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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记
 
杨金砖《寂寥的籁响》  加入时间:2008/10/8 22:03:00  admin  点击:1162

后  记


    随着暑气的淡去,亭边的那池碧荷日渐苍凉起来,在如血的暮霞里,凉意的风吹着堤

的纤柳,风情万种。可季节的碧荷已不再拥有那份情浓,因此,也无法撩起昔日那份自然的

葱郁。鹅黄的柳色有如离人远望的愁结,让天涯的人独伤这鹅黄的景色……
    又是中秋,在这明洁的月下,看着那稀疏的星点,看着那日渐枯缟的荷塘,我蓦然心恸

该荷的时节已经过去,秋已浸临身边,惘然无绪的我独立亭中,一种“可堪孤馆”的思绪涌

上心头,直让我心感“异乡为异客”的凄凉。
    其实,故乡于我的感觉也仅仅是一种朦胧的情愫,在我的心里,除了一段段苍白的记忆

我实无法说清对它的情感究有多深?浪迹天涯的我早已习惯于这一游荡的生活,可是每年的

这个时分,我总是怅然而望:凝望那远处的故土,遥想那飘荡的天涯。
    回想我的家,我的孩提时代是在一座的古庵里渡过的,那时,正是一个洪荒的年代。
    我印象中的那座寺院除了墙上的壁画和那满堂的佛尊之外,已不再有和尚或尼姑的身影

更不见案台的香烟,佛尊间的蜘网落满了尘埃。沉寂的寺院里我唯有的感觉就是那白天的梁

前燕和那夜间的虫鸣。因此,每当日暮时分,每当月明的夜晚,我们兄弟们总是站在掉脚楼

的阳台上,倚着危栏等候劳作的大人们的归来。
   现在想来,那时的大人们是异常辛苦的,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的祖母,年迈花甲的她

常年摇着一架吱呀作响的纺车,从冬到春,又从春到冬,默默地纺着思绪,默默地纺着年华

默默地将手中的棉花纺成纱……
    纺纱的情景是单调的,除了纺车的嘈杂,没有言语。有时,我们也坐在祖母的旁边,看

着她那如弓的背影和旋转的线锤,只是觉得孩子般的好玩,并不了知大人的酸辛。
    在那沉寂的寺院里,四周全是苍劲的古松,有风的夜晚,松涛的声韵是秀美的,它浩如

银河之涛,呼啸而来,翻腾而去。常让人心生一种不可言状的舒畅。
    后来历经文革的浩动,寺里的壁画没了,佛尊也没了,四周的苍松古柏也渐渐地消失了

唯有多起来的是那路边的坟堆,和那坟堆边的纸钱。从此,寺院的路也一天天阴森起来。再

后来,我们也搬出了寺院,在村头的边缘盖起了一座简陋的土屋。这时,我也渐渐地走出童

年的梦幻,开始用劳作的手去争取生存的铜板,同时也渐渐地从书本与现实中体悟到了愁的

惆怅。
    不过那时的追求是纯洁而单一的。吃不饱饭的年月,除了饥寒冷暖之外,并无多余的奢

望。
    物质的匮乏和精神的折残,母亲的病体终于崩垮,她如一支泪尽的蜡烛,在一个秋声作

响的夜晚,走完了她那正是“而立”的年华。
    而今,已是二十年过去了,尽管世事沦桑已有很多的变化,我们也不再有饥寒冷暖的愁

虑,

我也于不觉中进入到了“而立”的时刻。可是,我能“立”些什么呢? 我茫然无知…
    置身于“九月寒砧催木叶”的夜晚,我总是深感“二十五弦”

的凄凉,“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哀伤……
    在孤独时分,在无助无奈的尘世,我只好记下我的心语,我的情愫:
     人生最怕芳魂冷,沧海何曾皓月新。岁月悠悠留梦影,心潮了了去无痕……

                                             
〓〓〓〓〓〓〓〓〓〓〓〓〓〓〓〓〓〓〓〓〓〓〓〓〓〓〓〓 于永州西

山寒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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