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柳宗元研究柳学期刊第五届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诗文集
信息搜索
愚溪三说——关于“两潭一丘”旧址
 
第五届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诗文集  加入时间:2018/12/5 9:45:00  admin  点击:1500

 愚溪三说

——关于“两潭一丘”旧址

 

赵卫平

 

钴鉧潭究竟多大

19825月永州文物管理部门公布的“两潭一丘”旧址,其地理位置如图1所示。

1992年版《零陵县志》第三章《名胜古迹》第一节的《永州八记旧址》记载,承袭此说。而此前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历代游记选》第12页的注释已有:钴鉧潭在今柳侯祠附近的愚溪中。前人曾在一处石壁上刻有钴鉧潭三字,相传那里便是钴鉧潭的旧址。古时的熨斗称为钴鉧,水潭的形状与熨斗相似,因而得名。

1  1982年公布的柳子庙“两潭一丘”遗址位置

钴鉧潭“状似熨斗”一说,仅见于南宋范成大《骖鸾录》,其原文为:“二十二日渡潇水,即至愚溪。亦一涧泉,泻出江中。官路循溪而上,碧流淙潺,石濑浅涩不可杭,春涨时或可,所谓‘舟行若穷,忽又无际’者,必是汎一叶舟耳。溪上愚亭,以祠子厚。路旁有钴鉧潭。钴鉧,熨斗也。潭状似之。其地如大小石渠、石涧之类,询之,皆芜没篁竹中,无能的知其处者。”

新田文庙木雕——距今400年前的零陵古城

龙震球先生《柳宗元永州行迹考释》认为:南宋乾道九年(1173年),范过零陵愚溪,尚见位于路旁的钴鉧潭。然而,范文所记“愚亭”、“钴鉧潭”旧址又在愚溪何处?是在勒字崖附近的“钴鉧潭”旧址吗?笔者认为,可以参照永州古城木雕(如图2)的“神似”线索间接求证。

新田文庙木雕局部,溪上愚亭,路边勒字崖

1.《永州府志》记载:华严岩,宋时祠子厚盖在此(按,始于至和三年,即公元1066年,参见柳拱辰《柳子厚祠堂记》),今其西仍为郡学,子厚祠则专在愚溪矣。

2.明代愚溪柳子庙,曾经大修过两次,一为正德八年(1513年),一为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

3.永州古城木雕的“柳子庙”,应是徐宏祖访愚溪(1637年)——愚溪大桥此时已经改建在愚溪水口——之前的情状,距今400年以上。

4.比较图1、图2西山河谷“愚溪水道”的曲折走向,可以确认在《钴鉧潭记》中:

1)顺水湾至勒字崖一段,柳文称为“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

2)勒字崖至柳子庙大桥一段,柳文称为“抵山石,屈折东流,其颠委势峻”。其“颠”在勒字崖;其“委”在柳子庙桥下。

3)颠委之间,电站水坝至石埠头一段,柳文称为“荡击益暴,旁广而中深,毕至石乃止”。在《愚溪诗序》中,称为“盖其流甚下”,“又峻急,多坻石,大舟不可入”。

4)柳子庙大桥下面这一段,柳文称为“清而平者且十亩”;“有树环焉,有泉悬焉”。

因而柳文“其颠委势峻”五字,是以一石二鸟写作技巧,既写出了“愚溪”水流的峻徐样态,又记述了“钴鉧潭”的颠委范围,即“钴鉧潭究竟有多大”。

5)柳子庙大桥至愚溪水口大桥二百步,相当于柳文《小丘记》“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又得钴鉧潭”的距离。

高文屈光《柳宗元选集》之《钴鉧潭》“注释五”指出:“其颠委势峻”谓水头与潭高低差别大,水势陡峭。颠,水头。委,水末。《礼记·学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原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注:“委,流所聚也。”

林纾《柳文研究法》认为:“钴鉧潭,非胜概也。但状冉水之奔迅,工夫全在一‘抵’字,以下水势均从‘抵’字生出。水势南来,山石当水之去路,水不能直泻,自转而东流,故成为屈折。‘屈’字,即抵不过山石,因折而他逝耳。其所以‘荡击’之故,又在‘颠委势峻’四字。‘势’者,水势也,‘委’者,潭势也。”

准此,由于勒字崖恰恰位于西山河谷——“南来东转”的“抵石屈折”关键位置,断然排除“勒字崖水域”不在柳文“钴鉧潭”范围以内,其说也难成立。

5.建模分析:西山河谷曲折形态与水势特征(如图1)。

1)西山河谷的西端,始于顺水湾。这里的欧家山,实际是珍珠岭西脉与粮子岭两山夹一水,形成顺水湾至小石潭遗址处的西南——东北走向的“冉水奔注”河床。而西山河谷的东端,则止于愚溪入潇水口。

2)愚溪由顺水湾进入西山河谷,在吕家冲水坝转向东北,至小石潭遗址处转向正北,至钴鉧潭勒字崖转而东流,为方便说明问题,笔者将勒字崖北侧的山坳名之为“石潭坳”。因为柳文《小石潭记》所写的“山泉石潭”旧址,理应在此山坳深处。

3)愚溪流经电站水坝下面的天然石梁,形成石濑,并在石埠头水域一带消能,流沫成轮。这里是柳文“鱼梁”所在地,因而余名北岸山坳为“鱼梁坳”。

4)愚溪流经柳子庙大桥这一段,因其水势平稳,应是柳文“然后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亩”所在地。

5)愚溪在柳子庙大桥东侧折而流向东南,余名这一河曲为“新竹坳”(《夏初雨丘寻愚溪》:解带围新竹)。

6)愚溪在七中门前折而东向,在愚溪大桥外注入潇水。

6.柳文记述、范文记述与木雕画面比对:

1)官路循溪而上,其“碧流淙潺”者,即柳子庙前愚溪“洄水湾”——柳文“流沫成轮,然后徐行”所在地,木雕柳子庙南侧水域;

2)其“石濑浅涩不可杭”者,即愚溪电站水坝东侧“石濑湍流”——柳文《小丘记》“当湍而浚”,《愚溪诗序》“大舟不可入”,木雕愚溪桥所在地;

3)其“溪上愚亭,以祠子厚。路旁有钴鉧潭”者,此时范成大已经走过水坝巨石,来到柳子街“三岔路口”,木雕勒字崖所在地。

4)范氏在愚亭“其地”,询问石渠石涧所在——“皆芜没篁竹中”。柳文石渠石涧,固然不在此际,然而直到宋代,“愚亭”一带依旧“乱石丛生,遍地篁竹”,其植被特征应与柳文《小石潭记》“隔篁竹”,“四面竹树环合”的描述两相吻合。

5)由于范文“愚溪所见”,是自东而西移步换景的,其足迹所到又至“愚亭”为止,因而又可据此反证:范成大笔下的“钴鉧,熨斗也。潭状似之”的真实地理对象,其为历代传说中的勒字崖“钴鉧潭”也确然无疑。

于此又可见,龙老判断“范过零陵愚溪,尚见位于路旁的钴鉧潭”可以成立。

笔者认为:嵌溪奇石“勒字崖”是后人识别“钴鉧潭”的人文标志

如图2所示,新田文庙木雕画面里的零陵,是一个“母子城”,其南为母城,其北为子城,位于两城交会处的是大西门。与大西门遥遥相对的“白”山头,是珍珠岭,“黑”山头是小石城山(芝山)。愚溪北岸,自溪口沿官路而西,过一转折处,前面是柳子庙。过柳子庙往西,有一座愚溪桥,南接粮子岭北麓,北连今电站水坝一带的巨石。由大桥北岸西行,再过一处石崖,西北方向是某亭。而亭的外侧,即今柳子街“三岔路口”。

因而可以假设:位于愚溪“拐角处”的戴“笠”石崖,应即“被夸张放大”的“勒字崖”。一如图4所示,“顶戴斗笠”,是勒字崖的“神似”标志。

斗笠如“釜”的愚溪勒字崖

关于勒字崖题刻,清代陆增祥《八琼室金石补正》指出:“余以笔意审之,当是宋人所为,题字与诗亦非一人手笔。”余日前走访金石专家、《湖南科技学院学报》主编张京华,张认为:以癸酉诗“过永州”三字推论,此诗作者肯定不是永州士人,也非流谪所为。至于“钴鉧潭”三字何人所题,也须找出可靠证据,记可释疑。

癸酉诗原文是:“常闻南郭智,未识北山愚。试问溪中水,潺潺只自如。”

笔者臆测:此诗前两句“以人拟物”,首句南郭智谓“钴鉧潭”;次句北山愚谓“柳子八愚”;常闻,谓看得见,摸得着;未识,谓看不见,摸不着。三四两句谓“问溪”未答。自如者,可解为“原来的样子”,隐言“人事代谢,江山如故”。

愚溪归来,与刘继源老师言及此行收获。余谓杨守敬、熊会贞著《水经注疏》,其疏解“夷水又东经釜濑,其石大者如釜,小者如刁斗,形色乱真,惟实中尔”,尝引《宜都山水记》文:“佷山溪有釜滩,其石大者如釜,小者如钴鉧。”又引范成大《骖鸾录》文:“钴鉧,熨斗也。”即此三文互参,可以想象——“刁斗”是古代的“两用”行军锅,其外形如“斗笠”,既做“锅”用;也当“铃”使。而其所以名为“刁斗”,是由于——“刁者,邪也”。如以“形似”而论,勒字崖的“斗笠”状顶石,其色黧黑,其形如“刁斗”,更像钯锅”倒扣在石崖上。不论其他,这勒字崖本身就可称之为“钴鉧崖”。因而范成大所说“潭状似之”,其“形似”也是“近似”之一种,不必“求之过深”。

刘老闻之,笑谓:此亦“得意忘形”之说也。

 

钴鉧潭西小丘

 

笔者认为:指认“钴鉧潭西小丘”的旧址——位于“愚溪石埠头西侧”也同样“正确”。

如前所析,由于柳文“钴鉧潭”包含“钴鉧潭之颠”与“钴鉧潭之委”两个指称对象,所以,确认“钴鉧潭西小丘”的旧址究竟在愚溪何处,还要以柳文的西山“山口”参证。

《钴鉧潭西小丘记》:“得西山后八日。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又得钴鉧潭。潭西二十五步,当湍而浚者为鱼梁。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树。”

按,勒字崖到愚溪河口的距离接近四百步,600余米。折其半,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已至柳子庙大桥东侧。所以,柳子庙大桥处,应是柳文所言“向西北走二百步便到钴鉧潭”的“钴鉧潭之尾”。而“山口”与“溪口”的区别,又在于“水行”与“陆行”之分。因而“山口”西北道之进山“路口”,实即西山河谷的“谷口”。《愚溪诗序》:“古有愚公谷,今予家是溪……故更之为愚溪”,物事相类也。

由于段话所用是“顶针”句式:“……钴鉧潭。潭……梁。梁……。”

所以“潭西二十五步”这句话不能理解为“往潭的西边走二十五步”。

假定“其清而平者且十亩”是钴鉧潭的面积,试问其在愚溪河床里的“长宽”各多少?若以柳子庙大桥这一段河床宽度大约30作标准,则10亩水面长度是6600÷30220(米)。由于柳子庙前这一段河床容不下“长约220,并且形似熨斗的水潭”,所以,这句话只能理解为“由此‘再’往西(前进)二十五步”,并不是真的“先走到”钴鉧潭的西岸,“再走”二十五步才至“鱼梁”。

假定“潭西二十五步,当湍而浚者为鱼梁。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树”——是柳宗元站在“钴鉧潭之尾”的南岸或北岸“所看见的”梁丘情状。他又从什么位置“看”呢?大约是站在愚溪南岸“面朝西北”——看到鱼梁以及小丘、竹树。

愚溪石埠头,当湍而浚的鱼梁旧址

二十五步相当于40余米。假定“鱼梁”在今石埠头位置,则柳文“二百步又得钴鉧潭”的相对位置,不前不后,也同样——恰恰落在今天柳子庙大桥的“南端”。所以,从今之溪口大桥至柳子庙大桥两百步,再加上柳子庙大桥至鱼梁二十五步,合起来二百二十五步,正是“由山口至鱼梁”以及“愚丘东侧”的距离。

愚溪石埠头应是柳文鱼梁所在地。张绪伯先生最早提出:石埠头西北侧小山包,就是柳文“钴鉧潭西小丘”,亦即“愚丘”,参见图6

鱼梁旧址西北侧是愚丘旧址

龙震球《柳宗元故居》所记柳子街口碑资料称:“关于柳宗元的故居,零陵人有两种说法:一为原柳子街居委会办公所在地;二为今柳子庙所在。”笔者认为,这两条资料,都属于“信史”资料,足资参考。

如前所析,柳文“钴鉧潭之尾”的相对位置,是在今天柳子庙前面,专指柳子庙大桥一带愚溪“清而平”的水域。所以,柳子庙大桥西侧的愚溪岩基,也就很可能是“钴鉧潭高台”旧址所在。

柳宗元《与杨诲之书》称:“方筑愚溪,东南为室,耕野田,圃堂下。”

《送从弟谋归江陵序》称:“筑室茨草,为圃乎湘之西。”

刘禹锡《伤愚溪》诗引称:“故人柳子厚之谪永州,得胜地,结茅树蔬,为沼沚,为台榭,自曰愚溪。”

以此三文语意互参,又据《诗经·斯干》:“似续妣祖,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爰居爰处,爰笑爰语。”——由于《斯干》“筑室百堵”语意为“盖了很多房子”;“西南其户”语意为“面向西南开了许多门户”。所以柳文“方筑愚溪”是指称“为沼沚,为台榭”自曰愚溪;“东南为室”是指称“所开门户,面向东南”,而不是在愚溪的东南方向“起屋”。“耕野田”,即所买“钴鉧潭上诸田”,野,是“城郊”的意思。“圃堂下”、“湘之西”,是谓其“堂圃”靠近潇水,地在“潇水愚溪汇流”之际。

“胜地”者,形胜之地,柳文之“尤绝”、“异地者二”,谓钴鉧潭与小丘。而钴鉧潭之形胜,则专指“有树环焉,有泉悬焉”的“台槛泉”之际。刘老认为,虽然柳宗元是唯物论者,在选择居址方面,无疑又是行家。因为愚溪北岸“相对高旷”之地——柳子庙前一带,才是“愚堂”、“台槛”旧址最佳最妙的去处。

《钴鉧潭记》“崇其台,延其槛”的台泉旧址基岩,应在愚溪北岸的大桥西侧。准此,柳文定位的“钴鉧潭”,实际是以“崇其台,延其槛,行其泉”的亭台所在地来作“人文标识”的,而其乐于“临水观望”的内涵正在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尤以中秋观月为宜。

关于柳文“鱼梁”。高文屈光《小丘记》注释四:当湍句,谓在急流深水处是一道鱼梁。当,值,对。《说文》:“湍,急濑也。”浚,深。鱼梁:障水的石堰,又可捕鱼。垒石于河中为拦水堰。中留空洞,置笱于空洞处,鱼顺流而入笱,不能逃出。

顺水湾上游的古木塘村,有一个“谢家鱼梁”,其主要作用是拦水,在靠近东岸的堰首处,开一个溢水口,可以置笱捕鱼。以余“初为渔父”五年经验想象,柳文鱼梁,可兼三用:拦水,涉溪,捕鱼。因为《小丘记》明言:“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而陋之。”于此“过”字可见——其梁也必为其后“过访八愚”的要津所在。

 

小石潭究竟多小

 

由愚丘旧址东侧柳子街120号门前西行百二十步,可至勒字崖北岸,柳子街166号东侧小山坡。笔者在这里发现,此处的灰岩基石,正与石潭坳井泉北侧岩石具有类似的石牙特征。因而又入166号门后院,找到污水池。水东侧的岩石情状,与井泉北侧“犬牙差互”的情状也大体吻合。而根据所取样本资料的“灰岩成分”分析结果推断,石潭坳附近的“犬牙差互”原始岩层,应是相连互属的。

石潭坳(柳子街166号门东侧)小坡石牙残余

“石潭坳”青崖北侧,其岸势犬牙差互

“石潭坳”甘泉,青崖翠蔓,参差披拂

10  柳子街166180号门后面的“石潭坳

11  竹丛下山泉流泻,明灭可见,声如佩环

此次“五月愚溪”之行,出门时还有细雨,来到愚溪不久,天已放晴。余用过早餐,“一人独往”石潭坳“青崖甘泉”,以求雨后小石潭旧址的“鸣如佩环”山泉脆响。或者是恰逢其时,“山泉流淌,山花芳香”——在这入眼皆绿翠的泉声芳鲜里,正可领略那种浮雕般记述的“体物精微”。则有也引人思考——比如柳文小石潭究竟有多小?

柳宗元《石渠记》也写过一个石渠小潭——“潭幅员减百尺,清深多鯈鱼。”同是小潭,是否“不相上下”?幅员“减百尺”,幅为宽,员为周长。以平方论,百尺则“一平方丈”,相当于9平方米。以9平方米小潭容纳“翕忽远逝”,往来灵活的“小小之鱼”百许头,不能绰绰有余,还可扩大三五倍,30平方米如何?50平方米如何?

以此又可想象,原来柳文小石潭的“坻屿嵁岩”诸象,皆是“微型景观”,无非借比小鱼潭“是为盆景”而已。由“潭之小”,又可推及山泉“流量之小”:冯钟芸认为,由于其状为“游蛇”,其音为“细响”,所以,“用佩环自然相碰发出的声音来比喻泉水注入潭里的声音”就用得适当,用得贴切。“假如水源非常大,或者潭非常浅,不是石底,那注入的声音绝不像‘如鸣佩环’那样叮咚清脆”的特有水声。(语文学习讲座第六辑——《古代文选讲》,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116页)

而以余五处渔父的经验推测,其实“如鸣佩环”,不是山泉注入小潭,而是流出小潭的“水声瑽琮”。竹丛下山泉流泻,明灭可见,声如佩环。其水尤清冽,不仅是石潭水,而且是山泉水。山泉来自石潭坳北面。这里不仅有一汪明澈如镜的北坳甘泉,沿溪谷而上,还可到达传说中的西山柳岩。

12  石潭坳甘泉,水尤清冽

“窪谷山泉”的西南走向,根据柳文小石潭地貌特征描述,笔者认为:确认其“石潭坳旧址”须考虑“竹树环合、泉流曲折以及东北一带地势高,西南一带地势低”三个要素。由于小石潭只是一个“潭中鱼可百许头”的竹林小潭,其面积有可能在30平方米左右,并且水尤清冽,因而可以考虑,将其圈定在勒字崖以北石潭坳的——柳子街172号门后院一带。

从勒字崖上行至石潭坳井泉,是一路上坡。北至井泉,距离四十余步,约60。柳子街180号门后面是石潭坳的西山坡,166号门后面是石潭坳的东山坡。180166号门之间的距离是三十步,约50。石潭坳井泉东侧小路,由于是填方垫起来的,表明这里原来是一个斜度不是很大的,面向西南方向的向阳山坡。

竹丛西侧,是石潭坳井泉东南侧的小路,即180号东侧小路的北半部,在其东北方向与井泉东侧的小路相会,其走向其本是“东北——西南”的。据此,又假定石潭坳西部山坡一带,很有可能是“坐在小石潭东北侧”顺水流动的“大方向”而西南望见的“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的山泉旧址。其“不可知其源”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竹树环合,隔住了视线;二是山泉上涌,从岩缝里渗透出来,而犬牙差互的岩石由于“蒙络披拂”,也隔住了视线。

继源《〈小石潭记〉释疑》指出:小石潭的水为什么尤清冽?根本原因是小石潭以全石为底,潭底岩层中有泉水渗出之故。一般情况下,夏秋季水温低于地表水,冬春季水温高于地表水。柳宗元是元和四年(809年)秋末冬初发现小石潭的,所以有“水尤清冽”的感觉。

关于《小石潭记》“水尤清冽”文学意象,朱东润主编《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第358页的解说是:“清冽,水泉寒洁貌。冽,寒冷。一本作‘洌’,水清。”按,联系下文“凄神寒骨”句意,当以寒泉“清冽”作为“正解”。

冯钟芸《〈小石潭记〉讲解》也认为:柳宗元《小石潭记》很像一幅图画。在这幅图画里,有山、水、树、竹,潭水的明净,树蔓的青翠,石的种种形态,泉水的曲折蜿蜒。这样的潭不是我们在北方,或者其他的地方所能见到的,而只有在永州这个特有的深山里、竹林里边,才有这样一个幽静而深的潭。

结语:本文是根据刘继源老师一贯主张——以地理学原理为基础解答“两潭一丘”旧址难题而写成。本文所持主要观点,也是老师的“最新”看法:钴鉧潭是一个石濑潭,百步潭;小石潭是一个山泉小潭,旧址应在“石潭坳”;愚堂、愚亭旧址应在“柳子庙”左近。然而本文所拟,也无非一种假设图说而已,其能否成立,还有待于学者论证与时间考验。

 

(注:原文计19000余字,60余幅图片,受篇幅限制作了删节)

 

(赵卫平,冷水滩区政协文史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