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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县志卷之九:艺文志(上)
 
康熙十九年《祁阳县志校注》  加入时间:2016/6/10 12:01:00  admin  点击:3010

祁阳县志卷之九

 

 

 

[艺文志目录][1](上)

 

[

浯溪赋…………………杨万里

磨崖赋…………杨维祯

磨崖颂…………元结[2]

浯溪铭 有序………元结

广亭铭  有序………元结

峿台铭 有序……………元结

东崖铭 有序……………元结

寒泉铭  有序…………元结

后浯溪铭……………王邕

甘泉铭 有序…………张栻

 

修浯溪[]记…………常词

颜元祠堂记………………许永

浯溪三绝堂记…………孙适

元重修儒学记……………蒋天锡

建浯溪书院纪……………苏天爵

重建笑岘亭记…………[]荣忠

雷泽洞会真观记……………白玉蟾

新建仪门大门记………………漆廷资

重修祁阳县城记…………夏正时

重修儒学记………………李东阳

祁阳县儒学宫重修碑记…………陈荐

重建三吾书院记…………程温

文昌书院记……………管大勋

儒学祭器记……………蒋仕

儒学种树记………………张照

学田记…………………漆廷资

重修祁山观碑记…………蒋春雷

修甘泉寺记……………宁良

 

瑞梦堂记…………王华

迎秀楼记…………邓球

江东水府祠改迁记…………邓球

祁阳县学碑………………刘杲远

重建鼓楼记……………王颐

九莲庵重修记…………童钦承][3]

 

建义学记…………伊起莘[4]

重修甘泉寺碑记……………陈德

北关真武阁记……………孙斌

重建悬真观记…………申翀

东江桥水帝行祠[]记…………申翀

[吏部尚书陈公]复定排山马政碑……………强光升

总漕大司徒陈公去思碑记…………董其昌

邑侯孙父母生祠碑记………………胡翊明

邑侯伊父母去思碑记………………邑士民

[灵峰山祁圣寺记……………邓桂吉][5]

 

刘烈妇传……………王日舒

楚游草序…………申翀

[重建文昌阁引…………王颐][6]

 

谕祭左佥都御史陈荐父母文…………

谕祭南吏部尚书陈荐及妻文[7]………

祭战马文………………………路振

续千字文[8]……………………侍其良器

 

大营铺题………………岳飞

 

书后

书岳将军题大营铺石后…………唐顺之

 

墓表

德庄曾公墓表…………………王华

 

墓铭

宁母魏太宜人墓铭……………黎淳

覃季子墓铭…………………柳宗元

 

文昌阁………………卢震

祁阳暮雨……………卢震

和文昌阁……………王颐

和祁阳暮雨…………王颐

登文昌阁小记并赋以诗二韵[9]………王颐

和登文昌阁原韵二首并记[10]…………王霭

[镜亭诗并序…………孙斌][11]

[溪景清平乐调…………黄而辉]

[潇湘八景调……………伊起莘]

 


 

 

艺文志

 

 

 

浯溪赋

杨万里[12]

予自二妃祠[13]之下,故人亭[14]之旁[15],招招[16]渔舟,薄游[17]三湘。风与水兮俱顺,未一瞬而百里;歘[18]两岸之际天[19],俨离立而不倚[20]。其一怪怪奇奇,萧然[21]若仙客之鉴清漪[22];其一蹇蹇谔谔[23],毅然若忠臣之蹈鼎镬[24]也。怪而问焉,乃浯溪也。盖广亭在南,峿台在北。上则危石对立而欲落,下则清潭无底而正黑。飞鸟过之,不敢立迹[25]

余初勇于好奇,乃疾趋而登之。挽寒藤而垂足[26],照[27]衰容而下窥。余忽心动,毛发森竖[28],乃迹故步[29],还至水浒。削苔读碑,慷慨吊古。倦而坐于钓矶之上,喟然叹曰:

惟彼中唐,国已膏肓[30]。匹马北方,仅或不亡。其一过曰日杀三庶[31],其人纪[32]有不斁[33]矣夫?曲江[34]为箧中之羽[35],雄狐为明堂之柱[36],其邦经[37]有不蠹矣夫?水、蝗税民之亩[38],融、坚[39][]民之髓[40],其天人之心有不去矣夫?虽微禄儿[41],唐独[42]不坠厥绪[43]哉?观马嵬之威垂涣[44],七萃[45]之士欲离,殪尤物[46]以脱焉,仅卒达于巴西[47]。吁!不危哉?

嗟乎!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灵武之履九五[48],何其亟[49]也!宜[50]忠臣之痛心,寄《春秋》之二三策[51]也。虽然,天下之事,不易于处而不难于议也。使夫谢奉策于高邑,将禀命于西帝[52],违人欲以图功,犯众怒以求济,天下之士果肯欣然为明皇而致死哉?盖天厌[53]不可以复祈,人溃[54]不可以复支。何哥舒[55]之百万,不如李、郭[56]千百之师?确[57]而论之,事可知矣!且士大夫之捐躯以从吾君之子[58]者,亦欲附龙凤而攀日月,践台斗[59]而盟带砺[60]也。一复莅以耄荒[61],则千麾万旟一叫如响[62]者,又安知其不掉臂[63]也耶?古语有之:“投机之会,间不容穟。”[64]当是之时,退[65]则七庙之忽诸[66],进[67]则百世之扬觯[68]。嗟肃宗处此,其实难为之,九思而未得其计也。

已而舟人告行,秋日已晏。太息登舟,水驶[69]于箭。回瞻两岸,江苍茫而不见。

 

 


 

 

磨崖赋

 

杨维祯[70]

[71][72]兮,访故迹于祁阳。瞻[73]穹崖之桀立[74]兮,摩[75]万仞之青苍。俨[76]鬼灵其呵护兮,曰颂中兴于大唐。观其森钩错画[77]兮,蛟龙盘拏[78];严词密[79]义兮,日光玉华。张、许[80]既仆兮,韩、李未葩,去雅未远兮,声价倍加。当天宝之末路兮,[81]于虎穴。渔阳之剽兵兮,积潼关之战骨。蹇[82]青骡以西狩[83]兮,疲马嵬之苟活[84]。钊[85]既犯于怒锋兮,环[86]又何尤乎污血[87]?嗟灵武之收兵[88]兮,何履位之仓皇?祚殆危于赘[89]兮,机[90]不间于毫芒。苟执温凊[91]之小节兮,不匹马而北方,则千麾而万旟[92]兮,肯复致忠于耄荒[93]?咨李、郭之谋猷[94]兮,徇[95]巡、远之大节。成王翼其[96]小心兮,尚书奋其英烈。羌复复[97]之不时兮,伟[98]四三之俊杰。拥夹道之黄发[99]兮,复见唐之日月。瑞[100]黄河之清流兮,凯[101]京师之[汗血][102]。迎上皇以来归兮,嘑[103]长庆之欢声。歘南内[104]其不祥兮,起膝下[105]之天兵。使权臣其鼠变[106]兮,何李父之贷刑[107]?嗟豺虎于厥家兮,又何律君臣[108][殿][109]庭?此残碑之堕泪兮,与冻雨而交零。至考颂以论体[110]兮,垢磨石之小玭[111]。用鲁史之笔法[112]兮,寄清庙[113]之歌诗。挈[114]大唐之罪案兮,异琼琚之赏辞[115]。宜后来之墨客,纷[116]石刻之是非也。

乱曰[117]:已矣乎!国不贵于无难兮,难贵图于未形。五王[118]持兵兮,唐室再兴。[][119]之复[120]兮,撼蟠李其几倾[121]。幸六圣之遗祚[122]兮,复銮舆于两京[123]。穹崖齐天兮,侔德武丁[124]。臣结作颂兮,佐唐光明。呜呼!休哉[125]!配迹风雅[126]兮,制作如经[127]。绘日月之重光兮,垂天人之休声[128]。睎吉甫[129]以作颂兮,又何羡乎臣结之铭!

 

 

 

 

[]

 

磨崖颂[130]

 

 

尚书水部员外郎、兼殿中待御史、荆南节度判官元结撰

金紫光禄大夫、前抚州刺史、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书

 

天宝十四年(755),安禄山陷洛阳。明年,陷长安,天子幸蜀[131],太子即位于灵武[132]。明年,皇帝移军凤翔,其年复两京, [上皇还京师[133]。於戏!前代帝王有盛德大业者,必见于歌颂。若今歌颂大业,刻之金石[134],非老于文学[135],其谁宜为?颂曰

噫嘻前朝[136],孽臣[137]奸骄,为昏为妖。边将骋兵,毒乱国经[138],群生失宁。大驾南巡[139],百寮窜身[140],奉贼称臣。天将昌唐,繄睨我皇[141],匹马北方。独立一呼,千麾万旟[142],戎卒前驱。我师其东,储皇抚戎[143],荡攘群凶。复复[144]指期[145],曾不逾时,有国无之。事有至难,宗庙再安,二圣重欢[146]。地]辟天开,蠲除祆灾[147],瑞庆大来。凶徒逆俦[148],涵濡[149]天休[150],死生堪羞[151]。功劳位尊,忠烈名存,泽流子孙。盛德之兴,山高日升,万福是膺[152]能令大[153],声容沄沄[154],不在斯文?湘江东西[155],中直浯溪,石崖天齐。可磨可镌,刊此颂焉,何千万年!

上元二年(761)秋八月撰,大历六年(771)夏六月刻。

 


 

浯溪铭 有序

 

 

浯溪在湘水之南,北汇于湘。爱其胜异,遂家溪畔。溪,世无名称,为自爱之,故命曰“浯溪”,[铭于溪口] [156]。铭曰:

湘水一曲,渊洄傍山。山开石门,流溪潺潺。山开如何?巉巉[157]双石。临渊断崖,隔溪绝壁。山实殊怪,石又尤异。吾欲求退,将老兹地。溪古地荒,芜没已久。命曰“浯溪”,旌[158]吾独有。人谁游[159]之,铭在溪口。

 

 

 

广[160]亭铭 有序

 

 

浯溪之口,有异石焉。高六十余丈,周回四十余步。西面在江口,东望峿台,北临大渊,南枕浯溪。广亭当乎石上,异木夹户,疏竹傍檐。瀛洲[161]言无[162][163]此可信。若在乎亭上,目所厌[164]者,远山清川;耳所厌者,水声松吹[165];霜朝厌者,寒日;方[166]暑厌者,清风。於戏!厌,不厌者也;厌,犹爱也。命曰“广亭”,旌独有也。铭曰:

功名之伍[167],贵得茅土[168]。林野之客,所耽[169]水石。年将五十,始有广亭。心自适[170],与世忘情。亭傍石上,篆刻此铭。

 

 

 

 

峿台铭 有序

 

 

浯溪东北三十余丈,得怪石焉。周行三百余步。从未申至丑寅[171],崖壁斗[172]绝。左属回鲜[173],前有磴道[174],高八九十尺。下当洄潭,其势硱磳[175],半出水底,苍然泛泛,若在波上[176]。石巅胜异之处,悉为亭、堂。小峰嵌窦[177],其间松竹掩映轩户,毕皆幽奇。於戏!古人畜愤闷[178]与病于时俗[179]者,力不能筑高台以瞻眺[180],则必山颠海畔,伸颈歌吟,[][181]自畅达。今取[182]兹石,将为峿台,盖非愁怨,乃所好也。铭曰:

湘渊清深,峿台峭峻[183]。登临长望,无远不尽。谁厌朝士[184]?羁牵局促[185]。借君此台,以纵心目。阳崖砻琢[186],如瑾如[187]。作铭刻之,彰示后人。

 

 

东崖铭 有序

 

 

峿台西面,[188]高迥[189],在广亭为东崖。下可行坐[190]八九人。其为形胜,与石门、石屏亦犹宫羽之相资[191]也。铭曰:

峿台苍苍,西崖云端。亭午[192]崖下,清阴更寒。可容枕席,何事不安?

 

 

 

寒泉铭 有序

 

 

湘江西峰,直[193]平阳江口,有寒泉出于石穴。峰上有老木寿藤[194],垂阴泉上[195]。近泉堪维[196]大舟,惜其蒙蔽,不可得见,行循[197]。其水本无名称也,为其当暑大寒,故命曰“寒泉”。铭曰:

於戏寒泉!瀛瀛[198]江渚。堪救渴[199],人不之知。当时大暑,江流若汤[200]。寒泉一掬,能清心肠。谁谓[][201],不在兹水?舟楫尚存,为利未已[202]

 

 

后浯溪铭

 

  [203]

岿然[204]峿台,枕[205]于祁阳。迥然楚方[206],临于潇湘。孤标[207]一峰,不止百尺。嵯峨[208]巨石,峻洁堪砺[209]。英才别业[210],雅有儒风。河南元公,高卧其中。位[211]为独坐,人不知贵。兴惬兹地,心闲[212]胜事。松花对偃[213],薜叶交垂。凿巘作逵[214],因泉涨池[215]。乃构竹亭,乃葺茅宇。群书当户[216],灵药映圃[217]。嘉宾驻舟,爱子[218]能文。弄琴对云,酒熟兰薰[219]。何必磻溪[220],方可学钓?何必衡峤[221],方可长啸?我牧[222]此郡,契于幽寻[223]。刻铭山岑,敢告烟林[224]

 


 

甘泉铭 有序

 

邹浩[225]

祁阳邑城之北,有泉出焉。赡[226]足一方,不知几千年矣。零陵蒋[227]元次山居浯溪,去泉才五里许,又数往来访寻山川之胜,见于文字,何所不有,乃无一言及此。遂以语晋陵邹浩,而属铭之。铭曰:

 

山下出泉,其甘如醴。井冽而食,大国百里[228]。莫之令而自均[229],民到于今受其利。云行雨施[230],自今以始[231]。水不可以终止,其孰止之[232]

崇宁四年(1105)正月五日。

 

得此本于郡士蒋言之家,君之父即讳[233]者是也。因摹[234]以遗祁阳令魏君,刻之泉上,庶几前贤之言不至泯没。而斯泉之美亦得表而出之[235],来者[236]有考焉。绍兴庚辰(1160)暮春□□,新□□栻谨


 

 

修浯溪[][237]

 

常词[238]

元公刺[239]道州,有妪伏活乱[240]之恩,封部[241]歌吟,旁浹于永[242]。故去此五十年而里俗犹知敬慕,凡琴堂[243]水斋[244]珍植嘉卉,虽[245]倾荒翳[246],终樵採不及焉。仁声之感物[247]也如此。今年春,公季子友让[248]以逊敏[249]知治术,为观察史袁公[250]所厚[251],用[252]前宝鼎尉假[253]道州长史,路出亭下,维舟感泣。以简书[254]程责[255]之不遑[256]也,乃[257]资俸,托所部[258]祁阳长史卢归,喜获私尚[259]。会[260]余亦以恩例[261]自道州司马移佐江州[262],帆风楫流[263],相遇[于浯溪]。宝鼎[264]竦然[265]曰:“兹亭创治之始,既铭于崖侧矣。至于水石之秀,赋咏所及,则家集[266]存焉。然自余闻时[267]四余纪[268],士林[269]经过,篇翰相属[270],今圩填移旧[271],手笔亡矣。将编于左方[272],用[273]存此亭故事[274]。既适[275]相会,盍为志焉[276]?”余嘉其损约贫寓[277]而能以章复旧志为急[278],思有以白之[279],故不得用质俚辞命[280]

元和十三年(818)十二月六日记。

 

 

 

颜元祠堂记

 

许永[281]

大抵江山之胜,必托诸伟人,然后名显而人乐之,盖江山虽人所乐,而所乐非江山也。祁阳浯溪,湖外[282]江山之胜者也,有颜、元遗迹在焉,士大夫过之,未有不游,游而未尝不得所乐者,以此[283]

绍兴二十一年(1151),予为永州[284],夏四月过祁阳,乃始[285]尽得所谓浯溪之胜者。远眺晴碧[286],迩聆清濑[287],游鯈[288]往来,文禽[289]上下,殆非人间世也。道旁之碑,[290]中立,雄文妙画,焜耀[291]心目,徘徊而不能去者,久之矣。而复谒二祠,上雨旁风,庙貌倾委[292],惧将压焉。乃嘱县宰刘獬易而新之[293]。未几,獬罢去,后以宰李和刚董其事。事既告休[294],以书抵[295]予,曰:“愿有述也。”

谨按:唐天宝安史之乱,河北诸州皆陷,鲁公以平原乌合之众[296],独婴其锋[297],事虽不成,其志有足嘉者。晚节[298]不幸为奸臣所挤,宁殒贼手,不肯为不义屈。天下之人闻其风[299]者,皆曰“吾鲁公”也,而不敢名。元次山与公同时,以讨贼功累迁□水部员外郎。代宗朝,为道州刺史,疏徭振乏[300],道人怀之,至为立石颂德。后世称次山者,亦曰“元道州”,而不忍名。

呜呼!是二公者,皆千载人也。使当时所植之草木尚在,犹宜倾慕之,况文章字画之工[301]乎!自晋宋以来,以书名世[302]者多矣,而鲁公书尤为世所爱重,盖忠义之气,感人之深者也。次山之文,无虑[303]数万言,而《中兴颂》独传天下,亦鲁公字画有助焉耳。由是言之,字画必资[304]忠义而后显,而文章必托[305]字画而后传,其势然也。昔曾南丰[306]为《鲁公祠堂记》,取其名节,而怪其溺[307]于神仙之说[308],谓“不能概[309]于圣人”。以予考之,自古忠臣义士,死必为神仙,如比干[310]、屈原[311]、伍子胥[312]之徒,皆为列仙,见于传记。次山虽于传记无闻,而旧说以鲁公为仙,以是知怀义秉忠之士,虽死而寔[313]未尝死,无可疑者。故并书其说,以告观游者,使知此,然后可以尽[314]浯溪之胜。不然,未足以乐乎此也。绍兴二十二年(1152年)十月日记。

 

 

 

浯溪三绝堂记

 

孙适[315]

永州祁阳县南,浯溪之北,有奇石焉,元次山颂唐中兴,颜鲁公书,世名“三绝”。次山去[316]道州,即家溪上,作亭二峰,垂三百年。碑缺亭,吏于县[317]者莫能兴[318]。皇祐五年,平乐齐君术[319]始来为令,期月[320]称治。行视其亭,悯然惜之。乃作堂以护其文,又复东西峰广亭,二公之迹,江山之观,洗然[321]复新。觞宾寀[322]以落[323]之,而嘱予为记。

夫鲁公之方[324],元公之介[325],文翰之劲[326]发于其心,至者莫不慕焉,传而习之,周于天下,岂贵其人而珍其粕[327]哉?然不心其中[328]而徒迹其外[329],吾未见其得[330]也。君所以振饰夸耀[331],风劝[332]来者,其志不亦美哉!东崖之岭,次山尝铭右堂;颂[333]之左,皇甫湜诗文漫不明,而新之[334];旁有徐彦君题石,因并列之,以示观者[335]。皇祐六年(1054)三月一日记。

 

 

 

 

 

元重修儒学记

 

蒋天锡[336] 邑人,进士

皇帝即位,秋七月宣谕郡邑大修孔子庙。越明年,本路总管樊侯[337]奉诏旨,宣德化[338],毁淫祀,崇文教,行县[339]至祁泮[340],语前进士赵教[341]孟同曰:“礼殿、三门[342],翼如翚飞[343]。惟廓庑、斋舍简陋未修,汝为[344]。诸不在祀典者,宜毁之,以侑兹役[345]。往尽乃心[346],用对扬天子休命[347]。”赵教诺。由是招诸生谂[348]之曰:“东西庑,所以奉[349]从祀也,前贡生周桂龙、学资邓天麒、司讲周道兴,尔其[350]建之。进德修业斋,所以处经生学士也,前教谕唐坚、蒋天麒,斋长周嗣濂,尔其建之。”

又曰:“学宾蒋天锡,嗣小学教[351]唐起龙,尔所以分建者,在东序。直学[352]蒋大嶲、司讲唐元龙,尔所以分建者,在西序。”诸生奉令惟谨,遂携乃工力[353],合[354]有司所役[355]之民,并日就作[356]。时佥事哈散工部、三吾令县长竹忽其,调工师夫[357]以相[358]役事,不一月而成。县典[359]谭明、司吏李济、张浩,与[360]有力焉。惟明伦堂、高远楼弊矣而未修,廊庑、斋舍成焉而未饰。耒阳典教文祥来继赵,欲嗣而葺之,心樊侯、赵教之心[361]者也。县长蛮子进义、典吏李廷扬闻而任之纲维[362],吾党又捐金以佐之,毁淫祀,修泮宫,惟前日故事[363]。未几,木瓦咸集,丹黝[364]毕备,上下焕然一新。高远楼前梅八出[365],永正[366]刘洄珠目击其美,榜曰“观梅”。嘻!学舍方新,百花之魁又复呈瑞,凡我有观[367]君子,必有应其祥者。诸同志谓天锡曰:“是役也,子不可以不书。”于是纪其本末而刻诸石。虽然,内外交修,德业两进,学者之事,亦守令、学官修学之本旨也。《泮水》[368]之诗曰:“明明鲁侯[369],克明[370]其德。济济[371]多士,克广德心[372]。”今学校修矣,苟不修其德、修其辞焉,则岂[373]为吾党之羞,抑亦[374]为贤师儒[375]之忧。樊侯,字明甫,诗书太守也,观其所尚,不可以不知其人。

元大德庚子七月既望记。


 

 

建浯溪书院纪

 

苏天爵[376]

至元三年(1264)春,签[377]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司事、陕郡姚侯绂,按部[378]祁阳之境,舟过浯溪,览前贤之遗迹,作而叹曰:“昔唐天宝之年,忠烈之士奋济[379]时难,遂复两京,号称中兴。水部郎元公结作为雅颂[380],铺张宏休[381];抚州刺史颜公真卿大书其词,刻诸崖石。迨今四百余年,过者观其雄词伟画,犹足以竦动[382]。惟[383]二公风节文采,使[384]一方之人,独[385]无所概见[386]乎?”零陵县尉君进而言曰:“家衡山,世业[387]儒术,每读载籍,见言行卓者,心慕好之,况二公风流余恩[388]在此山隅,当作祠宇以奉事之,并筑学宫,招来多士,庶几遐方有闻风而兴起者矣。”姚侯曰:“善。”于是,君命其子尧臣独捐家资,度材庀工,不一岁告成。中为大成殿以奉先圣,东西两庑属[389]焉。又于殿之左为[390]祠以祀元颜二公,右为明伦堂,前为三门[391],周[392]以崇垣,规制宏伟。下枕崖石,前临浯水。表其额曰“浯溪书院”。请于行省,设司官以司其教。君又割私田三百亩以廪[393]学者。是年,姚侯移宪广西[394],明年又拜[395]南台都司,往来浯溪之上,瞻拜学宫,徘徊而不忍去。嘉[396]曾君父子之用心,走书维扬,请记其事于石。

天爵少尝读《中兴颂》,有曰:“大驾南巡,百寮窜身,奉贼称臣。”又曰:“功劳位尊,忠烈名存,泽流子孙。”甚矣!人臣不可不知节义之为重也!夫食人禄[397]而忘其君,曾犬之弗若[398]乎!当天宝全盛之时,中外[399]公卿、将吏可谓众矣。一旦遭值变故,死社稷封疆者[400]仅十余人;不受为官者二人而已。何忠臣义士之难致[401]欤?然以唐室之大,文皇[402]养士之久,岂果无其人?观夫颜公,以区区之平原,倡议起兵讨贼,俾河朔诸郡复为唐有,贼不敢急攻潼关。唐卒赖以中兴者,惟公倡义于其先也。及在朝者,数进谠言[403]。李辅国迁上皇[404]居西内[405],首率百官问起居。元载请奏事者先白[406]宰相,又极论其壅蔽[407]。屡忤[408]大奸而不少悔,卒为所挤以死。初,安史之兆[409]乱也,元公受教于其父曰:“而[410]遭逢世多故,勉树名节。”观所上肃宗《时议》三简牍[411],说“来捐”之言,“孝而仁者,可与言忠;信而勇者,可以全节义。”则岂偷生自私者哉!其为道州刺史,州经寇掠,民生萧然,奏免民所负租税,及租庸使[412]和市杂物[413]十三万,流亡来居者万余。夫二公言论直行若此,像而祝之[414],孰不曰宜?呜呼!天之生材,足周[415]一世之用。四方无事,人材或不克显,及临大节,决大事,则忠义材能之士始表见焉。然则有天下者,可不以贤材为务[416]乎?

夫学校者,所以长育人材而风纪之司[417],又所以敦劝其教[418]者也。[419]浯溪之地,山峻拔而水清泻,而人之生[420],孰非忠义出于其性[421]者哉?今国家承平既久,德泽涵濡,虽荒服[422]郡县亦皆有学。而部使者按临[423]所经,又即[424]山林胜地访求先贤遗迹,以广[425]为学之所,则其风厉治化,乐育贤材,不亦重且大?《传》曰:“志士仁人,不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盖天下之事,岂怀禄观望[426]之徒所可与谋[427]?必振世豪而后有为也。士之来游于斯学者,诵圣人之言,思二公之烈[428],尚[429]能有所兴起。

(浯溪,胜地也,节义文章悬[430]宇宙。元[431]有敦义[432]如曾氏父子,炳然是篇[433],伟矣!岁久,今院宇且灭无存,而旧亩不知所归。噫!义[434],不数百年一见,读之者其有感乎?)


 

 

重建笑岘亭记

 

 

[]荣忠[435]

笑岘亭者,次山元水部右堂之故基也。自次山后,而其堂遂圮。至宋熙宁间,邑候莆田蔡君琼作亭于其上,更名曰“笑岘”。盖深慕次山爱君忧国,不以进退生死累[436]其心,乃撰立《大唐中兴颂》,鲁国公颜真卿为之书,雄文健笔,焕耀今古,发明君臣父子之义,千载不磨;非若元凯[437]之流咨嗟叱诧,惟怪其身没而名丧,徒有岘山、万潭二碑,而卒无补于世,此其为可笑者。历唐至今,嗣[438]而建之者鲜[439]矣。故亭宇荡为一空,所遗者残碑断础[440]、荒榛宿莽而已。

然而物之开塞否泰[441]以其时。当其时也,必有好事者出而为之兴起,岂有久塞而不开,久否而不泰者乎?至元己卯孟春,佥[442]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川王公,按临是邑,登浯溪俯仰[443],嗟峿崖之碑碣尚存而前代之亭堂尽废。抚今怀昔,重为怛然[444]。因前佥宪[445]姚公既以首倡创建书院,以继前修,而亭台亦名贤之遗迹,殆不可缺,故复兴之。于是委[446]群材,会众功[447],亲临裁度,指挥布置。运思特巧,务在于成,不日而危亭矻然[448]。顾[449]其梁柱雄固,耐岁月,可以凌[450]风雨;居衽席[451],可以穷山川。而松篁花木之幽荫,风雨烟霞之吞吐,征帆过棹之往来,游人行客之隐见,与夫山禽野兽、崖猿林鹤之飞鸣,皆在于履舄之下[452]。昔之景物,复见于今,视千载犹一日[453],抑[454]物之所当兴耳。[元公有知,必鼓舞[455]于九原[456],山灵与[457]有光矣。][458]特以[459]传千万年不朽之作,岂但为一时之快欤?于以[460]见作兴斯文[461]之心,继述名贤之志,仁民爱物之念;使人歌咏太平,为元朝之伟迹[462]者也。荣忠忝[463]守是邑,亦得与[464]于此,以是序其大略,后之登斯亭者,庶知公[465]之盛意云。

至元己卯[466]1339)三月记。

 

 

雷泽洞会真观记

 

白玉蟾[467]

雷霆都会洞天[468],祁山枕其北,潇湘汇其南,石崖天齐,相望浯溪,白鹤[469]巍峨环其东,四望[470]突兀撑[471]其西,此洞天之所以据其地之胜也。洞阳李君日新,字子温,崇道钦天之士。自幼为吏,两任莲幕[472],弃公不仕,励志慕冲虚法[473],参太极[474]修炼三五飞步[475]之道。一日于县西七里冈,忽见岩洞玲珑,可容人数十辈,苍崖峭壁,巉岩奇石,虎踞龙盘,鬼怪万状。右有一泉水行地中,冬温而夏凊,掬饮而甘。慨然而叹曰:“此非仙境也耶!”于是剪荆辟榛,邑士周君仲贤与之辅[476],捐镪[477]不计其缗[478]。始励[479]于皇庆癸丑之夏,鼎创[480]三清宝殿、四圣真宫。梓人[481]执其舆轮之役,陶氏运其埏甓之工[482]。嗣汉[483]三十八代天师真人,给[484]其额曰“会真观”,扁[485]其洞曰“雷霆都会洞天”。旁有一窍,扁曰“雷门”。内设五雷神像,外立九宫八卦雷坛。洞阳累[486]登坛祈祷,甘雨应时,慰满农望[487],匾其泉曰“雷泽”。继而装塑三清尊像,宛然幻出玉京[488]境。至治辛酉冬,鼎建玉皇宝阁,上则弥罗[489]真境,下而明德法堂。落成于泰定乙丑之夏,首尾一十二年。美哉仑,美哉奂[490]!宝殿翚飞[491],云龛岌业[492],御容英粹[493],玉座委蛇[494]。地皆砌以花砖,壁皆粉于银液[495]。中边[496]供具,左右羽仪。下甃凤墀[497],上陈鸳瓦。千楹耀日,万拱[498]凝烟。高耸溟濛[499],雄压崷崪[500],丹光紫气之丽,朱扉黄阁之严[501],经营万力[502]。伟哉!亦难事也。

洞阳复赍贽[503]诣龙虎山天师门下,请给戒牒[504]。遥礼真懿[505]湖山虞君为师,立派度人,拨膏腴一顷余赡众。此洞阳莫不为绵远之计也。乃以前新“会真”之事[506]而告予,遂为之记。

嗟夫!高观始自于黄帝,清洽宫建自于夏禹,崇玄观建自于周穆王,草楼观建自于尹喜,玄明观建自于张久之。夫如是,古今遗迹,难悉枚举,皆垂名于万世之下,不得泯焉。今“会真”始自洞阳而新之,得非[507]后之视今世,亦由今之视昔也欤?时泰定乙丑(1325)年夏吉日,琼山[508]白玉蟾记。

 

 


 

 

新建仪门大门记

 

漆廷资

祁据荆楚上流,擅[509]潇湘清丽,古属永郡要冲剧区[510]也。

其公宇[511]开创国初,兴建虽久,恒因废[512]补敝,相仍其旧,未改作也。惟仪门、大门,地局湫隘,体制简劣。弘治壬子岁,四明[513]袁公始加缔造,视旧[514]微更,亦未宏敞壮丽为具瞻[515]也。嘉靖己未秋,邑侯南翁[516]抱牒[517]来莅于兹。时值暵[518]旱频仍[519],重[520]以江水涨涝,城垣、公馆、学宫、祠宇、桥梁、道路,淹塌过半。我侯竭心殚力,缮营结构,诸废迭举,循循有度。继而顾视中二门,栋偃榱疏[521],甃颓盖弛[522],久则坏梁压肩[523],危础侵步[524],感激于中[525],喟然乃曰:“世之宦游[526]怀安者,每视公署如传置[527],坐席未暖,辄屈指计转出也。奚暇为久远图耶?良[528]可慨叹也!昔者郑子产如晋,以门不容车[529],乃毁其垣而纳车焉。鲁叔孙氏[530]所馆者[531],虽一日必葺[532],后日去,则一如始至[533]。况公宇所庇[534],内强根本[535],外示形势[536],所以出政令,辨等威,御人民,待宾客,供赋役,谨闭藏,外之不严,何以为内治以助乎?兹废之举[537],谁其[538]任之?”侯即默为筹画,□材锻砺,云滃山积,人不知其意向之何居[539]也。既而鸠乃[540]众工,备乃良科,开倾圮之地以广其规模,筑中外之砌以壮其基构。先竖大门五间,以镇乎外,次竖仪门五间,以镇乎中。材良质美,工善物备,制度一新,丹雘黝华[541],光彩炫耀。赀虽钜,而费不及于民;力虽用,而民不知其劳。工始于庚申年腊月终,告成于辛酉年四月朔。居民过客,改观易听[542],以为县治之美首出湖湘,莫之或先[543]也。阖[544]邑荐绅[545]士庶爱莫能助,咸以侯之骏功伟绩,非勒之金石,何以垂之有永[546],乃属余为之记。

噫嘻!我侯西江[547]隽彦,科第奇才,仕本学优[548],美由世济[549]。视篆[550]以来,持身清谨,莅政公明,爱育黔黎,务臻实效。抑扬多士[551],不事虚文。精审徭役而差科[552]均平,薄征税敛[553]而国赋充足。祗意雩祷[554],虽亢旱而甘澍随沛[555]。明刑当[556]罪,虽大辟而顺受无词。俯通民情,博询民隐[557],纠慝绳违[558],直枉柔强[559]。以此弊革利兴,法清讼简,上下胥宁[560],公务无扰。侯之才猷声烈[561],难以言状,修举废墜[562],特一端耳。夫事有可为而不暇为者,拘于时;可为而不得为者,拘于势;抑[563]有可为而不能为者,拘于才。兹以我侯之才优于有为,而复乘时势之可为,遂斟酌时制,易荒芜而为轮奂[564],剥瓦砾而为穹窿[565],迈[566]既往,励将来,功泽之隆,寔为[567]卓茂,行将征黄内召,峻陟崇阶[568]。国史肆书循良[569],纪传续光于前简[570],渤海中年之治,得专美[571]乎!余不佞,谨书其事以为记云。

嘉靖四十辛酉六月日。

 


 

 

重修祁阳县城记

 

夏正时[572]

巡抚湖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永新刘公之城祁阳[573]也,浙江布政司左布政使宁公来告曰:吾邑城故濒江,江泛而圮久矣。

景泰间,部[574]使者以邑城邻苗壤,宜有备也,言之朝而城之。相[575]厥址,得县治东北高阜,属[576]其事于同知苏孔机、知县王原觐。于时丁仓卒[577],就[578]而卑隘弗称[579]。岁弗修圮,且颓矣。乃成化甲午,都宪公行部[580]至,顾而叹曰:此非所以固[581],而或者固仍[582]焉。官则暇遑[583],民则何赖[584]?乃聚谋众人,克断以独[585],计工输材,尽发公私藏以济工,不役民而以傭[586],材议直[587]而以良,仍[588]檄通判玘董[589]之,斥[590]其隘而拓[591],令加广;就其卑而增,使加崇。肇工于是十月[592],迄工于乙未九月。城高二丈五尺,围一千五百一十二丈;池深一丈,阔二丈。方其肇工戒事[593]也,远近知其为民,乃大和会[594],鼕鼓不设而皆趋,鞭朴[595]不施而并勤,捧柴荷臿[596],万杵齐相[597],麕附兢作[598],无几[599]而岿然其峙前矣。四辟为门,门翚楼橧[600],环以睥睨[601],间设周卢[602],外内周遭尽固以石。下俯池隍,靓深回[603],言其成之速,鬼运神输[604]焉。其为固也,金埒汤泓[605]焉。

祁阳何以得此哉?[][606]:由乎民之悦来,由乎政化辑和[607]之也。民辑而和,夫岂一朝一夕致哉?不亦盛乎!又曰:岿然雄峙以为一方杰障[608]者,城之形,万目可睹也。其有无形而可以保民于永永者,岂众人所得共睹哉?都宪公尝佥湖臬事[609],风裁凛特[610],持度[611]维严,令出□生,政流惠洽[612],奸蠧去而民乐生,法守定而民俗成,民知向方[613]而尊君亲上也。盖[614]有不城而隐然[615]万里为防,不池而截然[616]天堑为险,靡[617]金而忠[]干橹[618]欤?靡汤[619]而礼义甲胄[620]欤?觊觎[621]自消,陆梁[622]自衅[623],岿然杰障,永为人心恃以安[624]者,信在此而不在彼也。此则都宪妙运之于一心[625],果孰得窥而形之哉[626]?不其尤盛矣乎[627]

予曰:古之魁巍伟杰,昭德业于无穷,必本末具举而轻重不相逾也。然无形惟有形[][628]。维彼湘湄,金城汤池,匪杰障[]遗而维德之遗[629]。一日之居,一日之思[630],召伯甘棠[631],畴其咏之?何千百年?其思也何涯?

成化乙未冬十月吉旦。

 

重修儒学记

 

李东阳[632]

古之论学者[633]有三,其上为道德,其次则为事功,又其次则为文章。凡以[634]为世道计[635]者,挟此以往[636],虽其所施[637]不同,然皆足以泽天下及后世。其弊也,则专事进取,不知其所以仕,乃或因而假之若刍狗然[638],既有所得,则委置[639]不复顾,而古之所谓学者,荡乎无有矣!

[学之][640]者亦二,其大则正伦理、厚风俗,其次或试其政事,或课[641]其辞艺[642],皆有所成就。然必群之[643]以馆舍,养之以廪禄,齐之以号令条格,使有所系[644]而悦其心,有所据而致其力,有所警动感发而成其业,然后为可。其弊也,则修节目[645]而弃本根,或又茫然无所为,坐视其委靡颓坏[646][而莫]之捄[647],则其为教亦蔑[648]矣!人必圣贤,然后不待劝而为善,不待惩而不为恶。今学校遍天下,而圣贤不时出[649],则学之不脩[650],岂非为政者之责哉?

泰和萧公,自南京主事为湖广按察司佥事,慨然以风纪为任[651]。成化甲午1474年),至永之祁阳,观其学舍敝陋,集县官师儒而问焉。兹学也,肇宋历元[652],复[653]于国朝之初,盖历百年于今矣。公曰:“吾与二三子寔任其事[654],其无所与让[655]。”乃命知县君谦董其役;训导君威佐之。始于十一月初七日,终于十二月二十五日,日月一匝[656]而成。萧公乃临而观之,则告于郡属曰:“学之政,有废有兴。政有本末,施[657]有先后。顺理者为善治,具举[658]者为全功。尔君其黾勉[659]倡励,使尔政与学[俱新]也。”众皆曰:“敢不夙夜惟公之命[660]。”则又告于诸生曰:“士不患无名,患学之不成;不患不能学,患不知所以学耳。诸生归而求洗磨淬[661],入圣贤之域,庶几尔业与兹学其俱新也。”众皆曰:“敢不夙夜惟公之命。”退则相与[662]议曰:“惟公之嘉志伟绩,不可以无纪。”于是教谕君冕具[书牍][663],训导君正考绩上京师,以请于予:“惟吾宪侯[664]之盛举,邻君[665]之美政,与君之有志于教与学,皆可书也。”遂为记之,俾刻于学宫以诏后人。萧公名祯,字邦祥,余同年进士也。

 

 

 

 

祁阳县儒学宫修碑记

 

陈荐[666]

凡宫墙之地,所为养士于书升[667],起教[668]于微眇[669]。迨夫积圮而图庚造[670]也,必有始其事者,犹[671]必有终其事者,相循[672]不一。固知善作者,不必善成。甚矣!成事之难焉。

祁阳学宫,自嘉靖末年改建于兹,人文迭兴,科甲蝉联[673]鹊起[674],郡邑、臬藩、秉钧台辅[675]者,代不乏人,洵称[676]湖南名邑矣。于万历乙酉(1585)后,己丑(1589)甲榜[677]已发,而乡榜[678]寥落,凡四十余年。此其间果地灵之偶歇[679]欤?抑阴阳之或舛[680]欤?然从来气运[681]积弱而震[682],人心郁极[683]而昌,当必有连茹[684]而进者。先是,邑侯强公穆然[685]感慨,谓:“三吾夙称材薮[686],多士彬彬,奈何徘徊雌伏[687],偃蹇[688]数十年而不一发?无乃累[689]于阴阳方位之说耶?”于是率诸弟子员择兆鸠工[690],设置经理,以周[691]庀材之费。改明伦堂于圣殿之左,移儒门于明伦堂之前,启圣祠置明伦堂旧址,而敬一、尊经等亭,则于新明伦堂后比肩列焉。未几,时易事寢[692],大功鲜终[693]。然灵杰之境,一振辄兴,至丁卯(1627)而邑中荐乡书[694]者一人。快哉!数十[695]年淹滞之运,至丁[696]而转乎?越三年,庚午,而新邑侯则豫章世家[697]丁公也。是年邑中登贤书巍魁[698]者,联翩两人焉。盖丁于位为离[699],于行为火[700],而德[701]则文明也。天运与人事两相凑合,其为宫墙焕发,兆[702]知自今伊始[703]矣。侯邃[704]理学,精堪舆[705],则曰:“圣凭依得位[706],则神昭[707];士居业有所[708],则志定。神昭,则道日朗,志定,则事愈专。甚矣!成事之贵速也。”遂尔[709]布列方所,酌定规模,第其所费不赀[710]。用度未给者,捐俸补之,营缮未工[711]者,指画示之。随委官[712]以董其事,更属韩、王二广文[713]先生,以总其成,前后位置举如法[714]。乃今庙貌巍然。殿堂、门庑焕然,环垣铺砌者,莫不轩然巩然[715]。黝垩[716]丹漆之彩,上映斗牛;砻密[717]结构之精,下凌芹泮[718]。於[719],都哉[720]!善始者,得善终者而成,固计远之道矣。侯视之,又欣然曰:“厥土燥刚,厥材孔良,丹雘辉煌,规制安详。今而后,一时之举,百世之安,则万物不能乱也。”二广文先生率诸弟子员黄生配铉、王生宇等,广其功,怀其德,造[721]予请曰:“邑侯成此盛举,乞一言记之,以垂不朽。”予辗然[722]喜曰:“学之成功,力造也,犹可为也;士之科第,神启也,未易言也。侯以[723]文献名家,昭回灵运[724],从改建言,则为先庚之三日[725];从作养[726]言,则为后甲之三日[727]。尔诸士当更始逾新之会[728],肄业有托[729],同声相应,同道相成,耳目不杂,用志不分,一心藏修[730],灵心映彻,恂恂[731]如护贞女者之以幽静自闲[732],恬然如养斗鸡者之以虚骄自戒,神凝而业日博,学成而品益尊,即以其涵濡乎胶序者[733]出而应世焉,则盛德大业,实始基之[734]。于以副[735]我侯策励丁宁[736]之美意,将见科第绵联,绳绳不替[737],斯[738]于文庙烂然有光,而侯之功德常新也。猗欤[739]盛哉!”

 

 

 

重建三吾书院记

 

程温[740]

书院之名,昉[741]自唐宋间,天下不数区[742]而湖湘居三:曰石鼓[743]、曰岳麓[744]、曰城南[745]是矣。然多在山水清淑之奥[746],而四方有志静修之士,多于是焉归[747],诚出于国之学[748],遂之序[749],党之庠[750],家之塾之外,而说者[751]不以好奇喜异目之[752]而亦韪[753]之者,正以诸学养士,各有司存[754],而士之寻师远游者,有藉[755]于此也。

吾祁之浯溪书院,肇自至元中[756],苏天爵[757]记之已详。至是凡二百年,岁圮月堕,鞠[758]为瓦砾之场,蔓草之墟而已。佛者正每过而叹曰:“物之成毁,相为倚伏[759],顾在人倡导何如耳。”遂号[760]于乡之大夫士[761]、乡之长老髦俊[762]:“是院在胜国[763]时,有殿庭以居圣贤,有堂斋以妥[764]先哲,讲肆有所[765],巍然焕然,为溪山出色[766]。迄于今,士知向学[767],民知务本,职此之由[768]也。当国家极盛大备[769],而使是院荒废若此,至文献无传,不亦大可哀乎!”众皆曰:“唯。”于是富者献材,巧者献工,窭者[770]献力,不数月而落成。其制:中为堂四楹,以奉孔子、四配;前为门庑四楹,以严内外[771];左右厢各四楹,盖有待而未敢必[772]也。院成,西蜀喻侯子乾以名进士来知县事,乃迁元颜二公神主于左厢,推本意[773]也。呜呼!好募喜功,浮屠之家法[774],所谓袒裸雪霜,判割屠脍[775]以邀世者比比[776],求出于其教之外者,殆不容发[777]。至如正之端好尚[778]、重风教,亦古今创见[779]耳。昔胡明仲[780]谓:“佛者未尝为儒谋[781],而儒之陋者[782]为佛谋[783]。”将非过论也夫!其徒普灏寓书[784]来征记之,遂书以告来者,非为其谋也。《诗》[785]云:“民之秉彝[786],好是懿德[787]。”予于是院之成,益信诗人[788]为知道[789]云。

 

 

文昌书院记

 

管大勋[790]

岁在戊子,三吾文昌书院成。邑人邓大夫[791]寔董厥事[792],于是泛浯溪,践湘水,渡海南,泊漓江,诣余问记[793]。曰:“不佞[794]承建塔之后,数载于兹。捐金庀材[795],倡义合众,经始[796]规划,毕智殚精,本迄成功[797],实邀惠[798]于大人长者。塔名文昌,当邑治巽离间[799],镇[800]潇湘下流,拔黉宫一面之峰[801],崚嶒秀特,势轰轰[802]若冲霄云。塔前构厅六楹,为诸士课艺[803]之所,曰讲堂。左右各一楹。堂之前置二祠,一祀文昌神,示不忘名塔旨[804]也。一祀濂溪、明道、伊川三先生,俾士知瞻仰也。右为景贤祠,祀前代寓贤与乡先达名流,俾生斯长斯者日景行[805]焉。又前为坊,题曰‘文昌书院’。经始于某年某月某日,落成于今年某月某日。深若干丈,广若干丈。费总若干金,不烦官帑[806],悉里中贤豪慕义而输[807]者。是役也,不佞敢言厥劳?经昔[808]创议,正我公提衡造士[809]之秋,记斯者非公不可。愿丐一言镵[810]片石,庶垂永久。”

余闻之,竦然[811]起曰:“嗟嗟!兹盛甚事也。大夫嘉惠后学,曷以加诸[812]?将谓不朽之伐[813],非耶?今士人汤沐[814]于里,往往侈木石[815]为园亭、山坞,以恣[816]观游,如[817]午桥、台榭、平泉、怪石何限[818]也?孰肯出居赀[819]为枌榆[820]人材计,鼓舞开创若斯之弘且丽哉?吁!亦杂[821]矣。曩余校士[822],三按[823]祁阳,稔知[824]山川人物之盛甲南楚[825]。盖其地适[826]衡岳、九疑之中,潇湘二水合流而融结,镜石韫其精,甘泉衍其秀。唐宋名贤每每卜筑[827]而鉴赏之,士娴[828]文词,俗尚从义[829],自古记之矣。大夫生是邦,博学恬志[830],作士范型[831]。先是,建镇祁楼,藏书万卷,以览胜呈奇[832]。犹念回峦未耸而澌流之靡靡[833]也,于是有建塔之议。虽其旨出堪舆家[834]回顾关锁之说,若一念精意[835],鳃鳃然[836]为枌榆人材计,匪尠浅[837]也。安知异时不见瑰奇瑾特之士,挺如高峰,浩如长溪,笃生[838]其间,为国家用,为山川辉乎?吁!兹大夫之心也。昔周元公[839]崛起营道,直接洙泗[840],三吾去甚近,斯堂展从祠下[841],可以兴矣。古今书院遍宇内,独岳麓、石鼓皆在湖南,至今存之。倘暇[842]率诸生考德问道,明道育材[843],溯濂溪[844],望衡湘[845],安知他日文昌之名不与岳麓、石鼓并而三乎?然则斯举也,盖有不朽者在矣。”

大夫讳球,成嘉靖己未进士,官二千石,抵任六十日,致政[846]归。分领[847]其役者,里人刘梗、张珠、黄道立、伍礼,咸与有劳。词曰:“浯石岩岩[848],浯水汤汤[849]。秀峰屹屹[850],杰构煌煌[851]。若彼河源[852],独柱[853]障之。如彼函谷[854],一丸塞之[855]。爰咨爰度[856],划然天成[857]。风气孔完[858],文运勃兴。一篑九仞[859],功高大夫[860]。新祠正学,岂曰浮屠[861]?思皇多士[862],孰开其先?艰难缔造,于百斯年[863]。”

 

儒学祭器记

 

 

  [864]

隆庆庚午(1570)春,余训[865]武昌,转祁阳,而叹曰:“人杰地灵,礼乐其[866]有兴乎!”会秋祭[867],偕君南园搜剔[868]祭器,仅存者无几,心窃有志[869]而力未逮也。越明年,献廷张侯来祁,首谒庙阅礼器,即欲更新之。顾以圣王为政,必先成民[870],而后致力于神。明年,政通人和,侯遂捐金百余两,聚铜一千一百一十斤,铸登[871]六,铏[872]二十有六,簋、簠[873]各五十有八,笾二百二十有四,豆如之[874]。又即[875]爵之遗者,而足[876]二百有七。改旧锡器九十八斤,为盆一,为酒尊六,酒提一,为炷炉五十,为烛台六十有七。而铜铁炉瓶与盆、犠象[877]之类,仍其旧。惧其久而湮也,复制[878]学田十四亩,典守者[879]以掌之,时检点[880]而修补焉。既成,君南园率诸生揖而进,曰:“惟侯[881]修礼器,[882]昭文教,其[883]于圣天子维新之化[884]为有助。”嘱予文以纪之。余惟舜承尧禅,首如五器[885];孔子仕鲁,先正祭器,重礼教也。故先王敬上帝,非徒以自敬,教民敬也;孝宗庙,非徒以自孝,教民孝也。侯之制器,即礼也、教也。将使学礼者成德器[886]之美,而用礼者识制器之美也。侯课[887]诸生于学舍,分俸以养之者几二年,殆以瑚琏[888]望之也。何也?礼也者,体也。用之治身,骏[889]奔走则思重,执笾豆则思恭;荐枣菜、共葵菹[890],则思其所嗜而羞[891]其所好。本之以惟寅[892]之心,存之以惟馨[893]之德,由一乡一国而天下,皆诵服[894]之不衰,则器在一时,教在一时;器在万世,教在万世,有不徒器数之陈已也[895]。不然,燔黍[896],可以交[897]鬼神;除壤扫地,可以奉祭祀。故曰:“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898]也。”兹器也,其礼之寓[899],而心之发[900]乎!矧[901]侯之治,节夫马,□里甲,而劳者息,不费也。却苞苴[902],谢关节[903],而蠹政者[904]惧,不逾节也。爱贤下士,敦风化也。修饰宫墙,重报本也。今日之制,特其绪余[905]焉耳。诸士子观庙之器,庶几识侯之心,则吾辈倡兹邑以礼教[906]者,亦赖以不朽云。是为记。




[1] 《县志》卷九目录残佚前三页,即童钦承《九莲庵重修记》以前均不见,此据正文补。

[2] 《县志》卷九目录中无“颂”类和元结《磨崖颂》。正文收元结《磨崖颂》,但残缺,且误置于诗词之后。此据《总目》与正文补。

[3] 从目录的“赋”到“童钦承”的34篇文章,《县志》原目录残佚,今据正文补加。

[4] 莘:《县志》底本作“萃”,误。

[5] 《县志》底本目录缺,据正文及其文体补于此。

[6] 《县志》底本目录缺,据正文及其文体补于此。

[7] 《县志》底本目录与正文不一,正文题为“谕祭南京吏部尚书陈荐并妻文”。

[8] 正文残佚,未见。

[9] 《县志》正文标题作“登文昌阁小记并诗”。

[10] 《县志》正文标题作“登文昌阁小记并诗”。

[11] 自该条以下三条,卷九《目录》无,据正文补。

[12]杨万里(11271206):宋代吉水(今江西吉水)人,字庭秀,号诚斋。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由赣州司户任零陵县丞,官至宝谟阁学士。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南宋四大家。《县志》原文在作者名后注“宋零陵丞”四字。

[13] 二妃祠:指潇湘二妃庙,亦称潇湘神庙、潇湘庙、潇湘二川庙。宋代时,其在潇湘二水合流的东岸上。《洪武永州府志》载:“潇湘二川庙,旧在潇湘滩西岸。……后徙庙于潇湘滩东岸。至正癸巳,庙遭兵燹,遂移置于潇湘门内。”

[14] 故人亭:据《洪武永州府志》载:“故人亭,在潇湘合流之浒。今湘口驿侧,是其遗址。”

[15] 旁:《县志》原文作“傍”,据《浯溪志》改。

[16] 招招:招手挥动以示意,使来近前。一曰摇桨动作。

[17] 薄游:游览。薄为句首语气词,用作词缀。

[18] 歘():忽然,快速。

[19] 际天:接近云天。际,接近,交接,相接。

[20] 俨离立而不倚:指两岸山石整齐地分立而不倾斜。俨,整齐貌。

[21] 萧然:萧洒、悠闲貌。

[22] 鉴清漪(yí):将清彻的水波当镜子来照自己的影像。漪,水波。

[23] 蹇蹇(jiǎn)谔谔:不避艰险,力尽忠言之貌。骞,通“謇”。谔谔:直言争辩貌。

[24] 蹈鼎镬:踏进沸水翻滚的大锅子里,犹言赴汤蹈火。鼎镬,古代的一种酷刑,用煮肉的大锅子烹人。

[25] 立迹:犹言立足。《说文》:“迹,步处也。”

[26] 垂足:足下垂,落足,踏足。

[27] 照:《县志》底本作“昭”,误。

[28] 毛发森竖:毛发如林木一样直竖。喻可怕。

[29] 迹故步:迹用作动词。踏着原来的脚印痕迹。

[30] 膏肓:病入膏肓的省语,不治之症。膏肓,心尖脂肪为膏,心与隔膜之间的为肓,皆药力达不到的地方。

[31] 日杀三庶:唐玄宗听信谗言,废黜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为庶,随即赐死。

[32] 人纪:人之纲纪,指立身处世的道德规范。

[33] 斁(dù ):败坏。

[34] 曲江:宰相张九龄,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

[35] 箧中之羽:收藏在箱中的羽毛。指宰相张九龄劝唐玄宗杀安禄山,后为李林甫所忌,被罢职,成了无用之物。

[36] 雄狐:喻淫乱之人。这里指安禄山与杨贵妃诈名为母子,而有秽行。明堂之柱:朝廷的支柱。明堂,宗庙。

[37] 邦经:国家的义理法则。

[38] 水、蝗税民之亩:在水灾和蝗灾时仍旧按田亩征收赋税。

[39] 融、坚:融,指宇文融,唐开元间御史,曾献策以清理逃移户口和籍外田增加国库收入,州县虚张其数,拼命搜括,弄得民不聊生,他却因此升户部侍郎。坚,指韦坚,同期督江淮租运,大肆加大征赋,岁增巨万,百姓不堪其苦,他却因此而贵盛。

[40] 椎民之髓:用槌来棰击老百姓的骨头以吸其骨髓。椎(chuí),捶击的器具,后作“槌”。此处名词作动词。《县志》原文“椎”作“雄”,误。据《浯溪志》改。

[41] 微禄儿:微,如果没有。禄儿,安禄山,曾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阿谀杨贵妃,认其为母,故称“禄儿”。

[42] 独:岂,难道。

[43] 坠厥绪:丧亡传承下来的帝位。坠,丧失。绪,丝绪,指先世流传下来的事业。典出《尚书•五子之歌》。

[44] 马嵬之威垂涣:指玄宗入蜀,至马嵬驿,军士涣散不前,要求斩杀杨国忠以解民愤。

[45] 七萃:指精干的部队。

[46] 殪(yì)尤物:指缢死杨贵妃之事。尤物,美人。

[47] 巴西:巴山之西。今重庆一带。

[48] 灵武:今宁夏灵武县西北。履九五,指唐肃宗登上帝位。

[49] 亟:急。

[50] 宜:理应如此,该。

[51] 寄《春秋》之二三策:指唐乾元二年(759)元结就破安史之乱接连给肃宗上三本以《时议》命名的奏折。

[52]这句话的意思是:假使郭子仪等人谢绝了灵武的唐肃宗的策命,而受命于巴西的唐玄宗。高邑,指灵武,在陕宁高原。西帝,指唐玄宗。

[53] 天厌:为天所弃绝。

[54] 溃(kuì):逃散。《左传·文公三年》:“荘叔会诸侯之师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溃。凡民逃其上曰溃,在上曰逃。”杜预注:“众散流移若积水之溃,自坏之象也。”

[55] 哥舒:即哥舒翰,守潼关元帅,出战不利,被杀。

[56] 李、郭:即李泌、郭子仪。

[57] 确:实在地。

[58] 吾君之子:指唐玄宗之子唐肃宗。

[59] 践台斗:践,登承袭;台,三台星;斗,北斗星。台与斗都是位于紫微宫座前的诸星,古代用以喻三公一类的宰辅大臣,后泛指高官。

[60] 盟带砺:“盟”,盟誓。“带砺”,是“使河为带,泰山若砺”的省称。语出《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带,泰山若砺,国家永宁,爰及苗裔。”意指即使黄河狭窄如衣带,泰山细小如砺石,封国犹永存。后以“带砺”借喻功臣爵禄,世代家传。

[61] 一复莅以耄荒:一旦让年老荒淫的唐玄宗复辟。

[62] 千麾万旟一叫如响:一声呼喊,千万军队齐声回应。响,回声,指呼应。

[63] 掉臂:挥动手臂而自去。

[64] 语出《新唐书•张公谨传赞》,谓迎合时机的时机,论间隙容不下穗子。喻时紧急不容错失。投,迎合。穟(suì),禾穗。

[65] 退:放弃帝位。

[66] 忽诸:突然断绝,忽然而亡。忽,绝灭。

[67] 进:进登帝位。

[68] 扬觯(zhì):举起酒器。指庆贺。

[69] 驶:急速。

[70] 杨维桢(12961370):字廉夫,号铁崖、东维子。元代诸暨(今属浙江)人。元泰定帝也孙铁木儿泰定四年(1327)进士。官至建德路总管府推官。元朝灭亡后隐居浙江,不再为仕,浪迹江南山水,尝盘桓浯溪,作此《磨崖赋》及《浯溪别友诗》。

[71] 招猗玗yǐ yú):招,招唤,呼唤。猗玗,即玗洞,在湖北大冶的东回山上。元结曾因避安史之乱于此,故自称“猗玗子”。猗,《县志》原文作“琦”,误。

[72] 叟:元结的别号。

[73] 瞻(zhān):《县志》底本作“蟾”,误。瞻,从下往上看。《说文解字•目部》:“瞻,今人谓仰视曰瞻。”

[74] 桀立:指突兀耸立。

[75] 摩:迫近,接近。《广雅•释诂》:“摩,近也。”

[76] 俨:好像真的。

[77] 森钩错画:整饬而错落的笔画。森,森严,严谨。钩、画,泛指各种笔画。

[78] 盘拏:盘曲紧攥的样子。

[79] 密:《县志》底本作“蜜”,误。

[80] 张、许:指张巡,许远。

[81] běng儿:指喂养了安禄山那样的小人。豢,喂养牲畜。,通“绷”,小儿衣也。指束负小儿的宽布带。安禄山称贵妃为母,自称儿。

[82] 蹇:步履迟钝。

[83] 狩:巡狩,这儿实是逃命。

[84] 疲马嵬(wéi)之苟活:马嵬之难中苟活下来的唐玄宗,已经弄得心力疲惫不堪。马嵬,即马嵬坡,在陕西省兴平县西。疲,使动用法。

[85] 钊:即杨国忠,本名杨钊。属玉环的同祖兄,凭玉环得宠玄宗,升任宰相,因与太子李亨有隙,最终遭致灭门,卒于唐玄宗天宝十五年(756)六月。

[86] 环:即杨玉环,原是唐玄宗儿子寿王李瑁的妃子,后被玄宗纳入宫中,封为贵妃。

[87] 何尤乎污血:在缢死时又有何罪。乎,相当于“于”。污血,污染白练之血,指缢死。

[88] 收兵:收聚散兵。

[89] 祚殆危:皇位危险。祚,皇位。liú):赘,亦作“缀”,连缀附属。旒,帝王冕冠前后悬垂的玉串。赘旒指皇冠、皇帝。此句意思是皇位只一个,皇冠有两顶,因而出现了政权危机。

[90] 机:战机刻不容缓。

[91] 温凊(qìng):关心父母冷热,指孝仪。凊,凉。原文作“清”,误。

[92] 麾而万旟:麾,古代指挥军队的旗子;旟,古代画着鸟隼的军旗。此处指代成千上万的军队。

[93] 耄荒:年老而荒淫,指唐玄宗。

[94] 李、郭之谋猷:指李泌、郭子仪辅佐唐肃宗平定安史之乱的谋略。

[95] 徇:为……献身,通“殉”。殉,为动用法。

[96] 翼其:小心的样子。

[97] 羌复复:羌,发语词,楚辞中常用。复复,收复失地。

[98] 伟:建立丰功伟绩。伟,使动用法。

[99] 黄发:老者,指唐玄宗。

[100] 瑞:祥瑞出现。瑞,因动用法。

[101] 凯:凯旋而归。凯,使动用法。

[102] 汗血:《县志》原文残缺,据《浯溪志》、《康熙永州府志》补。汗血,汗血马,这里指战马。

[103] 嘑(hū):同“呼”。

[104] 歘(xū)南内:歘,忽然。南内,唐玄宗所居宫殿。指唐肃宗软禁唐玄宗于南宫。

[105] 膝下:子女。这里指唐肃宗。

[106] 权臣其鼠变:专横的大臣良心改变。权臣,有权势之臣,这里指掌权而专横的大臣。鼠变,像老鼠那样的变化。指阴暗奸猾而又胆怯。

[107] 贷刑:宽免刑罚。

[108] 律君臣:纠正君臣关系。律,法律,使动用法。

[109] 殿:《县志》底本残缺,据《浯溪志》、《康熙永州府志》补。

[110] 至考颂以论体:至于考稽颂词而讨论其体裁。

[111] 垢磨石之小玭:磨崖石刻的小小疵瑕为人所垢病。玭,应是“玼”字之误。垢,污垢,意动用法。这是批评元结的颂词,没有暗讽唐肃宗夺其父皇权的不合伦理,对赋颂文体来说是其缺陷。

[112] 鲁史之笔法:即《春秋》笔法。孔子记录历史事件时,寄寓了褒贬的原则。

[113] 清庙:《诗经·周颂》有《清庙》之诗。为祭祀文王之歌。这里是说,应该用《春秋》笔法,在《清庙》那样的颂歌中,寄寓有暗讽和褒贬。

[114] 挈:提起。

[115] 这句意思是:诗文中赞赏的言辞不同。琼琚,美玉,借指历代美文。

[116] 纷:纷纷不定。

[117] 乱:终篇的结语,乐歌的卒章。

[118] 五王:武则天时,张柬之等五人发动政变,拥立中宗李显。此五人皆封王,故曰“五王”。

[119] 嗟牝鸡:《县志》原文残缺,据《浯溪志》、《康熙永州府志》补。

[120] 牝(pìn鸡之复豢:鸡,即母鸡。比喻唐肃宗李亨骄宠妃子张良娣再次弄权。

[121] 这句的意思是:撼动李唐王朝几乎要倾覆。蟠(pán)李,谓李家王朝像虎踞龙蟠。蟠,盘伏。

[122] 幸六圣之遗祚:多亏有前代六位圣君遗留下来的福泽。幸,幸亏,多亏。六圣,此指唐代在玄宗之前的六位皇帝,即李渊、李世民、李治、李显、李重茂、李旦。遗祚,留下来的福祚。

[123] 复銮舆于两京:使唐玄宗、唐肃宗的车驾重新回到长安和洛阳。

[124] 侔(móu)德武丁:唐肃宗的德行堪与武丁相比。侔,相等。武丁,是商朝的第23位国王。他是盘庚的弟弟小乙的儿子。殷商自盘庚死后,国势旁落。武丁当了国王,用传说为相,勤修政务,殷商重又强盛起来。他在位59年,死后被称为商宗。

[125] 休哉:美哉。休,美。

[126] 配迹风雅:配迹,平行。迹,指车迹。犹如并驾齐驰。风雅,指《诗经》中的风、雅、颂。

[127] 经:经典。

[128] 休声:犹言美音,指美妙的诗歌。

[129] 睎()吉甫:睎,仰慕。吉甫,姓尹,名吉甫,周宣王时大臣。《诗经·大雅·崧高》和《诗经•大雅•丞民》皆曰:“吉甫作颂。”此言歌颂中兴,始于尹吉甫,早已有此传统。

[130] 磨崖颂:即《大唐中兴颂》。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北方边境的节度使安禄山起兵造反,占领了东都洛阳。第二年攻长安,长安失守,唐玄宗仓皇出逃,唐肃宗即位。至德二年(767),肃宗带兵平乱,收复了洛阳、长安。元结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撰写了这篇颂文,唐代宗大历六年(771)六月,由颜真卿书刻在祁阳浯溪的悬崖上,是颜晚年的得意之作。因颂文奇、书法奇、石崖奇而被后人称为“三绝碑”。

[131] 幸蜀:指唐玄宗逃奔四川事。幸,古代特指皇帝到某地。

[132] 太子即位于灵武:指天宝十五年(756),太子李亨在今宁夏灵武县西北自登皇位,改元至德。尊玄宗为上皇天帝。

[133] 《县志》底本此处缺页,从“上皇还京……二圣重欢,地”一段,据《元次山集》补。

[134] 刻之金石:刻在钟鼎或者碑碣上。

[135] 老于文学:对文献典籍堪称老手熟知。

[136] 前朝:指玄宗一代。

[137] 孽臣:指李林甫、杨国忠等。

[138] 国经:国家纲纪。

[139] 大驾南巡:指唐玄宗逃离长安,向西南逃往蜀地。

[140] 百僚窜身:许多官僚纷纷逃窜。

[141] 繄(yí)睨(nì)我皇:眷顾肃宗皇帝。繄,句首语气词。睨:顾盼,眷顾。我皇:指唐肃宗。

[142] 千麾(huī)万旟(yú):代指千军万马。麾,指挥作战的旗。旟,行军的旗。

[143] 储皇抚戎:指唐肃宗李亨任命长子李豫为天下兵马元帅,统帅诸将亲征。储皇,太子李豫。

[144] 复复:收复失地。前一个“复”为动词,即收复;后一个“复”为名词,即被收复的失地。

[145] 指期:指日为期。

[146] 至难:最难。宗庙:指朝廷。二圣:指唐玄宗和唐肃宗。

[147] 蠲(juān):免。祆:通“妖”。

[148] 逆俦:叛逆之流。

[149] 涵濡:沾受,润泽。引申为承受。

[150] 天休:指天恩。上天赐与的福祉。休,恩泽。

[151] 死生堪羞: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都可耻。

[152] 万福是膺(yīng):承受万福。是,结构助词,助成宾语前置句式。膺,承受。

[153] 大君:指唐肃宗李亨。

[154] 沄沄:传播,远扬。

[155] 东西:偏义词,指东流。

[156]《府志》原文无“铭于溪口”四字,据《元次山集》补。

[157] 巉巉(chán):形容山势高峻,山峰陡峭。

[158] 旌:显示,表示。

[159] 游:《全唐文》作“知”

[160] 广吾:吴大澂广亭铭序》:“峿广二字,唐以前字书所无。次山以浯溪为独有,乃皆以吾命之,广亦吾也。” 广,《祁阳县志》作“广庼”。

[161] 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162] 言无:谈论有没有。言,言论,谈论。

[163] 繇:通“由”。

[164] 厌:满足。

[165] 松吹:风吹动松枝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即通常所谓“松涛”。

[166] 方:当,在。

[167] 伍:《县志》底本作“位”,失韵,据《元次山集》改。伍,同类似的人,一班人。

[168] 茅土:指王、侯的封爵。古天子分封王、侯时,用代表方位的五色土筑坛,按封地所在方向取一色土,包以白茅而授之,作为受封者得以有国建社的表征。

[169] 耽:特别喜好,沉溺。

[170] 自适:自己感到舒适。

[171] 未申:指西南方位。丑寅:指东北方位。

[172] 斗:通“陡”,陡峭。

[173] 左属回鲜:左边连属曲折的小山。属,连属,相接。回,曲折。鲜,少,小,指小山。

[174] 磴道:指登山石径。

[175] kǔn zēng):形容山石险峻。

[176] 苍然泛泛,若在波上:意思是渊潭青绿,水流荡漾,峿台似乎飘浮在波澜之上。

[177] 嵌(qiàn)窦:山洞。唐杜甫《园人送瓜》诗:竹竿接嵌窦,引注来鸟道。仇兆鳌注:嵌窦,谓泉穴。

[178] 畜愤闷:蓄积着愤闷难抒的心情。

[179] 病于时俗:痛心于时俗。

[180] 瞻眺:向前远望。瞻,向前看。眺,远望。

[181] 以:《县志》原文残缺,据《元次山集》补。

[182] 取:获得。

[183] 峭峻:陡峭高耸。

[184] 谁厌朝士:谁会满足于做一名朝士?朝士,《元次山集》及《浯溪志》均作“朝市”。

[185] 羁牵局促:(朝士受到)各种羁绊牵制,处境局促,无法施展。

[186] 阳崖砻琢:在当阳的崖石上磨光刻字。

[187] 如瑾如珉:崖石如同美玉一般。瑾,美玉。珉,似玉的美石。

[188]  qī kān):倾斜不正。

[189] 高迥:高远,高耸云霄。迥,《县志》底本作“回”,误。

[190] 行坐:行走、坐卧。

[191] 犹宫羽之相资:犹如宫羽两种调式相互凭借一样。古代音阶有“宫、商、角、徵、羽”,相当于简谱中的“12356”。无宫,则无羽,反之亦然,故曰相资。这里指东崖与石门、石屏相互配合,形成绝佳形胜。

[192] 亭午:正午。

[193] 直:正对。

[194] 寿藤:古藤。

[195] 垂阴泉上:枝叶垂下来遮蔽了泉水。阴:通“荫”。

[196] 维:谓系船。

[197] 踟蹰行循:徘徊迟疑,沿着泉水而行。

[198] 瀛瀛:涓涓泛流。

[199] 堪救渴暍():可以解救饥渴和中暑。救,防止,解救。暍,中暑。

[200] 汤:热水。

[201] 仁惠:好处。仁,《县志》原文作“人”,误,应为“仁”。

[202] 为利未已:尚有好处未能说尽。言外之意是还有美景供人欣赏。

[203]王邕:唐天宝进士,曾任永州刺史。

[204] 岿然:屹立不动的。

[205] 枕:靠近。

[206] 迥(jiǒng)然楚方:与南楚这个地方很不相同。

[207] 孤标:如同孤独的标杆一样。

[208] 嵯峨:高峻貌。

[209] 峻洁堪砺:险峻清纯而可堪磨砺。

[210] 英才别业:这是杰出人才的别墅。

[211] 位:位置,坐位。

[212] 闲:安静。

[213] 对偃:相对倒下。

[214] 巘(yǎn):大山上的小山。逵:通各方的道路。

[215] 因泉涨池:就着泉水把水池蓄满。

[216] 当户:对着门户。

[217] 映圃:映照于园圃。

[218] 子:对元结的敬称。

[219] 兰薰:兰香四溢。

[220] 磻溪:水名,相传周太公望曾垂钓于此而遇文王。

[221] 峤(qiáo):山尖而高。衡峤:南岳。

[222] 牧:任长官。

[223] 此句变更语序以求押韵。即契于寻幽。意思是在寻幽访奇方面情趣投合。

[224] 敢告烟林:意思是大胆地昭告世人,向往烟林幽静处。

[225] 邹浩(1060—1111):字志完,自号道乡居士。常州人。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进士,元符中上疏论事,被哲宗亲擢为右正言。蔡京用事,以元符党人谪衡州别驾、永州安置。《县志》底本标注作者为张栻,显误。因文中序里已说得很清楚,铭为邹浩所作。序可能为遵蒋湋(wéi之嘱所写,而后跋则为张栻所题。一文而先后三人为之,可见此铭之难得。

[226] 赡:供给。

[227] 恨:遗憾。

[228] 这句意思是:泉井清冽而可供饮用,而且可供一个大县百里之内的人饮用。食为使动用法。

[229] 这句意思是:没有谁下命令而能自己做到泉水平均如一。言外之意是千百年来,一方之人皆可受益。

[230] 云行雨施:指天降甘露,为甘泉提供充足的水源。

[231] 自今以始:从今天开始将永远风调雨顺。

[232] 其孰止之:孰,谁。这句的意思是:赡养一方的泉水是不可以终止断绝的,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言外之意是为官者应引以为鉴。

[233] 讳:名。

[234] 摹:临摹。

[235] 表而出之:表彰而显露出来。

[236] 来者:将来的人。

[237] 《县志》底本标题无“亭”字,《永州府志》《浯溪志》均作《修浯溪亭记》,故补加。

[238]常词:《浯溪志》及《全唐文》(卷七一七)均作“韦词”。韦词,一作韦辞,字践之。唐宪宗元和九年(814)出为朗州刺史,元和十二年(817)谪为道州司马,次年十二月量移江州,舟过浯溪,适次山子友让,抚祁阳长史卢归修复亭宇,韦词为文以记之,今石刻犹在磨崖之左。

[239] 刺:用作动词,任刺史。

[240] 妪伏活乱:妪伏,鸟孵卵。《淮南子•原道训》:“羽者妪伏,毛者孕育。”谓养育之恩。活乱,救活战乱中的民众。活,为使动用法。

[241] 封部:指所管辖的区域。

[242] 旁浃于永:广泛流传到整个永州郡府。旁,广泛。

[243] 琴堂:县堂,县府。《吕氏春秋•察贤》:“孔子学生宓子贱,为单户宰,不出公堂,鸣琴而大治。”后人称县堂为琴堂。这儿指元结在浯溪的住宅。

[244] 水斋:即水边书舍。

[245] ):通“”。倾斜。

[246] 荒翳(yì):荒僻隐匿。

[247] 物:人。

[248] 友让:即元结最小儿子元友让,始至浯溪时才3岁,此时已是53岁。

[249] 逊敏:谦逊勤勉。敏,努力勤奋。

[250] 袁公:袁滋,蔡州朗山(今河南确山)人。唐宪宗元和年间,任湖南观察使。

[251] 厚:看重。

[252] 用:凭借(资格)。

[253] 假:借,代理。

[254] 简书:简拔任命的文书。

[255] 程责:对日程的要求。

[256] 不遑:来不及。遑,闲暇。

[257] 罄撤:全部捐出。罄,器皿中空,引申为尽。

[258] 所部:所管辖的。

[259] 私尚:私助。尚,辅助。即以个人之力相助而不动用职权公款。

[260] 会:适逢。

[261] 恩例:朝廷惯例。

[262] 移佐江州:量移到江州作僚属。“移”,量移,官吏贬至远方,遇赦酌量移至近处任职。“佐”,处于辅助地位的官员,僚员。

[263] 帆风楫流:迎风扬帆,急流划桨。喻船行顺利快速。

[264] 宝鼎:此指前宝鼎尉,即元结季子元友让。

[265] 竦然:惊恐的样子。

[266] 家集:家中的文集。

[267] 自余闻时:指元友让始见闻浯溪故事之时。

[268]四余纪:48年以上。一纪为12年。

[269] 士林:众多的文士。

[270] 篇翰相属:指题留的诗文接连不断。

[271]圩填移旧:疑为“圩镇移旧”。圩镇,集市城镇。

[272] 左方:指浯溪亭记的下方。

[273] 用:以。

[274] 故事:旧事,典故。

[275] 适:恰好。

[276] 盍为志焉:为什么不写一篇记文呢?盍,何不。

[277] 损约贫寓:节俭安贫。

[278] 以章复旧志为急:把彰显恢复旧时的记文作为急切之事。

[279] 有以白之:能够表白这一点。

[280] 用质俚辞命:用文辞质野推辞其嘱托。

[281] 许永:一作许尹,字觉民。宋鄱阳(今江西波阳)人,政和进士。绍兴十二年(1142)任永州知府。过浯溪,谒元颜两公祠而作此记。

[282] 湖外:洞庭湖以南。

[283] 以此:就是因为这一缘故。

[284] 为永州:治理永州,即任永州知府。

[285] 乃始:这才。

[286] 晴碧:晴朗的碧空。

[287] 迩聆清濑:近可以听到清澈的急流声。

[288] 鯈(chóu):小白鱼。这里泛指各种鱼。此据《辞源》。按《现代汉语词典》简化作鲦,音tiáo

[289] 文禽:羽毛上有文采的鸟,如孔雀、山雉等。

[290] (kū)然:倔强挺立貌。矻,同“硈”,石坚也。中立,犹言直立。

[291] (hùn)耀:照耀。照亮。焜,明亮。

[292] 倾委:倾斜欲倒。委,衰颓。

[293] 易而新之:即换旧易新。

[294] 告休:上报办完,这里指颜元祠堂修整之事竣工。

[295] 抵:送达。

[296] 乌合之众:征集时没有经过集训操练、素质参差不齐的各类民众。

[297] 独婴其锋:单独抵挡其锋芒。婴,通“撄”,触犯。

[298] 晚节:晚年。

[299] 闻其风:听到其消息。风,风声,消息。

[300] 疏徭振乏:减少徭役,赈济穷困的人。疏,减少。振,通“赈”。

[301] 工:精工。

[302] 名世:闻名于世。

[303] 无虑:大约。

[304] 资:凭借。

[305] 托:依托。

[306] 曾南丰:即曾巩,建昌南丰(今属江西)人。故称曾南丰。宋嘉祐二年(1057)进士,属唐宋八大家之一。

[307] 溺:沉迷。

[308] 神仙之说:颜鲁公被叛将李希烈杀害后,传说他在被杀时升仙了。

[309] 概:平齐,看齐。

[310] 比干:商纣王之叔。纣王荒淫无度,他以死力谏,纣王怒而将其杀死,并剖腹验心。

[311] 屈原:战国时期的楚国大臣,因其才能过人,禀性刚直,遭谗言而被流放。因忧伤国事,发愤作《离骚》,倾诉其怀念祖国和人民的感情,最后投汨罗江而死。

[312] 伍子胥:名员,字子胥。楚人。春秋末吴国大夫、军事家。伍子胥的父亲伍奢为楚平王子建太傅,因受费无忌谗害,和其长子伍尚一同被楚平王杀害。伍子胥逃到吴国,成为吴王阖闾的重臣。公元前506年,伍子胥带兵攻入楚都,掘楚平王墓,鞭尸三百,以报父仇。吴国倚重伍子胥之谋,遂成一霸。后遭诬陷,夫差赐剑令他自杀。

[313] 寔:通“实”。实际上。

[314] 尽:穷究。

[315] 孙适:安徽黟县人,宋仁宗皇祐六年(1054)任永州推官。

[316] 去:离开,指去官。

[317] 吏于县:在这个县为官。

[318] 兴:复兴,重建。

[319] 齐君术:齐术,广西平乐人。宋皇祐五年(1053)任祁阳县令。

[320] 期月:一周年。

[321] 洗然:清晰貌。

[322] 觞宾寀(shěn):宴请宾客同僚饮酒。寀,详知,悉。引申作熟旧,同僚。

[323] 落:庆贺落成。

[324] 方:正直。

[325] 介:耿介不阿。

[326] 劲:刚劲有力。

[327] 粕:糟粕,酒渣。这里喻指无甚价值的东西,如世人传习的某些诗文。

[328] 心其中:心,用作动词,心仪,向慕。中,指品德。

[329] 迹其外:追踪。外,指诗文书法。

[330] 得:得当。

[331] 振饰夸耀:振饰,大力宣扬。夸耀,犹言显耀。

[332] 风劝:规劝。

[333] 颂:指大唐中兴颂碑。

[334] 浚(jùn):加深刻镌。新之,使漫灭不明处重新清楚醒目。

[335] 以示观者:以供游览者观看。示,给人看。

[336] 蒋天锡:祁阳人,宋咸淳十年(1274))进士。

[337] 侯:对地方长官的敬称。

[338] 宣德化:宣扬道德教化。

[339] 行县:巡行属县。

[340] 祁泮:祁阳县学。

[341] 教:教谕的简称。

[342] 三门:即山门,大门。

[343] 翼如翚(huī)飞:两旁的屋檐高高翘起,如飞鸟的翅膀张开一样。翚,振羽疾飞。

[344] 汝为:你去办。

[345] 以侑兹役:以助成这次施工的目的。侑,辅助。

[346] 乃心:你的心力。

[347] 用对扬天子休命:用以对答称扬天子的美好任命。

[348] 谂:告。

[349] 奉:供奉。

[350] 其:语气助词,表祈使语气。

[351] 嗣小学教:继任小学教谕。教谕,官名,元、明、清县学的教官,主管文庙祭祀,教诲生员。

[352] 直学:官名。宋元时路、府、州、县等书院掌管钱谷者。

[353] 携乃工力:带领那些工匠。

[354] 合:连同。

[355] 役:役使,驱使。

[356] 并日就作:日夜劳作。就,趋向。并日,日夜并作一天,即兼日。

[357] 工师夫:工匠及人力。

[358] 相:帮助。

[359] 县典:县主簿。

[360] 与:参与其中。

[361] 心樊侯、赵教之心:以樊侯、赵教之心为心。即以樊侯、赵教的心愿作为自己的心愿。前一个“心”字为意动用法。

[362] 任之纲维:使之承担法度工作。纲维,法纪。

[363] 惟前日故事:心系着以前未完成的旧事。

[364] 丹黝:彩色。

[365] 梅八出:梅花八瓣。

[366] 永正:永州知府。

[367] 有观:有观瞻。即有显现于外的气象。

[368] 《泮水》:指《诗经》中的《泮水》篇。

[369] 明明鲁侯:勤勉的鲁国国君。

[370] 克明:能显扬。

[371] 济济:众多的样子。

[372] 《县志》原文“德心”作“心德”,误倒。

[373] 岂:通“其”,将。

[374] 抑亦:而且。

[375] 贤师儒:对师儒的敬称,“贤”字如“嘉宾”的“嘉”。

[376]苏天爵(12941352):字伯修,元真定(治今河北正定)人,人称滋溪先生。延祐四年(1317)国子学生公试第一,授大都路苏州判官,后历任翰林国史院典籍官、湖广行省参知政事、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大都路总管等职。

[377] 签:即“签书”。“签书……司事”,是始于宋代的一种官名。

[378] 按部:巡察所属各部。

[379] 奋济:奋起挽救。

[380] 雅颂:美好的颂词。

[381] 铺张宏休:铺陈张大君王宏大美好的德业。

[382] 竦动:惊警心动。

[383] 惟:思,想。

[384] 使:出使,任职。

[385] 独:难道。

[386] 概见:大致显现。

[387] 世业:世代从事。

[388] 余恩:犹言遗惠。

[389] 属: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