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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寓言的表现手法对喜剧小品剧本创作的启示 《柳宗元研究》第20期 加入时间:2017/4/3 17:04:00 admin 点击:25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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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寓言的表现手法对喜剧小品剧本创作的启示
翟翊翔 摘 要:柳宗元寓言在体裁丰富、艺术形象塑造上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以辛辣手法鞭笞社会病态,可谓中唐时期的“穿衣镜”。同样具有“穿衣镜”功能的当代喜剧小品,却因过度商业化等原因走上了“为娱乐而娱乐”的道路。本文从柳宗元寓言的表现手法出发,从创作取材、语言风格、情节构思等角度分析柳宗元寓言对当代喜剧小品创作的启示。 关键词:柳宗元;寓言;喜剧小品;创作;启示
继前秦诸子散文与历史散文的寓言后,在中唐时期,柳宗元创作的寓言,无论是在人物塑造,还是语言表达上,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实现了中国古代寓言从政治哲理寓言向社会讽刺寓言的实质性飞跃。 但与其在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相对比,关于柳宗元寓言的研究却未得到全面延伸。笔者以“柳宗元”和“寓言”作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中搜索,仅检测得181条结果,且这些文献主要集中在对柳宗元寓言的艺术性探讨及其对屈原、陶渊明等人的继承上,研究柳宗元寓言对后世,乃至对当代文学的影响者,寥寥无几。但柳宗元寓言所揭示的道理,历经千年仍具有针砭时弊的作用,因此,对柳宗元寓言的当下性研究也是不可缺少的。 在国家大力推动文化发展的当下,有不少创作者选择将自己对社会中人与物的思考,通过综艺节目中的喜剧小品展现出来,因此,喜剧小品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社会发展的“穿衣镜”。但从笔者对一档高收视率综艺节目的统计数据来看(见表1),当前的喜剧小品创作并没有实现“娱乐+揭示”的目的。故此,本文尝试从柳宗元寓言的表现手法中,提出对喜剧小品剧本创作的启示。
一、柳宗元寓言的表现手法 (一)体裁多种多样,多角度烘托情感 较之先秦寓言的单一体裁,柳宗元做了大胆突破。在接受屈原骚体赋影响后,他作有骚赋体寓言《乞巧文》、《憎王孙文》、《骂尸虫文》等;在诗歌体上,有《放鹧鸪词》、《跂鸟词》等;还有小说形式的传记体《种树郭橐驼传》、《河间传》等。仅寓言散文,就有杂记、传记、传奇、游记、问答等多种形式。作为一名仕途坎坷、人生大起大落的文学家,柳宗元作品体裁不会仅仅拘泥于某一形式,还会游刃有余地选择不同文学形式为己用,以充分表达内心的复杂情感。与其同时代的另一位文坛领军人物韩愈相比,韩愈虽有数篇寓言为世人赞(如《圬者王承福传》),但这些作品并没有具体完整的情节,更多的是为个人宣泄,寓意不明显,柳宗元才是真正推动复兴式寓言和跨越式发展的关键人物。 (二)艺术形象丰富,描绘人生百态 政治上的不公待遇,生活环境的变化,使柳宗元饱尝世间冷暖。这些经历,帮他接触了社会不同阶层的人,成为了他创作的素材来源,更是他创作的动力。相较于先秦寓言中简笔画式手法勾勒出了讽喻对象(如“刻舟求剑”、“守株待兔”等耳熟能详的故事),柳宗元的寓言除了文学水平高以外,其绝妙之处,还在于刻画了一个个生动的形象,为后世描绘了一副中唐时期的社会画卷。其作品中形象丰富,既有正面讴歌与同情,也有反面批判与嘲讽,既包括驴、鼠、牛等动物角色,更有乞求者、王孙、捕蛇者、猎人等人物形象。如突然坠地的奇女,“被緅裘,白纹之理,首步摇之冠”,怒斥贵族少年的亲狎,最终“取裘反之,化成白龙,徊翔登天,莫知其所终”,柳宗元对自身才华的珍视以及“虎落平原被犬欺”的愤懑跃然纸上。 (三)塑造典型形象,揭露社会现实 先秦诸子寓言多为阐释自己的政治观点,缺少对不同等级、不同阶层的代言,而柳宗元的寓言体现鲜明的“当下性”,以辛辣手法鞭笞社会的病态,讽刺当政者的昏庸。在他的作品中,通过精简、生动的语言和娴熟、精湛的手法刻画了多个社会典型形象:有“适市买鞭、出五万”的富家子,自知鞭子仅仅金玉其外,“过三年不害”,最终因其“空空之内,粪壤之理,而责其大击之效”,反伤自身,这是对当时重外在表现、忽略内在才华现象的生动描写;有最“善游”,却因腰间千钱,不肯弃之,最终溺死的人,从反讽的角度书写,将溺亡者贪婪的形象刻画得淋淋尽致;有能“吹竹为百兽之音”的猎人,企图用竹管吹奏鹿鸣之音来诱杀鹿,结果反倒招来其他猛兽,最终落得个被“绝有力而甚害人”的罴“捽搏挽裂而食之”的下场,以“不善内而恃外者未有不为罴之食也”来摆明自己反对当朝“以藩养藩”政策的态度。 (四)善用对比手法,彰显人物个性 柳宗元寓言较先秦寓言的另一进步之处,在于柳作重视细节描写,并通过细节进行强烈对比,凸显讽刺对象的荒谬。不仅不同形象之间存在比较,同一形象也有巨大反差。如《哀溺文并序》,用溺死者“善游最也”与他掉水后“尽力而不能寻常”做对比,把他的溺死与其他人的安全上岸做对比,在简炼的语言中进行强烈比较,将其要钱不要命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如《李赤传》,以疯人李赤之口,说出厕所“堂宇之饰,宏大富丽,椒兰之气,油然而起”,而现实之世“犹溷厕也”,看似怪诞不羁的故事,表达了作者对社会中表里不一之状的厌恶,故感叹“今世皆知笑赤之惑也,及至是非与向背绝不为赤者,几何人耶?”又如《憎王孙文》,将“德异性”的猿与王孙对比,猿“居相爱,食相先,行有列,饮有序”,猢狲“躁以嚣,勃诤号呶,唶唶彊彊,虽群不相善也”,作者借此赞颂改革先驱派别的与时俱进,并对当朝统治者与顽固守旧势力提出了严厉责问。
二、当代喜剧小品剧本创作的状态 “小品”这个名词,中国晋代就有。“详者为大品,略者为小品。”[1]但当时的小品,指的是佛经的简本。作为艺术形式的戏剧小品,是一种舶来品,在19世纪20年代,结合了西方的艺术手法与本土国情,才真正搬上中国舞台。19世纪50年代,在文艺界“双百”方针的引领下,话剧迎来了发展的高峰期,但是这时期的作品带有很强的政治性,不具备发展喜剧小品的时代背景。直到1983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才首次把艺术学校表演考试的“小品”搬上荧幕。自此,喜剧小品的艺术地位在中国才正式确定下来。 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喜剧小品已成为我国艺术门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产生、传播被深深地打上了大众审美的烙印,创作的主旨也由最初的政治教化转向了如今的休闲娱乐。 喜剧小品的繁荣得益于大众接受,却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大众审美元素中消极因素的影响。在综艺节目竞争达到白热化的今天,商业价值的驱动促使一些编剧求量不求质,单纯追求笑点,为娱乐而娱乐,创作的作品缺乏社会价值,甚至有了低俗化倾向。但是,低俗不是通俗,欲望不代表希望,单纯感官娱乐不等于精神快乐。 本文以一档高收视率综艺节目中的喜剧小品为研究对象,对小品的主题进行统计(结果见表1),从而能一窥当前喜剧小品的发展状态。 表1 某高收视率节目喜剧小品名称及主题统计
上表中共42篇作品,其中,以主题创新的作品有17篇,占40.5%;以情节为看点的有25篇,占59.5%。前者主要是指能引人共鸣的作品,包括梦想、家庭、婚姻、反官僚、演艺圈乱相等,后者主要是在作品的语言与剧情反转上着力,配合服装、舞台灯光、音乐及舞蹈,打造舞台剧视觉效果。
三、柳宗元寓言的表现手法对喜剧小品剧本创作的启示 同为荒诞作品,同为让观众在“笑中含着泪”,时隔千年,当代喜剧小品的创作依然能从柳宗元的寓言中汲取养分。 (一)着眼于现实生活 早在亚里士多德时期,喜剧就开始着力描写身份卑微的普通人。为什么呢?当代戏剧理论家马丁·艾思林给出了解释:“在悲剧里,人物是高山仰止的神或英雄;现实主义戏剧(其中包括所有的喜剧)的人物,被看作与观众处于同等的地位。在笑剧里,人物肯定是为观众(不仅为观众,也为演员)所不齿。”[2]笔者认为,被马丁·艾思林定义为被“观众不齿”的人物,是带有草根性的,即普通民众。 正如柳宗元,他的寓言创作是在遭贬之后达到创作高峰的。在永州的十年里,他见到过蛮横跋扈的地方官吏、无才华却仕途酣畅的投机者、宁愿因捕蛇死也不愿承担苛捐杂税的村民等,这是他未知的事物,但却为他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素材。以本文研究的这类综艺节目为例,至少半数的创作者同时参与喜剧小品表演,他们在从事表演工作前,都曾有过做服务生、厨师等职业的经历,即被“观众不齿”的人物。虽然我国国民文明程度在短短数十年间有了飞速提高,但依然存在一些思想上、行动上的陋俗,需要媒体的“放大镜”剖析,这些就是喜剧小品创作者的灵感源泉,他们通过夸张、冲突对置等艺术手法,将这些问题搬上舞台,作品才会具有持久生命力。 (二)塑造典型人物与典型性格 法国著名雕塑家罗丹曾说过:“在艺术中,有‘性格’的作品,才算是美的,所谓‘性格’,就是不管美的或丑的,某种自然景象的高度真实,甚至也可以叫做‘双重性的真实’,因为性格就是外部真实所表现于内在的真实,就是人的面目、姿态和动作,天空的色调和地平线,所表现的灵魂、感情和思想。”[3]罗丹的这段话,同样适用于喜剧小品创作。无论人物形象美或丑,都要有其特有的性格,反映一定的社会现实,毕竟作为综艺的一大门类,喜剧小品依然带有教育的社会意义。 在柳宗元的寓言中,民间词汇量丰富,叙事、说理语言简洁、浅显,力求一针见血揭示社会黑暗,这是他寓言作品深受后人喜爱、长盛不衰的一个重要原因。对喜剧小品而言,因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喜剧小品主要通过语言来彰显人物个性,辅之以表情、服装、化妆、音乐、灯光。就本文研究的该类节目而言,极少有针砭时弊的“金句”,更多的是为了追求笑点而作的“打油诗”,语言的匮乏必然导致作品生命力的短暂。从语言风格来说,小品创作者更倾向于使用东北话,不可置疑,东北话在节奏感、语调上确实易于博得观众一笑,但过多使用易造成表演的同质化,其他地方的方言,如软糯绵绵的上海话、泼辣火热的四川话、铿锵有力的河南话,使用恰当同样能打造鲜明的人物个性。 (三)以情节取胜,拓展主题来源 柳宗元寓言的开拓之处,在于他的寓言都是一个个完整的故事,情节紧凑,取材不局限于动植物,广泛从身边所听、所见之事入手,通过对比等手法凸显人物个性,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 对于喜剧小品的创作,首先应着眼于引起社会共鸣,但在喜剧小品节目雨后春笋般涌出的当代,创作一个集娱乐、社会感化功能于一体的剧本,难度不小。因此,可以从紧凑的剧情这个角度寻找突破口。以团队“开心麻花”为例,这个团队在该档综艺节目中所创作的作品,在结构上均如一个个短故事,由开头、冲突、结尾组成,通过对比、夸张等,促成剧情反转,结局或令人捧腹大笑,或引人思索;在主题上,该团队援引的话题有家庭伦理(主要为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古代神话(如白蛇传)、热点话题(代驾)等,取材广泛,既能引起观众共鸣,又能标新立异,免于俗套。
三、结语 柳宗元所作寓言,文学水平高,人事描写之生动,社会讽刺之深刻,更向后人展示了一幅艺术形象丰富的生动画卷。他通过精简的语言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通过结合所见、所闻,将朴素的故事升华,表达了内心对人生、社会的感悟。对于同样作为社会百态“穿衣镜”的喜剧小品,其创作者应从柳宗元集思广益、不拘泥传统形态的创作思路中,反思自身创作误区,在主题、人物、情节上广泛吸取舞台剧等艺术的精华,才能在喜剧小品创作竞争激烈的背景下,创作出既满足观众需求,又具有持有生命力的作品。
尾注: [1] 释氏辨空经[C].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P885. [2] 马丁·艾思林.戏剧剖析[M].罗婉华译.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81,P66-67. [3] 葛赛尔.傅雷译.罗丹艺术论[M].天津: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6,P25. 参考文献: [1] 当代中国喜剧小品的美学研究——以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中的喜剧小品为例[D].向莅.湖南师范大学,2007. [2] 尤力.柳宗元寓言与先秦寓言的比较研究[J].云南社会科学,1988(6):96-102,110. [3] 江建高.砭时弊与抒孤愤[J].湖南科技学院学报,2008,29(9):6-8
作者:方莉1;翟翊翔2;余亮平3;方明4,李思琪4 1.武汉化肥设计杂志社有限公司,湖北 武汉 430223; 2.永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湖南 永州 425000; 3.中国五环工程有限公司,湖北 武汉 430223; 4.湖北省仙桃市西流河镇人民政府,湖北 仙桃 433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