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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文与八司马
 
《柳宗元研究》第19期  加入时间:2016/10/7 21:02:00  admin  点击:3031

 王叔文与八司马

 

 

郭新庆


韩愈为什么反对永贞革新

        韩愈带头反对永贞革新,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王叔文主政后,没有起用他,直到那年夏秋宪宗继位时,才把他转任为江陵府法曹参军。韩愈为此痛恨王叔文,并迁怒于柳宗元﹑刘禹锡,把自己遭贬阳山令归罪于柳宗元和刘禹锡,其实这是极不公允的。永贞革新时没起用韩愈,就其为人来说,恐怕不是没有原由的。而韩愈被贬阳山令起因是上书得罪李实这已是不争的史实。贞元十八年(公元802年),。三十五岁的韩愈,出任国子监四门博士,可不知什么原因,贞元十九年去职了。这期间他有《上李尚书书》,向工部侍郎京兆尹李实献文求助。这一年京城附近大旱,李实欺瞒德宗,继往横征暴敛。可韩愈却在上书里献献媚称颂李实说:“愈来京师,于今十五年,所见公卿大臣,不可胜数,皆能守官奉职,无过失而已,未见有赤心事上,忧国如家如阁下者。今年以来,不雨者百有余日,种不入土,野无青草,而盗贼不敢起,谷价不敢贵,百坊百二十司,六军二十四县之人,皆若阁下亲临其家,老奸宿贼,销缩摧沮,魂亡魄丧,影灭迹绝,非阁下条理镇服,宣布天子威德,其何能及此?”。赞李实“忠于君,孝于亲”。韩愈随书献文章两卷十五篇,以为谒见之资。上书不久,韩愈做了监察御史。这时他又一反前态,与张署、李方叔写《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的奏疏,揭示旱灾实情说:“弃子逐妻以求口食,拆屋伐树以纳税钱”。请求“特敕京兆府”当年“税钱及草粟等”。韩愈因此事得罪李实被贬为阳山令。宋代洪兴祖《韩子年谱》据韩愈近人李翱所作的行状和皇甫湜所作神道碑,对此事记述说:“是时有诏以旱饥蠲(juān免除)租之半,有司征愈急,愈与张署、李方叔上疏言,请宽民徭而免田租。卒为幸臣所谗,贬连州阳山令。”这里说的幸臣就是李实。新旧《唐书》对此也有记载。《韩集》中也收有此状。这样的结果是韩愈没想到的,本为求进的奏疏不但没让他获益,反因得罪李实被贬到偏远的阳山做县令。这件事本来与两年后才主政的柳宗元等人没有相干,可韩愈却借此机会发泄永贞革新时不被起用的恼怒。他在《赴江陵途中寄赠三学士》的长诗里把他的遭贬归罪于柳宗元和刘禹锡。他说∶“同官尽才俊,偏善柳与刘。或虑语言洩,传之落冤仇。”这显然是在泄愤,又故意把自己说成是永贞革新的受害者,以向旧派朝臣求援。韩愈还作诗《永贞行》,攻击王叔文﹑柳宗元等人“小人乘时偷国柄”。并颠倒黑白,说宦官掌控的禁军是“天子自将非他师”。还抵毁革新派,说“天位未许庸夫干”。韩愈的这些话完全是反对王叔文的宦官﹑藩镇和旧派朝臣的腔调,不过他说的更加激切﹑刻薄罢了。王叔文成了小人,柳宗元等人是依附小人的“速进者”。两《唐书》沿习此说,后代又一直有人随之。《新唐书•柳宗元传赞》曰∶“叔文沾沾小人,窃天下柄,与阳虎取大弓,《春秋》书为盗无以异。宗元等桡(náo弯曲不直)节从之,徼(jiǎo求)幸一时,贪帝病昏,抑太子之明,规权遂私。故贤者疾,不肖者娼,一偾(fèn毁坏,败坏。)而不复,宜哉!彼若不傅匪人,自励才猷(yóu计划,谋划。),不失为名卿才大夫,惜哉!”宋代王安石《临川先生文集》卷七十一《读柳宗传》说∶“余观八司马,皆天下之奇材也;一为叔文所诱,遂陷于不义。至今士大夫欲为君子者,皆羞道而喜攻之。然此八人者既困矣,无所用于世,往往能自强以求列于后世,而其名卒不废焉。而所谓欲为君子者,吾多见其初而已;要其终能毋于世俯仰以自别于小人者少耳!复何议彼哉?”苏轼朋党论说∶“唐柳宗元﹑刘禹锡始不陷叔文之党,共高才绝学,亦足以为名臣矣。”韩愈反对王叔文,怨愤柳宗元和刘禹锡显然是出于私利,可后世因其名望也沿习韩说。

        但历史自有公道。清人王鸣盛是知名学者,他在《十七史商榷》里反复申说王叔文革新之公忠体国。他说∶“叔文与宦官为难,……叔文行政,上利于国,下立于民,独不利于弄权之阉官,跋扈之强藩。”他认为,王叔文革新,使贞元弊端廓然一清,“自天宝以至贞元,少有及此者”。清朝同治时的陈其元写了一本《庸闲斋笔记》,他在论述“古人被冤”时,为王叔文等人申冤。施子愉《柳宗元年谱》说∶“韩愈以与王叔文政敌俱文珍有旧之故,其《顺

宗实录》于王叔文自多贬词曲笔,未可尽信。”详观史料,此语实为公允之说。《顺宗实录》对俱文珍又多有讳饰。如《旧唐书•俱文珍传》及《新唐书•刘贞亮(即俱文珍)传》皆以俱文珍为宦官中拥立宪宗之首,而《顺宗实录》则以刘光琦居首,以俱文珍次于刘光琦之后。其用心可见。尽管如此,宦官对直笔的一些记述还是不满。《新唐书•路隋传》说:“初,韩愈撰《顺宗实录》,书禁中事为切直,宦官不喜,訾(zǐ诋毁,诽谤。)其非责,帝诏隋刊正。”《新唐书》又说:“自韩愈《顺宗实录》,议者哄然不息,卒窜定无全篇。”《旧唐书.韩愈传》说:“其撰《顺宗实录》,繁简不当,叙事出于取舍,颇为当代所非。”我们今天在《韩集•外集》里看到的《顺宗实录》,已不是原始那个样子了。柳宗元参与永贞革新,关系一生荣辱,后世人多为此惜之,可我们观遍他留下的文字没见柳宗元有一丝的悔意。

 

王叔文之死是历史一大冤案

       王叔文是永贞革新的始作俑者,他也是柳宗元政治上的引路人。可惜只主政了半年,就从唐代历史上消失了。王叔文是一代儒者伟才,宪宗继位后被贬出京城,转年就被赐死杀害了。可韩愈和《唐书》却说王叔文是小人,可又举不出一事证之,何也?韩愈《顺宗实录》里收录了王叔文可度支盐铁副使制说∶“起居舍人王叔文,精识环材,寡徒少欲,质直无隐,沈深有谋,其忠也尽致之大方,其言为政之要道,凡所询访,皆合大猷(yóu大道;重要得规划),宜继前劳,佇光新命。”这可能是柳宗元或刘禹锡等人写的,韩愈照录,因这是无法完全避掉的现实。北宋范仲淹说∶“刘禹锡、柳宗元、吕温坐忘叔文党贬废不用。览数君子之述作,体意精密,涉道非浅,如叔文狂甚,义必不交。”清代冯景《读柳子》说∶“且夫叔文固小人,然素自爱,其过在专权自用,欲诛宦官,强公室,反为所胜被祸耳,亦无他殃民误国之罪。”又说∶王叔文“其人机辩,亦非无深识远虑者可比”。冯景也说王叔文是小人,可列举出的都是堂堂正正的善行;说八司马“皆天下才子也”,可又都困羁于小人王叔文,这不合于常理,可却成了说王叔文和八司马的一种定式。章士钊说∶“依史实观之,叔文即八司马,八司马即叔文。”王叔文和八司马的为政理念和人生追求是一致的。柳宗元在元和六年(公元811年),写给《与肖翰林俛书》说∶“与罪人(指王叔文)交十年,官又以是进。”可见心气相通,相知之深,绝非苟合之辈可论。而千百年来之所以延续扭曲的说法,是封建统治的传统理念和门阀士族的阴霾作祟。唐世重门户,而王叔文出身寒微,又以棋诏入政,自然会被政敌当成攻击成小人偷国柄,庸夫干天位的口实。王叔文曾自言王猛之后。王猛是十六国时的前秦大臣,出身贫寒。史书记载,他曾扪虱而谈天下大势,求为人谋士。后来,他得到苻坚的信用,累迁司徒,录上书事,入朝为丞相。他主政后,整顿吏制,压制不遵守法令的门阀贵族。王叔文把自己说是王猛之后,显然是为了抬高自己身份。我国自魏晋时代士族地主兴起以来,社会上重门阀修谱牒成风。到唐代士族地主虽日见衰败,可讲门阀、修谱牒之风仍修很盛行,有些人为了抬高身分故意伪造世系给自己套些阔祖宗来。《新唐书•刘禹锡传》说∶“叔文,北海人,自言猛之后,有远祖风,东平吕温、陇西李景俭、河东柳宗元以为信然。”看来时人并不认同。永贞元年三月,与陆贽、阳城一起召回京的还有郴州别驾郑余庆和前京兆尹杭州刺史韩皋。韩皋名德与陆贽、阳城同列,其从弟是八司马韩晔,虽召迁任尚书左丞,可他自持出身高贵,不肯亲附王叔文,其原因也在于此。《顺宗实录》载:“皋自以前辈旧人。累更重任,颇以简居自高,嫉叔文之党,谓人曰:吾不能事新贵人。”遂斥为鄂岳观察使。这些旧派朝臣看不起出身低微靠棋得势的王叔文,诬之为“暴起领事”,新旧矛盾之尖烈是不难想象的。唐代轻视艺人。《新唐书•阎让传》记载了这样一件事,一次,太宗与侍臣泛舟春苑池,见有异鸟随水波飞跃,一时兴起,让侍臣赋诗,召著名画家阎立本作画。阎立本官已至主爵郎中,可身为画师,只能趴伏在池边,研弄丹粉。望着坐在舟上的人,他羞愧的直流汗。回到家,阎立本对儿子说:我少年读书,文辞不比谁差,只因以画出名,就遭此轻贱,你不不要学为父染习它。唐太宗曾对房玄龄说:工商、杂色之流,可厚给财物,不能超授官职,也不可与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可见对艺人多么轻视。柳宗元元和四年(公元809年)在永州曾为此专门写了一篇《六逆论》为王叔文正名。章士钊说∶“子厚之《六逆论》,明明为王叔文而发。”柳文里表面说史论前朝事,实际明显是为身边事在发感慨。所谓“六逆”之说,见于《左传•隐公三年》,即“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说这些是“乱之本也”。柳宗元举出其中与王叔文被污说相关的“三逆”,即贱妨贵﹑远间亲﹑新间旧进行论说。柳宗元说,“若贵而愚,贱而圣且贤”,因为这个缘故“贱”妨碍了“贵而愚”,这正是国家治理的重大原则;同样,“使亲而旧者愚,远而新者圣且贤”,因为这个缘故“远而新者”取代了“亲而旧者”,这也是国家治理的重大原则。如果舍弃这些而听信上面那些谬说,“必从斯言而乱天下”。为此,柳宗元感慨道∶“呜呼!是三者,择君置臣之道,天下理乱之大本也。”

       说到“择君置臣之道”,是否也暗涉立宪宗太子位之争,不得而知。但据常理,王叔文不至于因议立宪宗太子时“默不发议”,就遭致杀头之祸。顺宗二十三个儿子,邵王约为第八子,曾为国子祭酒,才名流闻,而暴死于元和元年。章士钊说,应于立储被宦官所害,可能宦官提名备储未成,因不得不杀之以灭口。另胡致堂说∶“伾、文忌宪宗在储位,有更易秘谋,未及为而败。”恐怕这才是让宪宗恨之入骨必杀王叔文的原因。说王叔文等人是小人偷国柄,也是不实之辞。王叔文与顺宗相交之深,史书多有不争的记述。《旧唐书•顺宗纪》称顺宗为太子时“未尝以颜色假借宦官”,顺宗深恶宦官跋扈必定引起宦官的嫉恨,主政后支持王叔文削宦官俸禄﹑罢宫市﹑夺宦官兵权都是情理中事,这就更加激化了与宦官之间矛盾。王叔文等人,儒者风气甚伟,是一群循规蹈矩的封建文人,不会用权谋,更少阴谋;少机变,用阳谋对宦官和藩镇的阴谋;仅仅依靠一个病弱的皇帝和“转相结构”的执政手段,在强藩横宦面前就显露出自己苍白﹑稚弱的致命处。柳宗元在永贞革新危败之时,为王叔文母丧事写《王侍郎母刘氏志》,全篇称道叔文,显然是借此写王叔文为之张目,其勇气和君子气概尽现。柳宗元敬佩王叔文的为人,虽因此遭贬,他也终生不悔。柳宗元在文中,赞王叔文“修经术以求圣人之道,通古今以推一王之典”。说王叔文为人“坚明直亮,有文武之用”,“有弥纶(包括,统摄。)通变之劳,副经邦阜财之职”。从史料观之,王叔文是个很有气势的人,他在翰林议事,发狮子吼,众默默不敢对,旧臣高郢﹑贾耽也折服于叔文。史又称叔文与李忠言(太监)议事,忠言辄不敢置对。柳宗元与王叔文相交,在道不在利。他们共同追求的“利安之道,将施于人”。这里的“利安之道”,就是柳宗元终生奉行的“利安元元(百姓)之道”。他公然宣称∶“户部(王叔文)之道闻于天下。”但可惜的是行“利安之道”的大义之举没能彰显于天下。寻觅史料,元和初年曾有人试图为王叔文翻案鸣冤,可在宦官当道的天下,这些都与世无补,只能成为历史的余音在时空里飘荡着。

        柳宗元在永州作骚体《弔苌弘文》。苌弘,周大夫,史书说孔子尝从问乐。苌弘为强周室,后来被周人杀害了。“大夫死忠兮”,柳宗元这一弔赞其实是为王叔文而发的。“自古有一死兮,贤者乐得其所。”这显然是说王叔文死的其所,他同上古的贤人一样会被后人传颂的。

 

八司马为天下奇才

        这是宋代王安石语,《唐书》和历代多主其说。而韩愈《顺宗实录》却说八司马等人是“欲侥幸而速进者”,这显然是诬枉之说。施子愉《柳宗元年谱》说∶“按柳宗元﹑刘禹锡以贞元九年登进士第,至贞元二十一年已十二年;陆质在贞元二十一年为给事中前尝为左拾遗,累迁左司郎中,历信台二州刺史(见《新唐书》卷一六八《陆质传》);凌准在贞元二十一年为翰林学士前尝历崇文馆校书郎,邠宁节度掌书记,节度判官,浙东观察判官等职(见柳宗元《故连州员外司马凌君权厝志》),实皆不得谓为躁进。以交王叔文而遭贬逐之‘八司马’中,柳﹑刘无论矣,据史传所言,韩晔有俊才;韩泰有筹画,能决大事;陈谏警敏,一阅簿籍,终身不忘;凌准有史学;程异性廉约,精于吏职,善理财(见《旧唐书》卷一三五《王叔文传》﹑《程异传》;又《新唐书》卷一六八《王叔文传》﹑《程异传》。);要皆各有所长。王叔文若徒为一佞幸,固无从引用诸人,而诸人亦不至与之为‘死交’也。”对柳宗元﹑刘禹锡史书多有评说。《旧唐书》柳宗元传后有评语说∶“史臣曰∶贞元、大和之间,以文学耸动搢绅之伍者,宗元、禹锡而已。其巧丽渊博,属辞比事,诚一代之宏才。如俾(使)之詠歌帝载,黼藻(美化,文饰)王言,足以平揖古贤,气吞时辈。”程异在八司马中为下乘,而在当时朝中群僚里,自是高流。程异遭贬时,李巽领盐铁事,以程异有心计善理财,请拔擢用之。元和初授侍御史,复为扬子留后,迁淮南等五道两税使。这期间,程异对江﹑淮钱谷之弊,多所铲革。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程异为盐铁转运副使,裴度平吴元济叛乱,全靠他调度运筹供应军饷。《新唐书•程异传》说∶“故异所至不剥下,不加敛,经用以饶(多,充足。)。”淮西之乱平后,程异即奏罢茶盐店,以减轻百姓负担。随后程异被升为盐铁使兼御史大夫。转年,宪宗用程异﹑皇甫鎛为相,但遭到裴度﹑崔群等人的极力反对,裴度说“程异﹑皇甫鎛,钱谷吏耳,非代天理物之器也。”《旧唐书•皇甫鎛传》记述此事∶“程异虽人品凡俗,然心事和平,处之烦剧(这里是指处理繁杂危难事情的能力),或亦得力,但升之相位,便在公卿之上,实亦非宜。”这算说了句公道话。程异为参与王叔文永贞革新事,“自以非人望,久(一个多月)不敢当印秉笔”。可这时宪宗对程异已相当倚重,尽管裴度等人“腾口掉舌,以为不可”。又“三上疏论之,请罢己相位”,宪宗也不理会。当时,西北边境军政不治,程异建议设置巡边使,并自请行。其用心良苦和内心压抑是可以想见的。但诏令还未下,程异就于元和十四年四月死了。巧合的是举荐程异的李巽也死于同一年。这时,柳宗元还在,可却自始至终没有一字提及程异,按照柳宗元的为人行事,如此默然以对,这只能留给后人猜说了。程异性廉约,死时,家无余财。章士钊说∶“子厚平生挚友,凡享年长于己者,大抵多所建树,有禆于国。”八司马之才俊可见一般。柳宗元参加的永贞革新运动,是中唐时一件重大政治事件,虽半途夭亡了,可对当时社会和后世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永贞革新运动也是柳宗元一生值得称道的大事,改变了他的人生,从此走了一条背离传统仕途的道路。对永贞革新运动历来纷争奇异,成了政敌和旧派士人指责柳宗元等人的口实。时至今日,一些研究者还认为柳宗元坚持永贞革新运动的守正之道是不识“世态人情”的“愚拙”,是不识时务之举。其实柳宗元如寻势利而为,我们就看不到今天柳宗元的样子了。历史是一种博弈,正是因为有许多不惧恶势力的“愚拙”的坚守付出,以至流血牺牲,才有今天社会的发展。历史许多时候不是按对错演义的,往往是随势而就。逆势弄潮者,成功就铸就了人生的辉煌;而失势了,会遭厄运,以至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让后人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