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潇湘文艺秦大仪《跨越时空的求索》
信息搜索
跨越时空的求索(3)
 
秦大仪《跨越时空的求索》  加入时间:2008/10/10 20:11:00  admin  点击:2241
第五章  在克利
一、宇宙探测总部
经过长达4年半时间的飞行,一块美丽富饶的绿地,终于展现在苏轼等人面前。飞碟降落在一个不大的空旷绿野上。绿野的一头是数座小山丘,一条两百余米宽的河绕着山丘而过。河靠绿野的一边,矗立着数十座两层楼房,典雅而别致。这里就是克利人的宇宙探测总部。
总部前面修筑了宽敞的停机坪,成十字形修筑了三条宽大而笔直的大道。通向东、南、西三方,中间的大道通向南方望不到头的地方,那里就是克利人大长老会议驻地。
在总部后面,大河环抱的山丘顶上竖立着数座百多米高的发射——接收塔。塔身灯光闪闪,用作导航。山丘下面傍河建有无数平房。那是生活区——科学一村。那里,街巷交错,平整划一;绿树掩罩,路灯闪亮。河岸边停泊着众多大大小小舰艇。
在东西大道靠大河一侧,建有许多宽大的停机房,专供飞碟停机检修用。在那小一点的库房里,却停放着众多的小飞艇。克利人喜欢以飞艇代步;车辆不多,一般都用来运输。
总部上空的同步卫星里,装着特大的天文望远镜,时时刻刻巡视着广漠无垠的天空。每天,卫星要为探测总部拍摄数百张有价值的照片,为地面观测人员察看众多的天象。
前来迎接的是总部负责人展和露夫妇以及数对科学家。当韦、立等人依次步出机舱后,展、露疾步上前与韦、立热烈拥抱,连说:“老前辈,你们辛苦了。”又与吕洞宾、李白、杜甫握手,说:“老朋友,欢迎你!”最后跟苏轼握手,用克利语说:“新来的使者,一路辛苦了,高兴见到你,欢迎你。”“欢迎你”是用生硬的汉语说的,苏轼听懂了,前面那几句却没听懂。立马上对苏轼说:“展说,新来的使者,一路辛苦了,高兴见到你,欢迎你。”苏轼反应极快,马上回答:“谢谢你,明天就是老朋友了。”展听懂了‘老朋友’三字,一愣随即说:“好啊,老朋友。”众人都大笑起来。其实,展和露与李、杜、吕并不是什么老朋友,因为在克利时间已过去四百余年了,那些老朋友都不在世了。韦和立,在出航的日子里,每天都与克利上的总部联系,已经知道换了不知多少届负责人。这次在着陆前,对展交代,告诉他说:“要叫‘老朋友,欢迎你’。”展只好依葫芦画瓢,生硬地说‘老朋友’,碰巧在对苏轼说时想换点花样,就说成克利语‘新来的使者’了。
展领着众人,步出停机场,走入主楼会议室,待茶、休息。过了好一会,又领着去检查身体、去吃点心。然后,陪同众人过桥去科学一村。展与露住在一号平房;韦与立住二号平房;三号平房用作客房,李白等人上次就住在那里。展等人将李白四人送进三号平房后,用克利语对他们说:“好好休息”,便各自回自己的平房去了。三号住房比其他住房大,有四间居室,生活设施齐全。李白曾在这里住过,那是几百年前的事。现在,房子已经多次整修,但样式未变,设施全然不同。不过,李白等人也很习惯,像回家一般,倍感亲切。特别是,对客人的给养和所有克利人一般不差,李白等人非常满意,相互间还常常戏称:“我们已是克利人了。”
 
二、在科学村
科学一村居住着上千对从事天体研究、探测以及技术和生活服务工作的夫妇。立是原首席科学家,韦是原技术总监。在这里从事研究或工作的人员都是经大长老会议挑选组成的精英。展虽然是行政负责人,但是,他对天体理论的研究也造诣极深,露是他极得力的助手。夫妇俩把总部的各项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每年还有新的著述,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从事技术工作的,如韦不仅能从事飞碟的操纵和检修,还对天文观察理论和技术有很深的研究,对天文仪器的设计和检修也技艺精湛。立是首席科学家,对天体理论和探测的研究更是超人一筹,著述甚丰。韦、立与展、露,虽然不是同时代的人,只因韦、立去地球一个回往,看起来他们的年纪几乎相近,韦、立还要显得年轻一些。然而,展、露对韦、立夫妇非常敬重,常常称呼‘老前辈’。韦、立虽然感到尴尬,但是事实如此,也只好泰然处之。
一天,李白来到二号平房,敲敲门。韦开门,一见是诗仙,立即让进屋,说:“李诗仙,你请坐。”又喊:“立,李诗仙来了,待茶。”立走出厨房,见李白似有心事,便笑问:“李,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
李白坐在客位上,一边品茶,一边说:“立,是这样,我们来克利好久了,身体也恢复了,正想向你们找点事干干,能行吗?”
立道:“我看,你们年岁已大,别找事干了,好好保养身体吧。”想了想,又说:“要不,你们组成一组,我来教你们学克利文,反正我还闲着。”
李白道:“再好不过了。从明天开始,每天学20分钟。”停了停,又说:“我是不是可以为你们教教汉语?”
立高兴地说:“那当然可以。我去找展和露商量,我们克利人要学习汉语,先从我们的科学技术专家开始,做到人人懂汉语。”
李白走后,立赶急去总部找到本届首席科学家齐和丽夫妇,提出学汉语,他们非常赞同。于是,共同请示展、露夫妇,取得同意,遂决定每天上班前20分钟为李白的授课时间。
李白知道后,十分高兴。李白拟订了授课计划。一切照计划进行,很受科学家欢迎,一再要求每天增加10分钟。
立每天按时来三号平房,先教四人20分钟克利语言文字,然后讲数学、自然科学。立授课深入浅出,大家喜欢听,孜孜不倦的学。李白、吕洞宾不仅能用克利语交谈,而且初步懂得克利文字。他们二人经常阅读克利人的书籍。李白常读一些文学书籍,吕洞宾则喜欢阅读科技著作。杜甫、苏轼在加紧学习克利语言,几个月后,也能用克利语与人交谈。
一天,展告诉立,机器人探险队已到达银河系的核心部位,正准备对银核探险,请立莅临天文台观测、研究,还招呼说,也请地球人一同观看惊险场面。
立问:“什么时间?”
展答道:“就在今天傍晚。”
立说:“一万多年了,难得的壮观场面,一定去观看。”
展走后,立马上来到三号平房,敲了敲门,走进屋来。立对众人说:“一个多美的故事。”
苏轼摸不清头脑,便问:“立,什么故事?”
立笑着说:“李诗仙讲给我的一个故事,叫什么牛郎织女。连天上的星星你们都能编出故事,真叫人不可思议。说什么玉帝有个美丽的孙女叫织女。她爱上了勤劳的放牛娃牛郎,便偷偷下凡,与牛郎结为夫妇,过着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又生下一男一女。后来,王母娘娘发现了,强行带走织女。牛郎哪里舍得织女走呢,于是挑着一双儿女,紧紧追赶。追呀追,眼看要追上了,狠心的王母娘娘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顺手一划,一条大河就拦隔在牛郎和织女之间。这条河,叫天河,也就是今天的银河。牛郎赶不上妻子,就哭呀哭,哭了很久,很久,到了七月初七,一群喜鹊飞来搭上一座桥,让牛郎高高兴兴过河会见自己心爱的妻子。”停了停,立又说:“对不对,是这么说的吗?”
苏轼说:“立,对极了,是这么说的,你说的真好,多动听哟。”于是,众人笑了起来。
立接着说:“这条河叫银河,它在天穹上的投影像一条河将天穹分为两部分。其实银河系像铁饼,中心厚,边缘薄。银河系的星际物质和恒星都集中在这里,约有1000亿颗恒星。银河系厚约1200万光年,银盘直径约9万—10万光年。”
立接着说:“银盘的中心处,是一个聚集着100万个太阳质量的致密部分,我们叫银心。早在一万多年前,我们的先人就发现银核可能是一个巨型黑洞,它的表面密度小,跟水的密度差不多,外面是以每秒200公里的速度绕银心运动的气体流,离中心越远,速度就越慢。银心表面密度很小的物质究竟是什么物质?如果银心是一个巨黑洞,那么它的视界在何处?在松散层的外部还是在内部某处?为了弄清这些问题,我们先人制造了数十个机器人组成机器人探险队到那里去探测。经过一万多年,机器人探险队已经到达目的地,今晚就要实地探险,你们想看看吗?”
吕洞宾说:“探险的场面一定很壮观,又是千载难逢,我们当然想看。不过,那么远呀,怎么看?”
立笑着说:“别担心。我们在同步卫星上装着一部特大功率高倍放大天文望远镜。我们在地面观测室里,只要操纵电脑,调准望远镜的镜头,就能在大屏幕上看到现场探险的实际情形。”
苏轼心急,巴不得马上看到机器人大战银心。他看看众人,抬头望着立,提议道:“时间不早了,马上去吧。晚了,后悔莫及啰。”
立答道:“苏学士说的对,赶快去吧!”
立领着众人来到观测厅,那里已坐满了科学家和科技专家。展、露以及齐与丽,还有韦早已坐在前排中间位置,韦的右边还留着五个空位,正等着立等人入座。
立跟在坐众人招手示意,坐下后又与展等人亲切交谈。几分钟后,屏幕上慢慢现出了众多机器人,它们大约有5厘米长,2厘米粗,呈船形,头尖尾细。探险队队长发回电信说,它们在气流层的下面,正按原计划用不同的入射角(与松散层表面所成的角)——1号10°、2号5°、3号4°、4号3°、5号2°、6号1°、7号等1°以下,向着陆点以每秒28万公里的速度飞去,4秒钟后到达着陆点。此时电脑计算出着陆点与机器人的距离,立即命令望远镜调整镜头方向,对正着陆处。于是,屏幕现出的是着陆点的画面。机器人从屏幕上消失。
2秒钟后,1号机器人从屏幕右边飞出,经2秒钟击中着陆点。在坐众人看到1号机器人进入了松散层,那里显出一串串波纹,犹如石头抛入水中,产生的波纹由小变大向四周传开,很快又归于平静,毫无影响。众人回过神后,声声惊叫:“1号机器人牺牲了!”电脑操纵望远镜在离着陆点较远的区域里搜索一遍,仍然毫无踪影,于是又对准了着陆点。
过了数分钟,2号机器人飞入画面,经2秒钟,击中着陆点,产生了一串波纹后,似乎也无影无踪。众人正在着急、失望之时,奇迹出现了。着陆刚刚过去82秒,2号机器人却从距着陆点约2300万公里处射了出来。立等惊喜异常。众人站了起来,鼓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又过了数分钟,3号机器人飞出,击中着陆点后,从更远的地方飞出松散层。接着是4号、5号、6 号、7号机器人入射,它们的飞出点依次一次比一次远。
8号机器人在着陆点被弹起,又成抛物线落下,接着又被弹起,又落下、弹起、落下,犹如片石在水面上打出飘飘一般,数次后机器人一加速,离开了松散层。
9号机器人,飘起的抛物线更宽,两次起落就飞得很远。
12号机器人,只在松散层面上掠了一下,立即飞离了松散层。
这场机器人大战银心,惊心动魄。在坐者,人人振奋,个个激昂。大家正在交谈、喧哗之时,展站起来以手示意,让众人安静。停了停,展侧身对立说:“老前辈,请您谈谈观感,讲一讲由此得出哪些初步结论,如何?”
思索片刻,立站起来对大家说:“我们智慧的先人在1万余年前安排这场机器人与银心大战,无论是对银心的认识还是推动对银心的研究,将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意义十分重大,让我深受启发。诸位都是这一领域的研究者、学者、专家。我在这里只能作一些初步分析,得出的结论,仅供诸位今后研究的参考。”
立作了以下论述:
一、1号机器人冲入松散层后,再没有回到松散层上面来,我估计1号因入射角大已撞进坚硬、致密物质层,或者已被撞碎。由此看来,银核应是一个致密的黑洞。
二、2号机器人的入射角小,被致密物质碰了一下,因着力小,又是底部被碰,所以被弹了回来。这说明黑洞视界不在松散层内部,也不在松散层与致密物质的交界面附近,而是在致密物质的内部离交界面可能较远的地方。不然的话,恐怕2号也回不来了。
三、从2号飞出点距着陆点2300万公里以及入射角为5°来看,松散层的厚度在100万公里左右。当然,这个计算还没有考虑2号进入松散层后飞行角的变化。如果按折射角比入射角要小来计算,那么松散层的厚度应比100万公里要大。
四、从8号机器人在松散层表面上打飘飘来看,可以断定松散层的密度应该比水小,或者接近水的密度。
立最后说:我以上分析,不一定准确,望诸位见谅。让我用地球人李诗仙教给我的诗《登鹳雀楼》(作者:王之涣)作结吧:
白山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立语音刚落,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用克利语大声回应:“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立的演说,是用克利语讲的,李白等人,特别是苏轼,听的不太明白。苏轼想,不必着急,以后还可以问嘛。只见立用克利语说完后,看看李白等人,又用汉语念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苏轼等人,好不高兴,一边鼓掌,一边齐声答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展对诗的前面两句还不太理解,便操着克利语问立:“黄河是什么东西?”
立朗朗答道:“黄河是地球上的一条大河,比我们克利任何一条河都大、都要长,是李诗仙的母亲河,它孕育了黄河文明。”立是用克利语说的,大厅里的人都听的明明白白。大家又掀起了一阵阵热浪:“地球好”,“黄河好”,“地球人的诗好”的克利语此起彼伏。
展对立说:“老前辈,你花点时间,把李、杜的诗翻译成书,好吗?”
立高兴地回答:“好,我跟你有相同的想法,让我努力去完成吧。”
李白微笑不语。其实李白早就想把自己的诗词,杜甫的诗词和苏轼的诗词翻译成集,融入克利人的文化。然而,自己的克利文字功底还不够,不便向立提出此事。现在,立已高兴答应,相信二人合作定能完成,便对立说:“立,这下可好,你有事可忙啰。”李白瞟一眼立,学着狡诈的样子说:“我可帮不上忙哟。”
立知道李白的鬼把戏,欲进故退,便笑咪咪对苏轼说:“苏大诗人,你可要帮我呀。”说着,摆出一副欲摛故纵的样子,满不在乎。李白终于上套了,急红了脸,对立说:“立,苏贤侄诗文虽好,然而他的克利文字还不熟练呀,你就别难为他了。”立噗哧一笑,答道:“好吧,我就知道你李诗仙要投降的。”李白十分佩服立的聪慧,遂大大咧咧地说:“我投降。其实,我早就想做你的俘虏呢。”立更佩服李白豪爽、豁达,便说:“我们还是心照不喧吧。”
此时,苏轼做了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哈哈大笑,说:“好啊,你们作秀,却要拿揑我。我不干!”立亦大笑,对苏说:“抱歉,大诗人。我可得罪不起。”又用克利语说:“没有你的诗词,那可不是冰山一角呀!别说展不同意,所有克利人都不会饶了我的。”
大厅里,引发了阵阵会意的欢笑。
数月后,《李杜苏诗词集》的克利文版与克利人见面了。发行量非常大,几乎形成抢购的局面。人人争读,个个朗诵。吕洞宾说:“《李杜苏诗词集》在克利人精神生活里开放出一朵绚丽的奇葩。”
是啊,确实是奇花异葩。唐宋两代的诗词已在克得生根、开花,将要结出丰硕的果实。它将引领风骚,代代相传。它将成为地球人、克利人乃至宇宙人的精神财富。
 
 
三  在老人村
一天,苏轼想出去考察,便对吕洞宾说:“吕道长,你的克利语讲的流利,又懂克利人的风俗民情,陪我出去走访,行吗?”
吕洞宾道:“我跟李诗仙、杜诗圣回地球打了一转,这里也过去几百年,各方面的变化也很大,正想了解一下。出去走访,那不正中下怀嘛。”
于是,二人同行,信步来到了较远的老人村。
在村前的小溪旁,他们遇到一位老叟,正在垂钓。吕洞宾上前,用克利语说话:“老人家,你好!在此钓鱼吗?”
老人答道:“你们好!是的,无事在这里钓鱼玩玩。”
吕洞宾道:“据说,你们不吃鱼,为什么又钓鱼呢?”
老人抬头看看吕洞宾二人,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疑惑起来,便问:“二位从哪里来?你们不像克利人,是吗?”
吕洞宾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们确实不是克利人。我们是从老远老远的星球——地球上,乘你们的飞船来的呀。我叫吕,他叫苏。”
老人知道自己的先人也是从太阳系里的火星上过来的。疑惑顿消,并不害怕,便笑着对吕洞宾说:“原来是太阳系里的客人。我垂钓是修身养性,你们看我连装鱼的物件都没有带呢。”说完,竟拉上一条鲤鱼,抓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小溪去了。
苏轼对吕洞宾说:“真是姜子牙钓鱼。”接着又说:“我想起一个有关鱼的拗口令,道长愿意听吗?”吕洞宾道:“你真逗,是不是:欲吃鱼,鱼遇鱼,欲遇鱼,欲鱼遇鱼,欲遇鱼。”苏轼惊讶不已,对吕洞宾说:“你们唐朝就有这个拗口令了?!可见,我们的语言文字多美啊,真的丰富多彩。”
老人听不懂他们在嘀咕什么,遂邀请吕洞宾、苏轼二人进村,到他家作客,心里非常高兴。克利人特别好客。老人很热情地向妻子介绍苏、吕二位地球客人。老人的妻子非常娴淑端庄,听完老伴介绍,笑嘻嘻招呼二人到客厅入坐,立即走入厨房,端出克利人特制的香茶、果品,请客人品尝。又柔声柔气地说:“让老伴陪二位说说话,我不打扰了,别见仄。”遂将踅入侧室去忙家务。吕洞宾望着即将离开的老人,说一声:“谢谢,老人家。没事。”老人回过头来,望着二人,点头笑笑,便走入侧室,把宽敞的客厅留给三人。
吕、苏二人嘬着香茶,尝着果品,格外感到亲切,如同回到家乡一般。
吕洞宾已识克利文字,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尽是经济方面的著作,知道老人是一位经济学家。深思片刻,吕洞宾问:“老先生,你们的克利,经济如此发达,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老人说:“这个问题嘛,还得从我们的先人说起。”
苏轼听立谈起过,克利人称火星人为先人,便问道:“这和火星人有关?”
老人说:“你们也知道火星人?我们的先人原住在火星上。据先人说,他们原来也贫穷落后,一些人聚敛财富,一些人称王称霸,相互之间争呀争、打呀打,弄的民不聊生,生灵塗炭。后来,一个能人发现火星将要遇到一次灭顶之灾——小行星撞击火星。开始,先人们也不相信,哪里会有此种奇事?过了数年,真的,一个不算大的物体从天上掉下来,引发了一场较小灾难,先人们才相信火星人将面临灭亡的危险。在危难关头,先人们空前团结,一心一意研究科学,发展经济,制造飞碟,准备移民,再没有人要聚财称霸了。经过几百年的努力,飞碟制造促进了经济的发展,经济发达又实现了飞碟技术改进。一批批优秀的火星人才得以移来克利,在这里重建家园。可是,周围有土人。我们先进,土民落后,然而我们只移来千多人,他们却有数万之众。土民扬言要袭击先民,将先民赶出克利。在此危急关头,先民中优秀者作出了重大决策。”
苏轼插话问:“决定跟土民打一场战争?”
老人说:“不是的。先人想,打战则两败俱伤,只能跟土民和平相处,用我们先进的科学文化融入土民社会。于是,作出决定:一是与土民通婚。我们来的都是青年夫妇,怎么办?只好忍痛拆散这些年青夫妇,把青妇嫁过去,把土民姑娘娶过来。说起来,也奇怪,土民姑娘嫁过来,只生一胎,每胎却有二到三个小孩,小孩身强体壮,聪明智慧;我们嫁过去的青妇,虽然多胎生育,但是小孩总难成活。经过几百年,土民消失了,火星人也消失了,形成了火星人、土民共同的克利旦,其实都是混血种。”
吕洞宾道:“通婚一事,我们已听说了。老先生,你还没有讲到经济发展一事呢?”
老人说:“先人作了决定,二是不允许产生家庭,聚敛财富;只允许夫妇在一起,不允许一家老少组成一个经济体。你们想想,我们火星人来到这里,产生一个个家庭,各自聚敛财富,不仅内部会争斗不休,而且土民能允许吗?再则,先民与土民通婚,先民们争斗也要激起土民内部的纷争。”
吕洞宾有所领悟,接着老人的话说:“家庭是私有制的土壤,是战争的根源。”
老人说:“对。在当时的情势之下,不允许我们先民搞私有制。他们必须实行公有制,必须培育公有制的土壤。所以,先人制订许多制度,采取许多措施让人社会化。譬如,小孩由社会抚养、教育;小孩长大后不与父母住在一起;一切财富归社会所有;不允许任何人在社会里享有特权。实行经济社会化、文化教育社会化、科学技术社会化。”
老人刚一停下,喝着茶,吕洞宾却说:“老人家,你是说让人社会化,促进了生产,繁荣了经济。可是,你们的社会对每对夫妇实行经济供给,难道不怕产生懒惰之人?”
老人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懒人?也许在经济发展的初期产生过懒人。但是,现在经济如此发达是不怕产生懒人的。不过在我们克利还不曾出现过懒人。”
停了停,老人解释说:“也许是由于这样一些原因吧。第一,人是有人格的。一个人,其人格受到充分尊重,是不会扭曲的。我们的人从小就得到社会的关爱、抚养、教育,社会就是他们的父母,他们对社会的热爱胜过生身的父母,人格的发展得到完善。第二,我们的科学技术高度发达,无论在农作还是在工场等物质生产领域工作,其劳动强度不大,倒是需要的科学文化知识很高。我们的社会对每一个成员都施以严格的科学文化教育、职业技能教育,合格后才允许进入生产部门或者各种工作服务部门,所以他们都能轻松愉快地完成生产或工作任务。第三,一旦在从事生产或工作中出了差错,社会要求他们降入准范式社会村。到那里去从事生产,在人格上受到批评,他们也会翻然悔悟,争取再入范式社会村。所以,我说在克利不会有懒人的。”
吕洞宾笑道:“老先生,你说的是。世上只有两种人会成为懒人:一种是劳而无望的人,他(她)们是被逼迫的;另一种是不劳有望的人,他(她)们则是自愿的。你们的社会是均富的社会,当然第一种人不会存在,而你们的社会制度又不允许第二种人出现。所以,在克利没有懒人。”
苏轼一时想起鳏寡孤独,便笑问老人:“你们克利人,没有家庭,男女成双成对,真令人羡慕。难道没有鳏寡之人?如果有独身生活的,他(她)们能过的好吗?”
老人笑了笑,答道:“有。他(她)们或者因丧偶或者因某些原因而没有配偶,才独居的。我们克利人都受了很高的教育,有较高的文化素养,虽然独居,情趣却高雅,休闲时吟诗作画、养鸟种花,弹琴说唱,总之生活的很好。社会也非常关爱他们,尊重他们,他们不会有烦恼的。‘
苏轼笑笑,说:“你们的社会,实实在在是和谐社会,是高度文明社会。”
老人说:“我们的社会还算不上高度文明社会。高度文明社会,应该是:不仅科学技术、文化教育高度发达、经济高度繁荣;而且社会个体充分发展,既是生产能手,又是科学技术专家,还是体魄健全、情操高尚的人。”
苏轼说:“人的智力总是有差别的。十个指头都不一样长嘛,谁能保证不生育痴呆?如果这样,高度文明社会终难实现了。”
老人说:“我相信,随着科学技术的高度发达,先天性的痴呆是可以避免的;而后天性的智力低下能够为先进的文化教育所根除。正如你所说的智力总会有差别,不过人类社会的发展能够缩小这些差别。我们现在的社会还不能叫做高度文明社会,是因为存在较大的智力差别。在我们的社会里,有准范式社会,这里的人与范式社会的人相比,智力上就有显著的不同。我们有很多各方面的优秀科学家,正在研究如何使准范式社会的人数缩小,直至没有。如果这一目的实现了,我们的科学技术更发达了,社会经济更繁荣了,那时可称高度文明社会。”
苏轼领悟了,他怀着敬意对老人说:“老人家,您说的是,人改造社会,社会又塑造人。”老人接着说:“是的。如果社会不塑造新人,社会本身就不能继续发展。人与社会的关系是个体与整体的关系,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才能形成一个理性的社会,实现和谐的社会,发展的社会。”
吕洞宾对老人说:“老人家,时候不早,我们该告辞了。今天,就教匪浅,谢谢您。”于是,与苏轼一同起身,带着敬意向老人鞠躬,辞别。老人见二人起身告别,赶快叫道:“老伴,快来送送二位客人。”老人的妻子,听说客人要走,急忙放下手中活儿,走上前来,对吕、苏二位说:“怠慢二位了,不多坐会儿?”吕、苏回答说:“天色将晚,不打扰二老了,谢谢二老。”
走出老人村,苏轼想起了克利人不吃鱼一事,便问吕洞宾:“怪哉道长……”吕洞宾回话说:“奇哉,我有什么怪?”苏轼急了,忙说:“道长怪哉。”吕洞宾哈哈一笑,对苏轼说:“我到底怪在哪里?”苏轼也哈哈大笑,赶忙抱歉地说:“我说急了,别介意。我是说奇怪,克利人为什么不吃鱼,难道克利的鱼味不美吗?”
吕洞宾笑道:“非也,克利的鱼味美的很呢。”
苏轼急道:“既然味美,为什么不吃?”
吕洞宾道:“听说,克利人不吃河、海里的鱼。他们吃人工饲养的鱼。因为他们科技发达,人工饲养的鱼,不但味美,而且含有人体需要的营养物质。自然界里的鱼是远远比不上的。另外,克利人热爱自然,千方百计保护自然环境。因此,他们要把自然界里的鱼保护起来,让水更清,天更兰,鸟更多。”
苏轼笑道:“原来如此。这里也有学问:人要与自然和谐相处。”
吕洞宾道:“是的。只有野蛮人,缺乏理性,才疯狂掠夺自然资源,最终危害的是人类自身。”
苏轼感慨万千,说:“的确如此。如果人和鸟兽争食物,则鸟兽尽,人亦亡。”
说着谈着,不觉已回到科学一村。刚进屋,见立笑眯眯迎了上来,“道长带着苏学士去哪里游玩呀,我和韦在这里等候你们多时了。”李白、杜甫则说:“你们可好,瞒着我们出外游山玩水,让我们在家坐冷板凳,二位该不该受罚?”看到李、杜亲昵的样子,苏轼更得意地说:“我们今天可到了一个好地方啊,神仙境界!”杜甫厚道,信以为真,急忙问道:“什么样的神仙境地?快说来听听。”苏轼遂道:“祥云瑞气缭绕,仙鹤展翅相迎,虎蹦狮舞相庆。你们说是不是神仙境地?”李白爽朗一笑,道:“那不是野兽出没之地嘛!还说好地方呢!”逗的众人直笑不语。笑后,立猜着说:“我看,二们到了老人村吧,那里环境确实幽美,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吕洞宾道:“还是立熟悉克利,一说就中。”立又说:“二位这么高兴,一定是遇到了那位爱钓鱼的老人和他的不爱说话的老伴,对吗?”听立如此一说,苏轼更来兴趣了,问立:“立,你怎么如此清楚,好像看着我们似的。”
立答道:“我岂此清楚,我还常去那里呢。爱钓鱼的老人叫玉,他的老伴叫清。清是我的导师。你说,我该不该清楚?”
苏轼道:“你说说,怎见得我们一定去了玉老人的家?”
立道:“那还用说嘛,你们从小溪旁入村,就一定看见玉老人钓鱼;看到老人钓着鱼又放生,感到奇怪,一定会问他;一问他,你们搭上话了,老人一定热情邀你们去他家;去老人的家,他老伴一定会出来接待你们。苏,是这样吗?”
苏轼笑着说:“顺理成章,怪不得你一猜就中。玉老人是一位饱学经济之士,清是你的导师,一定是一位有名的宇宙学专家了。”
立对众人说:“清在宇宙物理、宇宙化学、宇宙起源等研究领域里都有建树,还是一位宇宙探险专家;玉的爱好广泛,不仅喜欢研究经济问题,还是一位生物专家,飞碟操纵与检修专家。”
吕洞宾好奇,追问立:“玉、清既是你的长辈,你们去地球往返两趟,回来还能见到他们,这又奇了。”
韦插话了,他对众人说:“说奇也不奇。我和立第一次去太阳系,玉和清驾着飞碟却去织女星,按你们地球年算,往返时间将近二十年,因此他们比我们早回到克利呢!”
苏轼道:“原来如此。难怪见到他们是鹤发童年,精神健旺哟。”
立说:“据展介绍说,玉、清夫妇那次去织女星,带去了许多植物种子和动物胚胎,想在那里找一个适宜的星球培育植物和动物。可惜的是没有找到一个像克利、像地球那样的环境,只好又带回来了。高兴的是,又出现怪事了。”
苏轼着急了,问道:“立,真是的。又有什么怪事?”
立眯眯笑着看苏轼着急的样子,稍停了停,对众人道:“带回来的种子和胚胎,经培育,却变了个样。麦子像高粱一样粗壮,麦穗又长又粗,颗粒又多又壮,味道更美更甜。鸡长的像鹅高大,鹅长的像驼鸟一般了。苏,怪不怪?”
苏轼惊讶的张着口,说不出话,“哦”、“哦”几声,好久才说出:“怪事岁岁有,今年不比往年同。”
立高兴地说:“大诗人,别怪事怪事了。在克利,科学技术飞速发展,新事物层出不穷。对此,克利人已经习惯,所以见怪不怪。你们感到新鲜,觉得奇怪,他们却不以为然,好像在预料之中一般。”
众人谈笑开心,不觉夜已至深,立和韦便告辞回住所。李白等人也就寝安宿。
 
 
四  克利人的生活
一天,气候温润。苏轼又动了走访的念头,对吕洞宾道:“吕道长,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吕洞宾道:“好啊,我正想走走,去看看克利人是怎样生活的呢!”
于是,二人同行,来到一山村,村子依山傍水,房屋错落有致。后面的山丘上古木苍天,葱葱郁郁,前面的小河,绿水悠悠,野鸭群群。河那边,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麦田,纵横交错,微风吹过,麦浪阵阵。
苏轼一见,好不高兴,对吕洞宾说:“多美的山村风光,丰收在望。”
吕洞宾漫不经心的答道:“真是好地方”。沿着村前大道,二人边走边谈。刚刚走了数十步,只见一条岔道直通小河边。河边有几株合抱大的树木,树下设有石桌石凳,一个青年男子坐在那儿,正在聚精会神阅读。吕苏二人沿着小道走上前去,吕洞宾招呼一声:“小兄弟,你好。”青年男子抬头一看,见二人虽是克利人打扮,仍然有些不同,一时心悸,回不上话来。静了静,想起有人传说科学一村来了数位地球人,莫非竟是他们?便答道:“你们好,二位从何而来?”吕洞宾说:“我们是地球人,不久前乘飞碟来到你们克利。别害怕,我们跟你们一样,非常友好。今天出来走走,看看你们的风土人情,可坐下一谈吗?”
青年男子也很好奇,站起身来,仔细看了二人数眼,自我介绍:“我叫春,是这里的农作人。今天休闲,在这里读书。二位请坐下谈吧。”
吕、苏坐下,刚想找个话题,却见小青年将崭新的书放于石桌上。吕洞宾偷眼一瞧,正是《李杜苏诗词集》。于是,吕洞宾问道:“春,你喜欢诗词?”
春对二位说:“我喜欢诗歌。昨天,听人说书店里来了一批新书,有地球人的诗集,我赶急过去买下这一本。今天乘兴在这里诵读呢。”说着将书提给吕洞宾。
吕洞宾接过《诗词集》,问春:“你知道这书的作者是谁吗?”
春说:“立在序言里已写了,作者是地球上有名的诗人李白、杜甫和苏轼。”
吕洞宾以手指指苏轼对春说:“他就是苏轼。”
春见眼下坐的竟是他非常敬佩的诗人苏轼,欣喜欲狂,便对苏轼说:“我刚刚才拜读你的词《阳关曲》中秋作。”随即用克利语朗读:
暮云收尽溢清寒,
银汉无声转玉盘。
此生此夜不长好,
明月明年何处看。
读完又道:“有景有情,触景生情,景情相融,多美的词,我爱读。大诗人,收我做学生,好吗?”
苏轼的克利文入道还不深,听春朗读自已的词也只能是半懂,终究是自己的词,看看春的表情也就全懂了。苏轼答春道:“收你为徒,那很好啊,只是我的克利文还不能胜任。”
春高兴极了,立即起身对二位说:“老师,请到我家待茶。”
吕、苏二人欣然接受春的邀请,随春一同来到春的家。克利人的家,只不过是夫妻二人共同休息、生活的场所,没有老人和小孩也就没有家的气氛。春的家,在一所古老而普通的平房里。里面有书房、客厅和起居室。里面的布置虽不甚豪华,但也很富丽,摆满了各种电器和自动化生活设施。
春的妻子叫花,休闲日,在家闲坐读书。见春领着客人来家,花赶忙招呼客人到客厅待茶。花煮好上等新茶,端来客厅,满室生香。端来的新鲜水果和点心,也是上品,精致、形美、味甜。
苏轼啜了啜茶,亲切地问春:“小徒,你们家一年的收入如何?”
春觉得奇怪,克利人作客不问收入,老师怎么辟头就提起这样的话题?春看看一旁的妻子花,花更是茫然,这位客人又叫小徒,又问收入,春怎么领来这些怪物?花也回眸看着春,春理解了花的意思,对花说:“是这样,这位是刚认的老师,是地球诗人苏轼,是我刚买的《诗词集》中的一位作者,名人、尊贵的名人。”花听说的是刚认的老师,又是名诗人,惊奇、欣喜先后涌上脸颊。花对二位说:“尊敬的客人,你们谈,我去沏茶。”借故离开客厅,让客人畅谈。
春对苏轼说:“老师,我们克利人是不问收入的。一是没兴趣,二是没有必要。我们克利人实行社会供给制,不管你是农作人还是工场人、矿山人;不管你是经济人还是服务人、科研人、管理人;不管你是教师还是医生,供给的水平都一样,只是对准范式社会里的人,其供给水平稍稍高一些,目的是鼓励他(她)们早加入到范式社会中来。对于未成年人,从幼儿起,根据不同年龄的需要实行全额供给,由管理人员记帐供给。我们成年人的供给分年龄段。30到40岁为一级,40到50岁为二级,50到60岁为三级,60到70岁为四级,70岁以后都是五级。一级每月500元,二级每月450元,三级每月400元,四级每月380元,五级每月350元。逐级减少,是考虑到刚成人需要的量多些,以后是逐年有所积蓄,需要量少些。特殊情况,有特殊补贴。总之,我们克利,人人都生活的很好,对供给重来不过问。倘若有人提出与供给有关的事,别人就鄙视他(她),会说他(她)智能低下,不会生活。”
苏轼说:“原来如此,好在我已认了你做小徒,不然的话,刚才你要骂我弱智了。哈哈,真有意思。”
春笑笑,对苏轼道:“老师,见笑了。不知情,不见怪。”
吕洞宾问春:“你今年多大?属哪级供给?”
春答道:“我和妻子花,今年四十二岁,属二级供给。”
吕洞宾问道:“你们夫妻,每月900元,够用吗?怎么安排?”
春答道:“非常够用,还有很多节余呢。正常的伙食费有200元已很足够;到茶馆里坐坐、到音乐厅去听听音乐、到舞厅去跳跳舞等等文化娱乐支出,有200元也很足够;再花上200元添置生活用品、买书、买时兴电器、科技产品都够了。还能节余300元呢!”
苏轼道:“你们月月有节余,日积月累,数目不少。我问你,小徒,人一旦老了,要离开人世了,这笔钱怎么办?”
春会意,立即答道;“我们克利人崇尚节俭,无人铺张浪费,大肆挥霍。我们对钱没有多大兴趣,节余的钱,存到银行里去,需要时取出来。我们与父母、小孩分居,他们都生活的很好,也不需要我们的钱。所以,一旦离开人世,那存在银行里的钱就自动成为社会的,是我们捐献给社会了。”
苏轼又问:“父母离世之前,是不是经常去看望他们?”
春很惊讶,感到不可理解,想了想,对二人说:“在我们克利人心里只有社会,父母与其他人一样,只是社会中的一员。如果要讲那层生育关系,那也为社会代酬谢了。所以,如果经常去看望父母,则会遭到所有人的鄙视,说这人太自私或者说这人太弱智,不明事理,糊涂透顶。因此,我们克利人,一般都是两年三载或四年五载,像走朋友一样去看望父母。父母也不要求子女时不时又跑去看他(她)们,那样,他们会感到脸上无光。故此,我们克利人即使没有搬入老人村,也不与子女同住一村。有的人,搬入老人村也好,在成人村居住也好,干脆不让子女知道自己的住处。”
苏轼继续问:“那父母亡故之时,子女又怎么办?”
春道:“父母亡故,老人村管理人主持办理丧事,由社会开支。除了对社会有非常特殊贡献的极小数人以外,规格都一样:简朴但很隆重。得讯的子女像朋友一般前去送行、献花、致哀、致谢。作为子女仅仅多一个环节:向老人村所有人员致谢。当然,不管子女在场还是不在场,在父母的墓碑上都要刻上子女的名字。”
苏轼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他问春:“你们克利人的情感生活中最重的是夫妻。有夫妻离异的吗?”
春感到不可理解,但还是回答苏轼,说:“老师,我们克利人的夫妻坚如磐石。我们克利有一种鸟,叫子规鸟,雌雄双飞,只要一只死了,另一只会成天啼叫,直至滴血而死。还有一种鸟,叫燕子,常在屋檐下做窝繁殖,也是双宿双飞。人们做了一次试验,将一只雄燕囚住,发现雌的仍留住窝里,却没有其他雄燕飞来作伴。直到人们放回囚着的雄燕,它们又打鸣、又跳跃,双双飞出飞进。鸟况且如此,何况人呢?”
花在厨房里听到了这话,心里一乐,便噗哧一笑,又给春丢过话来:“春,别说远了。在老师面前说这些,显得恭敬吗?”
苏轼赶急接住花的话茬,说:“没事。春说的好,我们那里也有子规鸟、燕子鸟。还有鸳鸯鸟,一种水鸟,也是成双成对在水中游戏呢!我们也常常把恩爱夫妻比做鸳鸯呢。”
春接着说:“我们的夫妻从小在一起长大,彼此的兴趣爱好相同,脾气秉性清楚,要么不结为夫妻,若结为夫妻,对社会的责任感把他们紧紧地栓在一起,确实坚如磐石,不可能离异。如果夫妻发生争吵,轻则被周围人瞧不起,遭鄙视;重则违襟,只能入准范式社会。何况离异,那就为社会所不容,罚入准范式社会。我们克利人最痛恨的是不和谐、争吵、打架、斗殴。我们克利人推崇友善,从不指责对方;自己做错事、说错话,挺能自己检查、自己改过。所以,人与人之间都能和谐相处,更何况夫妻呢?!”
苏轼说:“人以和为贵,万事皆能成。”
吕洞宾道:“小人视利,君子视和。”
此时,花领进几对中年夫妇,笑嘻嘻对春说:“他们要来看看远方来的客人,我不好意思拒绝,就领进来了,你不介意吧。”
春站起来迎接,并说:“没事。大家坐下喝茶吧。”又立即介绍:“这位是我刚认的的老师,名诗人苏,那位也是地球人道长吕。”转身对苏、吕二人说:“他(她)们是我的邻居,又是同行。这位长于机耕、机割;那位长于育种、植保;还有那两位是农学专家……。”
吕洞宾用流利的克利语,向众人问好、致谢。
众人坐下喝茶,遂与吕、苏二人闲谈了好一会,才告辞主人。临走时还不断热情邀请吕、苏去他们家作客。但时间已晚,不便久留,只好婉言相拒。
过了一会,吕、苏二人也话别春、花二位,回住所。一路上苏轼长吁短叹、感慨万千。想到克利人人美满幸福,钦佩、羡慕之情油然而生。想到汉人中的贫穷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困苦不堪、困苦难言;而那些官宦富贵人衣食无忧、花天酒地、穷奢极欲、穷凶极恶,愤怒、痛恨之情奔腾倾泻,便大声疾呼:“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为谁雄!为谁雄!”吕洞宾百般劝慰,终难使其平静。情之所致,吕洞宾亦泪流满面。二人唏嘘慨叹,竟涕泗滂沱,相互搀扶而回。
第六章   重返地球
一、科学家会议
李白、苏轼等人来到克利,得到克利人优裕的待遇,生活安静、舒适。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就过去一个克利年。一天,他们四人正在会客厅讨论克利文字,立和韦来看望他们。立一进门,就对李白说:“诗仙,我俩合作翻译的《李杜苏诗词集》很受我们克利人喜爱,每出版一次,立即抢购一空,现在已出第四版了。你们为克利人带来了如此美好的诗词,活跃了克利人的文化生活。在此谢谢你们,祝你们愉快、长寿!”
李白欣然答道:“立,你的品格像座高山,你的才华像一弯大海。‘高山安可仰,徒此挹清芬’。”[12]
立更敬佩李白虚怀若谷,狂而不傲,随即说:“‘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诗仙呀,我只好用你的诗来称颂你了。你比你的好友孟浩然更风流呢!品格更高尚呢!”
苏轼见立赞颂李白,兴趣来了,便对立说:“立,你应该说:吾爱李夫子,风流天下闻。”立笑着答道:“是。应改成‘吾爱李夫子,风流天下闻’。可是,李字仄声,孟字平声,此处能用李代孟吗?”说的大家都笑了。虽然孟字也是仄声,但是众人心里都有数,是立有意把孟字说成平声,以逗趣苏轼。
杜甫笑道:“立,你别认真,苏贤侄在逗趣。”
苏轼又道:“立,你未曾赞颂诗仙的诗才呢!有道是:‘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13](注二)立接着说;“是杜诗圣的诗。开头两句是: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对吗?”苏轼笑道:“对。你的才智超群,在坐的无人敢敌。可是,我还没有现成的诗句来赞颂你。”想了一想,又说:“对了,你的才智汹涌澎湃、滚滚而来,我就把你比做我们的长江。有道是:‘不尽长江滚滚来’。”立亲昵地扫了一眼苏轼,笑道:“那不是诗圣的《登高》中的诗句吗?他在诗中不是用来称颂人的才智啊。”苏轼笑道:“没错。但是,我引用这句诗比喻你才智超群、无穷无尽也是对的哟。”
众人正说的开心,韦发现时间不早了,遂急切地对众人说:“展和露正在组织一次科学家会议,讨论有关重返地球的事,你们高兴吗?”
苏轼听说重返地球,有说不出的高兴,立即答道:“韦,有这事?太高兴了,又要过去几百年了,不知我们汉人怎样了?!”
立爱笑,又笑着对苏轼说:“苏,‘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们汉人,一定进步了,别担心,一定过的很幸福的。”
苏轼也对立笑笑,然后答道:“希望能跟你们克利一样,没有皇帝、宰相和达官贵人就好了。你们克利社会多美好,人人安康幸福,令人羡慕。”
立安慰道:“社会总要向前的,你们的社会会变得美好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不符合人的愿望嘛。”
李白说:“时间的推移总是无情的。我们的唐室皇朝早已灭亡,恐怕你的宋室诸皇也早不存在了!回去看看再说吧。‘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苏轼:《定风波》另注),我就怕回不去了。”李白年事已高,近来老觉得心神不宁,故流露出伤感之情。
立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从李白的话中听出伤感,便柔声细语地抚慰李白,说:“诗仙,你老年纪虽高,但身体健旺,在克利生活也好嘛,我和韦陪着你,我们诗词酬唱谈得来。”
杜甫听立的口气是要留下来,但是又不相信,因为克利人的事业心特别强,到老也不肯放弃对社会的责任,不轻易放弃自己的事业。于是,杜甫问立:“立,你和韦也不赴此行吗?”
立回答道:“诗圣,你放心,我和韦不去了。就算我和韦想去,展和露也不同意呀。新一代的齐和丽论学识和技术都比我们强,怎能不让他们去呢?!诗圣也留下教我们诗词,好吗?”
杜甫放心了,笑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留在克利。
吕洞宾道:“好吧,我还身强体壮,就陪苏学士走一趟。”心犹不允,但决心已定。
立会意,表示支持,对吕洞宾说:“道长不必心存留恋,你们要回克利的。”
吕洞宾也伤感了,心想:这一去怕是永别了。但是,想到自己是地球人,应该关心地球事,也就不再想别的事。
立和韦在三号楼谈谈笑笑,好一会才出来,马上又去了总部会议室。
总部会议室里,坐满了与宇宙探险有关的各科各专业的科学家和技术专家。当立和韦跨入会议室时,展和露同时站起来,招呼二人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坐下。在展和露的主持下,开始了这次长达数小时的会议。
首先发言的是丽,她说:
根据我们先进的高度精密的监测仪对太阳系所进行的监测表明:地球时间的1601年夏,将有一颗彗星袭击地球。我们预计,那时彗星划破长空,地球的白昼将立刻变成黑夜,几千道甚至几万道闪电横贯苍穹,一些高大建筑将会因大地抖动而倒塌;巨大的冰雹将从天而降;大雨倾盆,将历时二、三个月,给地球带来洪水泛滥成灾;时至冬天,将大雪纷飞,连绵不断,极寒极冷。彗星造成的恶劣气候将要延续两至三年。地球人,因科技落后,还无力预测这次灾难,无法躲避这次灾难,只好被洪水淹死、被饥荒饿死、被严寒冻死了。我们估计,一场天灾,地球人将要死伤过半。
丽接着说:
另外一件事。在地球时间1989年,冥王星将运行到近日点,强大的引力将影响太阳,使太阳黑子爆发达到高峰期。所以,我们预计,在地球时间的1979—2009年这三十年,将是灾害频繁的年代。那时,地球上火山活动加剧,到处火山爆发。2005年春夏之交印度洋上因海底火山爆发将引起大规模海啸,印度半岛沿岸、苏门答腊岛、锡兰岛、马尔代夫群岛等海岸线以内一、二十公里将被海水吞没,这一带的人类将葬身鱼腹。另一方面,太阳黑子爆发,将使地球上水循环加快,导致洪涝灾害。飓风将多次袭击北美大陆,地球时间2005年一次强飓风将袭击密西西比河口,深入陆地数百公里。将使沿岸人类造成严重损失。再一方面,太阳黑子爆发,将使危及人类生命的流行病和传染病增多,将使脑血管和心血管疾病的发病率升高,还能引起皮肤癌、损伤人体甲状腺。
丽最后说;“我们克利人和地球人都是宇宙人,说起来还是近邻。我们的科学技术虽然高度发达,但是,目前要帮助地球人,譬如击碎慧核或迫使慧核改道,又如抵制太阳黑子爆发,我们的实力还做不到呀!”
一位技术专家说:“丽,我们要加紧对迫使彗星改道、抑制太阳黑子的技术研究。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地球人遭此厄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经济倒退、文明进程变慢。我们应该在各个领域加快研究步伐,尽快实现这一宏伟目标。”
另一位科学家说:“更具体一点,我们要研制一种特大功率的激光炮,用它去击碎慧核,至少也要让慧核改变运行轨道。”
又一位科学家说:“激光炮能制出,特大功率也能做到。可是,地球离我们这么远,搬过去不轻易。不管怎样,我还是赞成加快研制激光炮。”
还有一位科学家说:“对付太阳黑子的问题,应该是一个具有长远意义的课题。对地球人类有用,对我们克利人也有用。我们的毗邻星不是也出现黑子运动吗?只不过周期长些,程度低些、危害小些罢了。我想要抑制太阳黑子是不可能的,只能从防止或减小黑子活动的危害去想办法。根据我们的科技水平,能不能在地球上空放置四个或多个同步卫星,让每一个卫星产生极强的罩状电磁场,像伞一样遮住太阳黑子簇射到地球的高能粒子。这需要巨大的经济实力,我们克利目前能否做到?也需要研究。”
会议进行中,各位科学家、技术专家,就自己研究的领域围绕丽提出的问题,你一言、我一语,讨论非常热烈。
齐说:“我们的飞碟技术已提升到新的阶段。我们改造了原来的动力设备,采用了反物质离子发动机,将飞碟的飞速提高到光速的0.99999995倍,这样就缩短了到地球的时间。我们在飞碟里装备了更先进更精密的探测仪器和通讯设备,也改善了生活设施,机壳采用了防热性能更好的材料。新一代飞碟仅仅试飞了,还没有远航呢!因此,我在此向总部提出:出航地球。我们的目的是:一、为了检验新一代飞碟和各种仪器设备的性能;二、去地球了解那里的文明程度和科技发展水平;三、进行各种科学探险;四、考察在地球周围建造防黑子卫星所需要的各方面条件和数据以及收集所需其他资料。不知总部的意愿如何?各位专家学者的想法怎样?我和丽有决心完成这次探险的各项任务。”
齐发言后,各科学家、技术专家又议论纷纷,都说这次出航意义重大,势在必行。最后,展和露作出决定:
一、充分做好各种出航准备,择日出航。由齐担任施航,丽担任科考工程师。
二、迅速收集各领域的科考课题,打印成册,由总部交丽实施。
 
步出科学家会议室,立和韦领着齐和丽来到三号楼。一进门,立笑嘻嘻对苏轼和吕洞宾说:“苏、吕,我给二位领来新伙伴。高兴吗?”
苏轼和吕洞宾急忙上前和齐握手,说:“非常高兴见到你和丽。已经决定去地球?我们和地球上同类将在地球上欢迎你们!”
立瞟了苏轼一眼,亲昵地说:“到地球上,你能认识谁呀!”又回过头来对李白、杜甫说:“你们诗人,真客套,一结伙,就叨幸福。”
苏轼也亲昵地对立说:“立,别误会。我们有了新朋友,不会丢掉老朋友的。我们会常常思念你和韦的。”
立很动情地对苏轼说:“你别说的好听。一上飞碟,不把我们忘掉那才怪呢。”说完,咯咯的笑着不停。
李白道:“我这贤侄,老于世故。我不会那么说,我要说你们到了地球要好好照顾我啊!你们说,对吗?”说的众人大笑。
杜甫见李白答话,不便说,只是呆呆的,在想什么。立见状,很理解杜甫的心情,对他说:“杜诗圣,你还有好多诗,我们还没有翻成克利文。已翻译的,个别地方我不能体会其中意境,还需你详加剖释、指点。别想着回故乡吧,我们就是你的亲人嘛。”
杜甫咧嘴笑笑,愁容顿失。杜甫对苏轼说:“贤侄,这次回去,要把在克利的所见所闻,多多介绍给我们的同乡哟。预祝你们此去有新交。‘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14]苏轼答道:“那自然。也祝诗圣、诗仙在克利健康、长寿!”李白随即对苏轼说:“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15]
立见此离别之情,也觉伤感,便吟道:“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别亭。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16]吟罢,不觉落泪。
齐和丽已能用汉语说话,见此离别落泪便对李、杜说:“我们非常愿意与二老同行,只是二位年纪大了,身体欠佳,吃不了旅途辛苦,请二位见谅。”
齐和丽又告知吕、苏,两天后出航。
另注:苏轼《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二  仿生学基地
在他们将要离开三号平房时,立对吕洞宾说:“你把苏叫来,我带你俩去一个好地方。”吕洞宾见立脸露神秘之色,不便多问,拉起苏轼随立等人走出三号平房。立又对韦说:“你先回去,我带吕、苏二位去办点事。”韦、齐和丽便各自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立带着吕、苏二人步行过桥,就近顾了一只飞艇,上机后,对司机说:“去仿生学基地。”飞行数分钟,飞艇落在郊区一个村落的停机坪上。这里就是仿生学基地。
立去基地办公室找到首席科学家孙和粲夫妇,说明了来意。孙高兴地答应说:“此事好办,只怕地球人与我们克利人生理上是否一样,我们能否模仿出来?”立说:“只要是人类,生理上应该相同吧,不妨试试看,希望能成功。”
孙与粲分别领着吕洞宾和苏轼先来到体格室。在那里,拍了照;量了身高、体宽、臂长、腿粗;测试了皮肤柔忍度以及肤色。特别是对面部特征观测更为细致:说话时口唇的张合式样;大笑与微笑的模式;眼睛的顾盼溜涟模式。在立的导演下,对他们的喜、怒、哀、乐进行了数分钟的录像。
苏轼被弄糊涂了,便问立:“立,他们在干什么?要为我们缝制衣服?为我们塑像?”立瞟着苏轼,又看看吕洞宾,微笑着答道:“是制衣服,是塑像。我们的大诗人,聪慧的吕道长,你们就要离开我们了,朋友一场,真舍不得,塑个像留作纪念,不好吗?”吕洞宾也是不理解,但是,从立的神秘脸色猜测,她一定在为我们办一件极有意义的事。于是高高兴兴的答道:“好!好!真难为你了。”
从体格室出来,孙和粲又领着三人到仿智室。在那里,孙亲自用电脑操纵微波立体断层测试仪,测量了吕、苏二人的脑细胞品质因素,脑细胞数量及其分布特点,也进行了录像。结果,使孙大吃一惊,地球人的脑细胞品质因素与克利人的完全相同,因素指标还略高一点,尤其是苏轼的脑细胞数量以及状态数目高出常人1—2倍。孙对立说:“恭喜你,完全能为你办妥此事,请去休息室待茶。”
来到休息室,苏轼喝着香喷喷的茶,笑着问立:“立,你真逗。你到底要干什么?让我在那个怪东西下躺着,做着仰卧、俯卧、侧卧那些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折腾我,是你的主意?真不够朋友。”立听了,咯咯大笑不止。苏轼又嗔怪道:“亏你还笑的出来。”立说:“不笑,不笑,等一会儿你会笑的比我还厉害!”停了片刻,立对苏、吕二人说:“你们知道有一门科学,叫仿生学吗?”苏轼答道:“不知道。什么仿生学?”
立对二人说:“人的肢体的力量是有限的,适应的环境也是有限的。利用人的肢体做不到的事,有些生物却能做到;人不能进入的环境,也有些生物却在那个环境里生活的很自由。譬如,蝙蝠能在黑夜里避开障碍物飞行、能捕捉细小的蚊虫;那是由于它们飞行时发出超声波,碰到障碍物反射回来,蝙蝠的耳朵接收到了,就能判断障碍物的位置、距离以及障碍物的性质,然后决定躲避还是捕食。人就仿照蝙蝠的办法,制成雷达,用接收反射回来的无线电波来判断极远目标物的距离等等所需要的讯息。这就是仿生学。然而人类自身也有要模仿的东西。如……”
立正说着,粲进来对立说:“请二位客人去输入室一趟。”立对苏轼说:“苏,你先去。”于是,苏轼跟随着粲去了输入室。几分钟后,粲领着苏轼回到休息室,又把吕洞宾带到输入室去了。
吕洞宾走后,立对苏轼说:“苏,粲带你去干什么?”苏轼说:“我哪里知道干什么?他们把一只联着一根线的头盔给我戴了几分钟,又取下,就让我跟着粲来休息室。”立笑嘻嘻地说:“祝贺你,成功了。你戴的是脑电波输入仪,不是什么头盔。”苏轼摸不着头脑,嗔着说:“什么成功了,我知道你们在耍什么鬼把戏?”立说;“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可要谢谢我呀!”
二人正在谈笑着,粲又领着吕洞宾回到休息室。立起身对粲说:“辛苦你了,请坐下喝茶。”于是,大家重新坐下喝茶闲谈。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孙走来高兴地对立说:“立,我俩领这位朋友(指苏轼)去一号房间见一位朋友;让粲领着那位朋友(指吕洞宾)去二号房间见另一位朋友,好吗?”立会意,站起来说:“好啊!我们得赶快去,不要怠慢别人了。”
当孙领着立和苏轼来到一号房间,立敲了敲门,柔声柔气的喊着:“有朋友来访,请开门。”苏轼听见房内脚步声响,感到奇怪,如此熟悉的脚步声,难道是他?正在犯疑,门开了,只见吕洞宾站在那里,说:“请进。”苏轼一惊,果然是吕道长,心想:“难道吕道长有分身术,怎么刚和我们分手,又在这间房里迎接我们?”正在发呆,机器人吕洞宾说:“老朋友,不认识我了?”立与孙哄然大笑。立说:“哪里有老朋友不认识之理?去,我们一起去二号房吧。”
四人来到二号房时,只见吕洞宾与机器人苏轼搭上话了,而且谈的正欢呢!苏轼更是惊讶不已,竟有两个吕道长;再看看那个,竟是自己——苏轼,连口音、四川话都未走调。苏轼起了试探之心,随即口唸《浣溪沙·送梅庭老赴上党学官》一词的上半阕:“门外东风雪洒裾,山头回首望三吴,不应弹铗为无鱼。”语音刚一落定,机器人苏轼却接着唸出下半阕:“上党从来天下脊,先生元是古之儒,时平不用鲁连书。”苏轼直叫:“是我!是我不差哟!”立瞟眼看着苏轼,亲昵而嗔怪道:“不是你?难道是吕道长!”众人连同两位机器人都大笑起来。
孙和粲分别走到机器人旁,在腋下按了按开关,机器人便木立着。然后,领众人回到休息室。刚一坐下,苏轼追问立:“立,这也是仿生学?”立笑笑,答道:“是。这里是仿生学基地,专门研究模仿人的大脑功能。你不觉得人的大脑的记忆、思维、语言等功能更值得模仿吗?简略地说,人的大脑是由脑细胞组成的。像液晶一样,脑物质的运动,通过脑电波互相联系形成一个系统,能呈现多种多样状态。外界的刺激,使之出现某一状态。状态数的多少是由个体脑细胞的多少及其分布特点决定的。而且,它又决定个体的个性、气质、记忆、反应、思维能力等心理素质和特点。你在仿智室里躺在微波立体断层测试仪下,仰卧、俯卧、侧卧就是查清你的脑细胞的数量及其分布特点,以便做出像你的大脑一样的电脑。后来你到输入室戴头盔,就是把你的记忆、思维等讯息输入电脑,所以机器人苏轼能续上你的下半阕词呢!”
苏轼说:“立,你骗的我好苦哟,现在有了他,还要我干什么?我且问你:你们要造出另一个我和另一个吕道长,到底要干什么呀!”
立微笑着答道:“科学不是使人类生活的更自由、更愉快吗?你们明天就要出发远航,李诗仙和杜诗圣哪里舍得你这位大诗人走呢,失去同伴多痛苦啊,我是为他俩准备的。”
苏轼嗔怪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害的我们捉迷藏似的。那你也应该造一个李诗仙、杜诗圣以及你和韦,好等我们回来说说话儿。”
立答应道:“那当然,你们放心好了。我和韦以及李诗仙、杜诗圣一定等你们回来说说话儿。那你们也要答应我,今天回去不把机器人的事告诉李、杜二位,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吕洞宾、苏轼同时答道:“好,答应你。”
立心里一乐,便领着苏轼、吕洞宾说说笑笑乘飞艇回科学一村。在路上,苏轼不停地想着科学和智慧:人类的智慧发展了科学,科学的发展又增添人类的智慧。想到极深处,苏轼轻轻地念叨:科学、智慧;智慧、科学;科学就是智慧,智慧就是科学。立见了苏轼神兮兮的样子,不觉噗哧一笑,对苏轼说:“大诗人,有感于诗,又在想诗了吧!”
苏轼回过神来,笑答道:“这一回,你猜错了哟。”
立道:“哦,我猜错了?那你在念叨什么?”
苏轼道:“我在想,科学与诗,谁更美?”
立逗趣说:“当然是诗更美啰。”
苏轼道:“不,我想科学更美。你们看,科学造出了假苏轼,假苏轼也能吟诗作诗,所以说科学能创造美,那不是科学比诗更美吗?”
立咯咯咯笑着不停。笑后,立对苏轼说:“大诗人,你忽略了一点,科学和诗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呀。”
苏轼醒悟过来,对立说:“原来如此,科学蕴育智慧,智慧产生了诗、发展了科学。所以,科学比诗更美。”
吕洞宾道:“苏学士成了科学迷了。”
苏轼笑道:“由诗迷到科学迷不是更好嘛。”
三人大笑,不觉已到科学一村。
 
 
 
三   在仙人洞
在停机坪,展和露率领立和韦以及李白、杜甫前来送行。齐与丽跟送别诸人挥手告别,登上机舱。苏轼、吕洞宾仍站在机下与李白、杜甫话别,依依不舍、两泪涟涟。站在一旁的立想起苏轼教她的元稹赠别诗《重赠乐天》,便对苏轼说:“休遣玲珑唱我诗,我诗多是别君词。”苏轼听了非常高兴,深悟其意,就以诗的后两句改一字(将‘明’字改成‘今’字)作答:“今朝又向江头别,月落潮平是去时。”拭去泪,挥挥手,同吕洞宾登上机舱。
齐驾驶飞碟冲上兰天,很快就消失在苍穹里。
在机舱里,丽像立一样,说话平和、柔声和气。她对吕、苏二人说:“如果我们这次能赶上印度洋海啸,我们将使用发明不久的海啸减灾器去拯救地球人类的生命财产。”
苏轼问:“什么海啸?我听不懂。”
丽耐心地说:“海啸是海洋底下的火山爆发,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推向海岸。汹涌的波涛能深入到海岸内陆十数公里远的地方,卷走人畜房舍。这么凶的海啸,可怕吗?”
苏轼道:“真是可怕。我们地球上会有海啸?”
丽笑笑,然后说:“据我们观测、推证,地球于地球时间2005年左右,在印度洋发生巨大海啸。如果我们设在月球上的监测仪发回的数据准确无误的话,我们的推证也会是正确的。”
吕洞宾问:“丽,你们的减灾器能阻止海浪向岸上涌?浪是水,怎么阻?阻不了嘛!”
丽笑着答道:“不是阻,而是疏,是导。当海啸形成的浪涛向海岸涌去时,我们的飞碟就在离海岸几十公里的海上沿海岸平行的方向飞行,用减灾器对准海面发射强功率的冲击波,迫使海水沿飞行方向流去,好像开出一条巨大的水沟,那么冲向海岸的海水就要往回流入水沟,跟随我们飞行方向流动。海水不再冲上海岸了,这不等于阻了吗?”
吕洞宾非常佩服克利人的智慧,一时也想不起更多更好的赞美词句,只好说:“奇!奇!你们太神奇了!”
齐说:“我们这次飞行,不在路上停留,全速前进,希望能赶上海啸,让你们看看减灾器的威力。”
 
 
再说:送走苏轼、吕洞宾后,立和韦陪着诗仙、诗圣回三号平房。一路上,李、杜二人想起与吕洞宾、苏轼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今天他们却走了,今生今世再也见不着他们了,心中总是怏怏的、闷闷的,有说不出的滋味。虽然,立在一旁找话题逗他们开心,但是友谊情长,怎开的了心呢?李诗仙还能答讪几句,杜诗圣老是闷闷不语。
到了三号平房门口,立突然爽朗一笑,说:“我会让你们高兴的。”杜甫心想,不开心也得高兴,于是推门欲进。门一打开,杜甫吓了一跳,只见苏轼和吕洞宾正在客厅下棋,抬头一见李白、杜甫回来,后面还跟着韦和立,很自然地站起来,笑着说:“你们回来了。”杜甫、李白却呆呆地站在门外,脚不能动,回头看着立和韦,心理嘀咕着:“你们搞的什么鬼嘛,吕洞宾和苏轼刚走,怎么又先我们回来了?奇怪!奇怪!”立在后面推推李白、杜甫,笑盈盈地说:“你们快进去吧,他们等候你们多时了。”只见李、杜仍然不动,于是,立又说:“别害怕,他们是机器人吕洞宾和苏轼,可是他们的脾气、秉性、学识与走了的吕洞宾、苏轼一模一样,不差分毫。这是我为你们二位准备的,你们应该高兴了吧!”李白道:“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立答道:“是想让你们惊喜一场嘛。”又见机器人苏轼走过来,操着四川口音说:“诗仙、诗圣,不认识我了?我是苏轼。”用手拉拉李白,李白感到手也是软软的,只是有点凉,好像体温不够。李白道:“你真的是苏贤侄?”机器人苏轼说:“走的是我,留的也是我哟。”接着又吟诵李白《访戴天山道士不遇》一诗:“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雨浓;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李白、杜甫听后,一字不差,心里惊讶不已。于是高高兴兴跨入房门,招呼立、韦二人坐下待茶。两位机器人只示意喝茶,并不啜入口中。李、杜二人见了,才确知是立为他们制造的机器人,真是用心良苦,实在感激不尽。
从此,李白、杜甫与机器人苏轼、吕洞宾在一起生活,吟诗、谈笑,十分融洽;不时立和韦也过来看望,谈天说地,好不开心。不久,也应立的邀请去仿生学基地访造了机器人李白、杜甫,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历经数年的艰苦飞行,飞碟载着苏、吕四人,终于进入太阳系,来到了地球。经多次减速,飞碟终于穿越大气层,平稳地降落在杭州妙高台上。说也奇怪,又是一个月明之夜,然而是1969年八月十五。苏轼这一去啊,自己觉得只长了十来岁,可地球上过去近九百年了。
当苏轼第一个跨出机舱时,更奇的事出现了。一只洗脸盆大的老乌龟带着众多的小乌龟向他爬行而来,一边爬着,竟一边点头呢。苏轼心想,莫非是我那只放入西湖的乌龟?于是疾步上前,仔细一看,惊喜异常:是,是我那只命名‘寿星’的乌龟。苏轼一边说着“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一边将寿星捧起来,高兴地打圈圈,寿星还流下几滴喜泪呢!
丽看到人龟相逢的情形,特别是看到苏轼那种喜悦之情,感到很惊奇,便问吕洞宾:“吕,苏在干什么?他捧起的是什么动物?”
吕洞宾答道:“苏捧起的是乌龟,是他放入西湖的乌龟。你们克利没有乌龟。它不能说话,然而很有灵性,寿命特长。也许他们有缘,心灵感应,它感觉到苏今天回来,便来迎接他了,还带了那么多子孙呢。”
齐说:“丽,你喜欢吗?我们回去时,将它们带到克利,让它们在克利繁衍生殖。”
丽答道:“非常喜爱它们,到时候再说吧。”于是,跟吕、苏商量,她和齐先去北美洛基山基地再到峨眉山基地(人迹罕到之地,那里没有克利人,只藏着他们使用的仪器等,但地球人是发现不了的。)约定半年后来接吕、苏,如果他们愿意再去克利。齐、丽给了吕、苏足够的食品以及联系用的钛合金盒、还有光珠等用品,便告别二人,起飞走了。
齐和丽走了。寿星龟领着苏、吕二人下山,走到半山腰,拐入树林里。这里没有路,似乎很少有人来过。寿星拨开矮矮草丛,似乎又现出一条无人行走的小道。吕、苏二人大着胆子,跟着寿星往前走了数十步,来到一处壁立的崖前。崖下长满了杂草灌木。有一个被灌木摭掩着入口的山洞。寿星回头向苏轼点头数下,率着众子孙爬入洞内。苏、吕二人也跟随着,拨开灌木杂草,发现洞口较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而入。苏轼在前,吕洞宾随后,相继走入山洞。吕洞宾取出光珠,置于洞壁崖石之上,满洞通明。洞内还有小洞,小乌龟们各自爬入小洞不见了,寿星却伏于洞中央抬头望着苏、吕二人,似乎要陪伴他们。洞内有小溪流水,有数块‘水田’,里面有浅浅的水,还有间间隔隔的田垠。石钟乳往下滴出的水滴,打在‘水田’里叮叮咚咚。
苏、吕二人发现,不久前(半年或一年)有人在这里暂住过。寿星龟伏着的地方就有一堆不大的火灰,还有未燃完的树枝;稍远一点的一块巨大而平展的石床上有人坐过、躺过的痕迹;床下面留有食物残渣;床上还留着一堆纸片和一本忘记带走的书。苏轼走过去,拿起那本书,只见书面红色框栏里黑字写着“毛主席诗词”五个苍劲有力的字。苏轼顺手翻到的那一页上写着《沁园春·雪》,兴致所至,便朗诵起来: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
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
原驰腊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
看红妆素裹,
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惜秦皇汉武,
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
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
成吉思汗,
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诵完,苏轼不断叠声叫喊:“好词啊,好词!好词!好词!如此豪放的词,实在难得。我的《念奴娇》中‘大江东去’数语,远不及‘惜秦皇汉武’数句气派。此人莫非当今皇上,不然怎能吟出‘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这样的傲视词句?!还有那位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成吉思汗又是谁?”竟呆在那里疑惑不已,兴叹不已。
吕洞宾正在察看洞内环境,走过来说:“已过去数百年了,也许是一代建国英雄吧。明日,我们出去探访,不就知道了吗?时候不早了,该打理一个场地,休息吧。”
苏轼道:“就在这石床上休息,很好嘛。”于是,二人叠起纸张,清理石床上弃置的各种物品后,和衣而卧。寿星仍然在原地陪伴着二人。
 
 
二人一觉醒来,见洞口洒进微弱阳光,树枝落在洞底的阴影摇曳,知道天亮了。吕洞宾看见对面一块石砖上,有一张折叠的纸板,好像放在石上做过坐垫,上面有很多文字,便拿在手上,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报纸。报头上印着大红字:《红卫兵报》。翻开第一版,上面印着标题: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检阅红卫兵。旁边还附着一幅彩色的照片。彩照里,一个巨人站在城楼上,神采奕奕,向着城楼下面众多的青年人招手。吕洞宾非常兴奋地对苏轼说:“快来看呀,这个人就是毛主席!”苏轼放下手中的《毛主席诗词》,走来接过报纸,仔细端祥着说:“呀,他就是毛主席,怎么是这样的穿戴?戴的不是皇冠,却是草绿色遮阳帽,帽上还撮着一颗红色五角星。下面的青年人,也戴着遮阳帽,穿着草绿色衣裤,跟我们穿的大不相同了。”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吕洞宾的打扮,笑着说:“道长,我们如此,能下山么?他们见到我们这付模样,不说来了疯子才怪呢。”
吕洞宾答一声“是啊” ,赶快去翻阅昨晚收拾在一堆的油印纸张,上面的煤油气味仍浓。原来,这些废纸尽是传单,上面写着:“打倒×××”、“揪出×××”、“火烧×××”、“要文斗,不要武斗”、“ ×××是最大的走资派”……。落款是:“×××造反派”、“ ×××造反兵团”;上面印的口号是:毛主席万岁,革命造反派万岁,文化大革命万岁。名词、语句古怪,不一而足。吕洞宾隐隐约约感觉到,社会上已发生了一场动乱,也许相互打的很激烈,便对苏轼说:“苏学士,我俩的乡人,可能很乱,不可急着下山。趁此清晨,我俩到洞口附近去看看杭州城如何?”
二人走出洞来,找了一处隐蔽处,眺望杭州城。杭州城面貌全非了,过去的木结构房屋,已荡然无存,几乎尽是砖结构的高楼大厦。街道纵横交错,已经没有城郭。因为离的远,再也看不出什么了,二人又回到洞中。
吕洞宾想,这样呆在洞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我一人下山探一探吧。于时,吕洞宾对苏轼说:“苏学士,你留守在洞中,我乔装打扮下山走一遭,行不行?”
苏轼答道:“你不怕危险?”
吕洞宾道:“我乔装打扮,装疯卖傻,不会出危险吧!”
苏轼道:“我们没有他们的衣裤,连破旧的都没有,你怎么乔装,又怎么打扮?”
吕洞宾道:“用灰把脸抹黑,不戴帽子,头发披散,至于衣服吗,我就左缠右搭,裤管就左高右低,保证像一疯癫之人。所到之处,我只看只听,别人骂我打我,我也不说一个字,你看行不行?”
苏轼道:“试试看。”于是帮吕洞宾化起妆来。事毕,一瞧,确实一疯人。苏轼说:“真像,下山去试试也好。要小心,千万别露声。早去早回。”吕洞宾答应一声,便下山而去。
吕洞宾下山去后,苏轼在洞中,拿着《毛主席诗词》爱不释手,尽情玩味。约摸一个时辰,听见洞外有妇女啜泣之声,断断续续。苏轼在洞口探头一听,似乎在左侧树林中,不在意,又回到洞中读诗词。过了好一会儿,哭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苏轼觉得哭声带着哀愁,心想:会不会出事呢?带着疑惑,苏轼走出洞来,踅进树林。苏轼抬头一望,大事不好,那青年妇女已吊在树上,摇来荡出,脚不下远处还丢弃一把砍柴刀。说时迟,那时快,苏轼跑过去,拾起柴刀将吊绳割断。那青年妇人掉落在地上,头在地上碰了一下,痛醒过来。她睁开眼睛一看,见了苏轼的衣著,吓一跳,立即问道:“你是谁?是索命鬼?我已到阴间了?!”杭州话,苏轼听的明明白白。苏轼见状,离远一点,然后对青年妇人说:“你别怕,我不是索命鬼,我是救命人。”那青年妇人刚醒过来,一身无力,坐立不起,只好大着胆子问道:“你既不是鬼,为何那身穿著打扮?”苏轼回答道:“说来话长,你先说说为什么上吊?遇到什么伤心事?我再告诉你,我为什么这身装束。”
那青年妇人告诉苏轼,她和丈夫本来是一对恩爱夫妻,结婚快十年了,还没有生育。又说:“丈夫是大队干部,家境也好。丈夫想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觉得人前抬不起头,人后挺不起腰。另一方面,在农村讲势力,无儿无女无势力,要遭人欺侮。为这事,他天天埋怨,骂我是不下蛋的鸡。现在,更加不像话了,提出要离婚另娶,生儿育女。我一时想不通,就不想话了。”
苏轼心想,她已经认识我了,不能让她搞乱我们的藏身之地,不如暂时诓骗她,稳住她,便对青年妇人说:“我是山野之人,在山上采集中草药材制成了仙丸,你不妨试试,准保你生儿育女。”
那青年妇人,听说能保她生儿育女,欢喜异常,爬起来纳头便拜,口里喊着:“活菩萨,你救了我一命,又让我生儿育女,我来生变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苏轼取出几粒齐和丽留下的食物,香气扑鼻,提了过去。苏轼对妇人说:“你现在吃一粒,回家也让你丈夫吃一粒,准保凑效。你可不能对丈夫说起遇到了我以及送你药一事哟。”
青年妇人点头答应,随即将一粒食物送入口中吞下。这是克利人研制的特功能食品,是采集当地珍贵植物取其汁液,再调和麦粉、糖等食物精制而成,专供出外远航食用。青年妇人将食物送入口中已觉清香、甘甜可口,咽入腹中,顿时满身清凉,生津产液,气血冲动,按捺不住。青年妇人心想,老伯的话是完全可信的,我一旦怀起身孕,又到哪里找他谢恩呢?于是,她对苏轼说:“老伯,我真感谢你。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吗?请你相信我,我会竭尽全力帮你老伯的,你是我的大恩人呀!”
苏轼见青年妇人情真意切,便对他说:“我暂时还没什么困难,只是这身衣著是自己一时兴起,山野之人要学学古人,便自己剪裁缝制而成。现在又觉得这身打扮难与你们相见,吓着你们,好不懊恼,后悔莫及哟。”
青年妇人看了几眼苏轼,估算了他的身高、体宽,想笑又强忍住了。她对苏轼说:“老伯,过几天,我能在这里找到你吗?”
苏轼答道:“只要你在石崖上敲三下,我就来见你。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青年妇人说一声“没有”,就在地上拾起柴刀,迅速赶下山去了。
过了几个时辰,吕洞宾回到洞里,急切切对苏轼道:“了不得,了不得啦!”
苏轼道:“道长,莫非遇到了麻烦?!”
吕洞宾答道:“是有点麻烦。我在杭州城郊闲游,听见路旁几个人说,要清理阶级队伍,挖掘暗藏敌人。清理阶级队伍,我听不懂,但是挖掘暗藏敌人,那是明明白白的。从他们的眼神看的出来,他们认为我是伪装的暗藏敌人呢!我吓的赶快溜走,可是在其他地方听到的也是一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话。什么‘地富反坏右’呀、什么‘我们贫下中农’呀、什么要抓‘坏头头’啦,等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看到苏轼一付愁闷的样子,怕唬着他,便停住话。
苏轼道:“道长,怎么不往下说呀,我想听你说说你所看到的。”
吕洞宾道:“城里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也不敢去,还能看到什么!啊,记起来了。看那些在农田里耕作的人,可笑极了。他(她)们干农活是三五成群在一起,或十几个人排成一条,干活的少、说话的多,不是挖一锄头歇两锄头,便是手撑锄头把看着别人说笑话。你说可笑不可笑。”
苏轼感到不可思议、有些害怕,就不把救人的事告诉吕洞宾,只是说:“道长,外面太危险,我们就在洞内多住些日子吧。”
 
 
再说那青年妇人,回到家里,哄着丈夫吃了一粒食丸。丈夫顿时心静神宁,气血冲动,对妻子的态度也好多了。丈夫说:“这是什么丸药,拿来哄我嘛!”妻子说;“仙丸”。丈夫说:“什么仙丸,哪来仙人?扯谈!破四旧破出仙人来了。你告诉我,哪来的?”
过了几天,说也奇怪,青年妇人竟有了怀孕征兆:喜酸吐水、停经壮体。数月后产下一子二女,肥肥胖胖,聪慧活泼,这是后话,在此就不赘述。且说丈夫见妻子怀孕,好不喜欢,疼爱有加,和好如初。苏轼赠食丸一事,妻子仍然瞒着丈夫。丈夫见妻子已怀身孕,心里高兴,也不追问。青年妇人,心存感激,决心暗暗帮助苏轼。她东借西讨,揍齐四丈二尺布票,上杭州城买了三丈兰的确卡、一丈二白的确凉。她就近到缝纫店按照估计的尺寸为苏轼做了两套的确卡外衣裤、两件的确凉衬衣。第二天,她又去村供销社为苏轼买了两双解放鞋和几双袜子。
又过了几天,青年妇人要丈夫陪着去医院作了检查,确认怀孕了,千斤重担落地,好不高兴。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去谢恩。碰巧,丈夫因公要出趟远门,两三天才回来,临走时再三嘱咐父母亲,要求他们招扶好怀孕的媳妇。
丈夫走后,青年妇人瞒着公婆说要回娘家看看。娘家不远,婆婆满口应允。于是,她提着一袋礼物,趁公婆没注意,溜出家,来到山上树林子里。青年妇人心里一高兴,顺手在地上撿起一块石头往崖壁上猛敲了三下。苏轼听到响声,轻手轻脚走到青年妇人背后,轻轻咳嗽一声。妇人转过身来,只见苏轼站在不远处,便放下布袋,鞠躬后说:“恩人,真不知该怎样谢您了。”苏轼心存疑惑,见妇人喜形于色,猜着:她果真怀孕了?于是,苏轼大着胆子说:“姑娘,你莫非有喜了?”青年妇人笑着答道:“托恩人的福,我真的有喜了。”
苏轼心想:奇了,难道克利人的食物真能健肾强精、生津产液?难怪我们只要吃一粒,就精神健旺,一两天都不思饮食。苏轼立即脸露笑意,对青年妇人道:“恭喜你,姑娘!恭喜啊,恭喜!”
苏轼原来不想邀青年妇人进洞的。可是,妇人却从袋中取出数套衣裤、鞋、袜,还带来剪子、剃刀。一时,热泪盈眶,心想:遇到亲人了。苏轼决定让青年妇人进洞。苏轼说:“你真好,还是进山洞说话吧,那里还有一人呢。”青年妇人听说洞里还有一人,以为是老伯的老伴,便大着胆答应了。
二人走进洞来,吕洞宾吓了一大跳:呆在那里看着苏轼,做声不得。苏轼对青年妇人说:“这是吕道长,非常慈善,请别害怕。”那青年妇人大着胆子对吕洞宾说:“吕道长好,不知二位在此受苦,得罪了。”吕洞宾回答道:“姑娘好,不知者不为过,只是这里没有凳,不能请姑娘坐着说话。”
青年妇人告诉二人,她叫张春兰,今年已二十八岁,是回乡知识青年;丈夫叫王光辉,今年三十岁,也是知识青年,是大队长。
苏轼听说大队长,便问春兰:“大队长是官么?比里正大么?”
张春兰道:“我们县下面设公社,公社下面设生产大队,生产大队下面就是生产队了。一般生产队管二、三十户,生产大队管三、四百户。你们讲的里正是什么?我不懂。你们家住哪里?还怕告诉我?不相信我吗?”
此时,吕、苏二人心里很矛盾,以实情相告嘛,怕吓着春兰,怕春兰不信;不以实情相告嘛,又怕春兰疑心更重。苏、吕二人对视一下,苏轼说:“春兰姑娘因夫妻不和来山上寻短见,经我打救;现在夫妻和好如初,而且有喜在身了,今天上山谢我来了。”吕洞宾看看春兰一付善良相儿,便以眼光暗示苏轼说出实情。
苏轼对春兰说:“春兰,告诉你,你别害怕。实不相瞒,我和吕道长实在不是你们现代人。”
春兰原来以为是苏轼故意装扮这付样子,听苏轼这一说,倒是有点害怕了。但是,想想苏轼的善良,又不害怕了。春兰问:“你们真的是仙人?”
苏轼道:“什么仙人!我是宋朝人,叫苏轼,是原来杭州府的司马。吕道长是唐朝人,叫吕洞宾。”
春兰道:“你在说胡话吧,我不信。你们不是仙人,能活几百年、千多年?别骗我了,你们得道成仙了。”
苏轼更亲切地说:“春兰,我们确实不是仙人。告诉你吧,是这么一回事,吕道长遇到了外星人,坐他们的飞碟去毗邻星的克利打了一转,在这妙高台上又碰见了我。当时,我也将信将疑,留他在杭州城住了几个月。后来,我被他说动了心,跟着他坐飞碟去了毗邻星的克利,在那里跟克利人生活了近一年,又飞回来的。救你的那天,是我们回到妙高台的第二天。在我的感觉里,包括在路上,我们来回不过十来年,世上确是几百年了。不知怎的,确实奇怪。不信,你问问这只乌龟,它是我临走时放入西湖的。”
春兰一看,真的有一只硕大的乌龟伏在吕洞宾脚下不远处,正瞪着双眼看她呢。寿星看着春兰疑惑不信的样子,便向着她点了三次头,露出要她相信的样子。
春兰不得不信了,对吕、苏二位说:“世上真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我在中学课本里读过苏老伯的词,也听老人讲起过八仙中的吕老伯。”又问苏轼:“老伯,你给我的仙丸是怎么回事?”
苏轼道:“什么仙丸,那是克利人给我们的食物。我想哄你一时,不想碰巧见效了。克利人真聪明,科学技术高度发达。”
春兰说:“我们的科学技术也很发达。64年我国原子弹试验成功,听说第一颗人造卫星也要上天了。美国和苏联更发达了,他们早有原子弹、氢弹,他们的宇航员已上天了,美国的飞船正准备登陆月球呢。”
苏轼惊讶不已,什么苏联、美国他不清楚,说我国他能理解;什么原子弹、氢弹他更不清楚,说人造卫星上天、飞船登月他能理解。他对春兰说:“我国也在发展科学技术?那可是好东西,也该发达发达了。”
春兰说:“时候不早了,我该给你们剪掉长发,你们也该剃掉胡须。送来的衣裤,你们下山一定要换上,不然别人会怀疑你们是暗藏的敌人,那是很危险的。我们那里,以及全国各地都在清理阶级队伍。”
春兰给苏、吕二人剪掉长发,准备下山时,又叮嘱说:“千万注意,你们若下山去,只能听别人说,自己不能问、不能答话。不然,被他们听出破绽,被抓去,就说不清,走不脱了。请注意,千万要注意呀!”
春兰留下四十元人民币,下山去了。
 
 
春兰走后,吕、苏二人合计,是否下山。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不下山,怕出事,弄的脱不了身。吕洞宾立即取出钛金属盒,打开盒盖,与齐、丽对话。吕洞宾向齐、丽说明情况,要求他俩尽早来杭州接他们,在这里太危险。齐、丽说,他俩在洛基山基地已完成科考任务,正准备去完成其他任务,也想和吕、苏共同去完成,所以答应马上来杭州,要吕、苏半夜在原地等候。
吕、苏二人没有改装,将春兰送来的衣裤鞋袜和人民币及粮票留在洞中,让春兰取回。他们带着寿星等四、五只乌龟,苏轼还拿着那本《毛主席诗词》,在月色朦胧中爬上妙高台等候齐、丽的到来。
等了好一会,飞碟来了。齐打开舱门,吕洞宾将乌龟送入舱里安置妥当,只见苏轼还未上舱,呆立着,眼瞧着杭州城,口中吟诵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好在丛中笑。
吕洞宾喊了一声“快上来吧”,苏轼精神一抖,爬上机舱。
飞碟起飞了,插入夜空,锁定目标,走了。苏轼偏头看着祖国大地,山高水长,留下感慨万千。
 
 
数月后,春兰产子满月,挂念苏、吕二人,“他们怎么样了?”于是来到山上。进洞一瞧,光珠仍照着山洞,却不见苏、吕二人,只见粮票和四十元人民币放在石床上,用石块压着。春兰心想,莫非二人在洞外游玩?春兰急忙走出洞来,不敢高声喊叫,四处寻觅又不见二人。春兰便踅入树林找寻,仍然不见二人,抬头一望,挂在树桠上已被割断的草绳,在微风吹拂下,忽左忽右、忽东忽西地飘着、飘着。
春兰伤心地流着泪。想起家里的三个宝宝要哺乳,春兰揩去泪,赶急寻路下山,脑子里一会儿是草绳,一会儿是饿急了的红扑扑的三张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