一统名胜志》崇祯三年自序 收《四川名胜志》卷8《简州》6a,收于《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齐鲁书社,1996年版史部第167170。此外,道光年以前方志《(天启)成都府志》天启元年, 1621年)、《(乾隆)简州志》·《(乾隆)四川通志》、《(嘉庆)四川通志》等皆无著录。

[33]《简阳县志·简县治遗址考释》(巴蜀书社,1996年版)第33考定:位于今北门大桥北端到安象街南端一带,未查《(乾隆)简州志》卷1《城图》(12b),早已标出旧城在北门大桥北端。

[34] 李元调《蜀碑记补》十卷、胡凤丹《蜀舆地碑记目辨讹考异》同治八年,1869年)中亦不见。

[35]《(民国)简阳县志》卷3《舆地篇·名胜》·西县11b略同。

[36]《(民国)简阳县志》卷3《舆地篇·名胜》·西县21a同。

[37]《(咸丰)简州志》卷6《人物志·宦迹》22b

[38]《宋史》卷406《许奕传》、《(雍正)四川通志》卷8《人物》、《(咸丰)简州志》卷6《人物志·宦迹》23a

[39]《(咸丰)简州志》卷5《人物志·职官》6b赵伯豪:河南浚仪人。旧志。

[40]《舆地纪胜》卷145《简州·景物下》:江月楼:在郡治,下临汉、赤二水赤水谓绛水之会,壮丽甲于西州。刘天文著《薛涛诗四家注评说》巴蜀书社,2004年版)39页末提《乾隆志》题作《江月楼》

[41]刘天文:《薛涛诗四家注评说》,巴蜀书社,2004年版,第39页。

[42]《大明一统名胜志》本脱蜀志补罅云五字。

[43]《大明一统名胜志》本脱志云二字。

[44] 周密《齐东野语》卷4《避讳》云:本朝真宗讳,音胡登切,若阙其下画,则为𢘆(恒字缺末一笔),又犯徽宗旁讳,后遂并𢘆(恒字缺末一笔)字不用而易为,正用前例也。徽宗讳,而钦宗讳字疑之误。

[45] 吴文治:《柳宗元集校点后记》《柳宗元集》,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1505页。又见吴文治:《柳宗元诗文十九种善本异文汇录·代序》,黄山书社,2004年版,第1213

[46] 吴文治:《柳宗元集校点后记》《柳宗元集》,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1505

[47] 《贞符》3、《吕侍御恭墓志》1、《东明张先生墓志》1、《答元饶州论春秋书》1中见沈晦校语。

[48] 哲宗10861100年在位)以天子七庙祧迁,故哲宗朝不避翼祖名讳,而至徽宗朝崇宁三年1104年)蔡京建立九庙复还,至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迁翼祖庙,不避讳名。参见周广业《经史避名汇考》卷19《帝王·北宋·翼祖》24a

[49] 详见拙稿《〈柳宗元集〉考·《彦根论丛》1994年第289290刊载、《〈柳宗元集〉中に见られる自注に关する诸本问の异同について》《滋贺大学经济学部研究年报》1995年第1刊载、《柳宗元永州山水游记考》日本中文出版社,1996年版

[50] 任莉莉:《柳宗元文集版本考》,《故宫学术季刊》1987年第5卷第四期刊载

[51] 参见宿白《唐宋时期的雕版印刷》文物出版社,1999年版)第98《例表六:成都、眉山、两浙地区刊工互见例》。

[52]陈杏珍:《新刊增广百家详补注唐柳先生文跋》,《宋蜀刻本唐人集丛刊48)·新刊增广百家详补注唐柳先生文》,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第2页。

[53] 陈红彦:《昌黎先生文集跋》,《宋蜀刻本唐人集丛刊27)·昌黎先生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第1页。

[54]宿白:《唐宋时期的雕版印刷》,文物出版社,1999年版,第97页。

[55]黄镇伟:《中国版本文化丛书·坊刻本·蜀中坊刻》江苏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26—27

[56] 张秀民韩琦增订《中国印刷史》浙江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68论及建宁刻本:其中以私家宅塾名者,当亦为书坊。举出魏仲举刻《韩、柳集》。张丽娟《中国版本文化丛书·宋本》江苏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28—29云:有的学者则认为家塾本、本、本、本、本大多即是书坊刻书。如张秀民先生在《中国印刷史》中……。不过,如果将所有的家塾本、某本,都归于书坊刻书,恐怕也不符合事实。黄镇伟《中国版本文化丛书·坊刻本》在《福建坊刻》第24中举出魏仲举家塾。刘真伦《韩愈集宋元传本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212—216《集本·魏仲举〈新刊五百家注音辨昌黎先生文集〉叙录》未考此疑。

[57] 参见拙稿《〈文苑英华〉の注记の阶层性》《彦根论丛》1994291刊载

 

 

[58]《全宋文268》卷6064420《王咨》题作《韩醇诂训唐柳先生文集序》,采自《天禄琳琅书目》。《钦定天禄琳琅书目》卷3《宋版集部》作《新刊诂训唐柳先生文集》,集末有韩醇《河东先生集记后》。

[59] 《天禄琳琅书目》卷3《新刊诂训唐昌黎先生文集》即《韩集》诂训本条下:醇为愈之裔可知。其家在临邛,当即蜀中所刊。宋叶梦得以蜀本在建本之上。《新刊诂训唐柳先生文集》条下:又注《宗元集》付刊,悉仿《愈集》之式,以二书合而并传,故《宗元集》后有《记》而《愈集》后无《记》也。

[60] 刘真伦《韩愈集宋元传本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未提王咨《序》。

[61] 钦定天禄琳琅书目》载《新刊诂训唐柳先生文集》,云:前载唐刘禹锡序、宋王咨序。后录王《序》,文短,盖为节录,末注云:王咨,字梦得,蜀人,著有《雪斋文集》。今四库全书本缺刘《序》、王《序》。《提要》云:权知珍州事王咨为之序。疑曾存《序》全文而据。《百家注》卷首《新刊百家音辩诂训柳文诸儒名氏》5a中见:导江王氏:名咨,字梦得,议论见《雪斋文集》。《郡斋读书志·附志》卷5雪斋居士文集二十卷条云:导江王咨,……咨尝知剑州。

[62] 张秀民韩琦增订《中国印刷史》浙江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63页云临邛韩醇刻《韩、柳集》淳熙四年,字精纸洁,刻印俱佳,也都属成都府路。则其应视为家刻本之类,而珍州距临邛甚远,恐不刻于乡里临邛。

[63] 陈杏珍:《新刊增广百家详补注唐柳先生文跋》,载《宋蜀刻本唐人集丛刊48)·新刊增广百家详补注唐柳先生文》,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第2

[64] 《全宋文205》卷4562,第347

[65] 李之亮:《宋川陕大郡守臣易替考》,巴蜀书社,2001年版,第194

[66] 《全宋文(206)》卷4567,第44页。

[67] 又有《送浩侄成都学官》诗云:忆昔官博士,所得英俊多。斥去典蜀学,蜀士烦搜罗。……我集四库书,琬琰藏洛河。此外有石经,参酌正舛讹。

[68] 李石:《程通判墓志铭》,《全宋文》卷4570,第101页;《彭州谒诸庙文》,《全宋文》卷4572,第148页。

[69] 李石:《乞科隆盐本钱札子》,《全宋文》卷4559,第291页。

[70] 《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宋代卷》(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304页《李石》作淳熙二年。而李石《义冢偈》(《全宋文》卷4568)第73页云:淳熙二年九月已卯朔,朝散郎、前成都府路转运判官李石撰。字,已不在任。

[71] 见《百家注》卷22《同吴武陵送前桂州杜留后诗序》、卷34《与太学诸生喜诣阙留阳城司业书》、卷35《贺赵江陵宗儒辟符载启》。

[72] 《方舟集》卷七《策问一》,收入《全宋文(206)》卷4565《李石》第16页。字作,近是。

[73] 淳祐六年(1246年)以前,一说宝祐六年(1258年)。

[74] 沈晦从京本采录《代裴中丞上裴相贺破东平状》入卷39。《音辩》卷首《目录》此作下注:依京本附此处。《诂训》、《百家注》等皆无此注而收录。

[75] 参见《(咸淳)毗陵志》卷10、《宋诗纪事》卷53、《全宋诗48》卷2590(第30109页)

[76] 详见拙稿《〈柳宗元集〉考《彦根论丛》1994年第290刊载

[77] 吴文治《柳宗元诗文十九种善本异文汇录》第6页云:从现有材料来看,《柳集》注本出现的时代,当在李石公元一一八年?)之后。

[78] 引沈晦:《四明新本河东先生集序》。

[79]《全宋文》失收《陆之渊》。《百》等均附此作,可据此补遗。

[80] 张敦颐《韩柳音释序》:韩文屡经校正,往往凿以私意,多失其真。余前任邵武教官日,会为雠勘颇备,悉并考正音释,刻于正文之下。可知为小字夹注,而《宋史·艺文志》著录张敦颐《柳文音辨》一卷,则《柳文音辨》未刻于正文之下。以时间而考,近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严有翼《韩文切正》、《柳文切正》,而考之字书以证其音释,编成一帙,则疑非字画差小者。

[81] 沈晦前称曾丞相者有曾公亮999—1078年)在神宗朝,曾布10361107年)在徽宗朝元符三年即1100拜右仆射。沈本成于徽宗政和四年1114年),当指曾布。

[82]《全宋文》未收《陆之渊》。《百》等均附此作,可据此补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