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学札记 《柳宗元研究》第十八期 加入时间:2016/1/20 9:55:00 admin 点击:1909 |
柳学札记 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图书馆 何生风 一、柳宗元的年龄问题 千百年来,几乎所有的柳学研究者在著作或论文中都说柳宗元享年四十七岁,可谓以讹传讹。出现这种误算的原因,主要是韩愈在《柳子厚墓志铭》中说:“子厚以元和 柳宗元生于公元773年,逝世于公元819年,这是历史记载的确切时间。那么,柳宗元就应该是46岁时去世的。韩愈为什么说是“年四十七”呢?推其原因,其一、韩愈可能是按所谓虚岁计算的。中国古代多以虚岁计算年龄,人一生下来就算一岁,而后每过一个春节就多一岁。多数情况下,一个人的虚岁一般比周岁大一岁;其二、柳宗元生于唐代宗大历8年,而后经历了德宗、顺宗、宪宗三朝。其中,代宗大历6年(大历8——大历14),德宗建中5年(建中元——建中5),德宗贞元21年(贞元元——贞元21),顺宗永贞1年(永贞元),宪宗元和14年(元和元——元和14)。如果将这些数字简单相加就是47年,但其中德宗贞元21年和顺宗永贞1年实为同一年,韩愈是不是有可能重复计算。 应该指出的是,在不少文献中介绍古人岁数时是采用虚岁的算法,我们要引起重视,及时纠正。时至今日,不论是何种原因,我们都应该用科学的方法表述柳宗元的年龄(用虚岁的说法时必须给予特别的说明),不能再继续误传下去了。 在正式的文献中,古人、今人的年龄的计算方法都应该是统一的。比如,毛泽东生于1893年,逝世于1976年,享年83岁;鲁迅生于1881年,逝世于1936年,享年55岁。列宁生于1870年,逝世于1924年,享年54岁;莎士比亚生于1564年,逝世于1616年,享年52岁。 2015年第6 期《读书》期刊中,有杨葵先生《大唐公务员柳宗元》一文,作者就没有采用传统的说法,“公元773年柳宗元出生,819年卒,人生四十六载”,这是非常准确的表述。由此推算,柳宗元的生平事迹都要重新确定时间,比如,柳宗元及第就是在20岁,贬到永州的年龄是32岁。 二、柳宗元是否“贬后又贬” 柳宗元是封建社会被贬官员不幸的典型,这表现在他一是贬中加贬;二是一贬就是十年;三是被朝廷召回后又被外放到偏远的地方任职。但不少人把柳宗元的这种不幸遭遇理解成是“贬中加贬,贬后又贬”,这就不科学了。我们认为柳宗元由邵州刺史到永州司马可以说是“贬中加贬”,而从永州司马到柳州刺史就不能说是“贬后又贬”。为什么呢? 柳宗元在永州的身份是“左降官”。元和元年8月,宪宗下诏:“左降官韦执谊、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韩晔、凌准、程异等八人,纵逢恩赦,不在量移之限”。在唐代,左降官是一种特殊的贬官形式,左降官不仅集贬官的三种形式即降职、贬为闲职和至边远地区任职于一身,而且左降官在唐代还具有流放的性质。在唐代皇帝的诏令中,常常将左降官与流人相提并论。因此,左降官是唐代贬官处分中最为严厉的一种。被贬为左降官的大都是犯有严重罪行的官吏。因此,左降官的身份是罪人,在刑部留名备案。柳宗元在元和5年写给京兆尹孟许容的信中曾说:“假令万一除刑部囚籍,复为士列,亦不堪当世用矣”。 由上可知,唐代对贬官最为严厉的处置就是定为“左降官”,不可能再“贬后又贬”了,再要加罪那就是判为流人了。所以,当柳宗元被贬到永州时,只能象罪人一样缄口不言,而当他到柳州上任后,就马上以一个臣子的身份给皇上呈上《谢除柳州刺史表》谢恩,说明他已经恢复了朝廷官员的身份。我们只要仔细研读柳文,就不难发现柳宗元结束十年贬谪到柳州上任后,就再没有将自己说成是罪臣了。元和十四年,柳宗元在《献淮夷雅表》中写道:“臣负罪窜伏,违尚书笺奏十有四年。”有人将此话的意思理解成柳宗元说自己被贬了十四年,因而认为柳宗元从永州司马到柳州刺史就是“贬后又贬”,这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柳宗元是说自己从负罪被贬至今,已经有十四年未在京城里为官了,更简单地说,就是离开京城十四年了。 当然,柳宗元对外放柳州刺史的结果是非常失落的,这在他到柳州后写的诗文中多有表现。比如,在《衡阳与梦得分路赠别》一诗中写道:“十年憔悴到秦京,谁料翻为岭外行。”在《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一诗中写道:“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都明显地流露出在柳州的极度痛苦之情。尽管如此,柳宗元外放柳州刺史是朝廷对他的重新任用,而不是再一次贬谪。 三、柳宗元与浯溪石刻 浯溪石刻是永州古代遗迹中最珍贵的皇冠,享誉中外。其中,元结《大唐中兴颂》,撰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0)八月,代宗大历六年(771)颜真卿书,并刻于永州祁阳(今湖南祁阳)县浯溪入湘江口之浯溪东岸湘江南岸摩崖。因其文奇、字奇、石奇,被后人誉为浯溪“三绝”。 柳宗元一生可能有三次乘船经过浯溪(贬到永州、离开永州及赴任柳州),却没有留下石刻,这成了永州柳学人的遗憾。按时间推算,柳宗元公元805年贬来永州时,元结的《大唐中兴颂》已经面世30多年了,此时的浯溪应名声在外了。柳宗元是一个喜爱逢美景吟诗赋的文人,为何三过浯溪,既无诗文,更无石刻呢?笔者揣度以下。 被贬永州,初过浯溪时,可能是因为时令已是隆冬之时,加之同行的家眷和仆人众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当地官员或朋友的接待,恐怕难以停船小游。尤其是随行的柳宗元的母亲年事已高,一路舟车劳顿差不多有三、四个月了,此时恐怕已憔悴不堪,柳宗元应该希望早一点赶到目的地,让母亲得到休息。 十年后,柳宗元获赦离开永州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经过浯溪时,无论是时间上,还是心情上都应该可以一游,吟诗作赋,还可以花点钱请人勒石存念,为十年的永州生活留下一点痕迹。然而,此时的柳宗元可能心情过于激动兴奋,恨不得早一天回到京城。这在《诏追赴都二月至灞亭上》一诗中可以看出:“十一年前南渡客,四千里外北归人。诏书许逐阳和至,驿路开花处处新。”而更直接的原因可能是,柳宗元与被贬在湖南常德已十年不见的好友刘禹锡相约洞庭湖畔,结伴归京。因而,日夜兼程,怕误了约期。文献中有他们在湖北襄州的齐国信士淳于髡墓前留下了唱和为证: 生为齐赘壻,死作楚先贤。 应以客卿葬,故临官道边。 寓言本多兴,故意能和权。 我有一石酒,置君坟树前。 ——刘禹锡《题淳于髡墓》 水上鹄已去,亭中鸟又鸣。 辞因使楚重,名为救齐成。 荒垅遽千古,羽觞难再倾。 刘伶今日意,异代是同声。 ——柳宗元《善谑驿和刘梦得酹淳于髡先生》 至于柳宗元赴任柳州,是否又一次乘船经过浯溪,不能确定。假如是,可能是失望的心情和规定的到任时间等原因,使柳宗元未能驻游浯溪,给永州人留下了深深的感叹。 当然,柳宗元未到浯溪的原因也可能十分简单。那就是,浯溪当时虽然已有《大唐中兴颂》石刻,但并不为世人所知,所以柳宗元就不知浯溪。因为,历代虽有有250多名文人学士到此游览,题诗作赋,铭刻石上。但在唐代,除《大唐中兴颂》碑外,少有其他名人碑刻。唐代以后则有宋代著名书法家米芾和著名文学家黄庭坚的石刻,清人何绍基、吴大徵等名家题名刻石的浯溪新三铭等。碑林中还有清代越南使者途经此地留下的刻石四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