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柳宗元《非国语·骨节专车楛矢》

是非观的一点存疑

蒋 志 松

（湖南永州 425100）

如果不读《国语》原著，我们是很难发现柳宗元《非国语》系列文章中的“是”与“非”的。

柳宗元写《非国语（上）》31篇，《非国语（下）》36篇，加上《非国语·序文》共68篇。这些文章其实只是柳宗元个人的主观臆断，以个人的好恶来谈论是非，这与《国语》作者当时所秉持的记述事件真实性的历史观是不相符的。以柳宗元《非国语·骨节专车楛矢》一文为例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

《非国语·骨节专车楛矢》一文包含两个故事：

一篇是《非国语·鲁语(下）·孔丘论大骨》。《国语·鲁语》中说，吴国攻打越国，摧毁了越王勾践在会稽山上的营垒，获得一节很大的骨骼，要用一辆车专门装它。吴王派使者去鲁国作亲善访问，顺便让使者向孔子询问骨骼的事，并且说：“不要告诉这是我的命令。”去到鲁国后使者向大夫们分送礼物，送到孔子面前时，孔子回敬他一杯酒。当撤去礼器开始宴饮时，吴国使者拿着桌上吃剩下来的骨头问孔子道：“请问什么骨头最大？”孔子说：“我听说，从前大禹召集群神到会稽山，防风氏违命后到，大禹杀了他，陈尸示众，他的骨骼一节要用一辆车装，这算是最大的骨头了。”吴国使者问：“请问掌管什么才算得上神？”孔子说：“山川的精灵，能够兴云降雨以利天下，所以掌管山川的可以称得上神；至于掌管社稷的可以称公侯。他们都从属于王。”吴国使者问：“防风掌管的是什么呢？”孔子说：“防风是古代汪芒氏的首领，掌管封山和嵎山，姓漆。在虞舜、夏、商时叫汪芒氏，到了周代时改称长狄，它的百姓算是现在身材高大的人。”吴国使者又问：“最高的人有多高呢？”孔子答道：“僬侥氏的人身高只有三尺，是最矮的。身材高大的不过十倍于他，那就高到顶了。”

另一篇是《非国语·鲁语（下）·孔丘论楛矢》。《国语·鲁语》中说， 孔子

在陈国时，有一只鹰坠在陈侯的庭院里死了。楛木做的箭射穿了它的身体，箭头是用尖石做的，箭有一尺八寸长。陈惠公派人带着这只鹰，去到孔子住的馆舍询问。孔子说：“这只鹰来得很远呢，它身上的箭是北方肃慎氏制造的。从前周武王打败了商，开通了去南北方各少数民族居住地区的道路，命令他们各自拿出本地的土特产进贡，使他们不忘记各自所从事的职业。于是肃慎氏就向周天子进贡楛矢和石砮，箭长一尺八寸。武王为了公开表明他使远方民族归附的威德，告示后人，让他们永远看到自己的权威，所以在箭尾扣弦处刻上‘肃慎国进贡之箭’的字样，送给大女儿，并随嫁给虞胡公而带到他所封的陈国。古时候，帝王把珍玉分给同姓，用来表示血缘的亲近；把远方的贡品分给异姓，使他们不忘事奉天子。虞胡公是异姓，所以把肃慎国的贡品分给了陈国。国君如派管事的去旧府里寻找，大概还能找到。”陈惠公于是派人寻找，果然在用金装饰的木盒里发现了楛矢，像孔子所说的一样。

这两件事均被司马迁写入《史记·卷四十七·孔子世家》中。

但是，在柳宗元看来，孔子有那么多丰富的思想不去记载，却把这两件很小的事记录下来，是对孔圣人的不尊重。于是，就写下了《骨节专车楛矢》一文予以批判。

诚然，柳宗元对孔圣人是极为敬重的，这种敬重之情也非常人所能比拟。但是，敬重归敬重，但不能盲从。《国语·鲁语》中所记载的这两则故事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孔子之所以成为圣人，有他超乎常人的过人之处。他的博学多才、他的思想言行都不是他那个时代的人所能比肩的。

我个人认为，柳宗元的《骨节专车楛矢》一文纯粹以个人的好恶对《国语》进行“非”之，是没有什么道理的。

我写下这篇文章，权作抛砖引玉，以期引起大家重视对《非国语》系列文章的研究。

通讯地址：中国人民银行永州市中心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