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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民国时期广西湘籍精英人士才干及其贡献的综述 《湘漓文化》第二辑 加入时间:2016/12/21 15:20:00 admin 点击:3622 |
关于民国时期广西湘籍精英人士 才干及其贡献的综述
韦 芳* (李宗仁文物陈列馆, 桂林市541002)
摘 要:千百年来,广西作为贫瘠偏远的落后省份,广西人向有海纳百川、兼容并蓄、善良朴实、诚挚待人的性情,无数中原和发达地方的优秀人才来八桂大地,推动广西社会发展。湖南与广西山水相连,两省人无地缘之分,湘省人尤喜来广西谋事做官,桂北因方言、饮食相近,省亲距离不远,受到湘籍人士的青睐。从清末到民国以来,广西执政者特别是新桂系集团为治理广西,行新政,用新人,求贤若渴,招贤纳士,任用湘籍精英人士为官,承担重责。这些人士把广西视为第二故乡,殚精竭虑,辛勤付出,以优异的业绩对广西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等方面产生重要影响,有着突出的贡献。 关 键 词:民国时期 广西湘籍精英人士 才干 贡献 综述
古往今来,广西人向来有海纳百川、兼容并蓄、善良朴实、诚挚待人的性情,吸引许多外省人纷至沓来,定居八桂,以湘籍人为最。湘桂血脉相通,尤其桂东北与湘省山水相连,湘籍人素有南下移民到桂省之习俗,大部分落籍桂东北,相互通婚、融合,乡音已改但骨子里却是湖南人的秉性。历代以来,湘籍人士学养优秀、性格倔强、韧性极强、血气方刚,在广西的社会发展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民国时期,在新桂系集团主政广西时期,贯彻“行新政,用新人”的人才政策。广西首任主席黄绍竑认为:“广西本来是一个经济贫瘠、文化落后的省份,要以自己的财力,自己的人力,来完成革命的建设,本来是不很容易的。因而在创造财产,培养人才方面,必须特别注意。在那天下未定广西先定的时期,国内有很多技术、学术的人才,来到广西,愿意参加我们的建设工作,这是广西建设最好的机会。”盛邀全国有识之士到广西,李宗仁亲自到上海等地招兵买马,态度谦恭,许予优厚的待遇和重要岗位,许多贤能欣然受邀来到广西。其中湘籍人士为比较突出的群体,受到重视和重用,或主持关键机构,或担任高级幕僚,或领兵打仗……新桂系集团重大的历史阶段中都有湘籍人士鞍前马后、鼎力相助的身影。可以说,这些湘籍精英人士,在新桂系集团的成长壮大和执政体系中发挥重要作用,其中以蔡锷、杨东莼、邱昌渭、刘仲容、刘斐等人有着突出的地位,属于新桂系集团内湘籍精英人士。为此,本文拟就他们的才干及其贡献作一综述,追怀他们在广西发展进程奉献心力的历史。
广西新军的缔造者——蔡锷
在中国近现代军事史上,广西的地位举足轻重,影响和贡献有目共睹。追本溯源,蔡锷居功至伟,是广西新军的缔造者。 蔡锷,湖南邵阳人,留学日本士官学校的高才生。1905年8月,广西巡抚张鸣岐邀请军事造诣高超的蔡锷来广西,负责编练广西新军。张鸣岐非常倚重他,委以他培养训练新军的重任。先后任新军总参谋官兼总教练官、新练常备军总教练官、巡抚部院总参谋官、广西测绘学堂堂长、陆军小学总办、兵备处总办、新练常备军第一标标统、讲武堂监督、广西混成协协统和干部学堂监督等十余职。蔡锷1910年10月离桂,在广西度过了五个春秋。在他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军事整训下,军事素质差,组织纪律差,流氓习气重的陆荣廷老桂系旧军队面貌焕然一新,令人刮目相看。 然而改造旧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蔡锷在龙州、南宁任讲武堂监督期间,耗尽了心血。1907年7月,他给友人写信说: “抵龙后……石、杨、袁三君已于日内抵龙,派充学员队长,以袁充测量局科长(月薪均百六十金,阶级少佐)。军界得此数生力军,足为前途贺也。延陵季子(指吴元泽)之办理讲武堂,丑态怪状,罄竹难书。海丰(指张鸣歧)以兄承其乏,辞之不得,勉强就道。数月以来,心力交瘁。第千荆百棘,俱能迎刃而解……前此学兵营聚众殴官、围堵杀人之事层见迭出者,今则震慑于军箭、军棍之下,不复萌故态矣。前此之全营出操士兵,不过数人乃至数十人者,今则适成反比例矣(改革学兵营尤为困难,以一日而撤换官长廿余人之多,仅留一排长;裁散兵丁二百余人,而毫无声息,亦云幸矣)。可知‘不要钱、不怕死’六字,于办事大有效力也。”由此可见蔡锷的不徇私情、军纪如山。 蔡锷悉心培养了广西新军的大批军官,为广西在民国时期的军事地位打下人才上的坚实基础。“民国以后,桂系人才如李宗仁、白崇禧等,担当国事,皆蔡公教泽所遗。”[①]作为广西新军的佼佼者,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等新桂系核心人物都是蔡锷的门生,他们一生的起点从蔡锷主持的广西陆军小学堂开始。蔡锷十分关心学生的生活,经常到厨房检查伙食,并要求教员与学生一同在食堂用餐,以密切师生关系。当时广西陆小的学生身体健壮,精神饱满,服装整洁,纪律严明,受到社会的广泛赞许。为增进学生的体质,蔡锷亲自为学生上体育课,带领学生锻炼。他的器械和游泳技术都很好,能作长距离游泳和长时间潜水,同学们说:“我们的总办真是文武双全!”李宗仁在广西陆军小学就读时十分崇拜蔡锷,说他是人中吕布,因为蔡校长每次骑马,都不是像一般人那样翻鞍上马,而是先让马飞驰,然后从马后飞奔,以跳木马的方式纵身跃上马背,把学员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疑为神人降临。李宗仁得到真传,骑马技艺与蔡锷如出一则。但李宗仁等广西新式军人在陆小受到革命思想的熏陶,与蔡锷是有关联的。 蔡锷1906年在广西加入同盟会。作为同盟会会员,蔡锷在新军中努力传播革命思想,积极推动革命运动。以广西陆军小学堂为例。据李宗仁回忆,“当时广西的新机构,如陆军小学、学兵营等,都是革命党人所盘踞的机关。”“陆军小学在创办之初即为革命党人的巢穴。……同盟会支部成立之后,我校革命风气遂益形浓厚,成为广西同盟会活动的中心。……专门在陆小学生中吸收同志。他们所选择的对象当然是成绩优异而有血性的青年。”[②]李宗仁就是在1910年在陆小歃血为誓加入同盟会的。当时陆小入会的学生共有五十余人,租学校附近民房成立“军事指针社”,每月集会两次。然而陆小的革命活动,蔡锷并不参与其中,但是默许这些活动的进行的,否则,辛亥革命一爆发,陆小学生踊跃参加广西学生敢死队前往武汉增援。正如评论所说:“广西宣布独立时,蔡虽不在桂林,拿他‘种因’这一点来说,不能否认他是广西响应武昌起义的主要人物。”[③] 蔡锷是1910年11月离广西赴云南。在1910年夏秋之际,广西同盟会、各学校和咨议局一起发动了一场“驱蔡风潮”。因为在广西陆军干部学堂第二期200余名军官的甄别裁减中,根据汉文考核成绩并结合平时表现,最后取录的120人中湘籍学生占了90多人,裁减的大部分学生为广西籍,引起了广西籍学生的强烈不满,认为蔡锷袒护同乡、排斥广西人,广西同盟会领导人耿毅提出“广西者广西人之广西,岂容蔡某排斥广西人”,并上报陆军部。后经切实访察,所控蔡锷违法纳贿各均无其事。蔡锷的离去对于广西军界来说,实在为重大损失。但是,日后以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黄旭初为代表的广西军事力量在民国崛起,无疑,得益于蔡锷对广西旧军队的改造整训之功,对广西新式军人军事知识的培养之功。
广西民国的革命教育家——杨东莼
杨东莼,湖南醴陵人。早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参加过五四运动,跟随李大钊、邓中夏领导的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传播马克思主义。192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是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共产党人。作为湖南人,他一生四次入桂,除了解放后一次,民国时期三次,两次办学,一次斡旋,每次都影响非凡,对广西的革命教育事业、团结抗战方面作出了重大贡献。广西党史专家姚兰认为:“杨东莼三次接受桂系邀请到桂,其接受的任务之重要和工作的时间之久,在上千名到过桂林的文化名人中无人可比拟。”[④] 20世纪30年代,新桂系雄心勃勃,提出“建设广西,复兴中国”口号,处心积虑地想把广西建设成一个强大的“模范省”。为此积极延揽人才来广西,发展文化教育事业,培养广西省的骨干力量,于1932年在桂林良丰西林公园开办了广西省立师范专科学校(简称:广西师专)。“李、白设立师专的目的,是想利用九一八之后全国及广西新的民主形势,也想培养一批新的青年来做他的骨干,对内统治广西,对外与蒋介石争夺领导权”。[⑤]由于杨东莼是国内著名教育家、哲学家、历史学家、社会活动家,新桂系首脑们非常仰慕他,以广西省政府名义邀请他担任首任校长,给予他极大的信任和支持。这是杨东莼第一次到广西从事进步活动。 1932年10月杨东莼到桂林广西师专履职,他利用蒋桂矛盾,新桂系急于培养政工干部的需要,“聘请了一大批中共党员和进步学者来校任教,积极传播马克思主义。”“师专开设的课程和主讲人有:朱克靖讲‘世界大势’,王伯达将‘社会发展史’,薛暮桥讲‘政治经济学’和‘中国农村经济’,廖庶谦讲‘自然辩证法’,金光奎讲‘教育概论’,杨东莼在‘伦理学’的课堂上就着重讲唯物辩证法”。[⑥]这些课程都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把革命思想的传播与教学工作结合起来,实际上是向学生们灌输马克思主义理论。他教学主张启发式教育,提倡自由研究。图书馆购置当时所能购买的马克思主义著作和其他进步书籍,订阅进步报纸刊物,也购置一些反马克思主义的著作。从中不难看出杨东莼丰富的革命工作经验。而学生通过自由阅读、自由研究、自由讨论,思想迅速进步,了解革命形势和前途,树立革命人生观。在当时国统区的高等学校中,像杨东莼这样系统地在青年中传播马列主义,进行革命人生观教育的学校,属万绿红中一点红,独物。薛暮桥回忆道:“杨到广西后白崇禧亲自接见,因为他知道杨在大革命时期是有名的共产党员。”[⑦]出于联共反蒋的意图,白崇禧对杨东莼办学极为信任。广西师专在杨东莼校长两年的主持下,“学校实际上成了一所马克思主义学院”[⑧],在广西师专工作过的薛暮桥称之为“小小的革命据点”。这无疑违背了广西当局创办师专的意旨,1934年4月,杨东莼被迫辞职离开广西,前往上海。到1935年,广西师专培养了近500青年,其中的大多数倾向进步并走上革命道路,为广西革命事业发展提供了思想条件和干部培养。 1936年5月,宋庆龄、何香凝、马相伯、沈钧儒、章乃器、邹韬奋等牵头在上海成立“全国各界救国会”(简称:救国会),声明响应中国共产党“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其时杨东莼居上海,1935年恢复了中共党组织关系,按照党的指示,参加了救国会,从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 广西当局为了适应抗战建国的需要,要革新旧的干部培训制度,创办一所新的培养广西地方建设干部的学校。广西省主席黄旭初两顾茅庐,请杨东莼先生出任广西地方建设干部学校教育长,黄兼任校长。在八路军桂林办事处李克农处长的领导下,杨东莼接受任职。他向黄旭初提出条件:地干校的人事安排、训练计划、训练内容、训练方法、训练措施都由他直接向黄负责。这样,杨东莼全权处理地干校工作,负责整个校务。他聘请了40多名共产党员到干校任职。地干校的整个教育实施贯穿集体主义教育精神、民主精神和民主工作作风。对学生训练有六个要求:一是提高学生自动精神;二是养成学生自觉纪律;三是唤起学生战斗的工作精神;四是实施集体自我教育;五是实施战时生活,强调动员精神;六是理论与实践并重,并力求两者的密切联系。“‘干校’的训练方式,可归结为:课堂授课;大报告与小组讨论相结合;个人钻研与集体讨论相结合的方式。‘干校’的训练方式和方法,是吸收‘抗大’的精神和做法的,这在国民党统治区来说,当然是崭新的最进步的。”[⑨]杨东莼在办学中,一方面坚持了中国共产党的“坚持抗战、坚持团结、坚持进步”的政治主张,同时也达到广西当局组训基层干部的要求。干校自1939年初到1940年底,共办了四期,培养干部1400多名,其中不少学生走上革命道路,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新中国建设作出重要贡献。 正是由于杨东莼高超的领导艺术,广西地干校成为国统区新型的干部学校,有“南方抗大”的美名。
《广西建设纲领》的初稿撰写人——邱昌渭
邱昌渭先生,湖南芷江人。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是中国最早进行地方自治与议会政治研究的学者,有很高的造诣。回国后任北京大学政治系主任、中山大学政治系教授。 由于邱昌渭是留学美国,在地方自治和地方执政体系研究学富五车,而恰恰正致力于闭门建设的广西,缺乏这方面人才。时常驻广州的李宗仁如获至宝,亲自宴请。邱昌渭1935年应邀赴桂到1945年,任第四集团军秘书处处长、广西省政府秘书长、广西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厅长、广西民政厅长等职,此间十年,一直在广西重要职能部门任职,作为智囊人物襄助广西“模范省”建设。可谓是民国时期客居广西的湘籍官员常青树。 邱昌渭在广西十年间,正是广西一个重要的历史阶段。 当时,广西当局在广西正进行一场社会改革运动,全面改革行政建制,军政合一,自上而下地实现了全民参与、全民共建、兵民一体的建设新秩序。在其政权构造中注意“吸纳地方民主人士和专家、学者参政,营造文人政治和开明进步的形象”[⑩],所以,广西当局在坚持以军控政的前提下,延聘各种专家、学者进入各级政府部门工作。专家学者参政成为广西当局执政的一大特色。他们运用现代管理制度和现代专业知识施政,为政府各部门出谋划策,参与研究各种施政方针、政策,制定各种建设方案。邱昌渭初到广西,就受李宗仁委托,成为《广西建设纲领》最早的起草人。 《广西建设纲领》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新桂系治理广西的最重要施政纲领,被称为“广西宪法”。李宗仁让邱昌渭起草,赋予他信任和厚望的。邱昌渭按照广西当局给的施政要点,结合定县平民教育促进会实验自治县案例和外国政治学理论,拿出《广西建设纲领》草案,李、白不满意。交由“广西六君子”重新起草,“六君子”在保留邱昌渭有关内容的基础上,把“广西建设”分为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四大建设,全文共16条,广西当局极为赞许,颁布施行。[11] 然而,邱昌渭在广西是一个学者官员,其专业和研究擅长于地方自治,学以致用,无疑是一个学者最好的归宿。“命运的因缘际会与体验的设身处地,让他思考地方自治的路径与方法。他所服务的广西省,时有地方自治‘模范省’之称,‘曾经地瘠民贫,盗匪如麻,向称难治的省份,不到数年的工夫,居然能够夜不闭户,生产增加’,这为他的观察与思考提供了扎实的经验基础。1935—1945年,可谓邱昌渭人生的黄金十年,地方自治成为他理论思考的中心。”[12]邱昌渭的十年是为广西地方自治工作奉献的十年,但他最大的体会是政令统一是地方自治的必须保障。在广西“总司令部与省政府是平行的机关。总司令部从没有委派过行政官吏,从没有破坏过省政府的行政系统”[13]严格执行政令统一,要求各级官吏依照法定的手续与程序,各司其职,各职其守。建立这么一套规章体系,邱昌渭是有贡献的,理论与实践相结合,1941年,他撰写出版《广西县政》,分11章,对广西概况,县制改革,县行政区域及县等级的划定,县各级组织及人事制度,县财政、教育、建设、卫生等事业,以及民团制度和地方自治实施等问题进行详尽阐述,对广西县政的行政系统运转有指导意义。居于邱昌渭在广西的职任和地位,他的研究成果可以得到很好的试验和实施推广。 邱昌渭服务广西十年,对李白黄十分推崇,印象美好。他在主持广西教育厅长职务时,从未接到李宗仁或白崇禧的手令,让他任命或撤换人事。他认为广西产生了李白黄三位先生,形成三位一体的美谈,是其他地方不容易有的天生条件。邱昌渭由衷地赞美:“在广西,我所看见的,是李白黄三位先生的精诚一致,与夫尊卑有序。他们不仅告诉我们怎样做事——共信与互信的重要,并且对于我们树立了怎样做人的榜样——容忍、宽大、谦让、诚恳等等是人与人之间和睦气象所由生的美德。”[14] 新桂系的高级参议和特使——刘仲容 刘仲容,湖南益阳人。早年留学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1935年经留苏同学王公度介绍到李宗仁身边工作,十余年受到重用,是新桂系的高级参议和特使,在新桂系各个重大历史关头都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最为突出的是在新桂系和中国共产党之间充当特使,为两者之间建立统战联系。 1935年8月,中共发表《八一宣言》,呼吁国民党停止内战,共同抗日。当时新桂系正与广东陈济棠联合酝酿反蒋,刘仲容分析形势、权衡利弊,很前瞻地向李宗仁进言:不要单纯反蒋,而要联合抗日。刘仲容的意见与李宗仁不谋而合,李宗仁十分欣赏刘的才华,收至麾下,随即派刘仲容到上海、华北、西北等地了解各方面联合抗日的情况,并取得联系,承担对外联络任务。刘仲容是一个难得的外交人才,交际甚广,他与国共两党的人都有深交。所以,新桂系大部分与中共的联络工作,由刘仲容负责。 1935年冬,李宗仁为探测各方面对于抗战时局的态度,派刘仲容西北行。刘仲容第一站到天津,与中共秘密党员谢甫生、南汉宸、王世英见面,刘向他们介绍了李宗仁愿意联合抗日的意向及两广情况。中共中央对广西抗日主张表示赞赏和支持。刘仲容还在天津设立电台,这让新桂系与中共可以快捷互通消息和意见。随后,刘仲容到西安,见到了杨虎城将军。次年春,他返回南方。刘仲容的西北行获得重要信息,对于急于探窥各方动向,以决定未来走向的新桂系来说如及时雨,一是中共方面对广西抗日主张表示支持;二是东北军和西北军抵制内战;三是杨虎城认为共产党北上抗日是不可阻挡的。新桂系因此与中共中央、西北军、东北军建立联系。 在西安事变中,刘仲容作为桂系代表驻西安,不仅与张学良、杨虎城接触,还特地拜见中共代表团周恩来和叶剑英,亲聆中共解决西安事变的主张和对广西的期望,刘仲容马上电告李、白,而李、白随即联名致电周恩来,表示赞成中共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主张。而后李、白联合李济深等16人通电全国,呼吁西安事变政治解决、建立抗日政府,举国一致对外。这对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有促动作用。 西安事变后,刘仲容在征得李宗仁同意下,接受周恩来邀请访问延安。1937年1月,作为桂系代表的刘仲容踏上延安的土地。刘仲容受到湖南老乡毛泽东接见。毛泽东仔细询问广西的政治、经济、军事等各个方面的情况,对李、白的抗日主张表示赞赏,指出目前中国人民的主要敌人是日本帝国主义,只要是抗日派,都是中国共产党的朋友,我们随时准备和国民党内的爱国人士合作,组织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毛泽东强调,经过“西安事变”,中国的局势已发生重要变化,不要多久,全面抗日的局面就要实现。他希望李宗仁、白崇禧从现在起就要做好准备。毛泽东的话语对刘仲容影响巨大,通过他的领会和精准汇报,李、白联共抗日更加坚定。1937年5月刘仲容受中共委托,回桂林向李、白转达中共关于联合各方面力量准备抗战的主张。很快,中共代表张云逸来广西,由刘仲容安排与李宗仁会面,一同与四川刘湘代表张斯可,签订《川桂红联合抗战协定》。协定的签订加强了中共与桂系合作。其中有刘仲容的牵线搭桥之功。 “七七事变后,李宗仁再次派刘仲容为代表到延安,同中共中央保持密切联系。这是在中共中央所在地派驻秘密代表的少数地方实力派之一。直至1938年2月,李宗仁才把刘仲容从延安调到徐州前线工作。自此,刘一直在白崇禧身边,以‘军政部参议’的身份‘公开和秘密地’同共产党保持联系。”[15]解放战争、国共和谈时期,刘仲容都利用他特殊的身份担任中共与新桂系的中间人,做了许多有益于国家和民族的事情,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领袖的赞扬。刘仲容亲身感受到新民主主义革命在中国的胜利,心向新中国,1949年留在祖国,参加新中国建设,从事外交人才培养工作。李宗仁回归祖国,刘仲容参与其中各项工作,再度立下功劳。 在新桂系历史上,刘仲容作为新桂系对外联络工作的骨干人物,智慧超群,灵活机敏,广交朋友,收集情报,使新桂系面临重要历史抉择时,找准定位,不偏离方向,特别是抗战时与中共的联系,率先缔结联合抗战协定,提升新桂系的抗战形象。刘仲容是新桂系历史上不可多得的外交人才,也是广西民国史上“楚才晋用”的范例。
从广西走出的湘籍军令部次长——刘斐
刘斐,湖南醴陵人。1917年参加桂军,其才华受白崇禧赏识,送入广西南宁和广东西江讲武堂学习,毕业后任定桂讨贼联军总司令部参谋和第3路指挥部参谋,参加统一广西战争。刘斐是随从白崇禧的少校参谋。北伐战争开始后,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主任作战参谋,参与指挥北伐战争。1926年11月辞职,被李、白送到日本学习军事,先后毕业于日本陆军步兵专门学校和日本陆军大学。1934年春刘斐返桂,仍服务广西军界,任第4集团军高级参谋兼广西民团干部学校教育长。抗日军兴,七七事变后,刘斐任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第一部作战组组长。次年改任军令部第一厅厅长。1940年刘斐升任军令部次长,晋陆军中将。1949年4月作为国民政府和谈代表团代表成员赴北平和谈。1948年底应中国共产党邀请从香港北上参加新政协筹备工作。 从刘斐先生在民国的人生轨迹看,牢牢定格在广西,与广西当局,特别是白崇禧有着密切之关系,他的成长、建功立业在广西,是从广西走出的湘籍军令部次长。 新桂系非常注意人才培养和储备,输送亲信或桂省子弟到国外学习军事、政治、理工科等方面专业,希望回来服务广西,增强自卫、自治、自给的力量。如刘斐、程思远、韦永成等都留学国外。刘斐留学日本军校七年,养成丰富的军事理论和实战训练经验,以其优秀军事才华,成为我国现代著名军事家。刘斐是抱着富国强兵的理想,在日本学习军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中、日两国,最后必将一战。中国只有坚决抗日才能生存。他预见和判断和新桂系集团主张如出一辙。 1934年春,刘斐从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由于蒋桂矛盾加剧,蒋介石企图剪灭半独立状态的两广。广西当局所处形势和环境很不利,李、白面临严重危机,因此他们一再催促尚留日本的刘斐从速归国回桂。刘斐回到广西就任国民革命军第4集团军高级参谋兼广西民团干部学校教育长,协助白崇禧培训民团骨干。他利用这一职务,一方面在学校加强孙中山三民主义教育和军事知识教育,开展军事训练,一方面往来各地进行抗日反蒋的政治活动。 在抗日战争中,刘斐先后担任对日作战大本营作战组中将组长、军令部第一厅厅长、军令部次长等军职,负责拟定对日作战计划和作战方案的重担。他参与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武汉等对日作战的战略战术决策。在台儿庄大战中,他和白崇禧一起协助李宗仁指挥,全面分析战局,吸收以前会战的教训,制定保证大战胜利的作战思路:,我军应大胆实行机动灵活的运动战,利用兵力的绝对优势和部队装备轻快的有利条件,,将没有形成合围之势的敌军逐个击破。刘斐在前线时刻观察战局发展,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场情况制定战术,提供给李宗仁发布战斗指令,如汤恩伯部让开津浦路正面,诱敌深入,伺机侧翼攻击日军,调擅长防守的孙连仲部固守台儿庄运河一线。等等,无不显示刘斐的军事才能。 刘斐因为抗战离开广西,但还是新桂系集团重要骨干,依旧受到李、白倚重。李宗仁任代总统时,组建国民政府和谈代表团,坚持要加上刘斐。“何应钦通过电话与蒋介石商洽后,指定张治中、黄绍竑、邵力子、章士钊和李蒸组成和谈代表团。名单交到李宗仁手里后,李又加上了刘斐的名字。”[16]不论李、白对刘斐多么的信任,但刘斐却下了选择新道路的决心。1949年8月13日,刘斐联合44位国民党知名人士,签名发表了《我们对于现阶段中国革命的认识与主张》,宣布起义,同国民党政府公开决裂。
结语 湘人客卿广西,把他乡当故土,与广西人志同道合,共同奋斗,无私地奉献他们的才智、年华,为广西的社会发展做出巨大贡献!民国时期服务广西的湘籍精英人士,和知人善任他们的广西当局,都值得敬重和学习。 *作者:韦芳:李宗仁文物陈列馆,桂林市文明路4号,邮编:541002,手机:13667739599,邮箱:wfzby138@163.com
[①]苏鹏:《柳溪忆语》,《革命之倡导与发展·中国同盟会》(第二册),台湾正中书局发行,第63页。 [②]李宗仁口述,唐德刚撰写:《李宗仁回忆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39—40页。 [③]刘信敬:《辛亥革命时的桂林》,韦生理主编:《晚晴文存》,广西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37页。 [④] 姚兰、邓群:《论杨东莼在桂林文化城形成和发展中的杰出贡献》,《桂林抗战文化研究文集》(六),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98页。 [⑤] 万仲文:《万仲文文集》(下),华夏出版社2009年版,第9页。 [⑥] 魏华龄:《抗战文化史》,漓江出版社2011年版,第31页。 [⑦] 薛暮桥:《关于广西师范专科学校的回忆》,《三十年代广西师专》,漓江出版社1992年版。 [⑧] 温致义、何砺锋:《杨潮在广西师专及其遇害前后》,《桂林抗战文化研究文集》(五),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327页。 [⑨] 汤有雁:《“广西地方建设干部学校”的回顾》,《新桂系纪实》,广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并发行,1990年,第82页。 [⑩] 谭肇毅主编:《新桂系政权研究》,广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7页。 [11] 万仲文:《万仲文文集》,华夏出版社,2009年版,第85—86页。 [12] 王向民:《邱昌渭:民族性视野下的现代政治》,《中国社会科学报》 [13] 邱昌渭:《从政治学的立场谈广西建设》,潘琦主编:《抗战桂林文化城史料汇编.政治卷》,广西桂学研究会2015年发行,第101页。 [14] 邱昌渭:《从政治学的立场谈广西建设》,潘琦主编:《抗战桂林文化城史料汇编.政治卷》,广西桂学研究会2015年发行,第103页。 [15]谭肇毅主编:《新桂系政权研究》,广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300页。 [16] 荣维木:《李宗仁大传》,团结出版社2001年版,第33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