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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瑶族盘瓠崇拜》虛词诡说的负面影响
 
杨仁里研究论文  加入时间:2016/3/7 17:12:00  admin  点击:3050

清除《瑶族盘瓠崇拜》虛词诡说的负面影响

 

                       盘 福 东

   2015122804:16打开我的电子邮箱,读《关于“盘护”及“护”字来源之我见》雄文,点赞《关于“盘护”及“护”字来源之我见》。虚词诡说的《瑶族盘瓠崇拜》(简称《崇拜》)伤害一个民族,长夜难眠而续刍篇,清除《崇拜》虚词诡说的负面影响!

        、澄清盘“护”盘“瓠”问题,弥合民族心理创伤

   20151126日下午的“第十三届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首先发言者说,“古代没有繁体护’,是从瓠’字号得来的”。尽管会议主持者们设计铺谋,首先发言者不给设计铺谋者争气啊!首先发言者搬弄文字简化的文件,抑或缺少历史文化修养者也欺骗不了。作为文科教授说出不符合文字变化的历史和某一个字符的来源,不近情理!尤其“作为一项“国家级阶段性科研成果”,有这样多处、这样明显、而且考证难度又不算很大的错误,用于发表是污染了社会环境,用于教学是误人子弟,报送到“中国瑶族志”数据库中,是永久地伤害一个民族。[1][1]

20151126日下午的“第十三届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让我感慨迈入历史的门槛而感受瑶族盘王学术的沉重, 从细密排列且负载着历史信息的字里行间洇着血的污痕, 可感往昔的悲怆。

盘“瓠”的负面影响留下了诸多耐人寻索的历史疑案。20151126日下午的“第十三届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尽管会议主持者们设计铺谋,盘“护”盘“瓠”的导因与背景等问题, 我肯定民族史学界会再讨论。人们盘“护”盘“瓠”艰巨性复杂性和尖锐性认识不足,素朴的所谓“不要纠缠在护’盘瓠’字”, 表现出这次江华“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的怪异。因此实事求是地求证,澄清盘“护”盘“瓠”问题,对于弥合民族心理创伤,增强民族团结,建设和谐社会,无疑具有深远意义。

          、杜渐防萌,对历史负责,对读者负责

进入20世纪以后, 专家学者们更加理性地认识到历史文化的重要性。 美国、法国、日本、澳大利亚、德国、香港、台湾等国家和地区, 都有一些从事瑶学研究的专家学者, 许多国家和地区还成立了瑶学研究机构, 国际上的民族学家、人类学家、历史学家, 对瑶族历史与文化进行研究。有世界观念的历史学家在研究瑶族盘“护”盘“瓠”。研究盘“护”盘“瓠”必须整个了解所研究的时代,将盘“护”盘“瓠”放在适当的位置, 加以正确的解释。

学术著作需要以大量坚实的料为基础和前提,研究盘“护”盘“瓠”需要付出巨大的心力来做疏理史料、甄别史实,索隐发微,寻真纠讹,多方求证,辨明所指,还原历史真相,从而对历史负责,对读者负责, 也是对自己负责。历史的反思或解释要客观。不肯认盘“护”者没有这个学术良知,也不具备为盘护正名的学术品质。

《崇拜》“一”第二自然段首句说:《后汉书》《 风俗演义》《搜神记》《晋书》记载中的‘盘瓠’是抄自瑶族民间文献《盘王券牒》或《过山榜》中的‘盘护’。

瑶族历史上没有自己的文字,瑶族识汉字、通汉文者如凤毛麟角,官史记载瑶族盘“瓠”都因“职志”,记载不能反映历史真实,而是歪曲事实。有的记载为了适应统治阶级的需要,对事实进行歪曲;长期凭口相传者,由于年代久远,有的已经失传或讹传,历史上的案件虽然一直在研究,但到目前有的谁也没有说清楚,都在推测。有意隐瞒,无意说漏,传闻异辞,捕风捉影,造成很多历史真相不明,且真假难辨,这就很难去还原历史原貌。

所以要从史料之间的相互关系来鉴别盘“护”盘“瓠”。

所以盘“护”盘“瓠”辨证论治必需凭学术积累。《崇拜》压根儿没有对盘“护”盘“瓠”的考稽疏证、求知修正,上溯古代, 彼此系连, 交互映发, 跨越地域、地缘、衔接时代,贯串学科。做学问当不做材料的奴隶, 而以坚实的基础、实事求是地、从一个新的视角研究盘“护”盘“瓠”史料, 在读史时保持理性的自觉,分析盘“护”盘“瓠”在历史上不同时期所处的政治环境与文化心态,以实事求是的理性态度,据史料去推知历史的真相。

因为来自对历史背景或文化渊源, 能够系统地记述历史上瑶族盘“护”盘“瓠”做多视角的研究, 完成史料与研究的互动, 文献的发掘、爬疏、考据,需要学术后劲。我坚信《为盘护正名》和《关于“盘护”及“护”字来源之我见》的学术意义以及在学术史上的地位和价值,能够流传久长,泽惠后人。

“第十三届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主持者设计铺谋的纸牌游戏,不能拿来治史。这就要对盘“瓠”常情常理的颠覆。理论分析,尽可能全面透彻, 采摭广博,融合哲学、历史学、民族学、考古学文化等有关学科的研究方法,立论才能严谨。

世界因充满着矛盾才充满着生机,新的理论、新的研究成果永远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动力源。任何事物一旦走向绝对化,便会引起质疑。《崇拜》胡编乱造令人贻笑大方。引起质疑也是这个道理。

我向“第十三届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提交盘护祭祀文化的正本清源》,准备会上发言,谈“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警醒文化学者的责任与良心。我压根儿没有想到“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设计铺谋的纸牌游戏,不能发言,笔参造化,奈何之有!“第十三届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会议主持者设计铺谋,引起质疑也是这个道理。

历史文化研究是社会科学的基础。重视瑶族历史文化,研究瑶族历史文化,借鉴瑶族历史文化,可以给带来了解昨天,把握今天,开创明天的智慧。

文化史是一个国家的心灵和大脑,文化思想有多深厚,它的形象力有多活跃,创意有灿烂奔放,它的自我挑战.自我超越的心有多旺盛。瑶族历史文化形塑着瑶族社会的文化和经济行为。盘“护”盘“瓠”是其中一个关键元素。

《崇拜》不了解盘“瓠”常情常理,拿了无知当学术,是非颠倒,以讹传讹。《庄子·天地》云:“夫道, 覆载万物者也, 洋洋乎大哉!”从“道”出发, 来说《崇拜以捏造、歪曲、混淆视听的手法,谋求达到维护封建时代流传下来的“盘瓠种”“盘瓠神话”“盘瓠狗种”对盘瑶在精神上继续实施统领地位,是极端的错误。

“文章随世作低昂”认定一个“道”理, 却实难将《崇拜》过多的内容放进一篇文章里面, 另起炉灶专门来说倒也无妨。 在此只是严正澄清瓠’3字归源于一个瓠’字;认为宋之前没有字,“盘瓠’才是唯一正确的代表。即是说范晔著《后汉书·南蛮传》中的盘瓠’才是瑶族传说中的始祖的谬论!杜渐防萌,对历史负责,对读者负责。

           辨证求因,“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崇拜》之所以为“盘瓠子孙狗种也”诡辩,是因为缺了学者治史之德。鲁讯先生说:“我们的国度里,古书实太多,倘不是笨牛,读一点就可以知道,怎样敷衍、偷生、献媚、弄权、自私,然而能够假借大义,窃取美名”。[2][2]触类旁通,《崇拜》的作者“是健忘的,无论是怎样言行不符,名实不副,前后矛盾,撒诳造谣,蝇营狗苟,都不要紧,经过若干时候,自然被忘得干干净净,只要留下一点卫道模样的,将来仍不失为‘正人君子’。”[3][3]

鲁迅先生认为“菲薄古书者,惟读过古书者最有力,这是的确的。因为他洞知弊病,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4][4]鲁迅先生不是故作惊人之语,也不是一时的偏激之见。除了斗争的需要,自有他的道理在。情同此理,辨证求因,必要指出《崇拜》说瑶族有了“”字以后才产生《评皇券牒》的奇谈怪论。

首先,我们敬重以往的学术研究,用科学方法来整理和研究彰显古代文化遗产。肯定以往关于盘古、盘瓠、盘护的标点和校注;古代关于盘古、盘瓠、盘护的专史性著作,辑佚、校勘等整理成绩斐然。对符合历史唯物史观者当公允的评价,对历史唯心主义则辨证论治。“中国学问,待重新整理者甚多。如社会史、艺术史、赌博史、娼妓史、文祸史”等等。[5][5]当今仍需要根治以往正统史家典籍关于盘瓠、盘护的杜撰讹传问题。以往正统史家典籍关于盘瓠、盘护的杜撰讹传,是在当时的特定的历史条件下的自觉或不自觉的孽物。

其次,盘瓠与盘护是同质异构的不同人物,不同人物透视多元差异的人文世界。盘瓠与盘护内涵会合、联合、结合、融合、合作之义的“道并行而不相悖”理性视野;盘瓠与盘护这两个形象的实质都是和谐、和合文化的需要而塑造的,是和谐、和合不竭的生命力和生命智慧;盘瓠与盘护道并行而不相悖,内蕴中华民族的心和魂、根和体,是增强民族凝聚力、向心力、亲和力的诉求。问题在于以往正统史家典籍称盘护子孙描述为“狗种”、“犬类”。

庄子·骈拇》说:“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是故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古代那个愚笨而善良的人,见郊外一群野鸭和白鹤在水里啄食嬉戏。他观察鹤腿长,野鸭的脚杆很短,走路不方便,就千方百计把这一群鸭子和白鹤捉来,砍下白鹤的腿杆接到野鸭的脚上,结果这一群白鹤和野鸭都不能走路了。

由于“神话”或曰“传说”的盘瓠观念长期占据学术领域,故《崇拜》断鹤续凫援引晋人范晔研究盘瓠源流,沿称“盘瓠”“狗种”“犬类”。

《崇拜》中关于盘瓠、盘护断鹤续凫问题,行事有悖历史。在瑶族民间大多数人清楚盘瓠不是瑶族的祖先神。然而《崇拜》盘瓠盘护盘瓠混淆,拿着无知当争鸣,认为盘瓠就是盘护,瓠护谐音而已,《崇拜》是彻头彻尾的断鹤续凫之文,贻笑大方

我们辨析澄清盘护而非盘瓠的问题,澄清《崇拜》之诡状殊形,不是矫枉过正。鲁迅认为:“菲薄古书者,惟读过书者最有力,这是的确的。因为他洞知弊病,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6][6]辨证《崇拜》盘瓠、盘护问题,也是这个道理。

如果研究以往正统史家典籍关于盘瓠、盘护文化甚少或几乎不晓,便不懂根治历史虚无主义给瑶族侮辱性的伤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在文化上迷源而流繁,摈弃眼前缤纷热闹的“打造”,而潜心盘瓠、盘护文化历史感、源头感、纵深感,思想的屐痕极所之力抵达历史纵深处,故尔对于盘瓠、盘护文化、文明史不空茫。因此,智慧推敲,雅训深异。盘瓠讹传,澄清事实,盘瓠是神,盘护是人。盘护子孙不是“狗种”、“犬类”。

《太平广记》援引南朝盛弘之《荆州记》称“盘瓠子孙,狗种也”。

“蛮之种落,盖盘瓠之后”。此论一出,正直史家,澄明交锋。“盘瓠子孙狗种也”这个谬论引起古今史学家质疑和抨击。

       、多研体要,博见善择,根治历史虚无主义

《崇拜》的作者,当明白最早著述“盘瓠犬类”为瑶族始祖是应劭(163169年)的《风俗通义》;公元222年,三国东吴太常卿徐整的《述异记》、《三五历纪》、《五运历年纪》著述开天辟地,创立盘古学说针对应劭《风俗通义》的盘瓠观。

范晔《后汉书·南蛮传》将盘瓠升华入正史后,历代史家、文人多从范晔“盘瓠”照本宣科:如梁沈约《宋书》卷97蛮夷列传;北齐魏收《魏书》卷101;唐李延寿《南史》卷79;唐樊绰《蛮书》卷10引王通明《广异记》;唐魏、令狐德芬《隋书》卷3126地理下等正统史书,都说“蛮之种落,盖盘瓠之后”。《玄中记》、《荆州记》、《广韵·肴韵》亦说:“盘瓠子孙狗种也”。诸如此类,添枝加叶,“盘瓠子孙狗种也”,颠倒是非,混淆视听,桀骜不驯。

然而,瑶族简本型、古本型《平王券牒》、《评皇券牒》没有称盘瓠为盘王。唐刘知几(661721年)著《史通》,对范晔《后汉书.南蛮传》提出质疑,痛斥:“盘瓠神话,荒诞不经,无可录也。至于方术及诸蛮夷传,事多诡越”;唐杜佑(735812年)著《通典》,斥贵范晔《后汉书.南蛮传》“皆怪诞不经”。

宋人罗泌(11031189年)在乾道(11631189年)著的《路史·发挥二》云:“应劭书逐以高辛氏之犬名曰盘瓠,妻帝之女,乃生六男六女,自相夫妇,是为南蛮。论盘瓠之妄”,指出“子曰黄闵《武陵记》所志者,然实诞也。”“卞明,黄帝氏之曾孙也,白犬也,乃其子之名,非狗犬也。”“应劭书遂以高辛氏之犬,则知其说,原衍于此,是殆以白犬为庞尔。至郭璞、张华、干宝、范晔、李延寿、梁载言、乐史等,各自著书,枝叶其说,人以喜听而事遂实矣。”

再进一步考析,晋人郭璞在《玄中记》云:“昔高辛氏犬戎为乱,帝言曰:‘有讨之者妻以美女,封三百户’。帝之狗名盘瓠,亡三月而杀犬戎,以其首来。帝以女妻之,于会稽东南得海中土三百里而封,生男为狗,生女为美人,封为狗民国。”与郭璞同为东晋人的干宝《晋纪》云:“武陵、长沙、庐江郡夷。盘瓠之后也,杂处五溪之内。盘瓠凭山阻险,每常为害。糅杂鱼肉,叩槽而号,以祭盘瓠。俗称‘亦髀横裙’,即其子孙。”

郭璞作《玄中记》中杜撰了盘瓠犬戎国,郭璞作《山海经》注:“昆仑虚北,有犬封国(昔盘瓠杀戎王,高辛氏以美女妻之,不可以训,乃浮之会稽东南海中得三百里地封之,生男为狗,女为美人,是为狗封之国也)。”

南朝宋人范晔的《后汉书》卷八六《南蛮列传》所记盘瓠传说是集大成之作, 辑诸家所云加以增删、整理,除删去盘瓠得名一段,基本上因袭《搜神记》而成。范晔的《后汉书》卷八六《南蛮列传》对后世产生负面影响,导致人们对《山海经注、《玄中记》、《搜神记》等书认为荒诞不经的神怪而不予澄清,因此经范晔采用载入正史,被后世尊崇为“‘前四史’之一的《后汉书》,历代著家奉为圭臬。从此,盘瓠充溢在我国史籍中”。[7][7]

其实,古代已有学者质疑“盘瓠子孙狗种也”!

唐代史学家刘知几对范晔《后汉书·南蛮传》质疑:“诸蛮夷传,事多诡越”,刘知几为之叹息盘瓠神话,荒诞不经,无可录也”;杜佑在《通典》中质责“论盘瓠之妄”。南宋罗泌47卷的《路史》中也质责“论盘瓠之妄”,指出“子曰黄闵《武陵记》所志者,然实诞也”,辨析“卞明,黄帝氏之曾孙也,白犬也,乃其子之名。非狗犬也”,“应劭书遂以高辛氏之犬,原衍于此,是殆以白犬为庞。至郭璞、张华、干宝、范晔、李延寿、梁载言、乐史等,各自著书,枝叶其说,人以喜听而事遂实矣。”罗泌反复“论盘瓠之妄”。罗泌为防有人把李鬼当李逵而特“按《玄中记》:盘瓠浮东海中,是为犬封也,然蛮不谓蛮人之祖”,“《经》亦有云犬戎神,人面兽身,非蛮人之祖也。”可见罗泌的人类学、民族学、考古学、历史学见解,此前无史家超之。

令人痛心的是当今不少民族学、历史学尤其在瑶学界,仍有不少人将盘瓠与盘护混同为“盘瓠子孙狗种也”,我们不说这些人有意给瑶族泼污覆垢,而必需疾呼转赠先贤告诫的八个字:多研体要,博见善择。这于学问文章,将有大裨益。

             五、“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瑶族支系众多,盘瑶中的盘古瑶支系迄今仍把盘护称作盘古王、盘古皇,这是简称。瑶族历史上没有自己的文字,各种可能性的选择称谓,故崇敬有加地把神犬世代崇拜,与开天辟地神盘古一同崇拜。种种可能的着数是情理之中的,这与历代正统史籍给瑶族历史覆垢本质不同。

以往有学者这样归纳瑶族盘护:一、国家遭难,国王出示招人平患,能平外患者,许公主配之;二、龙犬应召,衔敌国国王首级报功;三、国王兑现诺言;四、龙犬与公主入山;五、平王赐十二姓互可婚配。龙犬盘护为国立功而受封为王。“王”音,系瑶语“瓠”、“父”、“护”、“活”。盘护与三公主生育六男六女,平王赐外孙长男盘启龙,二男沈贤成,三男黄文敬,四男李思安,五男邓连安,六男周文旺:外孙婿中长婿赵才昌,二婿胡进盛,三婿郑广道,四婿冯敬忠,五婿雷元祥,六婿蒋朝旺。为盘瑶后世盘、沈、黄、李、邓、周、赵、胡、郑、冯、雷、蒋十二姓王瑶子孙,盘护被尊为始祖。南北朝时期,苗、瑶族先民大规模南徙,传十二姓瑶人漂洋过海遇险,盘护率众圣和五旗兵马保护瑶人安全抵达彼岸。[8][8]

现代民族学家江应梁、历史学家闻一多等亦视盘古、盘瓠同一人。瑶族支系里没有盘瓠瑶。盘瓠神话始于东汉应劭。陈兆复先生《中国岩画发现史》第二章中引郦道元《水经注》卷三七“沅水”条云:“沅陵县(今湖南省沅陵县)西有武溪,溪石上有盘瓠的图形。盘瓠是古代神话中的神犬。”

公元四世纪东晋人干宝撰《搜神记》说“帝封盘瓠为会稽侯”,同一《搜神记》却记盘瓠不同的内容,干宝笔下盘瓠有“两副面孔”和两种不同的生平描述。南朝人范晔(389445年)撰《后汉书·南蛮传》卷116所云盘瓠与东汉应劭相同。

古代正统史家典籍描述:盘瓠的原形是犬。长期以来的盘瓠形象研究,主要依靠文献记载,文献学者的考据方法一直是盘瓠形象的基本阐释手段。这些方法固然是研究盘瓠文化的可行性途径,问题出在依赖与轻率援用古代史家典籍,结论荒诞不经而给瑶族始祖形象覆垢。

20世纪20年代学界开始对盘瓠神话的相关问题研究:余永梁《西南民族起源的神话—盘瓠》,[9][9]钟敬文《西南民族起源的神话—盘瓠读后》,[10][10]陈志良《盘瓠神话与图腾崇拜》[11][11]等关于盘瓠神话研究,提出了具有启发性的见解,但这些研究只是盘瓠神话训诂推导,盘瓠与盘护关系未能让人释然。

学界杨宽《盘古传说试探》,[12][12]卫聚贤《天地开辟与古传说的探源》,[13][13]岑家梧《盘瓠传说与徭畲的图腾崇拜》,[14][14]雷泽光《广西北部盘古瑶的还愿法事》[15][15]等文章的文献考据、演绎推论,开始思考研究盘瓠与盘护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胡起望《盘瓠语的“巧话”》,[16][16]黄书光等《瑶族创世的传说》,[17][17]农学冠《关于盘瓠神话》,[18][18]陶立《试论盘古神话》,[19][19]傅光宇、张福三《盘古“垂死化身”神话探析》,[20][20]陶阳《关于盘瓠问题的讨论》,[21][21]东谛《从盘古说起—谈民间文学中的鬼神》,[22][22]龙海清《盘瓠神话的创始者》,[23][23]侯哲安《盘古》、侯哲安《盘瓠》,[24][24][]松本信广《盘瓠传说资料考》,[25][25][]竹村卓二《过山瑶的两个起源神话:盘瓠和渡海—一种精神的形成和演进》、[26][26]《反映过山瑶起源与发展的盘瓠神话和渡海神话》,[27][27][]白鸟芳郎《“从评皇券牒”看瑶人的分布与盘瓠传说》,[28][28]侯绍庄《“盘瓠”源流考》,[29][29]石光树《从盘瓠神话看苗瑶畲三族的渊源关系》,[30][30]冯春金《盘古瑶的“玩火戏”》。[31][31]

以上这些专论认为:盘古与盘王是传统人文精神的基本理念,“在历史功绩方面,盘瓠是在保卫国家、勇战强敌中建立了功勋,‘是一个杀敌护国、智勇双全的英雄’(袁珂语),也是一个族群(瑶、苗族群)的始祖。而盘古则有开天辟地,创造万物,再造人类之功,是创造世界与人类的始祖。由于各自功绩建树的不同,也就自然决定了他们各自文化地位和神格地位的高低:盘瓠是一位英雄神和一个族群崇拜的图腾或始祖神;而盘古则是‘开天地,造人伦’的创世大神和各族人民共同的始祖大神。”[32][32]

我们当肯定盘古与盘瓠这两个形象的实质都是和谐、和合文化的需要而塑造的。问题在于这些专论,仍然将盘古与盘王视同一人,认定“盘瓠是在保卫国家、勇战强敌中建立了功勋,‘是一个杀敌护国、智勇双全的英雄’(袁珂语)”概念,也认为盘瓠是一个族群(瑶、苗族群)的始祖,沿袭“盘瓠子孙狗种也”

有文化学者将盘古神话与盘瓠神话两个形象视为同质同构的神明,将盘古神话与盘瓠神话混同,认为:“伏羲与盘瓠不过是一音之转,两者乃同一源”;“盘古即匏瓠,也就是葫芦,也就是匏”。[33][33]有专家指出“这些见解,都是囿于固有的正统历史文化观念的学术见解,尤其是所谓‘黄河中心’论的潜意识所使然”。[34][34]《崇拜》说宋代瑶人‘盘’中的‘’,应是借用汉字‘瓠’形音记瑶语读音和字义写的。那就是说,‘瓠’是汉字,‘’是瑶族记录读音才产生的,其民族属性不属于汉族,这个结论是错误的。

 六、揆情度理:图腾文化标志,不是某一氏族图腾所能代表

盘护是东周国平王时期管调犬马的官,《平王券牒》称盘大护;《评皇券牒》多讲述盘护帮助平王打败高王的故事。而《后汉书·南蛮传》说的是盘护帮助“高辛氏”或“辛帝”咬杀戎吴。券牒里的平王打败高王情节,有作者又将其贴到《后汉书》盘瓠身上。盘护是人,与范晔笔下的盘护“犬类”“狗种”有不同本质。

因犬在守猎中作用突出,盘护系统中的氏族视犬与氏族之间有着亲缘关系,并将犬与本氏族的生存联系,进而尊奉为灵犬。《后汉书·南蛮传》说山区溪洞中的居民是“盘瓠之裔”。这样,一整套祀犬、颂犬、禁杀犬的图腾文化便衍生。东汉末年应劭《风俗演义》作了这方面的记录。晋人范晔的《后汉书》更详尽地作了记录。[35][35]

秦汉之际,苗、瑶、畲族先民以“糅杂鱼肉,叩槽而号”[36][36]《逸周书》和《山海经》均有盘护记载。《逸周书.王会》记载::“正西昆仑,狗国”。《逸周书.王会》说的“狗国”在《山海经》里称犬戎国,或称犬封国。历代史书竞相沿袭把神犬说成瑶、畲等少数民族之始祖。

揆情度理,汉应劭(153196年)撰《风俗通义》有犬戎国”。晋人《海内北经》说:“犬封国曰犬戎国,状如犬。有一女子,方跪进杯食”。晋人郭璞(276342年)作《玄中记》给盘瓠故事添枝加叶混淆黑白。郭璞注《山海经》:“黄帝之后卞明生白犬,二头自相牝牡,遂为此国。”郭璞认为“犬封国”“狗国”是汉代长沙、武陵一带区域。但与彼时的“犬封国”与“蛮”和“瑶”无关。《山海经》:“白犬有牝牡”,后发展为犬戎族,汉武帝时代称为匈奴。自汉应劭《风俗通义》杜撰“白犬有牝牡”盘瓠故事后,《玄中记》说“盘瓠子孙狗也”;干宝作《搜神记》说盘瓠为会稽侯号犬戎国;南朝宋人范晔(389455年)撰《后汉书·南蛮传》卷一一六,说盘瓠为帝平定侵暴,得赐名山为长沙、武陵蛮,将盘瓠是犬升华入正史。

此后,正统史家乃至历代文人鹦鹉学舌,如梁沈约《宋书》卷九七蛮夷列传说“蛮之种落,盘瓠之后也”;北齐魏收《魏书》卷一○一,说“蛮之种落,盖盘瓠之后,其来自久习俗叛服,前史具之”;唐李延寿《南史》卷七九,说“荆雍州蛮,盘瓠之后也,种落在诸郡县,谓之五溪蛮”。唐樊绰《蛮书》卷十引王通明《广异记》,说“高辛时,人家生一犬,初如小特。主怪之,弃于道下,七日不死,禽兽乳之。其形继日而大,主人复收之。当初弃道上之时,以盘封盘瓠为定边侯”。唐魏徵、令狐《隋书》卷三一志二六地理下,说“诸蛮本其所出,承盘瓠之后”。历代正统史籍记载多从范晔“盘瓠”说,如,《记》称“盘瓠子孙狗种也”,《广韵·看韵》断说“莫瑶,狗种也”。

远古盘古和上古盘瓠神话传说,本苍白无力荒诞不经,历代文人中的盲目援引者,混淆视听可耻可悲。

瑶族民间《盘王歌》不见有“盘瓠”唱词,瑶族长鼓芦笙舞祭盘王,源于《评皇券牒》。而南朝宋人范晔《后汉书·南蛮传》说“用糁杂肉叩槽而号,以祭盘瓠”,目的为了肯定他毫无史实的杜撰。

瓠字与葫音同。原始先民把葫芦视为多子象征,“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诗·邺·风·匏有苦叶》、《国语·鲁语》和《庄子·逍遥游》里均记载葫芦之功德。[37][37]葫芦在洪荒时代救死回生影响深远,苗、瑶、畲等民族的洪荒故事传说伏羲兄妹坐在葫芦里幸免洪灾之害后结为夫妻,生下肉团被割裂几个不同的民族之始祖;或传说伏羲兄妹婚后种葫芦结的大葫瓜,大葫瓜之核籽生出不同的民族,盘瓠也是葫瓜核中一籽生化。

晋人干宝《搜神记》闻录昔高辛氏宫女耳疾,医之挑出一虫,“置之以瓠篱复之以盘,俄尔化为犬,其文五色,因名盘瓠”。瓠篱、瓠觚、瓠匏都是葫芦,与伏羲、伏希、包牺、盘瓠读音相近。盘瓠传说与洪水葫芦传说揉合后在古藉和民俗资料里频以载之。樊绰《蛮书》引王道明《广异记》云:高辛氏公主与盘瓠婚后“公主分娩七块肉,割之有七男,长大各认一姓,今巴东姓田、雷、再(冉)、向、蒙、昊、叔(苏)、孙氏也。”

湘西苗族传说:神农氏闻西方恩国有谷种,召有能取回谷种者,以女加价主配之。有名翼落的狗取回谷种,与加价公主配为夫妻,生下一个肉球,用剑劈开,跳出七个代先代玉(苗族弟兄),七个代茶代和(他族弟兄)。[38][38]

这些记载和传说人犬婚配的图腾文化,葫芦揉合之迹可辨。说明犬图腾而以盘瓠命名不是单一的犬文化,还揉合龙(蛇)、鸟、犬三大图腾结合体,[39][39]反映部落联盟建立与巩固关系,所以古代史家的认知度是“有赢民鸟足而封豕,有人曰苗民。有神焉,人首蛇身,名曰延维(苗之祖先神伏羲),有鸾鸟自歌,凤鸟自舞。又有青兽如菟,名曰菌狗。”伏羲风姓,风就是凤,是鸟足、蛇身、封豕、菌狗和鸾鸟、凤鸟的组合。伏羲(集团)有龙(蛇)、鸟(鸾凤)、狗、豕等图腾氏族,这些氏族大多是三苗集团的成员,“昔者三苗大乱,天命殛之。龙生于庙,犬哭于市,有神人面鸟身”。[40][40]以为“鹳兜生苗民”,[41][41]“苗有鹳头国,其为人翼,鸟喙”,[42][42]杜撰“南方有犬,人面鸟喙,有翼不足以飞,名鹳兜”。[43][43]

部落向部落联盟发展的共同体图腾文化标志,不是某一氏族图腾所能代表,必须是揉合各氏族图腾特征的共同体形象,才能代表共同的文化认同,才具权威性。“早期古籍上对盘瓠的子孙后代并没有指明是何种族群,居住在何处。但到后来,人们根据民间正在进行着的习俗信仰活动,便依瓜牵藤,追溯根本,对盘瓠的后裔便逐渐明确”盘古、盘瓠两者是不同的文化渊源、不同的文化质。[44][44]

《崇拜》阉割《说文》,提出“‘瓠’先于“的结论是错误的”,《崇拜》“对‘字进入首部中国文字总汇《说文》的时间,腰斩了1000年;加上秦帝国任命官职出现过‘”字的时间在内,足足被腰斩1300年以上。[45][45]

 《崇拜》牵强附会,主观臆断,缺乏民俗资料依据

中外思想家、哲学家们所共同追究天地万物从哪里来?在中国56个民族组成的中华民族大家庭里,人们传说盘古开天辟地。在苗、瑶、畲族民间传说中,盘古是开天辟地神,盘护是祖先神,大多没有将盘古与盘护混同。明确盘古是神明形象—创世神。

《崇拜》将盘瓠、盘护同一论,牵强附会,主观臆断,缺乏民俗资料依据。盘瓠、盘护是完全不同的神话人物,它们各自产生的年代和内容不同,流传的地区和崇拜的民族也不同。“龙犬”一词属《评皇券牒》文献所专有,在《后汉书·南蛮传》中绝对没有。可是“龙犬”却被牵强附会在后汉书的“盘瓠”后面去了。“盘瓠龙犬”就成为论文中的常用术语。“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强捏在一起”。[46][46]

《崇拜》仍将盘瓠、盘护混合,以音字义等“考证”得出“盘瓠、盘护原是同一个人、盘瓠即盘护”。

黄钰《瑶族“盘王歌”初评》,[47][47]谭子美等《“漫水龙歌”与“盘瓠崇拜”》,[48][48]赵廷光《试论盘古和盘瓠与瑶族的关系》,[49][49]天娇《与“盘瓠是苗族始祖”论者商榷》,[50][50]李默《盘古、盘古庙与瑶人的关系》,[51][51]李本高《盘古非盘瓠—从瑶族文献中看盘古与盘瓠的区别》,[52][52]彭官章《盘古并非盘瓠》,[53][53]何光岳《论盘瓠氏的起源、分布与迁徙—兼议盘瓠与葫芦的关系》,[54][54]石光树《从盘瓠神话看苗、瑶、畲三族的渊源关系》,[55][55]王岚《论苗族盘瓠崇拜属于图腾崇拜》,[56][56]孟慧英《盘瓠神话与畲族的盘瓠信仰》,[57][57]盘承乾《瑶族与盘瓠神话—兼比较苗、瑶、畲盘瓠神话的异同》,[58][58]李本高《瑶族“评皇券牒”中的盘瓠考》,[59][59]罗汉田《全国盘瓠文化讨论会综述》,[60][60]吴善淙、龙治安《盘瓠正名三题》,[61][61]黄钰《盘古盘瓠盘王辨识》,[62][62]秦天《盘王之女:发现中国神秘的根源的声音》,[63][63]龙海清《湘西溪州铜柱与盘瓠文化》,[64][64]石宗仁《湖南五溪地区盘瓠文化遗存之研究》,[65][65]周生来《盘瓠形象对瑶族文化的影响》,[66][66]徐华龙《盘瓠神话的历史和文化价值》,[67][67],朱雄全《盘古盘瓠新解》,[68][68]何颖《盘瓠与生泽顺《盘瓠神话的深层结构》,[69][69]李天明、陈立浩《试论盘瓠神话的美学价值》殖崇拜原型》,[70][70]赵廷光《盘古、盘瓠考》,[71][71]黄贵权《盘瓠文化与瑶族文化关系简论》[72][72]等文章,对“盘古”、“盘瓠”“盘护”之名及其神话传说以及文化内涵作新的研究。特别是《盘古国与盘古神话》[73][73]这部著作,以多学科的理论和视野,采用人类学研究方法,通过田野考察和综合研究,以实地事象与古藉印证,对“盘古”、“盘瓠”“盘护”之名及其神话传说以及文化内涵作了深刻的研究。

信仰、崇拜盘古、盘瓠,盘护符合“万物并育而不相害”性,自然不成纷争,信仰盘古与盘瓠也就不矛盾。中国56个民族社会多元、多样,伦理道德、价值观念、思维方式、行为规范却未千差万别。宗教信仰、风俗习惯有差分,在互相交往、互动中,极少发生冲突、矛盾。盘瓠与盘护文化不是导向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战争,而是和谐与和合传统人文精神的基本理念物质升华。只是有必要提醒《崇拜》将盘瓠与盘护混同,也许讲起儒家经典来非常内行渊博,而一旦远离专业就别乱说,言外的、错讹的,实在没有说服力。

鲁迅先生曾经提出一个著名的命题—“专门家的话多悖”。鲁迅先生解释:“他们的悖,未必悖在讲述他们的专门,是悖在倚专家之名,来论他所专门以外的事。我们应该分别名人之所以名,是由于那一门,而对于他的专门以外的纵谈,却加以警戒。”[74][74]知识爆炸的网络时代,有关人士在“第十三届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上不以为然以歪就歪地吹嘘《崇拜》629日才决定研讨会主题,这么短的时间就写出这么有分量的论文,为我们作出了榜样,大家要好好地向他们学习不合时宜的此言,自觉不自觉地尥了《崇拜》一蹄,可谓弄巧成拙告诉人们《崇拜》没有作充分的准备,是没有研究过的东西。

因此,今后涉及盘瓠与盘护问题,发言一定要非常谨慎。切忌将开天辟地神盘古与盘瓠盘护混合,更不可将盘瓠与盘王混合。

         盘护祭祀完全是盘瑶支系的祖先崇拜

盘护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杨仁里先生的《为盘护正名》条分缕析非常明白《崇拜》多虚词滥说盘瓠、盘护,与诡状殊形何异。《崇拜》弄性尚气对盘瓠、盘护绕指柔剑,是可忍孰不可忍!

中国古代文化主张“和实生物”。《周易》说:“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天地合气,万物自生。絪緼、构精是合的形式。这就是中国古代对天地万物,包括人类从哪里来的回答。它体现了中华古代文化对“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和合意境的艺术追求。集合、会合、联合、结合、融合、合作所透视的是一个多元差异、智能创新的人文价值世界,一个具有完善性、系统性、辫证性的整体概念,盘古与盘瓠是同质异构的不同人物与神性,是会合、联合、结合、融合、合作之义的合理性视野,是“道并行而不相悖”性。中国56个民族,族情有殊异,但各民族其道同一为中华民族。中华民族夏商时仍有数千古国方国,到西周还有八百诸侯国,战国时还有七雄相争。

“生生之谓易”性,人类社会生生不息地发展、变易,需要日新、创新,“日新之谓盛德”。盘古与盘瓠之谓盛德,道并行而不相悖被代代传颂,是传统人文精神基本理念的物化。须分别从传说、神话、图腾、语言等角度对盘王形象解析,盘瓠是畲、瑶、苗等少数民族的图腾,[75][75]但不是瑶族盘瑶支系的祖先神,盘瓠神话属于族源神话,[76][76]不是所有瑶族支系都存留着盘护祭祀活动,盘护祭祀完全是盘瑶支系的祖先崇拜。

历史上正统史家典籍关于盘护描述,将盘护原形说成犬,在传承、播布、浸润的过程中,“盘护形象不断变形,曾先后被描述为龙犬、犬首人身、龙、龙鱼、麒麟、凤凰等,[77][77]从文化视野上解析盘护文化形象,应关注盘护文化因子,还原式的解析与变异式解读并重。“历史”从古籍和遗迹中推衍祖先遗留成分,从而理解和发现“生活的古典”[78][78]“现时”着力从瑶、畲族民间流传的活态民俗事象中,看到盘护文化形象如何一次次地被附加新的涵义,从而懂得个中的变异性和再生性。盘护有灵的观念,浸透在瑶、畲族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它是瑶、畲族先民原始祖先神思想产物。

历史虚无主义的史家典籍将盘护原形说成犬,违背实事求是的历史研究的根本原则。在公元前三千年的蚩尤时代,瑶族和其他蛮族们就有了基本的雏形,而蚩尤就是瑶族和其他所有少数民族共同的远祖。

据考据,到了西周末年,周幽王为博美人褒姒的千金一笑,拙演“烽火戏诸侯”的闹剧,引起诸侯反感,导致群雄混战。而盘护王正是周幽王封的看管发配犬马的大臣,即后来盘瑶支系所尊崇的盘大护。正直的盘大护对周幽王的荒淫无耻愤然而起,应周幽王之子即后来的周平王之指令,孤胆独身智弑周幽王(高王),帮助周平王缔造和巩固了东周帝国;周平王弑父夺位有所顾忌,将国都从西安迁洛阳,盘大护亦有助周平王弑父夺位之顾忌,不敢为朝臣,获得周朝天子赐予三公主后先住南京十宝殿。

彼时的南京十宝殿,位于东周时都城洛阳的南边,经考证,为河南南阳,史称“邓”,即唐时杜佑《通典》说的大禹时“邓为禹都”,东周时辖申、邓、谢等诸侯国。东汉光武帝刘秀在此发迹而称“帝乡”,故史家称“南都”。彼时周朝天子赐三公主与盘大护完婚先住的南京都十宝殿。今之南京曾用秣陵越城、石头城、钟山、建业、建康、江宁等44个名字,如战国叫金陵,元时称集庆,明清才谓之南京。所以瑶族简本型、古本型《平王券牒》、《评皇券牒》里说的盘护王获得周朝天子赐予三公主后先住南京十宝殿,不是今天的地域名上的南京,而是东周时都城洛阳的南边当时管辖申、邓、谢等诸侯国的南京都十宝殿,即今天的地域名上的河南南阳。

《为盘护正名》脉络清楚地揭示论述了:盘护王获得皇家婚姻,成为中国少数民族历史上最早获得皇帝赐予可谓之特权的瑶族“创始祖”。盘护王获得周朝天子赐予三公主后,住东周时都城洛阳的南边辖申、邓、谢等诸侯国的南京都十宝殿,毕竟树大招风,明智的盘护王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带着周平王所赐金银携三公主远离是非之地,千里迢迢到古方国时期的桂国越地青山白云下的世外桃源自由生活,生下的六男六女,就是千家洞瑶族世祖,也是千家洞》里说的千家洞十二姓瑶族的始祖。

         《崇拜》当成果问世,永久地伤害一个民族”!

“对于一个知识分子来说,成为思维的精英,比成为道德精英更为重要。”[79][79]我们更是认为知识分子将知识的价值,体现在一种坚定的人格勇气上,体现在对民族文化的认识和传承上,对民族文化形象,应具有“民族团结”视野,盘古盘瓠盘护辨识亦蕴含着其他可能性的存在;我们反省混同盘瓠盘护之因,如果历史当事者的文化形象塑造是唯一的,那么民族独特的文化形象从何得来,历史智慧、民族智慧便无从谈起。

因此,停留在历史文化层面的略知上显然不够,还应在对民族历史文化发展多种可能性的探讨中,发掘更深层次的历史文化背景。这种关于更深层次可能性虽然无法加以绝对证实,因而不同的人可能见仁见智,但是不能以此认定这种更深层次可能性没有意义。对于盘古盘瓠盘护文化形象的解读,存在因认识能力的局限及视角不同而言人人殊。宋以后的文人记述对盘护子孙后代的族属及居住地记述得确定具体了。

宋代范成大《桂海虞衡志·志蛮》,明代邝露《赤雅》、谢肇制《五杂俎·人部二》,清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吴震方《岭南杂记》、李调元《南越笔记》等古籍文献记载具体清晰。但是,“清代以前的史籍中,盘瓠一直只称为‘盘瓠’,未见有‘盘王’之名称。在‘盘瓠’之后冠以‘王’字,如‘盘瓠王’或‘盘王’,主要是瑶、苗、畲等民族民间的称谓,特别是瑶族的民间口语、故事传说、祭祀活动和世代传抄的榜文券牒中,多称为‘盘瓠王’或‘盘王’,而在文人的著作中,把‘盘瓠’与’‘王’字连称,如‘盘护王’、‘盘王节’、‘祭盘王’、‘做盘王’、‘跳盘王’、‘唱盘王’、‘盘王大歌’、‘还王愿’、‘盘王的故事’、‘盘王的传说’等词语,则是在20世纪的八九年代才出现”。[80][80]

当代学界仍有人说,盘瓠、盘瓠王、盘王是同一个人物的不同称谓,并非是两个以上之称,其原名盘瓠之后的“王”乃文化传承使然,这个“王”字无疑深化了人们对近代瑶族历史进程的认识,自然有其意义,因而这个“王”字的价值亦当是显而易见的--“是瑶族群众尊称其始祖盘瓠的专用名称”。[81][81]这是因不完全了解“盘王”,才认为“盘瓠之后的‘王’乃文化传承使然,”把盘瓠定性“是瑶族群众尊称其始祖盘瓠的专用名称”。

了解“盘王”文化渊源,就不会将汉文训古或音韵“推敲”而演绎为“盘古”就是“盘瓠”,“盘瓠”就是盘护。

应该承认,汉文音韵“转音”的学者的推论断义也并非毫无来由,汉文音韵“转音”的一定要慎重从事。虽然汉文音韵“转音”不存在纯然民族感情与客观立场,但汉文音韵“转音”的学者过于音韵“转音”的价值取向,就难免对民族历史文化中的汉文音韵“转音”引入浮游无根、以讹传讹的歧途。所以尽可能从学术研究意义上的民族历史与文化去作汉文音韵“转音”,汉文音韵“转音”用于民族历史与文化的研究探寻不矛盾,而是互为表里、相得益彰。这种汉文音韵“转音”,彰显了文人做学问的主体意义,有助于人们对民族历史文化实际进程的透彻理解。有助于很严肃很认真很见功力的成果问世,避免断鹤续凫的硬伤。

因此,不严肃不认真的《崇拜》,作为一项“国家级阶段性科研成果”,“有这样多处、这样明显、而且考证难度又不算很大的错误,用于发表是污染了社会环境,用于教学是误人子弟,报送到“中国瑶族志”数据库中,是永久地伤害一个民族”。[82][82]

         十、根治历史虚无主义给瑶族侮辱性的伤痕

科学的滞后,今人不能用当代人的学问去苛求先民的学问如何言之有科学根据,先民们传论推源回忆漂洋过海遇盘王脱险得救,盘王保佑他们人丁兴旺、五谷丰登。今天的苗、瑶族的“太公图”、“太祖图”以连环画表现始祖盘护的英雄业绩:三皇五帝、高辛当朝、盘王出世、扯榜征番、归殿奉献、金钟变身、招为驸马、讨姓受封、发族传经、梅山学法、狩猎遇难、驸马出殡、踏歌击鼓。迁徙东南亚和欧美国家的瑶胞珍藏这种祖图,信仰这种习俗。

瓠篱、瓠觚、瓠匏都是葫芦,与伏羲、伏希、包牺、盘瓠读音相近。盘瓠传说与洪水葫芦传说揉合后在古藉和民俗资料里频以载之。

“三皇五帝,高辛当朝,盘王出世”,盘古与盘护时间跨度遥远。“盘瑶一代代人都很清楚这些渊远流长的祖图来由,不会把盘古说成是盘护。葫芦在洪荒时代救死回生影响深远,晋人干宝《搜神记》闻录昔高辛氏宫女耳疾,医之挑出一虫,“置之以瓠篱复之以盘,俄尔化为犬,其文五色,因名盘瓠”。[83][83]苗、瑶、畲族同根发枝,她们的历史是在迁徙中边走边写的,在流动中完成盘护文化形象的塑造。盘护子孙受汉文化影响,与汉文化碰撞与互动,两种文化独立发展,各自保持自己的文化传承。但是两种文化相互影响交融,进而形成杂交,盘护文化形象在苗、瑶、畲族人们心目中不会淡化,她们对自己的历史和盘护文化形象有自己独特的阐释。

“生生之谓易”,人类社会生生不息地发展、变易,需要日新、创新,“日新之谓盛德”。盘护崇拜在漫长的社会发展里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继承的基础上有所发展。盘古与盘护之谓盛德,被代代传颂,形成过盘王节、跳盘王习俗。进入20世纪80年代定每年阴历十月十六为瑶族盘王节。

丑化少数民族的历史,贬损和刻意渲染“盘瓠子孙狗种也”,否定少数民族文明,不仅表现在史学研究中,而且发展到文学、艺术和影视作品中。“盘瓠子孙狗种也”,影响大,危害深!盲目援引正统史料的“学术”诉求,仍在歪曲瑶族历史。“第十三届中国瑶族盘王节学术研讨会”上不遗余力吹嘘《崇拜》有分量的论文”者,号召大家要好好地向他们学习。看来根治历史虚无主义给瑶族侮辱性的伤痕,任重道远!

我们痛心地正而告之,仍在糟蹋、歪曲瑶族历史者,要全面地、客观地把握历史材料,从历史的实际出发,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把历史现象个别性、独特性的研究与历史规律性统一起来,尊重瑶族历史发展的辩证法,真正做到把历史上混淆视听的内容还给历史,杜绝断鹤续凫的硬伤。

                                               20151228




[1][1] 援引杨仁里《关于“盘护”及“护”字来源之我见》(电子版)

[2][2] 鲁迅:《青年必读书》,见《京报副刊》19251月卷。

[3][3] 鲁迅:《青年必读书》,见《京报副刊》19251月卷。

[4][4]鲁迅:《青年必读书》,见《京报副刊》19251月卷。

[5][5]鲁迅:《青年必读书》,见《京报副刊》19251月卷。

[6][6]鲁迅青年必读书》,见《京报副刊》19251月卷。

[7][7]《诗.大雅.绵》表济有深涉”;《国语.鲁语》:“夫苦匏不材,于人共济而已”。《庄子逍遥游》:“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于江湖。

[8][8]不少版本都如此草率,鉴于是“以往”, 不一一注释。

[9][9]见《语历所周刊》1928733536期。

[10][10]见《语历所周刊》1928733536期。

[11][11]见《说文月刊》1930年第2卷第4期。

[12][12]见《光明大学半月刊》1933年,第2卷第2期。

[13][13]见《学艺》1934年,第13卷第1号。

[14][14]见《责善半月刊》第2卷第78期,1941年。

[15][15]见《民俗》专刊,第2卷第34期,1943年。

[16][16]见《中国语文》19577月。

[17][17]见《民间文学》1963年第4期。

[18][18]见《民族文学研究》1981年,第3期。田兵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论文集》第205页,广西民族出版社19845月。

[19][19].见《山茶》1982年第5期。

[20][20]见《云南社会科学》1983年第6期。

[21][21]见《民间文学研究动态》1983年第1期。

[22][22]见《山海经》1984年第2期。

[23][23]见《民间文学论坛》1984年第4期。

[24][24]见贵州省民族研究所198010月编《民族研究参考资料》第6集。

[25][25].[] 松本信广《加藤博士纪念—东洋史集成》第769, 东京富山房1941年版。

[26][26][]竹村卓二《国立民族学博物馆研究报告》第3卷第4号第6151979年。(19)朱桂昌译,云南大学西南边疆民族历史研究所198512月编《西南民族历史研究集刊》第692页。

[27][27].见《民族译丛》1980年第3期。

[28][28].见《贵州民族研究》1981年第4期。

[29][29].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3年第3期。

[30][30].见《广西少数民族民俗调查》刻印本,第1集。

[31][31]见《广西少数民族民俗调查》刻印本,第1集。

[32][32]覃乃昌、覃彩銮、潘其旭、郑超雄、蓝阳春《盘古国与盘古神话》第362页,民族出版社2007年。

[33][33]闻一多《神话与诗。伏羲考》,《闻一多全集》第1卷,北京,三联书店,1982年版。

[34][34]覃乃昌、覃彩銮、潘其旭、郑超雄、蓝阳春《盘古国与盘古神话》第3页,民族出版社2007年版。

[35][35]详见《后汉书. 南蛮传》。

[36][36]干宝《搜神记》,卷一四。

[37][37]田兵编《苗族文学史》第57页,引自李本高《湖南瑶族源流》第41页,岳簏书社,2001年。

[38][38]《山海经·海内经》。

[39][39]《墨子·非攻下》。

[40][40]《山海经·大荒北经》。

[41][41]《山海经·海外南经》。

[42][42]《神异经·南荒经》。

[43][43]《搜神记·徐嗣君》。

[44][44]覃乃昌、覃彩銮、潘其旭、郑超雄、蓝阳春《盘古国与盘古神话》第336页,民族出版社2007年。

[45][45] 援引杨仁里《关于“盘护”及“护”字来源之我见》(电子版)

 

[46][46]援引杨仁里、曾凡忠《编辑〔评皇券牒汇编〕是研究和保护瑶族传统文化的当务之急》,(20138月电子文稿)。

[47][47]见《瑶族研究论文集》第12页,广西民族研究所19865月编印。

[48][48]见《贵州民族研究》1991年第4期。

[49][49]见《贵州民族研究》1991年第4期。

[50][50]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9年第2期。

[51][51]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9年第1期。

[52][52]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9年第2期。

[53][53]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9年第6期。

[54][54]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9年第5期。

[55][55]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9年第2期。

[56][56]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9年第3期。

[57][57]见《西南民族学院学报》,1990年第4期。

[58][58]见《中央民族学院学报》。民族文学专号。

[59][59]见《广西民族研究》1991年第43页。

[60][60]见《民族文学研究》1991年第3期。

[61][61]见《民族文学研究》1991年第3

[62][62]见《广西民族研究》1991年第4期。

[63][63]见《民族团结》1991年第1期。

[64][64]见《民族文学研究》1991年第3期。

[65][65]见《中南民族学院学报》,1991年第5期。

[66][66]见《民族文学研究》1991年第3期。

[67][67]见《民族文学研究》1991年第1期。

[68][68]见《瑶族研究》第3辑,广西民族出版社1993年。

[69][69]见《中南民族学院学报》1991年第4期。

[70][70]见《瑶族研究》第3辑,广西民族出版社199312月。

[71][71]见《瑶族文化研究》,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6月。

[72][72]见《瑶族文化研究》,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6月。

[73][73]覃乃昌、覃彩銮、潘其旭、郑超雄、蓝阳春《盘古国与盘古神话》,民族出版社2007版。

[74][74]鲁迅《且介亭杂文二集`名人和名言》,人民文学出版社,1971年。

[75][75]凌纯声《畲民图腾文化的研究》,《历史语言研究集刊》,1973年。

[76][76]潜明之《百年神话研究略论》,《铁道师范学院学报》,1997年第6期。

[77][77]李本高《瑶族姓氏来源及特点》,《湖南瑶族源流》,岳麓书社,2001年,第25页。

[78][78]邱国珍《畲族“盘瓠”形象的民俗学解读》、《广西民族学院学报》2003年第6期。

[79][79]覃乃昌、覃彩銮、潘其旭、郑超雄、蓝阳春《盘古国与盘古神话》第335页,民族出版社2007年。

[80][80]覃乃昌、覃彩銮、潘其旭、郑超雄、蓝阳春《盘古国与盘古神话》第337页,民族出版社2007年。

[81][81]覃乃昌、覃彩銮、潘其旭、郑超雄、蓝阳春《盘古国与盘古神话》第337页,民族出版社2007年。

[82][82] 援引杨仁里《关于“盘护”及“护”字来源之我见》(电子版)

[83][83]谢有顺、于坚《知识分子:独立是一种创造》,《东方》2003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