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瑶文化与女书文化研究《永州地域文化概览》
信息搜索
第二节:古城研究及旅游开发
 
《永州地域文化概览》  加入时间:2016/12/21 15:41:00  admin  点击:718

 第二节:古城研究及旅游开发

 

 

(一)永州古城研究

永州1988年就被确定为湖南四大历史文化名城之一,但对于永州城市历史文化及保护的研究却起步较晚。较早的有肖勇《历史文化名城的保护与拓展─永州历史文化特色及城市文化的构建》(1999)、周英杰《历史文化名城的保护与城市特色创造─以永州市为例》(2001),两文都以永州作为考索对象,提出了保护永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构想和建议。耿蕊在《开发利用历史文化遗产与发展区域特色文化—以永州为例》(2004)中提出了打造永州文化品牌的构想。

2005年国务院批准永州芝山区更名零陵区之际,永州市舜帝文化研究会决定把“零陵论”作为2006年的一项重要课题,会长蔡建军同志组织动员会员撰写论文,研究舜帝,研究零陵,并有出版论文集的想法。“零陵文化丛书编委会”的同志慧眼识珠,把《零陵论》纳入编纂计划,并将原来的以文史零陵、舜文化零陵为主体内容扩大到文化零陵、舜文化零陵、柳文化零陵、碑刻文化零陵、旅游零陵等五大篇目并重,《零陵论》得以更大内涵与广大读者见面。该书20078月由中国和平出版社出版发行,收入文章31篇,共25万字。王田葵先生的《零陵古城记——解读我们心中的舜陵城》,是一篇叙说零陵文史的长文。文章摘要说:零陵是中国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申名、沿革、地位、潇湘、名贤、流寓、经济凡七记以彰显零陵古城之时空、人文的故事,让我们朝朝暮暮生活其间的人们,亦或心向往之的人们认识她非凡而富有诗意的过去。因舜葬九疑,零陵、永州一地二名蕴含着人们对舜德的怀念。她至今已有三千余年历史。零陵古城前身为泉陵古城,创建于公元前124年,农历626是她的生日,至今已有2129年历史。零陵郡始置于汉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辖74侯国,土地面积达九万余平方公里,是今天永州市面积的四倍。零陵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湘桂粤通衢,地位极其显赫,有楚南大都会之称。零陵山川秀美,民风淳朴。潇湘二水会合于斯,由二妃南征而引发湘君、湘灵鼓瑟的故事,经三千余年衍化熔铸成了中国一个超级文化符号,从而进入中华民族文化记忆的“集体无意识”。零陵又是历代祭祀舜帝陵大员、为官者、贬谪者及其文化伟人的会聚之地,重教古风绵长,人才辈出,思想学术、文化艺术瑰宝绚丽多彩,理所当然成为一座中国名符其实的历史文化名城。该文经过修改,后收入《锦绣潇湘——走近永州》一书,影响广泛。随后,王田葵、陈仲庚撰写的《“出人头地”:我们心中的“永州战略”——读王军<城记>引发的思考》一文提出了建设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永州战略”。近年来,关于永州历史文化名城建设比较有影响的研究论文有伍国正《古城形态及其文化景观研究的意义与综合性特征——永州古城形态演变及其历史文化景观研究》(2010)、《古城形态的区域性综合研究意义——兼论永州古城景观形态演变综合研究意义》(2014),两文认为研究永州古城形态和历史文化景观演变规律,可以为永州城市的规划、建设、管理以及城市化道路提供历史借鉴和历史依据。李清泉、郑吉峰《论历史文化名城城市品位的提升——以湖南永州市为例》(2011)、王玲玲《保护物质载体 展现文化内涵——以永州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为例》(2013)、孙诗萌《南宋以降地方志中的“形胜”与城市的选址评价:以永州地区为例》(2013)从不同角度论证充分发掘古城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提升城市品位,对促进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建设和发展的重大现实意义。

 

(二)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研究报告

蔡自新《关于永州历史文化名城建设的思考》(2005年),后改为《关于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研究报告》,收入《潇湘之语》一书,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这是永州较早专题研究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报告,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1、建设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重大意义

充分发掘永州历史文化的丰富内涵,加强永州历史文化名城建设,具有十分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第一,历史文化名城是永州当之无愧的名片与形象。1987年。县级永州市被湖南省人民政府授予“历史文化名城”称号,进入了湖南省首批也是唯一一批的省级四大历史文化名城行列。除了长沙、衡阳、岳阳都是地级市,县级永州市作为全省一百来个县(市)中的独一无二的入围者,这在当时是一件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历史文化名城作为永州的品牌,这么些年来一直受到人们的格外崇敬,显示了永州对外交往的窗口形象,成为永州人自我推介的名片,特别是近年来“文化永州”的名声鹊起,更表明了只有名实相符的事物,才能经得起时间磨砺的检验。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们不能好好地珍惜这一形象,充分地运用这张名片,那的确是暴殄天物,愧对祖先了。

第二,文化竞争力是城市竞争力的本质与核心。我曾经以“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关键在于提升城市竞争力”为题(见永州市统计局编发的《决策参考》200435日第8期),表达了从城乡二元经济向城市为主体的一元经济过渡是现代经济发展的必然,城市竞争力的提升是当前地方政府急需解决的问题,提出交通、水电、城市设施、劳力、社会服务等与城市文化共同构成城市竞争力。从广义的文化层面看,这些要素实质上都是社会时代 的文化表征。铁路、民航、高速公路等现代交通,自来水、供电、公交、排污及垃圾处理等基础设施,诸如此类的硬件,是为人们工作与生活提供便利的当代物质文明成果;劳动者素质是社会文明对人力资源开发程度的反映,社会服务是思想因袭、各种制度等的具体表现,城市人文彰显独特该地域的鲜明个性等等,这些软件方面的内容,是历史文化融入当代社会的文明结晶。因此,文化竞争力是城市竞争力的本质与核心。

第三、建设历史文化名城是加快永州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举措。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作为市场经济运行的主体地位得到了确立,政府直接运用行政手段组织经济的方式正在逐步淡出。然而,竞争作为当今社会经济发展的主要手段,无论在各个企业之间还是各个地方政府之间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在经济运行过程中,体现的是企业之间的相互竞争,这是毫无疑义的。那么,在各个地域之间,则是地方政府之间的竞争。你这个地方的发展条件优越,能够保障公正的法治,提供良好的基础设施和优质的服务环境,你这里就有凝聚力,人家就会竞相来投资,你这个地方的经济社会发展步伐就会加快。这就是现今人们通常说的所谓“台地”或者“洼地”现象。因此,致力于提升自身的城市竞争力,成为今天地方政府适应市场经济新形势,实现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战略首选,是实现思维方式、工作重点转移的迫在眉睫的重要问题。结合永州的实际,努力建设历史文化名城,就是提升城市竞争力,加快永州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举措。

2、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定位

仅仅从建设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重大意义来考虑,还只得到了一个浮光掠影式的大致了解。要加深对这一问题的认识,还必须进行深层次的探讨和研究。

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是历史文化名城。

所谓历史,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包括某种事物的发展过程和个人的经历。用习惯的通俗话语来表述,就是过去的事实。所谓文化,是人类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是人类社会文明的结晶。由于历史与文化在城市的积淀、叠加,构成了历史文化名城。“历史文化名城”的提法是我国的独创。国外一般叫做“古城”(Old City,“历史城市”(Historica City)等等。比较统一而且更宽广的说法是“世界遗产”(Word Heritage)。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2年巴黎大会指出,具有特殊价值的文化或自然遗产应当作为全人类的世界遗产来保护。在这一届的大会上,通过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保护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公约》(以下简称《公约》)。

《公约》规定,属于下列各类内容之一者,可列为文化遗产:①文物:从历史、艺术或科学角度看,具有突出、普遍价值的建筑物、雕刻和绘画,具有考古意义的成分或结构,铭文、洞穴、住区及各类文物的综合体;②建筑群:从历史、艺术或科学角度看,因其建筑的形式、同一性及其在景观中的地位,具有突出、普遍价值的单独或相互联系的建筑群;③遗址:从历史、美学、人种学或人类学角度看,具有突出、普遍价值的人造工程或人与自然的共同杰作以及考古遗址地带。

《公约》同时给自然遗产的定义是符合下列规定之一者:①从美学或科学角度看,具有突出、普遍价值的由地质和生物结构或这类结构群组成的自然面貌;②从科学或保护角度看,具有突出,普遍价值的地质和自然地理结构以及明确划定的濒危动植物物种生态区;③从科学、保护或自然美角度看,只有突出、普遍价值的天然名胜或明确划定的自然地带。

中国在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最初针对文革期间文物古迹惨遭破坏提出了一些单项的具体的保护措施,后来将这类单个的措施上升到系统的“历史文化名城”的法律保护,开创了社会文明进步的新篇章。

《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14条规定:“保存文物特别丰富并且具有重大历史价值或者革命纪念意义的城市,由国务院核定公布为历史文化名城。”由此而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必须具备下列要素:

1)保存文物特别丰富;

2)具有重大历史价值或革命纪念意义;

3)是一座正在延续使用的城市;

4)经过国务院核准并公布。

我国的这一提法显然包含有历史的、文化的和高水平的多重含义,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与其他城市区别的主要标志,有关这一点,清华大学建筑学系陈志华教授还有一个十分形象而精辟的论述。他说,中国有近四千个城市,历史文化名城很珍稀,它是熊猫,不是一般的城市,一般的城市是猫。这段话意蕴深长,它极为通俗地表达了如何看待历史文化名城的道理。特别是一旦被批准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或者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后,对于提高当知名度所带来的巨大的经济发展商机,已被地方或者国家政府越来越看重。1982年至今,国务院已先后5批公布了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共101座,其中湖南有长沙、岳阳、凤凰3座。截止20047月,全世界已有文化和自然遗产754处,其中文化遗产611处,自然遗产154处,文化和自然双重遗产23处。中国有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30处,文化和自然双重遗产2处,总数在西班牙、意大利之后,居世界第三位。

其次,要搞清楚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内涵。

关于永州历史文化名城的内涵,既要放在中华民族大文化的背景中来梳理,还要放在其独特的地域生成环境中来考量。在探讨这一问题的认识过程中,我逐渐形成了南岭文化永州中心说这一新的理念。

因为,自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由于历史科学研究的深入,特别是大量地下考古资料的出土,动摇了中华文明和中国历史的起源局限于黄河流域一元说的传统理论,祖国大地东西南北都有早期文明的生长点,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近些年逐渐凸显的南岭文化的贡献,就在于对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文明史这一习惯成说加以改写,其间功绩最大的莫过于永州历史文化的发掘。因为,这里有世界上迄今12000年以上的人类农业生产和家庭生活遗迹——道县玉蟾岩的稻粒与陶片的惊世发现。令人奇怪的是,它为什么发生在永州?这就需要对永州加以着重考察。

从永州的自然地理环境看,它位于南岭地域,属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热丰雨沛,生态环境优越,适宜于多种动植物生长。套用一句形容北方“种什么长什么”的成语,这里“不种什么也能长什么”。这一优良的地理经济条件,当然是古人类时代最佳的生存发展环境。于是,这里就有了目前世界上迄今最早的人类农业生产和家庭生活遗迹,特别是中华民族道德文明始祖舜帝“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构成永州是所谓稻作、陶作与道德的三源之说,对古代东方人类社会的物质和精神文明产生着不可估量的影响。这种类似的文化基因,在覆盖湘粤桂三省区广大地表的南岭范围里能够找到佐证。桂林甑皮岩遗址,从距今12000年前至7000年前,一直有人类在此居住,留下32个文化层。2001年的二次发掘,出土了大批石器、陶器、骨器、蚌器。尤其是被确认距今12000年前的“素面夹砂”陶器,与永州道县玉蟾岩的陶片一道,成为研究中国制陶业起源的重要对象。近来 ,还有人以湖南永州、广西贺州、广东端州(肇庆)都有相近的洞穴遗迹、陶片、石器、墓葬等为由,提出建立“古三州文化通道”的倡议;广东清远也以北江情来演绎南岭山水,等等。这些努力,都在让中华民族文明又一重要源头—南岭文化的理念悄然崛起。永州,以其独特的历史人文地位成为南岭文化的中心而当之无愧。

古代的永州是南中国重要的交通要冲。尽管莽苍南岭是阻隔中原内陆与东南沿海的自然屏障,地处长江重要支流湘江上游的永州,因与珠江重要支流漓江源头紧密相连而坐享了潇湘的舟楫之利。其他地方翻山越岭的艰难,与永州这种交通便利的条件是不能相比的。所以,在湘江与漓江的双重源头,最早建成 了陆地人工运河——灵渠,得以沟通长江与珠江这两大最重要的水系,在比较漫长的时期里成了南岭地域中唯一的南北交通要冲。永州的古代行政区域,也曾长期将这一大片地方覆盖归一。交通的发达,使得这里的人们经常与多元的迁徙形成又一鲜明特征。来过永州的人都知道,这里“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音”,县与县之间,有的甚至乡与乡之间,说话行事迥然不同,民风民俗纷呈异彩。初看起来令人十分诧异,过细一想,实质上它是在历史长河中当地居民经常而广泛迁徙的一种留存。

永州现有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4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6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84处。省保以上单位的数量,在全省除了长沙、衡阳之外,我市与常德紧随其后。其实,如果再抓紧做一些整理申报工作,像江永的上甘棠千年古村、宁远的舜帝庙遗址、道县的鬼仔井古石像(最早应在战国之前)、零陵的民宅周家大屋、冷水滩的李达故居等等相当多的一批地方,完全可以申报省以上文物保护单位。

文物是文化的遗迹,也是文化的象征。悠久的永州历史,既产生了大量的古建筑和文物史迹,还形成了丰富多彩的文化艺术传统和特有的传统社会经济基础,在诗歌、音乐、舞蹈、戏曲、书法、绘画、雕塑、编织、印染、陶瓷、冶炼、商业、工艺以及民俗风情等方面,产生了舜文化、柳文化、瑶文化、佛文化、理学文化、女书文化、碑刻文化、祁剧、武术、风味饮食、衣冠服饰、民俗风情等闻名遐迩的永州文化品牌,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宝库中的精华。永州地灵人杰,尤其是在近现代孕育出了李达、蒋先云、唐生智、陶铸、江华等一批杰出人物,为中华民族的崛起而添光博彩。

永州历史文化名域的内涵,可以用这样8个字来概括:舜魂柳风,靓丽潇湘。

2001年,当我们以《舜文化是中华民族道德文明之源》为题的论文,率先提出了舜文化是“道德文明之源”的理论探讨并在2002年公开发表之后,得到了新华文摘、中国社会科学文摘等多种权威杂志的竞相转载与刊摘,在国内外思想文化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这使我们不由得越来越感到这是一个非常之大的事情。因为,舜文化的道德理念确实是奠定东方人类社会文明框架的基石。舜帝藏精于永州,永州因舜帝而得名为零陵,源远流长的舜文化惠泽于华夏大地—这就是永州历史文化的灵魂。

柳宗元是毛泽东论述最多的古代人物之一。毛泽东一生曾经将柳宗元多次圈圈点点,反复评说,甚至使之成为影响中国当代社会历史进程的重要因素。这种十分珍稀的现象,其实是两位巨人跨越时空的精神碰撞。唐代柳宗元在永州一滞十年。人身遭贬斥,矢志不移,融情怀于永州山水孜孜探求,推动唐代哲学上升到一个新的阶段与韩愈共同掀起“拯八代之衰”的古文运动并影响中国上千年。柳宗元不屈不挠探求的风骨,是湖湘文化的重要开启者,也是中华民族历史文化在永州铸就的一代文学宗师。

何谓靓丽潇湘?“潇者,水清深也”(《水经注》)。潇水发源于永州宁远九疑山,是湖南母亲河湘江上游的第一大支流。“湘,水,出零陵阳海山,北入江”(《说文解字》)。潇湘二水分别自南向北奔腾而来,在永州城区汇成泱泱潇湘大观。潇湘的山是青的,水是绿的,生态环境是美的。天籁潇湘,正是因了大自然的这一美妙造化,不仅引得湖南泛称潇湘,凡亭台楼阁、道路水泊甚至现代商品,欲寓名以美称者,人们都可以如同曹雪芹《红楼梦》赞名“潇湘馆”一样,取“潇湘”命名。然而,散落在永州美丽自然风光大地上诸如舜文化、柳文化、瑶文化、佛文化、理学文化、女书文化、碑刻文化、祁剧、武术、风味饮食、衣冠服饰、民俗风情等,犹如天然去雕饰的珠玉,又如何不让潇湘靓丽呢?

永州历史文化的魅力,就是这样一种在人文之源与生态之美的壮丽中的演绎与歌唱。

3、永州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基础工作

承前所述,按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必须文物多、价值大并且城市正在发展的标准,永州已经具备这样的条件。县级永州市在20世纪80年代就已经作出过一定努力,取得了进入省级历史文化名城的成就。但自那以后由于种种原因,向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迈进的步子停滞下来,以致当时湖南省的四个省级历史文化名城只有长沙、岳阳进入了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去年又有凤凰县后来居上跨入了这一行列。广西柳州在20世纪80年代也曾经只是省(区)级历史文化名城,关键是他们打好了柳宗元这个品牌,因而能够趁势而上。1993年柳州市人民政府邀请中国唐代文学学会、中国唐史学会等共同发起,主办了“柳宗元与中国传统文化”的首届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扩大了影响,提高了柳州的知名度。第二年,国务院批准柳州市列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在此基础上,他们又继续努力,摘取了国家卫生城市、国家优秀旅游城市等多项荣誉桂冠,两个文明建设硕果累累。看人家,想自己,找到了差距也就是找到了我们的潜力所在。

申报审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国务院归口国家建设部主管,会同国家文物局审核。根据国家这一管理方式,按照上下对口的原则,市里应当确定申报创建工作由建设局牵头,文化局和文物管理部门参与,抽调专人组成班子,共同抓好这一上台阶的工作。同时,国家对历史文化名城已由过去的数年一度的分批次审批,改为成熟一个就审批一个。面对这一新情况,我们必须适应这一新形势。要将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列入党委、政府的重要议事日程,作为发掘重大无形资产,提升永州城市竞争力的重要工作来抓,予以高度重视,积极创造条件,力争通过三几年左右的努力,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审批成功。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一,要认真搞好永州历史文化名城规划。

第二,在妥善处理与城市规划以及其他专题规划的关系。

第三,要特别注意保护与恢复文物古迹、历史街区。

对解决文物古迹、历史衔区的保护与现代城市的建设发展问题,外地与国外都有很多好的做法与经验。国内主要有两种措施,一种是对小城基本保存原貌,如辽宁的兴城、山西的平遥就采取了旧城保存原状,另建新城区的办法。这种办法可以使旧城得到更多的保护,新城区可以得到充分的发展,再一种是规模特大城市,如北京、广州、上海、天津等,原貌已经大部改观,不可能全部保存了,就采取了局部保存,以点、线、面相结合的保护方法。点,指的是单独存在的古建筑或文物史迹;线,指的是相连成线的古建筑,或文物史迹,如一条古老街道等;面,指的是成片的街坊、成组的大型古建筑群。从国外来看,现在许多欧洲城市都是把现代化城市建设和尽量保护原有风貌结合起来。英国早就不用旧城改造的提法,而改用激活旧城、整治旧城等作为指导思想。法国的里昂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认的列入人类世界文化遗产的城市之一,又是法国的重要工业城市,其最重要的经验就是在老城区之外建立缓冲区。并通过开发新城来保护老城,包括从较大范围到个体建筑的细致的保护利用措施。借鉴这样一些经验,既有启迪思想之益,更可以尽量避免工作上走弯路。

蔡的研究报告,对永州历史文化名城规划的制订,提出了重要而具体的意见,对永州历史文化名城内涵的探讨,首发之功不可抹。

 

 

(三)永州古代人居环境规划设计的研究

 

孙诗萌博士认真研读史书及永州地方史料,逐县实地考察、调研,于20136月写成《传统地方人居环境规划设计研究:以永州地区为例》博士论文。作者指出“自然和谐”与“道德教化”是传统人居环境规划设计的两项核心价值,在其指导下,规划设计的基本命题表现为“如何在自然环境中恰当而巧妙地嵌入一个道德之境。”在第3章“永州地区人居环境的历史发展与特点”中,对永州自然地理环境有过精辟分析:

永州地处南岭北麓中心地段,全境内呈现“三山围夹两盆地”的格局。“三山”指三条西南一东北斜亘的山脉:越城岭一四明山绵延于西北,都庞岭—阳明山斜贯中部,萌渚岭一九嶷山耸立其南。三条山系皆为崇山峻岭、层峦叠嶂:北部的“越城岭一四明山”山系中,海拔1500米以上的山峰有21座,海拔1000米以上者85座,海拔800米以上者154座;中部的“都庞岭一阳明山”山系绵延200余公里,其中海拔500米以上者35座,海拔1000米以上者472座;南部的“萌渚岭一九嶷山’山系中,海拔1500米以上者44座,海拔1000米以上者1091座。诸山主峰中,四明山主峰海拔1044米,阳明山主峰海拔1625米,九嶷山主峰海拔19592米,都庞岭主峰海拔2009.3米。三山之间,形成南北两个半封闭盆地。位于北部的“零祁盆地”面积约8554万亩;南北西三面环山,东北向衡阳盆地敞开。位于南部的‘‘道江盆地”,面积约102427万亩,东部向郴州、永兴盆地开口,西南呈狭长谷地向江华、江永延伸;形成联通湖广的交通走廊。永州八县(清代)的核心人居环境即在这两个“相对平坦”的盆地和谷底中展开。言其“相对平坦”,因为盆地中是典型的丘陵地貌,地形起伏,形态丰富。

永州地区河流密布,水网发达;全境有大小河流733条,总长10515公里”。境内绝大多数河流从三大山系发源,穿山绕岭,逐级汇聚于潇、湘二水,最后从“零祁盆地”东北口出,流向洞庭湖。因永州地区整体上位于南岭山地向洞庭湖平原过渡的初始地带,地势西南高、东北低;因此境内水系流向也主要是由南向北。

诸县人居环境主要依潇湘水系展开:潇水发源于永明县境内都庞岭(应为蓝山县紫良乡野狗岭),向东流经永明县城南再向东北入道州境(永明境内的潇水上游支流又以发源于大掩山的掩水最大)。江华境内,发源于萌渚岭的沱、冯二水在江华县城东侧汇合,向北入道州境;来自永明的潇水与来自江华的沱水在道州境内汇合后继续北行,至道州城南汇发源于营山而东来的濂溪,转东北而行。在宁远境内,发源于九嶷山的泠水向西流经宁远县城南后继续西行,汇发源于阳明山的舂泠水后再向西行,汇入贯穿道州全境而北行的潇水,继续向北入零陵县境。在零陵境内,潇水婉蜒绕过永州府城之西继续北行,在城北约5里处与发源于广西全州海阳山、一路西来的湘水汇合,继续向东北入祁阳境。东安县境内,发源于越城岭、流经东安县城南而东行的紫溪,和贯穿东安县北部的芦洪水,先后汇入潇湘合流后的湘水。在祁阳境内,湘水东行经祁阳县城南后,汇入城东由北而来的祁水,之后湘水继续向东出永州界入衡阳。永州诸县城皆位于河流沿岸,且多选址在二水交汇处。

永州属中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年平均温度18.1,多年平均降水量12001900mm,日照1560小时,无霜期296天。

作者对西汉至清代永州地区行政区划变迁做过分析,总结出永州人居开发历程:唐宋定期,明清充实。

在上述的行政区划变迁史中明显存在以下几个主要时间节点:

1)东汉时永州地区境内首次出现了统县政区中心城市,即零陵郡治(泉陵县)。零陵城由此开始了作为永州地区首府长达2000余年的历史,再未改变。

2)三国时代最早出现了永州地区境内两个统县政区的分野(基本上即后来的永、道二州)。此二者的分野与南北2个天然盆地的地理格局有极大关系。

3)至隋开皇九年首次将谢沐、冯乘二县地(即后来的永明、江华大部地区)并入永州,再无析出。

4)至唐武德四年永州地区境内的分县格局基本定型:仅东安、新田二县尚未分设,其余诸县此后格局并无大改。唐代行政区划的基本稳定为永州地区的人居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5)至五代十国析出全州地,永州地区(永、道二州)疆域基本形成明清规模。

6)至明代永州地区的分县格局和县城位置完全定型,清代仅是继承和充实。

在这些时间节点中,唐武德四年(621)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个。至此,永州八县中有6个已经形成:分别为零陵、祁阳、营道、江华、永阳(后永明)、唐兴(后宁远)。虽然此后名称还有变化,县城还有调整,诸县内亦有出现过短暂的分合,但其基本格局已经固定下来,未再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行政区划的基本稳定为人居环境的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唐代永州诸县在人居环境规划设计方面的突出表现即是证明。再至宋初太平兴国末年的行政建制调整,永州地区(除新田外)的县级区(包括分县和县名)几乎已经完全固定下来。因此说,唐宋是永州人居环境开发史上的重要奠基时期,明清即是沿着这一格局继续充实与调试。

从人口规模的变化中,也充分反映出唐宋两代在永州地区人居开发史上的重要地位。虽然表3-2中的数据存在一定的统计缺陷,但永州地区人口密度自唐代开始发生明显增长的趋势仍然是比较清晰的。

 

3-1  永州诸县始设县时间

建县时间

零陵县  先秦设零陵县,县治在今广西全州与兴安之间。汉武帝置泉陵国,元鼎六年析长沙国置零陵郡,郡治设在零陵县,东汉建武元年移至泉陵;隋开皇九年移零陵县治至泉陵,同时废除泉陵,从此,零陵郡县一城。

营道县  汉置营浦县;东汉吴时为营阳郡治;唐武德四年改名营道县,为营州治;

祁阳县  三国吴

宁远县  唐武德四年置唐兴县;宋乾德三年(965)并大历县入,改名宁远县

永明县  唐武德四年迁永阳县新置;天宝元年(742)改名永明县

江华县  唐武德四年

东安县  宋雍熙元年(984

新田县  明崇祯十三年(1640

 


 

3-2  自西汉至清代永州地区人口变化

 

空间范围

面积/km2

人口总数

密度

西汉

零陵郡

--

--

2.68

东汉

零陵郡

--

--

17.60

/贞观639

永州+道州

22452.2

46301

2.06

/天宝742

永州+道州

22452.2

231783

10.32

北宋

永州+道州

24539.2

329895

13.44

永州+道州

22329.3

206853

9.26

永州府

22907.3

141633

6.18

/嘉庆

永州府

23409.8

1629946

69.62

1)永州诸县中零陵、营道立县最早;它们自东汉起成为统县政区治所(零陵郡治和营阳郡治)可以说是永州地区人居环境最早形成、也最为稳定的两个“中心”。比对地形图即可发现,在永州“三山围夹两盆地”的地理格局中,零陵、营道二县恰恰占据了南北两个盆地的中心,这正是永州地区最好的两处人居环境选址。

2)宁远县境内在西汉时也已出现县级建制,有营道、冷道、舂陵(侯国)三个。相比于同时代的泉陵、营浦二县,宁远境内的分县十分密集,或许与九嶷山和舜陵分别在军事和祭祀上的重要地位有关。从地形图上看,宁远周围的山岭(阳明山、九嶷山)也围合出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曾经的营道县城、冷道县城、舂陵侯国、大历县城等皆位于这一区域的边缘山麓,而唐武德四年所设的唐兴县城(即后来的宁远县城)则基本位于这一区域的中心。可以认为,宁远地区在西汉时已出现了与其地理单元相对应的行政分县,但经过了较长时间的调整和斟酌才在唐代最终确定下来。

3)在两个盆地“中心”首先确立之后,其腹地也相继开始了细分。零祁盆地中在三国时代开始析出祁阳、永昌二县,西晋时又析出应阳县,都说明其人居环境的进一步开发。只不过这一阶段的分县并未延续很久,至隋唐五代重新洗牌后才最终形成了零陵、祁阳、东安三县的格局。永明、江华二县则在唐代才分别从永阳县和冯乘县中析出独立,可视为南部地理单元的进一步开发和细分。

在古人的观念中,驯化之功主要源于“文明教化”的伟大力量。《康熙永州府志·峒》云,今“人亦吾人矣,虽仍旧著其目,吾知更百年后渐摩日深,并其名可不必存矣,要之德礼政刑,兼施并举,世固无不可化之人也”。《道光永州府志·俗》亦云,“文命诞敷深林密箐,既生成于耕凿,复沐浴于诗书,一时人才济济,若宁远登贤书者且相继而起,惟涵濡于陶淑之化者深也”。作者认为,以诗书礼教化育峒荆蛮,正是永州地区尤其注重“道德环境”建设的一个重要现实原因。可见文化经营的意义不仅在于文风科名,更在于民族团结与政治安定。

悠久的文化传统:重视道德环境、文教设施的规划经营

永州虽地处荒服,但历史上一直有重视道德文教的悠久传统。这一方面如前所述是地方治理、民族同化的客观需要;另一方面则与永州历史上曾有两位重量级圣贤——舜帝、周敦颐——以及它们所形成的地方文化自豪感和责任感有关。

据《史记·五帝本纪》载,舜“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舜帝由此成为了永州(零陵)最早的“标签”。舜帝历来被视为“道德”鼻祖,因此道德教化也被永州人士视为宝贵的传统。理学鼻祖周敦颐(1017-1073)与永州的渊源则因其故里位于道州濂溪。据《宋史·道学列传》,“周敦颐,字茂叔,道州营道人……因家庐山莲花峰下,前有溪合于溢江,取营道所居‘濂溪’以名之”。此‘濂溪’在道州城西二十里。周子祖先世居青州,唐永泰(765-766)中卜居宁远县大阳村;至周敦颐曾祖父迁于‘濂溪’后便在此衍生息;至景定四年(1263)时已“环溪数百家皆周氏子孙”。至程朱将理学发扬光大,周敦颐作为理学开山鼻祖的身份得到了世人推崇,自此周敦颐便成为永州文化传统中不可忽视的重要符号。

正因为浸染于两位圣贤之遗风,永州人自觉地视宣扬教化、振兴文风为地方不可懈怠的责任;对于道德环境、文教设施的规划建设则尤其重视。永州每每兴修学宫书院必提及二君:如清嘉庆《宁远县志·学校》云:“教士必先建学,重道所以尊师。自汉郡县立学,祀先师,行释菜,礼学校,所由也。宁远为虞帝过化之乡,实濂溪发祥之地,由唐以降,明贤辈出,皆不外于学校”。又如元人欧阳员《修道州学记》云:“道州为子周子之乡,其学校兴废于四方观瞻所系甚重。今郡学颓圯,过者骇焉,将何以逭当道之责乎?”此外,永州地区祭祀周敦颐以及依托“濂溪祠”或以“濂溪”为名兴建书院的行为也非常普遍。

唐宋贬谪之区:贬官对当地人居环境早期开发作出重要贡献

永州历史上还有一项重要背景即曾为唐宋的贬谪之区:“永州去京师常数千里,岩壑深峻,风雨不时,古称边瘴之地,士大夫非迁谪则鲜有至”焉。贬谪,指官吏因政治过失或负罪而受到特定的行政处罚,“大凡政有乖狂、怀奸挟情、贪黩乱法、心怀不轨而又不够五刑之量刑标准者,皆在贬谪之列。”唐宋两代的贬谪现象尤其普遍,并且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制度;当时的贬谪方式主要有降级、投闲、出外三种。其中又以出外远迁者数量最多。根据尚永亮对唐五代时期文人贬官地域分布的定量分析,南方诸道的贬官频次占总量的近70%,其中江南西道(15.7%)、岭南道(12.3%)、江南东道(11.9%)位居前三,是当时出外贬官最为集中的地区。上述三道相当于今天的湘、赣、粤、桂、浙、闽等地区,远离中原、偏居东南、山水阻隔、蛮夷杂居、人居环境落后是它们共同的特点。永、道二州唐时属江南西道,宋时属江南西路,亦曾经是朝延流放安置贬官的重要基地。

贬官群体中虽不乏确实无德无才、罪当获贬者,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是遭到异己排斥或受政治斗争牵连而“无辜”被贬的贤俊忠义之士。这些贬官出任地方,仍能忧虑百姓疾苦,关心当地建设。虽然贬谪对他们各自的政治生涯而言是一场灾难,但对于偏远落后的地方州县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唐宋两代被贬永道二州的官员就曾为当地人居环境的早期开发做出了重要贡献。正所谓“贤达之来率以迁谪,山川文物,赖此日新”。

当时出任永、道二州的贬官就其官职和对地方人居环境的贡献而言大抵可分两类:第一类是被贬为地方最高长官(如唐代的州剌史等)。虽为贬官,但他们的权责与普通地方循吏并无二致,他们仍然是地方人居环境规划设计的主导者和决策者,客观上扮演着“总规划师”的角色。此类中突出者如唐代的零陵太守李岘(755)、道州剌史阳城(799)、吕温(809)、永州剌史崔能(811)等。第二类是被降为闲职(如唐代的州别驾、司马、以及宋代被指定“居住”“安置”者),他们主要在地方风景开发和文化宣传方面有较大贡献。一方面,他们虽无实权但品高俸厚、又有大把时间,并且这些外迁贬官大都是受过良好教育、具有较高文学艺术修养的士人,这些都是他们适合从事风景开发和文化宣传的客观条件。另一方面,贬谪是他们政治生涯中的重大打击,被投闲荒僻、远离故土的孤独、失落、凄凉与愤懑是可想而知的,寄情山水、以文抒怀也是他们排解胸中苦闷的主观选择。“当其遭谗黜辱、远陟投荒,事出不得已;迨居之既久,习而相安,与其山水草木有声气之通,于是昌其精灵,发为文章;悟其动静,洽于心性。比得还反,眷恋徘徊不能去。其幽赏结契者,至移家于此而不复忆其乡国。即不幸如西山之终于羁困,犹且优游顺命,若得所安”《道光永州府志》卷十四寓贤;这或许是每一位贬永士人都曾走过的心路历程。永州山水为他们提供了容身之所和心灵抚慰,他们也为永州山水歌咏吟唱,使其为世人所知;甚至在这里产生出关于人居环境规划设计的最早理论。这类中突出者,如唐代的柳宗元、宋代的寇准、蒋之奇、范纯仁、黄庭坚、邹浩、张俊、胡铨、汪藻、方畴等。

在第7章“地方人居环境规划设计的‘三个传统’”中,首先,对“三个传统”进行解释:其一是官方的法令、规范、制度;其二是民间流行的风水学说以及地方工匠的习惯做法;其三则是来自于士人这样一个特殊群体的规划设计实践与思想。并简称为“官方传统”、“民间传统”和“士人传统”。在“士人传统”中以“发掘风景及开拓风景区”为题,详细介绍了元结与柳宗元的山水营居实践。以柳宗元设计理论探索为例:柳贬永十年间,不仅在人居环境规划设计实践方面有突出作为,也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深入的理论思考和总结。他的理论探索主要表现在两个层面:其一是对“人居环境”概念和人工与自然关系的理情思考(以下1-4点);其二是对具体规划设计理论方法的总结(以下5-10点)。以下是对其主要观点的概括与提炼:

1、“人居环境”是一个包含多要素、多层次的综合整体

经过长时间且大量的人居环境实践积累,柳子意识到“人居环境”是一个包含多项要素、多个层次的综合且整体的概念。他通过“八愚”宅园的规划创造建构起一个“人居环境”的理论模型:以“山”、“水”、“宅”、“园”四个范畴为其基本构成;以生存(大)、活动(中)、居住(小)三个尺度为其空间层次;以人工与自然环境的均衡和融汇为其基本追求。

2、美好人居环境的形成需要人的积极创造

从他人和自己在永州的人居环境实践中,柳子深刻地体会到美好人居环境的形成需要人的积极创造。在《永州韦使君新堂记》、《永州崔中丞万石亭记》、《零陵三享记》等文章中,柳子记述了一个个从“发现”到“改造”,从“混沌”到“有序”的人居环境发掘整治过程,正是通过人的发掘、治理、规划、设计,荒蛮污涂、“号为秽墟”的弃地变身为风景美好、功能完善的“人居环境”。

3、人工建设亦追求“因其地,全其天,逸其人”的自然生态境界

柳子倡导对自然环境施以积极的人工开发和建设,但仍追求一种“天作地生之状”的至高境界,他称之为“因其地,全其天,逸其人”。他主张通过尽可能少的人工改造,焕发出自然最本真的美好状态。所谓“不植而遂,不蓄而富”,正是通过养护自然,使它恢复原本的健康富饶。在这样良好的生态环境基础上,再施以适当的人工建设,才能形成完整而自然的人居环境。具体的策略包括:1)疏导整治,伐恶彰美;2)就地取材,节省人力;3)合理规划,发扬特色等。柳宗元的这一思想较明人计成所云“虽由人作,宛自天开”早了700余年。

4、人工与自然相得益彰,道德与环境“交相赞也”

柳子认为,人与自然的交融不仅是功能、物质层面的,更是道德、精神层面的。“地虽胜,得人焉而居之,则山若增二高,水若辟而广,堂不待饰而已奂矣”;而人“以泉池为宅居,以云物为朋徒,摅幽发粹,日与之游,则行宜益高,文宜益峻,道宜益懋”。这正是说自然环境会因为有德者的青睐和居处而更加熠熠生辉、超凡脱俗;居处者也会因为自然林泉的感染浸润而加文华横溢,道德生光。人与环境是相互影响、相互成就、相互衬托、相互提升的。因此在人居环境的营造中,要始终谨记这种“交相赞也”的互动关系,使人与环境实现更够层次的交融。

5、人居环境选址尤以近水、得高、阔美、特色为原则

从柳子记述他人人居规划设计实践的文章中,已可窥见他对选址问题的格外关注;在他自己的规划设计实践中更是形成一定的选址原则。从法华寺西亭、龙兴寺西轩、到愚溪之畔的“八愚”宅园,这一选择原则逐渐清晰,主要表现为近水、得高、阔美、特色几项。当然,柳子的人居选址也有禁忌,如小石潭“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由此可知,过于凄寒清冷、毫无人气的地段,纵然风景秀美,也并非适合人居的理想选址。

6、重视对人居环境中“高点”的营造,使之成为规划设计的“点晴之笔”

柳子尤其偏爱高远辽阔的空间形态,因此也尤其重视对人居环境中“高点”的经营。最好的设计方法即是大刀阔斧、伐木除秽,清理出一片天然而开阔的视野。如柳子对钴潭西小丘的处理,极好地展现出其天然趣味和居高而备的清净超然:“山之高,云之浮,溪之流,乌兽之遨游,举熙熙然回巧献技,以效兹丘之下”。对法华寺西庑一带的改造,则辟山破竹,以高度衬托广度,使奇景自现:“丛莽下颓,万类皆出;旷焉茫焉,天为之益高,地为之加辟;丘陵山谷之峻,江湖池泽之大,咸若有而增广之者”。

7、因土得胜,借势成景

柳子追求“因其地,全其天,逸其人”的天然境界,“因土得胜、借势成景”是其具体的规划设计手法。柳子在永州的规划设计实践中曾多次使用过这一手法,又以龙兴寺西轩设计中的“因”、“借”最堪称赞。起初,柳子所寄居的龙兴寺西序十分隐蔽,“其户北向,居昧昧也”;而西序之西正“当大江之流,江之外山谷林麓甚众”;如此风景,怎能荒废?于是柳子凿西墉为户,又于其外建为轩,一时间“临群木之杪,无不瞩焉”。“不迁席,不运几”,而将“大观”借入室内,这不正是柳子“因借”之法的巧妙吗?

8、旷奥有别,发扬特色

“旷奥说”是柳子的一项重要规划设计理论,其核心思想是:既然自然地形旷奥有别,那么在人工改造设计中就应当扬长避短,突显其特色;而切不可“一视同仁”,削足适履,抹杀了天然之趣味。正所谓“其地之陵阻峭,出幽郁,廖廓悠长,则于旷宜;抵丘垤,伏灌莽,迫遽回合,则于奥宜。因其旷,虽增以崇台延阁,回环日星,临瞰风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虽增以茂树丛石,穹若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在永州龙兴寺东丘的环境治理中,柳子恰到好处地运用了这一规划设计理论,创造出旷奥有致、妙趣横生的空间变幻。

9、多感官并重的综合型环境设计

柳子对人居环境的认知是立体的、多感官体验的;《钴潭西小丘记》中一句“清冷之状与目谋,瀯瀯之声与耳谋,悠然而虚者与神谋,渊然而静者与心谋”表露了柳子对环境的多维度要求。在规划设计中,柳子也曾尝试这样一种综合音、色、影、气等多感知并举的新方法。例如他对钴鉧潭的改造,“崇其台,延其槛,行其泉于高者而坠之潭,有声然;尤与中秋观月为宜,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他从泉“音”的设计入手,抬高水流使泉水凌空落下,放大了泉水叮咚的声响;紧紧接着“崇其台、延其槛”,使人在水声的吸引下能更接近泉水,也一步步落入柳子所精心设计的情境之中:从高处泻落的泉水如白丝带般冲入潭中,溅起洁白的水花,或许还洒落在凭栏观望的游人身上,带来泉水的清爽气息;中秋时节,水中又映出皎洁的明月倒影;如此这般,声音、色彩、气息、冷暖、影象、甚至还有阴晴雾雨,都融汇在这一方清潭的改造之中,使人“乐居夷而忘故土”。即便从今天的设计水准来看,也不得不称赞柳子的奇思啊!

10、美不自美,因人而彰

柳宗元曾感叹“兰亭也,不遭右军,则清湍修竹芜没于空山矣”,由此得出“美不自美,因人而彰”、“因人而异”,说的不止是发掘宣传,也是设计者的独到见解。设计者对环境的理解,对地段的把控,对各种设计要素的处理,对设计方法的使用,会形成不同的人居环境结果。柳子因此十分重视设计者的思想,在他记述别人规划设计的文章中,可以看到他对设计者思路的理解和揣度,在记叙自己营造的文章中,更是务求阐明设计的思路和精髓;在那个时代能有对“设计”和“设计者”如此的关注是极难能可贵的。

 

(四)柳宗元旅游思想及永州市旅游开发的研究

 

陈雁谷先生《柳宗元的社会旅游思想——永州市的旅游开发》一文,与作者200012月由香港新风出版社出版的《柳宗元旅游思想研究》一书有同工异曲之妙。他首次提出了柳宗元是“世界旅游理论鼻祖”的观点,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陈老指出:“旅游是人类一种特殊的自觉的社会活动现象。它的特殊就是异地游览,定时返归,其目的是观光览胜,这是人类独有的一种社会意识活动;它的自觉性,就是出于人的心理需要,不须外在鞭策。”

人类为什么有这种自觉的旅游活动心理需要呢?用唐代文学家、思想家柳宗元的话来讲:人“气烦则虑乱,视壅则志滞。”(《零陵三亭记》)用今天的话来理解就是说,一个人如果总是处在单一的或不舒畅的情境气氛中,便感心烦,思虑就乱;如果总是视野不宽,他的意向活动也就常常受阻,意志消沉,做什么事情都心灰意懒。这样,社会心理失去平衡,社会上便出现病态心理,不是颓废无所作为,便是无端闹事、酗酒、殴斗,导致社会生产、生活运转不灵,给人类带来不幸和苦难。人们心理活动与环境有关,如果改变人的生活环境,虑乱、志滞也就会得到缓解或消除,所以异地观光旅游,就成为人的心理需要。柳宗元贬永州,初住龙兴寺,感到“居昧昧也。”(《永州龙兴寺西轩记》)后来改变环境,“凿西墉以为户,户之外为轩,”开窗一望,远水近林,江流帆影,尽人眼帘,心情顿觉“舍大暗为光明”,愁绪不禁为之宽解。嗣后,他寄情山水,“与造物者游,”(《始得西山宴游记》)达到“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的境界。柳宗元这一生活体验,使他清醒地懂得,社会病态心理可以用正常的健康社会活动来调节。他说:“君了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使之清宁平夷,恒若其余,然后理达而事成。”(《零陵三亭记》)从而提出观游是“为政之具”,把旅游与为政建设联系起来,用以安定社稷。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以旅游活动来调节人们的社会心理平衡,使社会上那些胡作非为,想入非非的“乱虑”和意向虚无、意志消沉的“滞志”,病态心理,无法容入,社会上的非法越轨行为,也就会在无形中销声匿迹,社稷得以安宁。他说:“邑之有观游,或者以为非政,是大不然。”这里所谓观游,即是今天 的游览、游乐场地、公园、旅游胜地的总称。柳宗元认为观游并不是仅仅给个人逛一逛,舒展一下身体,而是出于人的欲求,它与整个社会安宁,社会风尚有关。善于为政者,要重视这种社会安宁,推崇这种社会风尚,满足人们欲求。必须把观游当作为政建设的一项重要措施(“为政之具”)来抓。问题又出在这里:一是当时士大夫在思想上的障碍,还认识不到观游对社会风尚和社稷安宁所起的作用:二是在实践上会受到州邑所在治地环境局限,有些治地缺乏奇山异水的旅游资源。有此二难,他的倡导便难于普及,甚至落空。

善于从社会实践中剔弊择善的柳宗元,终于在永州从韦使君建的新堂发现了“逸其人,因其地,全其天”(《永州韦使君新堂记》)。因地取材,加以人工建筑,“合形辅势”的奇观,形成人文景观来摆脱州、邑所在治地没有“天作地生之状”的穹谷幽岩奇异景色的困境;一是以薛存义的政绩联系,兴建零陵三亭,开拓旅游业得到社会安宁的效验。他大声一呼:“高明游息之道,其于是邑,由薛为首”,籍以解开当时士大夫的思想疙瘩,树立了世上旅游业为市民造福的信心。柳宗元后任柳州刺史,作《桂州裴中丞訾家洲亭记》,又同样阐发以上观点,可见他倡导旅游业的开展,与他主张政治改革思想分不开。

柳宗元在《永州韦使君新堂记》中说:“用作栋宇,以为观游。凡其物类,无不合形辅势,效伎于堂庑之下。”在这里,他已明确地指出,人们不能只停留在对大自然环境美的欣赏和感受上,可对自然景色进行发掘,加以人文景观合形辅势,成为人造园林环境,向社会开拓旅游事业。

我国人造园林环境,在历史上出现最早,远可溯自黄帝之“圃”,周代文王之“囿”。不过这些圃囿,都是刍荛雉兔,与民同利。秦汉以后,一些人造园林,逐渐变为统治者的游乐天堂。如秦始皇筑阿房宫,跨渭水南北,“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杜牧《阿房宫赋》)。汉武帝营太液池,“采土筑山,十里九坂”(《汉书》。帝王苑囿、无代不有。各代又有民间私园,是士大夫或巨富人家闲情逸致的乐园,并不对社会开放。柳所谓“为政之具”的观游,是把人造园林环境,作为地方城政建设,面向社会。所以他强调城市建设规划,重视旅游设施,注意园林景点布局,以满足人们的社会心理需要,以利人们生活安宁、社会生产发展。柳在《零陵三亭记》中鲜明地提出薛存义建三亭,“高者冠山巅,下者俯清池”。更衣膳饔的地方都 有,旅游者要吃可以挑,要住宿有馆舍。(“更衣膳饔,列置备具,宾以燕好,旅以馆舍。”)

旅游事业在永州山城兴起,是不是代理县令薛存义有意识地把“高明游息之道”列入自己为政建设的工作日程,作为治理地方必要的政治来抓呢?(“薛之志,其果出于是欤?”)“薛拜手曰:‘吾志也’”。

柳宗元给我们提出一个问题,为政者是把观游当作为政一项措施有意识(志)地来抓,还是当作闲散玩玩,搞几座楼台亭廓应景,那是两回绝然不同的事,所以柳说:“及其弊也,则以玩替政,以荒去理”。建设公园、娱乐馆舍是精神文明建设中一项重要建设,是城政建设规划中一项重要规划,不能等闲视之,“以玩替政”,高兴就治理,不高兴就让它荒芜起来(“以荒代理”)。国此,他最后表明,我深受薛存义创建三亭,开展旅游事业,为邑民造福,在世上开了一个好头,希望这个“头”要永远开发下去,世世代代开展旅游事业(“余爱其始,而欲久其道”)。

纵观世界旅游发展史,西方古西腊与古罗马某些贵族阶层人物的矿泉浴和某些体育活动的旅行,有似今天旅游现象。现代旅游事业的兴起,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旅游科学研究论著问世的最早年代,也是在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19881931),才有(意)波狄奥、(美)维耐斯等人的著作面世。柳宗元倡导社会旅游业的开展,提出观游是“为政之具”的论述是在九世纪初期(806814)贬居永州时写的,比西方旅游科学理论的提出早一千多年。困此,柳宗元可以说是旅游理论的首倡者,是开拓社会旅游事业的创建人。永州山城也就成为我国乃至世界旅游事业开发最早的地区。

柳宗元生活在八世纪末、九世纪初,正是我国封建鼎盛的唐代王朝走下坡路时的士大夫,他的思想、言行,必然带有时代的局限性。称他是世界旅游理论的首倡者,是指他对旅游心理思想的分析打开了旅游科学研究的第一道门;说他是开拓社会旅游事业的创建人,也是指他对旅游地强调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合形辅势的设计,对旅游设施的住宿膳食安排,以及强调旅游是“为政之具”,列入城政建设规划等主张。若以现代旅游理论和今天突飞猛进的现代旅游事业来衡量,那是小巫见大巫,不可作同日语。我们是历史唯物论者,不能离开历史去衡量古人,也不能离开今天去看古人。离开历史去衡量古人,势必架空古人,贬低古人,随心所欲地给古人以评价,这会有失其“实”。离开今天现实去看古人,就会看不到今天的洪波巨澜与昨天源头的关系,同样是架空古人,抬高古人,给古人的评价,势必失其所“自”。柳宗元生活在一千多年前的封建社会,是不可能分析也无条件分析旅游消费者的情况和旅游流量的统计,也不可能认识到旅游业,是今天经济部门中多相性——由各种经济与非经济部门组成的庞然大物。他只能粗线条的看到旅游业的社会性和政治意义,不可能看到它今天经济意义及其作用。这是时代给柳宗元带来的局限性,这便叫不失其“实”。柳宗元能从人类社会心理需要出发,匠心地倡导开拓社会旅游事业,协调社会心理平衡,以利社会生活、生产,造福于人民,在历史上喊出第一声“邑民之福,其可既乎!”并热望这种事业在人类社会中代代相传,持续开展:“余爱其始,而欲久其道。”由于中国封建社会长期障碍社会旅游事业的发展便成了他千古的期待,这些足以说明,也只能说明柳在历史上给旅游理论及其事业理出一个“头”来,这是难能可贵的,他为现代旅游事业找到了源头,这便叫不失其所“自”。

陈老就修复“三亭”与修复永州古城发表了己见:

“永州东山之麓,旧有三亭,唐零陵令薛存义所建。曰读书林,曰湘秀、曰俯清,柳子厚有记。代异时移,数经兵燹,……古人题识剥蚀漫灭,而三亭数字拂拭犹存。”这是零陵知县愈舜钦奉命修复三亭作记的叙述(清光绪二年《零陵县志》卷二)。宗稷辰说三亭“乃在黄溪庙以南。”(《永州府志》卷二)其故址在今永州市三中校园北面。三亭旧貌虽已荡然无存,然山坡陡峭,层石离奇,犹有旧时东山之麓山静石瘦的风貌。柳宗元提出观游“为政之具”的论断,即以此地的三亭为对象,在《零陵三亭记》中提出,首次向全世界宣布开发旅游事业。时至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今天,我国又以《走向世界丛书》向全世界宣称:永州是世界旅游业开发的最早地区。这一宣称也充分说明,柳宗元“所欲久其道”的旅游业迟至千多年后的今天,才得到全社会的认同,全世界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地区均以排山倒海之势迅猛发展旅游事业。这一宣称,同时也在鼓舞我们鞭策我们。鼓舞我们为振兴中华、为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祖国积极修复三亭,创收外汇;鞭策我们大力开发永州旅游事业,发挥“最早开发区”作用,不失时机地迎接世界旅游重心逐步东移的机遇与挑战。

三亭如何修复?三亭的修复与永州的开发有何关系?三亭的修复与永州素称文化古城的风貌有何联系?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三个急待探讨和解决的问题。

永州市是座文化古城,名胜古迹多,但旅客流量不大,既不如洞庭岳阳楼,武汉黄鹤楼。更不能与中国的长城、埃及的金字塔来类比。然而事又不然,如果国内外的旅游者都公认柳宗元是旅游业理论的首倡者,如果东西方的旅游者,都 知道在地球上北纬26°101026°2020″、东经111°4115″,这个低山丘陵地带有个名叫永州的,是世界旅游开发的最早地区。那么,热望到永州这个具有古老历史性的旅游地游览的人就不是少数,这时的三亭也就成为令人神往的圣地。这种向往,就旅游心理学来讲,叫做意向返古欲求。有这种心理欲求的人,不受个人经验、文化程度、民族习惯所限,它冲破了游客层次,成为游客人人的愿望。所以它在游客群众心理覆盖面上的覆盖率最大。长城和金字塔是人类历史上古老的人工建筑,由于它们的古老,便在人们心理上产生“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意向返古欲求。有了这种意向返古欲求就会引起旅游动机、激发旅游行为。永州是世界旅游开发最早地区,一旦被人们认同,也同样会产生一种“不到三亭心不快”之感,向往永州,成为永州旅游的常客。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三亭在旅游价值上可以说是我国南方旅游景观的明珠。奇异是旅游者对旅游地景物的心理感受。这种感受,在游客心理上虽受个性特征影响,有强弱、深浅之差,但无有无之别。中国长城奇在“万里长”,埃及金字塔奇在巨石叠积,竟高达146米者。因此奇异景物是旅游者人人追求的目标,在游客心理覆盖面上也是最宽的。因此,三亭修复尚有一个奇异景色问题。所谓景色奇异,就是此地之景不是别地之景,此地之奇也非他地之奇。换句话说,这是景点景地的个性问题。三亭景观的个性柳宗元在一千多年前早有描述阐发,不容我们今天饶舌。事又不然,柳宗元是在唐代写的永州三亭,时至今天一千多年后,要全面的原封不动的修复,也是不可能的。要是脱离柳宗元笔下的三亭面貌以今代古,也是不符合古迹特性,更谈不上发挥旅游开发最早地区的作用。如何修复三亭,容在下面探讨。

永州是座古城,但在“唐以前,末著厥名。自柳宗元、元次山等,先后仕室宦其间……特以二公名重一时而托以传者,遂因不朽耳。”(清康熙《永州府志》旧序第3页)由此可见柳宗元贬居永州十年才使这座古城扬名于世,而这座古城也是他思想文学上取得辉煌成就的孕育地。我们所说永州是旅游事业开发的最早地区,也正是这座古城孕育发展了他的社会旅游思想,成了他思想理论的巨大成果之一。修复三亭,开发永州,必须修复永州古城的面貌,才能事半功倍。

发挥永州旅游开发最早地区的作用,核心在修复“三亭”,建立五星级的“三亭宾馆”。三亭的修复既要符合柳宗元笔下的三亭,又要适应今天现代化的需要。所谓符合柳宗元笔下的三亭,是指景点布局、建筑、装饰、用具、服装、饮食均应唐化,游客进入三亭,就象生活在唐代社会一样。所谓适应现代人需要,是指适应今天游客的住宿舒适、室内空调、以及电视电话无一不有。但可设想,此等现代化设备均在壁上帷幕内,平时室内全是唐化设备气氛。

修复三亭,必须要有一系列的古迹名胜景点配套修复。柳宗元在永州的行踪遗址,是修复古迹名胜的重点。在修复规模上可建一碑一亭,也可兴建园林或独立景区。如“九记”、八愚遗址、卢少府郊居故址、南谷、南亭、南涧、南馆、蒲洲石矶、法华寺、龙兴寺、息址、南池、华严岩、东丘、司马塘、铁炉步、新堂、万石亭、湘口馆、柳岩,除法华寺全面修复外,大多可建亭立碑。如司马塘,今被商业城基建填毁,可在该城内设一宽池仿唐建亭,既作纪念,又为城内美化园景。毕方塔可在原地建原塔型,圈以铁栅保护。但北郊石角山柳宗元在此山有诗作,现存宋代崖刻,地处北郊童山,可扩建为园林。远效黄溪祠,柳宗元有《游黄溪记》,此地系阳明山麓,重峦叠嶂,山势磅礴,堪与四川成都青城山媲美,可建黄溪风景区。

柳宗元在永州的遗址,是修复工程的重点,但并非“独”点。永州的古迹:名岩、名墓、名寺,应配套修复。如三亭附近的黄溪庙、碧云庵、文庙、武庙、三国时的吕虎井、宋代的紫岩井。城北的萍岛、古潇湘庙、东汉龙伯高墓、北宋周敦颐故居遗址,愚溪桥头可建徐霞客亭。市郊修复接履桥乡三国时期建的古接履桥,城东的东门新亭,城南的点将台,远郊的王德榜墓和淡岩。淡岩因秦始皇时周贞实避世所居,遂闻名于世,历代崖刻极多,有“永州淡岩天下稀”的美誉,可开发为独立的淡岩景区。

以上刍议,是从自然和人文资源来谈永州走向世界,而是自豪而又自珍地跨入国际旅游市场。

 

(五)永州旅游战略思考

 

对永州古城的旅游开发,引起不少学者与领导的关注,在《零陵论》一书中,与发展旅游相关的文章还有:《从柳文化谈永州的城市品牌》(翟满桂)、《关于筹建永州愚溪公园的刍想》(刘继源)、《关于修复“永州八记”遗址的建议》(杜方智)、《零陵古郡之“语文现象”》(刘翼平)、《修建柳子景区做大柳文化品牌,提升永州旅游产业品位》(何)。李小欢在《中部小城市城市经营模式与策略探讨——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为例》(载《国土与自然资源研究》20082期)中指出:“零陵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较好的生态环境,可以借鉴曲阜市的经验,做好和做大柳文化这张牌,充分利用永州八景和永州九记与零陵名胜古迹相结合,形成纵横交错的旅游线路,建设永州旅游龙头和全省旅游热点。”“零陵是有2000多年历史古城,文物古迹众多,尤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千年名祠柳子庙,柳文化是零陵古城的灵魂所在,利用柳文化打造旅游产品是零陵城市发展的最有潜力的特色产业。”

20095月,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旅游学院、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景观与旅游可持续发展研究中的中心应永州市的邀请,完成了《湖南省永州市旅游发展总体规划修编》(二00九年至二0二五年)。《规划修编》吸收了永州学者的研究成果,并举行了论证会,邀请永州学者参加。在“修编思路”中,在形象定位上,突出了‘古城永州画不如’的特点;在“实施四大战略”中,“一是实施城市带动战略,做强永州古城这一中心城市,提升旅游目的地形象,从中心城市为核心整合带动全市发展”。在“重点旅游项目开发规划”一章,首先是“永州古城恢复与保护”:零陵作为历史文化古城的基本特点,决定了永州古城的开发必须围绕这一主题展开,并逐步强化和突出这一风格。为此,在深入挖掘历史文化,展现历史文化的景区开发过程中,必须适应旅游市场大众化的发展趋势,适应不同需求游客的兴趣,适当考虑把一些大众化、通俗化的旅游项目融入到旅游产品的开发中,走“雅俗共存,以俗养雅”的开发之路。20127月,在永州市建设旅游强市暨创建知名文化旅游目的地动员大会上,市长魏旋君在报告中指出:今后一个时期,全市要以建设旅游强市,创建知名文化旅游目的地为目标,以“锦绣潇湘,和美永州”为主题,做强零陵古城,九嶷山、瑶族风情三大板块,主打文化溯源、生态休闲、民俗风情、猎奇探秘四大品牌,建设阳明山、舜皇山、浯溪碑林、濂溪故里、江永“三千”文化园等六大精品项目,构建“一城(零陵古城)一山(九嶷山)六大精品”的发展格局。吴翠燕认为这是“政府意向形象”。她在《基于文脉、地脉的永州旅游形象设计研究》(载《旅游管理研究》20136月下半月刊)中指出“这构想为永州旅游发展定了性,也定了基调,但如果作为旅游形象却过于宽泛,不够鲜明。”并通过对永州地脉与文脉的分析,将永州旅游形象定位为:追求精神回归的,优哉游哉的古城山野寻真文化休闲度假游。对永州旅游形象、旅游重点的确认,也是一个不断探索、完善的过程。永州市委书记陈文浩于20131216到市旅游外事局调研,在座谈会上指出:“永州旅游要发挥永州的特色,抓龙头产品,举全市之力来打造龙头,把旅游的龙头舞起来。永州旅游的核心在零陵古城和阳明山片区,统筹起来进行通盘考虑,作为永州旅游业吸引眼球的主题。”2014811下午,市委、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听取伟光汇通文化旅游公司和零陵区对文化旅游策划规划情况汇报。陈文浩书记在会上指出:“零陵古城”是在原有的基础之上进一步完善古城,是加一个“芯片”,既要把它做成一个旅游的黄金驿站,更要把它做成永州旅游的龙头。永州发展旅游的龙头在零陵,“零陵古城”要有核心区,柳子庙就是核心景区,必须要把这个核心“芯片”装好,靠这个点的爆发来吸引人气,集聚人流。他强调,“零陵古城”作为永州旅游的“发动机”,一定要尽最大可能盘活资源,跳出零陵看零陵,从带动整个旅游的高度来看待和发展,做足潇水、湘江文章,把永州的文化“做绝”,使永州的文化旅游有一个质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