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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盲人模象的《瑶族盘瓠崇拜》 杨仁里研究论文 加入时间:2016/3/7 17:08:00 admin 点击:2433 |
似盲人模象的《瑶族盘瓠崇拜》 湖南江永 杨仁里(瑶族)425400 内容提要:读《瑶族盘瓠崇拜》完全出于偶然。《辞源》、《广西瑶族社会历史调查》、《瑶族〈过山榜〉选编》、黄钰著《评皇券牒集编》和《瑶族〈评皇券牒〉初探》、《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令》第35号提供了资料和理论政策支撑。内容虽散但论术比较集中,保护盘瑶、保护“盘护”是本文的核心。 关 键 词:瑶族 崇拜 依据 这篇文字,首先汇报给广西瑶学掌门人,随后向《瑶族盘瓠崇拜》的作者报告,亦敬请瑶学学会同仁赐教。 一 掌门就是做领导、掌舵。做领导用假话唬人,有时凑效,有时也如盲人模象,弄得事与愿违。在江华瑶族自治县成立60周年庆典暨南岭三省(区)十县市瑶族盘王节期间召开的瑶学研讨会上,广西瑶学研究掌门人主持了大会并作重要讲话就是一例。 对“盘瓠、盘护”之辨,领导只凭感觉,谁说的符合心意,就树谁为学术标杆。于是会上呼吁:“我们在6月29号才决定这次会议的主题,短短的时间内就写出了针对性很强的文章来,说明我们的瑶学研究专家水平很高,值得大家学习。” 出席江华瑶学研的专家,签到时就在接待办领取了《论文汇编》。我快速溜览一番,以领悟研讨会的重点。 有两篇论文十分醒目: 一是首篇广西民大瑶学研究中心主任玉时阶教授的《瑶族盘瓠崇拜》;二是第6篇广西民大民族研究中心主任、新任瑶学会会长莫金山教授的《盘瓠的历史贡献及“盘瓠精神”》。 这两篇文章都有“注解”。玉教授的文章是国家社科基金《中国瑶族志》资助项目的阶段性成果。广西日报2011年7月8日登徐高潮稿“广西获2011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项目75项,评审结果于6月17日正式公布”,“涉及20个学科19个单位”。广西民族大学网报导:“截止2011年8月10日,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评审工作全部结束。广西民族大学11个项目获立项资助经费148万元,突现了三个突破”,排第2的“中国瑶族志 玉时阶 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 15万元 批准号11BMZ017”。玉先生的成果就是《瑶族盘瓠崇拜》。莫教授的文章是他40万字著作中的一部份。两篇都不是6月29日以后赶写出来的。 我仔细阅读了玉先生的大作,在16K的《论文汇编》中,排1~10页,约18400字。其中之“一”,专指瑶族盘瓠崇拜,4页半纸,约8300字。盘瓠崇拜是全文的核心,但是缺乏史料依据,象盲人模象,有些地方更是指驴为马。莫先生大作的主人公也名叫盘瓠,是帝喾高辛氏时代的人,不是狗。他出生于公元前2391年夏历五月初五日,98岁仍上山打猎。他的名字源于地名:出生地在山东泰山脚下,叫盘谷山,山下有瓠子口。于是两地各取一字,取名盘瓠。盘瓠从小失去双亲,15岁参加涿鹿之战,又经过了信阳之战、汝南之战。展转之处多有详述,年代也说得很具体。与3200年以后的东汉应劭杜撰“盘瓠神话”相比,二者情节风马牛不相及。仅有《后汉书》中“高辛帝养的狗,名叫盘瓠”名字相同而已。 二位的大作各有特色:玉的文章与《瑶族通史》互为因果。莫则是“百家争呜” 独树一帜。莫既不追随范晔《后汉书》及《瑶族通史》的“犬类、狗种”,又不涉及杨曾刘的《为盘护正名》。他虽然引录了范晔“高辛帝殿下有盘瓠龙犬”一段话,其实那是给掌门人看的。因为高辛帝和应劭相隔3200年,任何鬼神力量都无法把二者撮合到一起。莫的“盘瓠论”,把盘瓠的生庚八字、百年生平说得真真切切。如果要对上古时期的三皇五帝、夏商周“三代”的帝王作出生平业绩鉴定,若不付出比断代工程更大的代价,恐怕难以办到,何况对于一个小小的盘王,哪来那么详细的资料!我且称之为“盘瓠新论”。 这一说法,既不象神话,也不是童话。如果“盘瓠”成为热门话题,也可能还会出现“盘瓠别论”。不论何种议论,“盘王”一说都必须要经过历史演变环节和科学人类繁衍这两大关。否则怎么说都不靠谱。 因为《评王券牒》不是空穴来风,它是有历史原型的。 在江华庆典期间,我与玉先生谋面极少;与莫先生却有过4次交谈,出于了解他的资料和细节背后的故事,一无所获。莫先生有保密的权利。 领导号召向他们学习,尤其是学习玉时阶先生的论著,真的是盲人骑瞎马。学了之后,有怎样的后果呢? 二 领导把玉先生和《瑶族盘瓠崇拜》推上了前台。 因是地缘关系,之前我对玉先生的国家社科基金阶段性成果毫无知情。有缘读过之后,竟令我大跌眼镜。这样的论文,台下一鼓掌,把你送走,不就完了!5年过去了,广西境内也没人出来挑剔,领导何必号召学习?这不是无事找事吗! 从江华回来,我写出《关于“盘护”及“护”字来源之我见》。该文重点评说玉先生的“瑶族盘瓠崇拜”证据不力。以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清·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进行了回应。瑶学会莫会长,指定我在2016年初的百色瑶学年会上发言,就讲这一篇。我恭敬不如从命。 现在再引清·陆尔奎、方毅等人倡议编写、始于光绪34年(1908)止于1915年,历时8年才完成的《辞源》为由拉开话题。我就有1915年出版的64K《辞源》藏书。随后1931年又出了《辞源续编》,1988年商务印书馆经高清晰扫描对这部书再版。这部辞书,基本上收集了1840年以前的10000多个单字和100000多条词条。其中“護”与“瓠”都在酉部。“護”字查言部14画。如果你查“艹”,13画,你永远也查不到“護”字。玉先生之所以说,古代没有“護”字,抑或他查过《辞源》不见“護”字。因为《辞源》是普及性工具书,不象《说文》收存者寡。玉在《辞源》中找不到的字,说明古代没有这个字。这样推论和说他没有读过《说文》《说文解字注》《辞源》,都等于说玉是不善于使用工具书的硕士生导师。 《辞源》有这么重要吗?回答是肯定的。《辞源》中的“護”字要查“++”,符合古人书写习惯,多一画,14画。“護”字注释为:救视也,与《说文》《说文解字注》所注一脉相承。这个字的条目达22个之多,有护日、护月、护短、护军等。我还引录过未进入《说文》的例证:公元前64年,常惠第4次出使西域,立战功归来,汉昭帝封赐常惠为“西域都護府”,可见先秦、西汉曾大量使用。又查“瓠”字,也在酉部,瓜部6画,注释是:匏也。而对匏的注释是瓠也。瓠与匏左右交替互为证明。“瓠”的条目只有10条,除地名、汉武帝瓠子歌外,多指瓜类。瓠匏剖开都叫“瓢”。对于“瓠”字的解释,也与《说文》一脉相承。就是这么简单。资料表明,瓠与護,都是古字。我在“潇湘讲坛”电视节目演讲《盘王研究赋新篇》时讲到盘護,他先是申国侯的家奴,后来做了周幽王设在申国马场的马夫。奴隶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由于太子随母后逃回娘家申国避难,结识了姓盘的奴隶。“護”的得名,与他保护周朝、保护平王立有战功有关。玉先生说古代没有“護”字,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都是与古籍记载相违背的。 读玉的《瑶族盘瓠崇拜》,有“一”就足够了。 为了评价《瑶族盘瓠崇拜》有更坚实的依据,有必要评价25年前出版的两部资料书:一部是1984年年6月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瑶族〈过山榜〉选编》,再一部是1990年6月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评皇券牒集编》。 《瑶族〈过山榜〉选编》《后记》中说:“参加本选编整理工作的有(依姓氏笔划):李本贤(瑶族)、李本高(瑶族)、胡起望、徐仁瑶、黄钰(瑶族);有关盘瓠的史料由胡起望、徐仁瑶摘抄选编。”他们分别代表了江华、湖南、中央民族学院、广西。 《瑶族〈过山榜〉选编》中,有15篇《评皇券牒》。其中“盘护”或“护”字,都是依照瑶族保存原件的“護”字简化得来。《选编》正文内容选材好,错误在于“护”字后面加上了“(瓠)”字。可是,从117页起,增加了附录“盘瓠史料摘抄”,共65条。错误就严重且多多了。经我逐条核对原著,发现有内容不属于瑶族而下意识地提供给瑶族的有20余条。还有假司马迁语录、罗泌语录,对杜佑、郑樵等人的语录也是断章取义、张冠李戴。这部书虽然资料可贵,但是美玉与瑕疵参半。如果学者对它只是依赖和偏信,不问真伪加以摘抄,出错是必然的。比如,第一条注:“[汉]司马迁:《史记》卷69,苏秦传”,你会认为,这是太史公的话。经查,这段话出自于800年之后的张守节的《史记正义》。选材者将其排第一,其用意无疑是肯定《史记》不仅最有权威,而且在时间上是最早的。《选编》的错误,已经误导了许多只靠吃现成饭的专家、学者。 《评皇券牒集编》1990年由黄钰辑注。这是一部难得的资料。因为黄钰是上一部书的编委,在这一部书中的“盘护”和“护”字后面,就都依《选编》样加了“(瓠)”字。黄钰先生是我国瑶学研究的开创者,也是国际瑶学研究会的重要领导人之一,他为《广西瑶族社会历史调查》系列丛书、为收集《评皇券牒》原件并编辑《评皇券牒集注》作出了重大贡献。同时研究《评皇券牒》也有独到的见解。黄钰先生是瑶族社会和瑶学研究的宝贵财富。但是,我们也不讳言他的过失。比如,他为什么违背《评皇券牒》原件“盘護”原文,在“護”字后面,都给加上“(瓠)”字了呢?黄老对符号的运用是,()用于更正,〔〕用于补正,(?)用于疑问。黄老自己是过山瑶,桂林几个县又提供了那公多原件,不经家乡瑶胞同意擅自修改,有违良心啊!我对黄老,历来是很尊重的,现在难免要加上同情,同情他做了“桂林居士”。我感到这是黄老先生自己造成的学术悲剧。瑶学研究组织,是松散型的,参与者数百人,影响着世界和未来。我们必须对自己负责,对瑶族负责,对历史负责。犹想著书立说者,就非得一件件查实不可。 玉先生是否分辨过上述两部资料的正谬、真伪?为《瑶族〈过山榜〉选编》提供资料的中央民族大学两位教授,40年来,对自己的错误,至今没有作出检讨或补白。他们对罗泌语录,早在1984年自己主编的《瑶族研究论文集》中,就引录过罗泌斥责范晔的盘瓠论,而在《瑶族〈过山榜〉选编》的选材中,却是刻意地选录负面而弃其正面,类似于明知故犯。人心真是难测!两位名老教授,40年前积极呼唤瑶学研究,可是对自己的过失又不敢面对,让人百思而不得其解。 三 玉时阶先生的《瑶族盘瓠崇拜》之“一”,存在问题吗?回答也是肯定的。 首先,玉先生引用资料有偏见。 在“一”第1自然段,较完整地引用了“1956年1月28日,国务院全体会议第23次会议通过了《关于公布汉字简化方案的决议》”,“护”字属于新造出来的,说“由此看来,我们今天所看到的瑶族民间传抄的《盘王大歌》与《盘王券牒》中的‘盘护’之‘护’,都应该是1956年《关于公布汉字简化方案的决议》公布后,瑶族民间师公或知识分子在抄写前人的民间古籍时用公布后的简体汉字抄写上去的。” 粗读一次,似无问题。仔细品味,还是有疑问: 1、1956年以后,是仅有瑶族或知识分子传抄两部古籍,才写“护”字,其它民族和各阶层人士就没有书写和应用过“护”字吗? 2、即便瑶族和知识分子抄写用了“护”字,他们也是在例行公务时,执行了国务院决议,不正常吗? 3、1980年前,黄钰先生等曾组织专门力量在全国瑶区调查、收集、抄写瑶族《评皇券牒》古籍,其间都是照古体字抄录。现在我们看到的印刷品上,有很多原件的照片、印影件都是从他们收集原件中拍摄下来的。应当说,他们秉承了忠实于瑶族、忠实于原件的精神。从黄老先生编辑的资料中,我们没有发现异常痕迹。黄老写“盘护”,完全是在写“護”字时,为执行国务院决议而写“护”的。玉先生那样说,是认为“护”字没有繁体,以证明“護”字是宋代瑶族创造的,“瓠”字就是“护”字的爷爷。 单独引用1956年国务院的文字改革决议一例,就能说明是1000年前宋代创发了《评王券牒》吗?这样逆秩的逻辑推理行不通吧! 再说“一”对瑶族图腾的论述: 《广西瑶族社会历史调查》搜集、整理确实来之不易,黄老点点滴滴,如数家珍。但是学者做论文引用时,不筛选就引用。如注⑤《湖南瑶族社会历史调查》第66 页,江华某瑶族只信口说了几句话,总共8行字,大约是讲宋朝有两个皇帝,一个叫高王,一个叫平王……生了瑶族一十二姓。请问,你会相信宋朝有高王平王争皇位吗?赵光义争了侄儿文帝的皇位,自己做了皇帝,是有那么一回事,但也不能叫“平王杀死高王”啊!引用无名、无姓、内容空洞的素材有何价值?再如注②③④引用龙胜、金秀、兰山瑶族的《评皇券牒》,其内容与江华例子雷同。这些民间传说,都源自于范晔《后汉书》之后,历代封建史官文人再“各自著书,枝叶其说”(罗泌语),竭尽侮辱、歧视南方少数民族之能事。由于长达1700年的封建统治阶级意识形态和封建阶级对瑶族的镇压、扼制手段,上层主流舆论对瑶区的渗透是难免的。虽然说“盘瓠”在这里是指瑶族,其实直接受害的是过山瑶,并非全体瑶族人民。这些言论对茶山瑶、布努瑶、拉珈瑶并无影响。我们如果仅仅以此为据,把“盘瓠狗种”强加给盘瑶,必定不利于建立崭新的中华民族意识形态。封建时代这一漫长的历史背景,我们不应当遗忘。另外,《评皇券牒》(古本型)有20余篇,包括玉先生已引用的在内,都有“仍照前朝发给准此”或“仍照前朝更新出给评王券牒”的记载,这些原件资料,直接证明了《评王券牒》不是宋代首创。 我们学过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有着复杂的关系。旧的上层建筑并非只停滞于旧的生产关系时期。旧的国家机器被推翻之后,旧的上层建筑意识形态依然会阻碍新的生产关系的建立和发展。旧史料侮辱歧视过山瑶是“盘瓠种”的言论,就属于这种情形。我们不能盲目地认为,现代瑶族已经过上了好的生活,人人欢天喜地,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如果我们在建国70周年后的今天,依然袭用这些陈词滥调,无异于公开承认:封建阶级历来歧视侮辱瑶族的罪恶言论,是合法的、千古不变的。瑶族“盘瓠狗种”的丑闻,就会长期流传下去。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同过山瑶人民一道,向封建的残余言论挑战,并努力将之扫除干净,以达到实实在在地增进民族团结之目的。要让瑶族具有光彩照人的人格尊严,同56 个民族一道,在公平正义的环境下进入小康社会。 玉先生有据无据地绕着弯子,千方百计地要把“盘瓠狗种”帽子套牢在过山瑶头上,这不是学术偏见是什么? 四 再看“一”中的几段话,请问玉先生需要不需要史料作支撑: “一”的第2自然段第四行从“学术界认为”直至段落末尾。说隋唐瑶族很落后,不能办学,宋初瑶族才开始办学,才能有《评王券牒》。这种绝对且武断的说法,请玉先生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宋代瑶区较普遍办学,而唐代没有或很少在瑶区办学。至于唐朝的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是否只限于中原,没有影响到少数民族地区,自有史家评述。 “一”的第3自然段共14行字,前七行说古代瑶民不识字,但也在模仿汉字创造土俗字,其音形义差别很大。后七行说瑶族“盘护”的“护”字,是瑶族师公或知识分子在抄写《盘王大歌》《盘王券牒》时,借用汉字“瓠”的形音记瑶语读音和字义写的,其读音基本与汉字相同,只是依汉字“瓠”的读音来记瑶音,而其字义与汉字“瓠”的字义已经完全不一样。所以,瑶族《盘王大歌》《盘王券牒》等民间古籍中的“盘护”二字在1956年在汉字改革方案公布之前应是“盘護”或“盘瓠”。 这段话初看颇有学术色彩,其实不然。“护”字在1956年以前没有,这点不须争议。师公和知识分子抄写“护”字,也是肯定在1956年以后。但是,往下我就读不懂了。请问:1956年以前,瑶族借用汉字“瓠”记录瑶语,记在什么地方、哪章哪篇?“瓠”是瑶族写的,还是史官写的?“瓠”的意义变成“犬类、狗种”,与其本来的字义“瓜类”完全不一样,是谁造成的?你把它当作瑶族抄写造成的,你有依据吗?文中的几个逗号,读起那么拗口,这就是你的论证逻辑吗? 1956年以前,更具体说在解放前,瑶族的《评皇券牒》无疑是用“盘護”。瑶族生活中的某些地方,也可能用过“盘瓠”,但我没有见到这样的资料。即使有,也与封建官方传播丑化瑶族使用“盘瓠”有关。“護、瓠”由谁来使用,明显地存在着阶级和民族差异,即瑶族秘密的《评王券牒》肯定都用“護”,而公开的官方史料无疑都用“瓠”。即使有良知、有正义感的古代史家也无法避开“瓠”字,这是因为在正统的儒家文化体系中,所有的印刷品、流动文书、公私学堂、科考答卷等,没有别的字可以替代“瓠”。 需要进一步提出的是:“而‘盘護’的‘護’应是借用汉字‘瓠’的形音记瑶语读音和字义 写的。实际上‘盘护’应是‘盘護’,而‘盘護’应是‘盘瓠’。”这样,“盘瓠”、“盘護”、“盘护”就成为祖孙三代了。据玉先生说,前者最早,中间在宋朝初年,最末是1956年。请玉导仔细想想吧:“实际上‘盘护’应是‘盘護’,”这句话没有异议。质疑的是:“而‘盘護’应是‘盘瓠’”,请问:它的依据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玉先生有答案:这是“学术界认为”。玉先生所指的“学术界”是指历史学、文字学、瑶学联合体,还是专指瑶学?抑或指《瑶族〈过山榜〉选编》编辑组?或是指瑶学会当时的领导层?还是指在你身边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人杰呢?你不觉得,使用“学术界”这个词有些言过其实吗?如果指瑶学会,核心人物如俸代瑜、蓝芝桐、莫金山、罗树杰、许立坤、李筱文等多位领导都是这样“认为”吗?已离去的张有隽、李本高二位呢?据我所知,张有隽会长是不认可你的。是否《瑶族通史》的高层决策人曾经聚在一起嘀咕过,因为古字家族里找不到“護”字,就如此而已?因为《瑶族通史》第七章,其实就如你的文字所解读的那样,二者是在互相问答、互问互答。 不需要依据作支撑,有时是可以过关的。玉先生不就已经5年无事吗? 盲人模象的做法,给人一种印象:玉先生是在继续维护封建社会官方以“盘瓠狗种”对盘瑶的垢骂,而推论过程却是臆造的。 五 黄钰先生对《评王券牒》的阅读和研究论文,广西瑶学学会很难有人企及。他在1986年5月出席第一届瑶族研究国际研讨会上提交的论文,足以让我辈折服,也可以让玉先生的“《评王券牒》宋代创发论”汗颜。 先生的论题《瑶族〈评皇券牒〉初探》,见于当年广西民族研究所出版的黄钰著《瑶族研究论文集》。全文约12000字。90后参加瑶学会的先生们想要阅读,有心人是会找到的。 先生的论文着重谈了四个方面: (一):是详细介绍了《评皇券牒》的类型和惊心动魄的收集亲历。末了,他感慨地指出:“由于瑶族文化十分落后,民间珍藏的券牒,一般为藏者誊抄,另外也请外族人缮写。在辗转誊抄时,增删篡改和错漏较多,同汉文记述瑶语之词藻也不少,使牒文原貌不断受到蚕损,给研究者增添很多困难。特别是一些外族封建文人,欺负瑶民文化落后,代誊写券牒时,又肆意渗入一些污蔑诋毁之词,进行宣染丑化,所有这些文意要严加辨别,给予纠正。”黄老感情之真挚,用词之精准深刻,逻辑之严谨,很值得我们学习。 (二):主要陈述他给《评王券牒》的归类。开头便说“瑶族《评王券牒》文献,牒本多残缺不全,仅凭一两本券牒唯见一斑,难窥全豹。为了通理脉络,识其全貌,笔者将汇集的大量券牒,逐一进行校核,经过鉴别,其内容有如下十个方面。” 其中,第三、四、八、十款,重点选择介绍了唐代贞观年间的《评皇券牒》内容并给予很高的评价。还指出,《盘王大歌》中有不少唱颂唐王的内容,很值得引起大家的注意。 (三):重点研究了《评王券牒》产生的年代和它的出处。他指出:“《评皇券牒》文献所记载的年号,是探索牒本产生年代的根据。”“从搜集广东、广西、湖南三省(区)的十六份券牒核校,出现的年号共有一百八十三个,经核实的有九十一个。除东汉初平年号外,隋代只见代隋和大隋笼统的年号。唐代有贞观、咸亨、开元、乾元、保应、宝历、乾宁七个年号。宋代使用五十七个年号,缺记十二个年号。元代使用十二个年号,缺记三个年号。”“其中贞观、景定两个年号,在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是探讨券牒产生与出处的关键。”经过他的详细对比后,他说 :“记载宋代开宝、绍兴、景定三个直接与券牒产生的有关年号,是值得注意的。特别是景定元年的年号,几乎见于所有券牒。但券牒记载开宝、绍兴、景定的年号,注明是‘按前朝重新发给’的,并非券牒首创年号。”鄙人曾统计过,景定年颁发的券牒有21份都写着“仍照前朝更新给出”或“重新给牒盘王子孙十二姓收执为凭。有的开头写了,结尾又重复写上。 (四):结尾部分。一再强调了《评王券牒》的历史价值,指出“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六十多年的历史(至今已达一千四百年矣)。能够保存这样久的珍贵文献,免至失传,价置的重要由此可知。”接着,用了3个自然段27行约1100字,论述唐太宗的民族政策,出自国势昌盛时期,不是屈辱妥胁的让步,具有开明进步意义。唐朝能够采取增进民族团结,维护祖国统一,促进民族社会经济政治发展的开明措施,对今天仍有不少借鉴意义。 黄钰先生对《评皇券牒》的研究是花费了许多心血的。他的论文也写得好,具有很强的说服感染力,是对国际国内瑶学研究的重大贡献。他认为:唐朝与宋朝相比,《评王券牒》产生于唐代,更有足够的理由。同时,顺便指出,黄钰先生著《瑶族简史》曾说过,今后写瑶族历史,不能把“盘瓠”写进去。我认为这个观点是很正确的。这样做,是为了守住瑶族的尊严,守住瑶族《评皇券牒》的尊严,更具体讲,是守住过山瑶的尊严。在国际上,过山瑶往往代表了瑶族,因为过山瑶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性民族。国内外研究瑶族的人士,许多是以研究过山瑶为重点的。而《评王券牒》是过山瑶的专利。瑶族收藏的原件,不容许以“(瓠)”来“纠正错误”。 写“盘護”错还是不错,瑶族自己回答。当今习总书记强调,要建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立为党为国为人民大众的新闻观等等,无不时时在提醒全党全国人民,自然也要包括做瑶学研究的作风、学风、文风在内。 六 《评皇券牒》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瑶族历史,也不是文学范畴中的神话。它是独有深刻而且真实的历史原型的。这一原型的背景就是从西周过渡到东周的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过程。高王就是幽王,平王就是周平王。瑶系“龙犬出身”,就是“犬戎”出身。“犬戎”本是西部民族,因助周灭商有功,受封于中原建立了多个小国。我在市电视台“潇湘讲坛”2014年10—12月,作过专题演讲,讲演稿收录于《为盘护(護)正名》续辑。有需要资料的,将详细邮政地址告知,当即奉邮。 我参加瑶学活动,其实是在录求一种精神,录找一份快乐,并不指望成为专家学者,更不想赚得多少钱。正如步入佛门修炼的和尚,不是都有把握做禅宗大师,也不想赚钱养家糊口那样。但是,不管个人的瑶学研究做得如何,我只坚定一条:一定要站在瑶族的立场上,为瑶族说话,为保护瑶族人民利益、保护瑶族文化古籍不容篡改而认认真真地作些努力,实实在在地作点贡献,因为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份荣耀。 七 关于玉时阶先生的《瑶族盘瓠崇拜》,既然是国家资助的专项资金项目,因为它关系到整个瑶族,就应该提高透明度,引入社会监督机制,多方征求意见。为了引起瑶学界面的关注,不妨再补充几句。 获悉教育部对于高端学术成果评审问题,已签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令》第35号,共五章26条。于2014年1月8日经教育部2014年第1次部长办公会议审议通过,自2014年3月1日起施行。 其中说: “二,高等学校应依法规定设立学术委员会,健全以学委为核心的管理体系与组织架构…… “三,发挥学委在学科建设、学术评价、学术发展与学风建设等事项上的重要作用…… “四,遵循学术规律,尊重学术自由,学术平等,培养人才提高质量;应当公平、公正、公开地履行职责…… 第三章第十八条第二款:“学术委员会调查学术不端行为,裁决学术纠纷,应当组织有权威性和中立性的专家组,从学术角度独立调查取证,客观公正地进行调查认定。专家组的结构,当事人有异议的,学术委员会应当复议,必要时可以组织听证…… “对违反学术道德行为,学术委员会可以依职权直接撤销或者建议相关部门撤销当事人相关的学术称号、学术待遇、并可以同时向学校、相关部门提出处理意见。” 说来这事与我无关。但看过之后,也觉得这个文件好。总的精神是鼓励、保护高端知识人才为学术作贡献,营造良好环境为学术服务。鼓励学术向高品味高质量攻关。提倡良好的学术风气、学术自由、公平公开公正,必要时可以听证等等。 知道一点也好,让校园之外的我们,知道一点国家设立基金的指导方针和政策。 比如《瑶族盘瓠崇拜》,如果进入“中国瑶族志”的资料库,将来写《中国瑶族志》的时候,它就成为被抄录的蓝本。瑶族是“盘瓠狗种”又会步范晔《后汉书》的后尘,淫秽侮辱盘瑶的余音又会高扬,冒充新中国的新时代新思想继续向未来延伸。想到这一点,我的背心就沁出冷汗来。 以上赘述,敬请方家教正。错误概由本人负责。 2016-3-4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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