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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文系年补考
 
第五届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诗文集  加入时间:2018/12/5 9:42:00  admin  点击:1303

 柳宗元文系年补考

 

吴在庆

 

柳宗元文章之编年,宋人文安礼《先生年谱》1)(P1415—1426、今人施子愉《柳宗元年谱》2、罗联添《柳子厚年谱》3等年谱以及《柳宗元集》1中之集注均有所涉及,其大部分编年均信而有征,颇为可信。但也有有些文章的编年,诸家之说有所不同,或者误系,或者论证不足。今就其中《道州文宣王庙碑》等三篇文章重加考订,或有不妥,谨就教于海内方家。

 

《道州文宣王庙碑》

   

《柳宗元集》卷五《道州文宣王庙碑》。宋文安礼《先生年谱》将此文与《斥鼻亭神碑》(庆按,文即《道州毁鼻亭神记》)并系于元和九年(814年)1)(P1423,未言何所据。《柳宗元年谱》则改系于元和十年,云:《碑》云:谨案某年月日,儒师薛公伯高由尚书刑部郎中为道州。明年二月丁亥,公用牲币祭于先圣文宣王之庙。据《道州毁鼻亭神记》,薛伯高刺道州在元和九年,则碑当作于十年。2《柳子厚年谱》亦编此文于元和十年,其考较详,云:碑云:某年月日河东薛公伯高由刑部郎中为道州,明年二月丁亥公用牲币祭于先圣文宣王之庙。……九年八月丁未公祭于新庙。案子厚有毁鼻亭神记云:元和九年河东薛公由刑部郎中刺道州。则碑所谓某年为元和九年。明年二月应为元和十年二月。据是,下文所谓九年八月丁未实为十年八月丁未之误。集注亦云:九年当作十年,以长历推之,九年八月乙亥朔,是月无丁未,且新庙之作起于十年二月丁亥既祭之后。旧谱未加审察,系之于九年,非是。3)(P331333

今按,上述年谱系此文于元和九年或元和十年均可再斟酌。首先,其编年牵涉到柳文版本文字相异的问题,而此异文又关系到本文中某年月日明年二月丁亥究竟应为何年的问题。上举文献均谓上文中的某年明年乃分别指元和九年和十年,所据即是柳宗元的《道州毁鼻亭神记》,中云元和九年河东薛公伯高由刑部郎中刺道州。然此文在中华书局1979年版的《柳宗元集》中却作元和元年,河东薛公,由刑部郎中刺道州,其《校勘记》云:“‘元年原作九年,诸本同,唯《英华》注:蜀本作何焯校本改作。按:本书卷五《道州文宣王庙碑》,云薛伯高由尚书刑部郎中为道州,明年二月丁亥,公用牲币祭于先圣文宣王之庙。韩醇据本篇作注,亦谓薛由刑部郎中刺道州在元和九年,明年即元和十年。考元和十年二月无丁亥,而元和二年则有丁亥(二月二十九日)。九年当系元年之误。今据改。1)(P745据此,则某年明年非分别谓元和九年和十年,而是元和元年和二年,依此之说,则《道州毁鼻亭神记》乃作于元和元年(806年),而《道州文宣王庙碑》则应作于元和二年(807年)新庙成之后。

那么,此处异文何者为是?这个问题的解决,实应由薛伯高何时任道州刺史来解决。考郁贤皓《唐刺史考全编》卷一七〇江南西道、道州条:薛景晦(薛伯高),元和九年元和十三年(814818年)。其所引证之文有上举柳文,其中《道州毁鼻亭神记》文作元和九年,河东薛公由刑部郎中刺道州。更能成为坚证的是引《全唐文》卷六〇七刘禹锡《传信方述》:余为连州四年,江华守河东薛景晦以所著《古今集验方》十通为赠……元和十三年六月八日,中山刘禹锡述。4)(P24712472按,中华书局1990年版《刘禹锡集》与本文所录文字同。此处江华守即指道州刺史,盖道州在天宝元年(742年)改为江华郡,乾元元年(758年)复为道州。元和十三年刘禹锡正在连州刺史任,而薛伯高也正任道州刺史,则其元和九年始任道州,可信;元和元年始任道州,则不可信。由此可证《道州毁鼻亭神记》所记薛伯高由刑部郎中刺道州的时间应为元和九年。因此,《道州文宣王庙碑》的某年明年应分别指元和九年和元和十年。值得说明的是中华书局版《柳宗元集》中的《道州文宣王庙碑》在明年二月丁亥后有《校勘记》云:按:元和十年二月无丁亥。十年二月初五日丁未为上丁日,丁亥应作丁未。本篇正文注文中的丁亥均应作丁未1)(P124也就是认为薛伯高首祭文宣王庙在元和十年二月,这就与同书《道州毁鼻亭神记》之《校勘记》所以为的明年指元和二年互异。据上考,显然《道州毁鼻亭神记》的《校勘记》所言实误。

那么,《道州文宣王庙碑》就作于元和十年吗?我认为应是元和十一年(816年)之作,之所以误系于元和十年,乃未领悟全文,误读而致误。兹引有关原文于下:

明年二月丁亥,公用牲币祭于先圣文宣王之庙。夜漏未尽三刻,公玄冕以入,就位于庭,……然其堂庭庳陋,椽栋毁坠,曾不及浮图外说,克壮厥居。水潦仍至,岁加荡沃。公蹙然不宁,若罔获承。既祭而出,登墉以望,爰得美地,……是日树表列位,由礼考宜,然后节用以制货材,乘时以僦功役,逾年而克有成。庙舍峻整,阶序廓大。……由是邑里之秀民,感道怀和,更来门下,咸愿服儒衣冠,由公训程。公摄衣登席,亲释经旨,……公又曰:夫子称门弟子颜回为庶几,……乃立夫子像,配以颜氏。笾豆既嘉,笙镛既成,九年八月丁未,公祭于新庙。退考疑意,……于是《春秋》师晋陵蒋坚……学生某等来告,愿刻金石,明夫子之道及公之勤。(1)(P120122年)

按,上引文中的九年八月,集注引韩醇曰当作十年八月。(1)(P122)《柳子厚年谱》所说同。诸家谓此文作于元和十年即有据于此。然将九年八月改为“十年八月”亦误。据前引文知:薛伯高首祭于文宣王旧庙在明年二月,也就是元和十年二月。当他不足于旧庙之堂庭庳陋,椽栋毁坠,而登墉以望,爰得美地,后节用以制货材,乘时以僦功役,如此方有逾年而克有成。庙舍峻整,阶序廓大之功。至此,逾年已是指元和十一年了。既然已是元和十一年,那么此后的公摄衣登席,亲释经旨乃立夫子像,配以颜氏等事乃在元和十一年新庙既成之后,因此笾豆既嘉,笙镛既成,九年八月丁未,公祭于新庙实际上均在元和十一年之后,而非文中所误成的元和九年八月。此九年亦非十年,据上考,应为十一年。因此,《道州文宣王庙碑》应作于元和十一年八月薛伯高祭于新庙之后。

 

《曹溪第六祖赐谥大鉴禅师碑》

 

《柳宗元集》卷六《曹溪第六祖赐谥大鉴禅师碑》(以下简称《大鉴禅师碑》)。此碑《先生年谱》、《柳宗元年谱》、《柳子厚年谱》均系于元和十年,亦均未言所据,可能乃根据碑文文首所言:扶风公廉问岭南三年,以佛氏第六祖未有称号,疏闻于上。诏谥大鉴禅师,塔曰灵照之塔。元和十年十月十三日下尚书祠部,符到都府。1)(P149此外,宋王象之《舆地纪胜》卷九十韶州《碑记》又记:《六祖赐谥碑》,唐柳州刺史柳宗元撰,元和十年立。5)(P2907据此,似乎此碑确实乃如《舆地纪胜》所记乃柳宗元作于元和十年(815年)。

但这一系年与《大鉴禅师碑》文中所载却有不合之处。《大鉴禅师碑》上引文后云:中宗闻名,使幸臣再征,不能致,取其言以为心术。其说具在,今布天下,凡言禅皆本曹溪。大鉴去世百有六年,凡治广部而以名闻者以十数,莫能揭其号。乃今始告天子,得大谥,丰佐吾道,其可无辞。……其徒之老,乃易石于宇下,使来谒辞。其辞曰……”1)(P150151集注在大鉴去世百有六年下注引孙曰先天二年卒,是岁癸丑,至元和十三年戊戌,为一百六年。1)(P150据此,则谥大鉴禅师号乃在其卒后百有六年,如集注引孙所言可信,则谥号不在元和十年,而是在元和十三年(818年)。如是,则《大鉴禅师碑》最早亦应作于元和十三年。然谥号大鉴禅师的时间又有不同的记载,刘禹锡有《大唐曹溪第六祖大鉴禅师第二碑》(下简称《第二碑》),云:元和十一年某月日,诏书追褒曹溪第六祖能公,谥曰大鉴,实广州牧马总以疏闻,由是可其奏。……马公敬其事,且谨始以垂后,遂咨于文雄今柳州刺史河东柳君为前碑。后三年,有僧道琳率以其徒自曹溪来,且曰:愿立第二碑,学者志也。6)(卷四,P51据刘禹锡此文,则谥号大鉴禅师又在元和十一年,而刘禹锡撰《第二碑》在此年后三年,即元和十四年。卞孝萱先生《刘禹锡年谱》即据此系《第二碑》于元和十四年,并谓在此年十一月柳宗元去世前。7至此,谥号大鉴禅师之时间即有元和十年和元和十一年之不同。奇怪的是,柳宗元和刘禹锡乃同时人,而且各自所撰碑文之时间均距谥号大鉴禅师事甚近,何乃所言不同如此。两人所言何者为可信?今实难于遽断。唯两人所言谥号大鉴禅师距其卒之时间同。《第二碑》云:按大鉴生新州,三十出家,四十七年而没,百有六年而谥。《校勘记》在百有六年而谥句有校勘云:此上,董本、《英华》、《唐文萃》、章校、《全唐文》有既殁二字。6)(P52页)刘、柳两人均谓大鉴卒后百有六年而谥。那么,似乎可据其卒年后百有六年定其赐谥号之时间。

大鉴禅师之卒年诸家所记亦有不同,南唐静、筠禅师编《祖堂集》卷二《祖惠能和尚》记其卒云:先天元年七月一日,别诸门人:吾当进途,归新州矣。’……便往新州国恩寺。饭食讫,敷坐被衣,俄然异香满室,白虹属地,奄而迁化。八月三日矣。春秋七十六。当先天二年。……癸丑岁迁化。8)(P9192宋释道元《景德传灯录》卷五《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师》记慧能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速理舟楫。’……言讫往新州国恩寺,沐浴讫,跏趺而化,异香袭人,白虹属地。即其年八月三日也。……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寿七十六。……大师自唐先天二年癸丑入灭,……”9)(P7172宋赞宁《宋高僧传》卷八《唐韶州今南华寺慧能传》云:延和元年七月,命弟子于国恩寺建浮图一所,促令速就。以先天二年八月三日俄然示疾,……气微目瞑,全身永谢。……春秋七十六矣,以其年十一月迁座于曹溪之原也。10)(P175宋普济《五灯会元》卷一《六祖慧能大鉴禅师》云:祖说法利生,经四十载,其年七月六日,命弟子往新州国恩寺,建报恩塔,仍令倍工。……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速理舟楫。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曰:落叶归根,来时无口。’……言讫,往新州国恩寺,沐浴跏趺而化,异香袭人……即其年八月三日也。……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寿七十六。11)(P5657上述四传尽管在细节上小有出入,但记六祖之卒均在先天二年八月三日,寿七十六。而陈垣《释氏疑年录》卷四虽记禅宗六祖大鉴慧能 : 唐先天二年八月卒,年七十六(638713年),但列其根据又云:《佛祖通载》作先天元年卒,《五灯全书》作开元元年卒,先天二年十二月始改元开元,今据《宋僧传》八。12)(P105据此,则《佛祖通载》与著书不同,记六祖之卒于先天元年(712年)。因此六祖慧能之卒有两种说法,即先天元年和先天二年,何者可信亦难于遽断,但一般所采用的先天二年之说较为可信,故任继愈主编的《宗教词典》即记其生卒年为638713年。13)(P1129公元713年即先天二年。周祖撰主编的《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唐五代卷》所载同。14)(P815因此如采用先天二年(713年)卒之说,则其卒百有六年而谥,则赐谥号当在元和十三年(818年),采用先天元年卒之说,赐谥号则在元和十二年(817年)。因此这两种赐号年代均与柳、刘的元和十年、元和十一年说不合,这一结果又不可能用以验明柳、刘之说何者为是,从而进一步考明《大鉴禅师碑》之作年。

更让人怀疑的是刘、柳所说的百有六年而谥是否有问题?因为如根据百有六年而谥的说法,再采用大鉴卒于先天元年之说,使赐谥号的时间置于最早的元和十二年,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却发现这又出现了与史实相忤的情况。《大鉴禅师碑》记因扶风公之请朝廷谥大鉴禅师号:符到都府。公命部吏洎州司功掾,告于其祠。幢盖钟鼓,增山盈谷,万人咸会,若闻鬼神。其时学者千有余人,莫不欣踊奋厉,如师复生;则又感悼涕慕,如师始亡。1)(P149150据此描述,接赐号文符乃在扶风公都府,且告于祠之佛事亦是扶风公命其部吏等人主其事。因此赐谥号等事,均是扶风公在岭南都府时事。按此扶风公乃马总。据《旧唐书·宪宗纪》下:元和八年十二月丙戌,以桂管观察使马总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15)(P449,而元和十二年七月又记岭南节度使崔咏卒15)(P460故吴廷燮《唐方镇年表》卷七即记马总镇岭南在元和八年至十一年16)(P1030;严耕望《唐仆尚丞郎表》卷四在刑部侍郎元和十一年中记马总——是年由岭南节度入迁17)(P281据此,马总元和十二年、十三年均不在岭南任,如果赐谥号事在这两年,他又何能有《大鉴禅师碑》所记在岭南接符命及作佛事之举呢?以此反观百有六年而谥之说,也是颇有疑问的。至此,通过百有六年而谥之说以解决赐谥号时间及《大鉴禅师碑》之系年也陷入困境。

令人柳暗花明的是,恰于此时我记起了陶敏先生寄赠的其与陶红雨所校注的《刘禹锡全集编年校注》一书,想必有关于刘禹锡《第二碑》的注释。果然在刘文元和十一年句后注引《大鉴禅师碑》扶风公廉问岭南三年……”文后云:按马总于元和八年十二月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故诏下当在元和十年,柳宗元碑则撰并立于元和十一年。《环宇访碑录》卷四:《大鉴禅师碑》,柳宗元撰,正书,元和十一年正月。明嘉靖乙巳重刻,广东曲江。记载中常将二事混淆。如惠昕本《坛经·教示十僧传法门》即云:至元和十一年,诏追谥曰大鉴禅师。以立碑年为赐谥年。《舆地碑记目》卷三韶州碑记:《六祖赐谥碑》,唐柳州刺史柳宗元撰,元和十年立。则以赐谥年为立碑年。18)(P1044这一注释解释了两个问题:一,刘禹锡所说的诏书追褒曹溪第六祖能公,谥曰大鉴的时间元和十一年,乃混淆赐谥号年和立碑年的结果,将立碑年作为赐谥号年;二,赐谥号在元和十年,而非十一年,柳宗元《大鉴禅师碑》之撰文与立碑均在元和十一年正月。这一解释是大抵可信的,唯撰碑文年似乎稍过于肯定。因立碑既在元和十一年正月,考虑到广州、韶州与柳宗元所在的柳州相距颇远,能否在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内撰好碑文,来使带回韶州后,再书石铭刻,择日立碑,实乃不敢必。且赐谥号抵都府既在元和十年十月中旬,至年底尚有两个半月时间,这样,柳宗元在是年底撰好碑文,元和十一年正月立碑也是可能的。因此碑文之撰,最稳妥而确切的说法应是元和十年十一月至元和十二年正月间。如此,再反观百有六年而谥的说法,其有误乃彰彰显明。从先天二年卒至赐谥号的元和十年,乃百有三年;如取先天元年卒之说,则也只有百有四年。至于为何致误,则尚需另行探究。

 

《唐故给事中皇太子侍读陆文通先生墓表》

 

《柳宗元集》卷九《唐故给事中皇太子侍读陆文通先生墓表》(下简称《墓表》)。《先生年谱》系此文于元和元年(806年),《罗谱》则记于永贞元年(805年),均未言何据。《施谱》则未确系于某年,而统述于柳宗元在永州时期中。按《墓表》题下韩醇注曰:先生名质,本名淳,……公集有《答元饶州论春秋书》云:宗元出邵州,不克卒业于陆先生之门。书末又谓:作陆文通先生墓表,今以奉献与宣英读之。此表作于邵州明矣。1)(P208据《旧唐书·柳宗元传》:叔文败,与同辈七人俱贬。宗元为邵州刺史,在道,再贬永州司马。15)(卷160P4214《新唐书·柳宗元传》:俄而叔文败,贬邵州刺史,不半道,贬永州司马。19)(卷168P5132又据《资治通鉴》卷二三六,永贞元年九月己卯贬礼部员外郎柳宗元为邵州刺史20)(P7622,十一月己卯再贬韩泰为虔州司马,韩晔为饶州司马,柳宗元为朗州司马20)(P7623据此,柳宗元虽贬邵州,但永贞元年十一月又与韩泰、韩晔等人再贬为司马,其时柳宗元在道改贬永州,故其根本未至邵州,《墓表》不可能如韩醇所言作于邵州。《罗谱》系《墓表》于永贞元年,或即有据韩醇之说而误。

今又捡《柳宗元集》卷三十一《答元饶州论春秋书》,此书叙柳宗元师从陆质事云:及先生为给事中,与宗元入尚书同日,居又与先生同巷,始得执弟子礼。未及讲讨,会先生病,时闻要论,尝以易教诲见宠。不先生疾弥甚,宗元又出邵州,乃大乖谬,不克卒业。……宗元始至是州,作《先生墓表》,今以奉献,与宣英读之。1)(P819820此处柳宗元谓宗元始至是州,作《先生墓表》,韩醇即以为是州为邵州,故有此表作于邵州明矣之说。但是州并非邵州,而是永州,此文文后《校勘记》云:书末又云:宗元始至是州,作《陆先生墓表》,今以奉献,与宣英读之。是州,谓永州也。宣英者,饶州司马韩晔,与子厚同贬者,时方在饶,与元为僚,故云尔。1)(P821《校勘记》所言确实。《墓表》云:永贞年,侍东宫,言其所学,为《君臣图》以献,而道达乎上。是岁,嗣天子践祚而理,尊优师儒,先生以疾闻临问加礼。某月日终于京师。某月日葬于某郡某里。……门人世儒,是以增恸。将葬,以先生为能文圣人之书通于后世,遂相与谥曰文通先生。后若干祀,有学其书者过其墓,哀其道之所由,乃作石以表碣。1)(P209210可见,《墓表》乃作于陆质将葬时。据《旧唐书·陆质传》15)(卷189下,P4978与《墓表》集注引孙曰:九月辛巳,质卒。1)(P210陆质乃卒于永贞元年九月,其卒从京师移至某郡某里安葬,也要数月时间。柳宗元既是抵永州后作《墓表》,而其抵永州在永贞元年末,陆质门人闻知柳宗元抵永州,来永州请其撰《墓表》,又当历时若干。据此,则宗元撰此《墓表》,最早盖在元和元年初。

 

(吴在庆,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导)

 

参考文献:

[1]柳宗元:《柳宗元集》,中华书局,1979年版。

[2]施子愉:《柳宗元年谱》,《武汉大学学报》1957年第1期刊载。

[3]罗联天:《柳子厚年谱》,《唐代四家诗文论集》,台北学海出版社,1996年版。

[4]郁贤皓:《唐刺史考全编》,安徽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

[5]王象之:《舆地纪胜》,中华书局,1992年版。

[6]刘禹锡:《刘禹锡集》,中华书局,1990年版。

[7]卞孝萱:《刘禹锡年谱》,中华书局,1963年版。

[8]静、筠禅师编:《祖堂集》,中州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

[9]释道元 :《景德传灯录》,成都古籍书店影印,2000年版。

[10]赞宁:《宋高僧传》,中华书局,1987年版。

[11]普济:《五灯会元》,中华书局,1984年版。

[12]陈垣:《释氏疑年录》,中华书局,1964年版。

[13]任继愈主编:《宗教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1年版。

[14]周祖撰主编:《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唐五代卷》,中华书局,1992年版。

[15]刘昫:《旧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版。

[16]吴廷燮:《唐方镇年表》,中华书局,1980年版。

[17]严耕望:《唐仆尚丞郎表》,中华书局,1986年版。

[18]刘禹锡著,陶敏、陶红雨校注:《刘禹锡全集编年校注》,岳麓书社,2003年版。

[19]欧阳修,宋祁:《新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版。

[20]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195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