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历史上刊刻的七种柳宗元集版本

雷运福

柳宗元贬谪永州达十年时间，《柳宗元文集》中的文章大多创作于永州。唐代韩愈有“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明代永州知府曹来旬有“其瑰玮奇特之体多出于居永之时”。永州是柳宗元创作作品最多的地方，也是柳宗元精品诗文的主产地，同时又是《柳宗元集》刊刻出版最多的地方。据现有资料分析，历史上，柳宗元文集的永州刻本至少有7种。

《柳宗元集》的第一种永州刻本，大约是北宋末期1125年的永州州学刻本。宋乾道元年（1165年），永州郡守叶桯在《重刊柳文后叙》中说，州学“旧有《文集》，岁久颇剥落”，“旧有《文集》”就说明乾道元年（1165年）之前永州州学就刻有柳集；“岁久颇剥落”就说明至少相距数十年时间，权且估算40年即为1125年；叶桯写《重刊柳文后叙》，其“重刊”二字就说明永州旧有《柳集》刻本。这一旧有《文集》也许就是集注43卷本的祖本。

《柳宗元集》的第二种永州刻本，就是宋乾道元年（1165年）永州郡守叶桯所刻的《柳柳州集》。这一版本正集之外有《外集》1卷、《附录》1卷。《外集》只有1卷是这一版本的一个显著特点，所收篇文也与其他版本截然不同。该本现有其残本，即《外集》一卷和叶桯原序《重刊柳文后叙》一篇。其宋代原刻本，现珍藏在北京国家图书馆，为宋刻珍本。现在所能见到的宋刻《柳集》中，它是最早的一种了。

叶桯是宋绍圣进士、观文殿大学士、户部尚书叶梦得的儿子。叶桯在《重刊柳文后叙》中说：这次重刻《柳文》，参校了几种善本，校正了不少错误字画，对于词义其底本与校本有旁出之异者均予保留。叶桯对旧刻《文集》的编次作了调整。叶桯刻本的《外集》，与现在所见各本《柳集》中的《外集》都有很大不同。第一，它所收录的诗文共43篇，其中32篇其他本子都编入正集，只有8篇，其他本子也编入《外集》；第二，此书中有《送元暠师诗》、《上宰相启》、《上裴桂州状》诗文3首，其他版本均未见以上三篇诗文。这一版本曾长期湮没不闻，直到清朝同治十二年（1873年）莫绳孙在南京书市上购得后重刻，才得以流传。莫绳孙、刘寿曾见过这一宋刻残本，均认定为《正集》30卷，显然这一版本无《非国语》。

该莫绳孙藏宋刻本外集，民国时流传到傅增湘手中。誉为民国第一藏书家的傅增湘先生称该残本为“断种之秘籍，镇库之宝书矣”，评价极高，并作有《宋永州本唐柳先生外集跋》。莫绳孙、刘寿曾、傅增湘均认为乾道永州本“文字胜于通行本者致多”。

《柳宗元集》的第三种永州刻本，就是宋绍熙二年（1191年）永州知州赵善甚刊刻的钱重校本《柳文》。赵善甚作有《柳文后跋》，认为柳宗元在永州“下笔高妙，直一日千里”，加上“天资素高，学力超诣，又有佳山水为之助”，其文章有感而发，出乎自然。永州州学教授钱重也作有《柳文后跋》，认为柳宗元的文章“至永尤高妙，为后世学士大夫所宗师”。赵善甚重刻《柳文》时，旧本还在，叶桯刻本当然还在，赵善甚所刻的钱重校本《柳文》，应是在乾道元年叶桯刻本基础上的重刻本，说“讹脱特甚”，所以增入《非国语》2卷，即正集为32卷。

《柳宗元集》的第四种永州刻本，就是宋嘉定改元（1208年）十月永州郡守汪楫重刻《唐柳先生文集》。这一版本正集32卷，外集1卷，似乎无附录。日本东京静嘉堂文库藏该宋刻本残本。涩江全善与森立之合撰的《经籍访古志》著录这一版本。这一版本的流向是：中国永州——日本金泽文库——赐芦文库——松方文库——竹添井井——静嘉堂文库。日本明治时代，该本经著名目录学家岛田翰（1879－1914年）阅读。

《北京图书馆善本书目》载《唐柳先生外集》一卷两种：一为乾道元年零陵郡庠刻本，莫纯孙跋，张允亮等题款；一为吴慈铭影宋钞本。万曼认为，吴慈铭影宋钞本当即此静嘉堂本。日本所存残卷和此外集一卷，来源似最古，治柳文者当重视这一版本。宋乾道永州本与嘉定改元永州本的最大不同是，前者为正集30卷并有附录，后者为正集32卷，无附录。

《柳宗元集》的第五种永州刻本，就是明万历壬辰（1592年）永州知府叶万景刊刻的《柳文》。这一版本为22卷本，是流传至今的卷数最少的一种版本。《永州府志》载：叶万景，号清寰，为国子监易经生员，赐进士及第。叶万景藏有柳子厚著作甚富，大多出于流寓永州之时，为刊刻《柳宗元集》，任期满后仍留居永州督工。卷前有赐进士及第、前刑部员外郎、湖广按察司经历李懋桧《柳文·序》，有亚中大夫、湖广承宣布政使司、右参政湖南道吴中传《永州新刻柳子厚全集·序》；卷末有赐进士及第、永州司理、南京礼部尚书林士章之次子林汝诏《柳文·后序》。这一版本是按文类分卷，分卷编次特异，同一文类内容再多也为一卷。这一版本无《非国语》和《古今诗》，分卷及其编次与今传45卷本截然不同。共10册22卷，为蓝皮封面，楷书“柳文”书名。

台湾师范大学图书馆收藏有焦循手批的这一版本《柳文》。1994年，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柳宗元在永州》（杜方智、林克屏主编）一书中介绍，明万历二十年（1592年），有永州郡守叶万景刻本《柳集》，湖南省图书馆、复旦大学图书馆、南京图书馆、安徽博物馆等存有此书。

《柳宗元集》的第六种永州刻本，就是清同治丙寅（1866年）名诗人、翰林院待诏杨季鸾归寓永州时重校刊刻的《柳河东集》。这一版本为竹纸，竖排，线装，计6册，正集43卷、别集5卷、外集5卷、附录1卷。标有“永州后学杨季鸾重校”字样，为白文本，有音注。字书楷正，落墨精雅。杨季鸾与清代著名书法家何绍基为同乡同庚，十分友善，常与何绍基、魏源等诗酒唱酬。

章士钊先生研读的《柳集》就是这个版本。他在《柳文指要·湖南文风》中说：“寻柳文在湘，比之别家传诵较广，而且有湘南自行雕刻之本子流布。吾初读柳文，即是永州本，相依至老未脱手，此缘子厚曾官永州十年，犹柳州亦有宋刊绍兴版本，除文章光艳外，且本于部民爱戴，势出自然，毫不足怪云。”

《柳宗元集》的第七种永州刻本，就是清同治七年（1868年）永州知府廷桂补刊的祠堂本《柳文惠公集》。计6册，43卷，别集2卷，外集2卷，附录1卷。邵懿辰《四库简明目录标注》著录这一版本。武汉大学、山东大学等图书馆藏有这一版本。其木刻版为樟树材质，原存永州柳子庙戏楼上，大多毁于兵燹。新中国成立前夕尚存数十块，新中国成立初全佚无存。

以上便是《柳宗元集》的七种永州刻本。此外，还有柳宗元谪居永州时亲刻《非国语》别集，以及宋代汪藻先生就柳宗元关于永州作品的祠堂节选本。保存至今的最早《柳宗元集》唯有永州刻本，保存至今的30卷本《柳宗元集》唯有永州刻本，保存至今的32卷本《柳宗元集》唯有永州刻本，能最大限度保持刘禹锡所编《柳宗元集》原貌的唯有永州刻本，被公认为最精良刻本者是永州本。

（雷运福，永州市政府扶贫办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