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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湖湘诗歌系年辨正 《柳宗元研究》第十八期 加入时间:2016/1/20 9:53:00 admin 点击:2117 |
柳宗元湖湘诗歌系年辨正
肖献军 (湖南科技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湖南永州 425100) [摘 要]柳宗元一生有较长时间贬谪于湖湘地区,在这里创作了大量诗歌。当今学者在柳宗元湖湘诗歌系年问题上大体上取得一致,但仍有少数诗歌存在分歧,本文选择系年争议较大的诗歌,综合各家说法,结合有关史料,依据诗歌在《柳集》中的编次及这些诗歌与《柳集》中其它诗文的关系,对柳宗元湖湘诗歌系年进行重新推论,逐一辨正并重新系年。 [关键词]《柳宗元集》 柳宗元 湖湘诗歌 系年 辨正 柳宗元一生两次经历湖湘地区:第一次是永贞元年(805)至元和十年(815)被贬谪为永州司马;第二次是由永州贬所召还后,旋由永州司马出为柳州刺史,途经湖湘地区。柳宗元贬谪湖湘时间长,遭遇凄恻,在湖湘地区创作了大量诗歌。本人依据中华书局1979年出版的《柳宗元集》(下称《柳集》),统计出柳宗元一生创作诗歌166篇,其中古今诗146篇,雅诗歌曲17篇,文后附诗2篇,外集1篇。 对于柳宗元的生平及诗歌系年,古代就有学者进行了探讨,宋代文安礼著有《柳先生年谱》。时至今天,研究成果更多,主要有王国安的《柳宗元诗笺释》(下称《王笺释》、温绍堃的《柳宗元诗歌笺注集评》(下称《温集评》)、罗联添的《柳宗元事迹系年暨资料类编》(下称《罗系年》)、施子愉的《柳宗元年谱》(下称《施年谱》)。这些研究成果对于我们了解柳宗元的诗歌创作情况提供了很大帮助,也为柳宗元诗歌系年提供了经验借鉴,施子愉在《年谱》中说道: 宗元文集,编自刘禹锡。今本四十五卷,虽非其旧,然绎其编列之序,固非无理次可寻:如卷十二之墓志,皆为柳氏族人,而以其父贯首;卷十三之墓志,皆为妇女,而以其母贯首。今观卷四十三之诗,其中一部分藉地名、时事之助,可确断为在永州作,其余一部分之格调亦与之绝相类,故皆可定为在永州作(仅《省试观庆云图》一首为例外)。当时编集者或即有意存于期间也(卷四十二之诗除极少外皆为离永后作)。[1]P88—89 正因为《柳宗元文集》在编排上有一定规律可循,故《王笺释》、《温集评》、《罗系年》、《施年谱》对柳宗元湖湘诗歌系年取得了较一致意见。167篇诗歌中,各家比较认同作于湖湘地区的有117篇,另有3篇存疑。这3篇是《龟背戏》、《浑鸿胪宅闻歌效白纻》、《视民诗》。其中《视民诗》各家皆以为创作年代不可考,其余两篇,则有异说。 另外,虽然《柳集》“固非无理次可寻”,但这只是指整体上如此,就其诗歌创作而言,是指永州诗与柳州诗的区分比较明晰。如,柳宗元诗歌中有较多种植花草药物的诗,《柳州城西北隅种甘树》、《种柳戏题》、《种木槲花》、《摘樱桃赠元居士》就与《茅檐下始栽竹》、《种仙灵毗》、《种术》、《种白蘘荷》、《新植海石》、《植灵寿木》、《戏题阶前芍药》等诗分开,从这些诗歌出现在《柳集》中的次序并结合诗中体现的名物特征,就会发现,编者归类时考虑到了地域因素,前者作于柳州,后者作于永州。但这种理次只是体现在局部,在永州诗与柳州诗内部的排列上,次序较为混乱。特别是柳宗元在永州居住十年,创作的诗歌占据了他的诗歌的大半,由于《柳集》非本人亲自整理,这一部分诗歌在理次上较为混乱,其中,有十五首诗歌系年各家分歧较严重。下面就这些系年有分歧的篇诗一一进行辨正: 《龟背戏》:《王笺释》以为长安作,《施年谱》以为永州作,其他各家未明言。就《柳集》卷四十三之诗,即使《施年谱》也不能排除其中杂有贬谪永州之前的作品,但仅认为《省试观庆云图》是例外则过于绝对。事实上,《龟背戏》也应是长安时作。其一,旧注以为:“其制不可详,观诗意,乃亦博棋之类尔。”[2]1248 “状如龟背,因以为名。”[1]诗开篇即云:“长安新技出宫掖,喧喧初遍王侯宅。”因而,龟背戏应流行于长安一带。诗中无怨恨之语,“岂如瑞质耀奇文,愿持千岁寿吾君”(卷四三),似早期诗文语气。其二,龟背戏是一种较高雅的活动,流传范围并不如柳宗元所说广泛,主要流传于上层社会。宋代苏籀也有“琐窗龟背戏,彤管兔毫尖。十愿独非僭,陶云那得添。”(《跋思古斋诗卷》),也可见其高雅性。且唐代现存文献中找不到有关《龟背戏》记载,可见流传范围极其有限,不大可能从长安地区流传到永州地区。且“庙堂巾笥非余慕,钱刀儿女徒纷纷”(卷四三),也恐非永州地区老百姓所为,故系于长安时作。 《浑鸿胪宅闻歌效白纻》:《王笺释》以为永贞元年九月前作,《施年谱》以为永州作,其他各家未明言。《施年谱》未言其因,《王笺释》以为浑鸿胪是指浑鐬,因刘禹锡有《送浑大夫赴丰州》诗,据蒋维崧《刘禹锡编年笺注》载,此诗作于永贞元年九月前,而诗下自注:“自大鸿胪拜,家承旧勋。”[3]23《旧唐书》载:“鐬,瑊第三子,以父荫起家为诸卫参军,历诸卫将军。元和初,出为丰州刺史、天德军使。”[4]3711《新唐书》也载:“鐬以荫补诸卫参军,累擢至丰州刺史。”[5]4895但新、旧《唐书》均未言浑鐬任鸿胪事。又,郑余庆《左仆射贾耽神道碑》:“以永贞元年十月一日, 薨于长安光福里之私第。……诏鸿胪卿浑炼持节备赙绢一千匹、米粟一千石,诏葬长安高阳原。”[6]4887-4888浑炼也曾在永贞元年前后任鸿胪卿,因此,柳诗中“浑鸿胪”所指难以明确。但因二浑在贞元、永贞年间任鸿胪卿,故此诗作于永贞元年九月贬谪永州前是可以确定的。 《酬娄秀才病中见寄》、《酬娄秀才将之淮南见赠之什》:此二诗《王笺释》系为元和六年秋,《罗系年》以为元和四年作,《施年谱》以为作于永州。娄秀才,名南图,《柳集》中另有《送图南游淮南将入道序》、《娄二十四秀才花下对酒唱和诗序》、《序饮》三文提及娄图南。此数诗文,反映出了柳宗元与娄图南由初识、深交到分离的过程。这些诗文中,仅《序饮》各家确定作于元和四年冬。《送图南游淮南将入道序》中则说:“今娄君非不足也,顾不乐而遁耳。因为余留三年。”[2]656因而其在永州,有三年之久。该文又说:“仆未冠,求进士,闻娄君名甚熟。”但二人以前未曾谋面,故二人在最初见面时,保持着一定距离。《酬娄秀才病中见寄》:“客有故园思,潇湘生夜愁。病依居士室,梦绕羽人丘。”诗中以“客”称之,其时应为元和四年初秋,也即图南初至永州。至本年冬时,图南开始与柳宗元等人有密切交往,《序饮》中说:“客有娄生图南者,其投之也,一洄一止一沉,独三饮,众乃大笑欢甚。”但仍能从诗中看出娄图南与众人格格不入,与诗人也保持一定距离。《娄二十四秀才花下对酒唱和诗序》中,柳宗元开始与娄图南进行思想上之交流,“娄君志乎道,而遭乎理之世,其道宜行,而其术未用,故为文而歌之”[2]644,诗人以“娄君”称之,并钦慕其才学,也为其命途多舛而抱不平。此诗序应写于元和五年春。后来,娄图南与柳宗元深交后,发现他与自己非同一类人,二人思想上产生分歧,虽然柳宗元尽了一定努力,但分歧无法弥合,故娄图南离永州而之淮南,《送图南游淮南将入道序》、《酬娄秀才将之淮南见赠之什》即作于这一时期,柳宗元此时仍然不忘对朋友告诫:“今天下理平,主上亟下求士之诏,娄君智可以任职用事,文可以宣风歌德,行于世,必有合其道而进荐之者。遽而为处士,吾以为非时。”[2]656故《酬娄秀才病中见寄》作于元和四年,而《酬娄秀才将之淮南见赠之什》作于元和六年。 《酬巽上人以竹间自采新茶见赠》、《巽公院五咏》:《王笺释》以为此六诗作于元和二年,《罗系年》认为作于元和一二年,《温笺注》、《施年谱》则认为作于元和六年。《柳集》中除此两诗外,另有《永州龙兴寺西轩记》、《永州龙兴寺修净土院记》、《送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三文与巽上人相关。据《惩咎赋》“际穷冬而止居兮,羁累棼以萦缠” [2]55,可知,柳宗元于永贞元年十二月至永州,至则居于龙兴寺下,柳文《永州龙兴寺西轩记》:“永贞年,予名在党人,不容于尚书省。出为邵州,道贬永州司马。至则无以为居,居龙兴寺西序之下。”[2]751同文载:“遂书为二:其一志诸户外,其一以贻巽上人焉。”[2]751则此时重巽居龙兴寺。柳宗元初来永州,对自己住所作了一番修缮。“于是凿西墉以为户,户之外为轩,以临群木之杪,无不瞩焉。”[2]751与此前后,龙兴寺也开始修缮扩建。《永州龙兴寺修净土院记》载:“永州龙兴寺,前刺史李承晊及僧法林,置净土堂于寺之东偏,常奉斯事。逮今余二十年,廉隅毁顿,图像崩坠。会巽上人居其宇下,始复理焉。”[2]754“有信士图为佛像,法相甚具焉。今刺史冯公作大门以表其位,余遂周延四阿,环以廊庑,缋二大士之像,缯盖幢幡,以成就之。”[2]755冯公即冯叙,《访碑录》卷四对其有载:“《朝阳岩永州刺史冯叙等提名》:柳宗直正书,元和元年三月,湖南零陵。”由此史料推断,龙兴寺修净土院在元和元年左右。《巽公院五咏·净土堂》:“华堂开净域,图像焕且繁。”《巽公院五咏·禅堂》:“发地结菁茅,团团抱虚白。”《巽公院五咏·芙蓉亭》:“新亭俯朱槛,嘉木开芙蓉。”都可见与《永州龙兴寺修净土院记》作于同一时期。故《巽公院五咏》当作于元和元年或稍后,因为元和三年时,永州刺史为崔敏了。柳宗元与重巽的交往,并没有随着移出龙兴寺而中断,柳宗元《送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今连帅中丞公,具舟来迎,饰馆而俟,欲其道之行于远也,夫岂徒然哉!……一唱而大行于远者,是行有之,则和焉者,将若群蛰之有雷,不可止也。”[2]672《旧唐书·宪宗纪上》:元和六年六月,“甲申,以御史中丞柳公绰为湖南观察使。”[4]436《旧唐书·宪宗纪下》:元和八年十月,“庚寅,以湖南观察使柳公绰为岳鄂沔蕲安黄观察使。”[4]447可见,直至元和七、八年间,二人仍然有交往。故《酬巽上人以竹间自采新茶见赠》的写作时间不能确定,诗作于元和元年至八年间皆有可能。 《哭连州凌员外司马》:各家均以为凌司马即凌准。该诗系年旧注以为作于元和三年,然《王笺释》、《温集评》、《施年谱》、《罗系年》一致认为作于元和元年。《柳集》中另有《故连州员外司马凌君(准)权厝志》:“年月日,尚书都官员外郎、和州刺史、连州司马、富春凌君讳准,卒于桂阳佛寺。先是六月,告于州刺史博陵崔君曰:‘……余生于辰,今而寓乎戌,辰戌冲也,吾命与脉叶,其死矣乎!’”[2]263-264元和元年,岁在丙戌,且辰、戌相冲,故以此推断出,诗作于元和元年。然,《柳集》旧注云:“一本‘戌’作‘戊’,元和三年,岁在戊子。”又据雍正《广东通志·职官表》载:“邵同,元和二年以御史中丞贬连州刺史。”(卷十二)《故连州员外司马凌君(准)权厝志》中的“州刺史博陵崔君”即崔简。又《柳集》另有《故永州刺史崔君流配驩州权厝志》:“博陵崔君,……出刺连、永两州。未至永,而连之人愬君。御史按章具狱,坐流驩州。……元和七年正月二十六日卒。”[2]232则其为连州刺史,当在元和三年到六年间。凌准卒年则以元和三年为是;《哭连州凌员外司马》也应作于同一时期。故诗作于元和元年还是元和三年难以定夺。 《李西川荐琴石》:《王笺释》以为作于自永赴京途中,《温笺注》以为作于元和八年。李西川,即李夷简,《旧唐书·宪宗纪下》载:“(元和八年正月)癸未,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李夷简检校户部尚书、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使。”[4]445《王笺释》认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治襄州襄阳郡,荐琴石当在其地,宗元召还途中经襄阳时作也。”[7]286这里《王笺释》以为“充”为兼任,故认为是返京途中作,但在“充”在唐代诗文中,均具有实际担任某职之意,故凡官职前加“充”,其本人均前往该地任职,如《送宇文三赴河西充行军司马》就是如此。诗中称李夷简为李西川,则其本人并不在襄阳。《新唐书》也载:“元和时,……以户部侍郎判度支。俄检校礼部尚书、山南东道节度使。……阅三岁,徙帅剑南西川。”[5]4510也可见李夷简不在襄阳。因此,柳宗元不可能在返京途中与其相遇。另,《新唐书》载:李夷简在任剑南西川期间,“始,韦皋作《奉圣乐》,于頔作《顺圣乐》,常奏之军中,夷简辄废去,谓礼乐非诸侯可擅制,语其属曰:‘我欲盖前人非,以诒戒后来。’”[5]4510而柳宗元《李西川荐琴石》诗云“去和南风惬舜心”,则琴石非节度使所能享有,故荐之。荐,《韵会》曰:“进也。”荐之的对象显然不是柳宗元,且柳宗元也无缘与之会面,因李夷简“十三年,召为御史大夫,进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5]4510,此时柳宗元已出为柳州刺史了。能配享有琴石的对象就只有皇帝了。但李夷简献琴石显然不是件大事,贬谪永州的柳宗元不可能知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柳宗元从永州返回长安后,获悉李夷简荐琴石事有感而作。柳宗元元和十年二月至京,三月乙酉“以永州司马柳宗元为柳州刺史”[4]452,故本诗作于元和十年二月至三月间。 《法华寺石门精室三十韵》、《构法华寺西亭》、《法华寺西亭夜饮》、《戏题石门长老东轩》:《温笺注》、《施年谱》以此四诗作于元和四年,《王笺释》以为作于元和元年,《罗系年》以为《构法华寺西亭》作于元和二年,《法华寺西亭夜饮》作于元和四年春。就《柳集》中四诗的理次看,第一首在前,第二首在中间,第三、四首居末尾,大致正确反映了四诗创作顺序。然四诗创作时间却不完全相同。《法华寺石门精室三十韵》诗中有:“道同有爱弟,披拂恣心赏。”柳宗元贬谪永州,宗直随之,爱弟当为柳宗直。据王昶《金石萃编》载《柳宗直等华严岩题名》:“永州员外司马柳宗元……进士柳宗直……元和元年三月八日直题。”[8]207又诗中有“始欣云雨霁,尤悦草木长”,也与三月相合,故《法华寺石门精室三十韵》当作于元和元年春。《构法华寺西亭》创作时间稍后,柳宗元《法华寺西亭夜饮赋诗序》云:“余既谪永州,以法华浮图之西临陂池丘陵,大江连山,其高可以上,其远可以望,遂伐木为亭,以临风雨,观物初,而游乎颢气之始。间岁,而元克己由柱下史亦谪焉而来。无几何,以文从余者多萃焉。”[2]645元克己于元和四年谪永,则西亭修建时间不迟于元和二年,故《构法华寺西亭》作于元和二年左右。《法华寺西亭夜饮》则在元和四年五月后。据《先太夫人河东县太君归祔志》载:“先夫人姓卢氏,讳某,世家涿郡,寿止六十有八。元和元年,岁次丙戌,五月十五日,弃代于永州零陵佛寺。”[2]325《论语》中孔子说:“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9]703唐顺宗《遗诰》:“故存者不至于伤生,逝者不至于甚痛,谓之达理,以贯通丧。”[6]602在守制期间,不可能发生夜饮之事,故此诗必在元和四年五月后,又诗中有“雾暗水连阶,月明花覆牖。”当为春季。又元和五年四月和娘卒,五月柳宗元于愚溪边筑室,移居于愚溪。故诗应作于元和五年春。又《戏题石门长老东轩》在《柳集》中紧随《法华寺西亭夜饮》后,时间亦为春季,戏题二字也不似丧制内所为,故也应作于元和五年春。 《自衡阳移桂植零陵所住精舍》:《罗系年》、《施年谱》均以为永州作,《王笺释》则系于元和三年秋冬。从诗中“精舍”可以推断,此诗作于永州无疑,但系于元和三年秋冬则未必。《王笺释》引韩醇《诂训柳集》卷四十二云:“与下《木芙蓉》诗,皆同时作,此元和三年(八〇八)间也。”[7]85-86《王笺释》以为“不知所据”,但仍依旧说系于元和三年秋冬。《唐会要》卷四十一载:“天宝五载七月六日敕。……自今以后,左降官量情状稍重者,日驰十驿以上赴任。流人押领,纲典画时,递相分付。如更因循,所由官当别有处分。”[10] 735又(元和)十二年十月敕:“自今以后,流人不得因事差使离本处。”[10] 737唐代律令对贬官行止限制较严格,考柳宗元任永州司马期间,未有越永州之界事。衡阳在唐为衡州,柳宗元断无在永州司马任内前往衡阳之可能。故不可能作于元和三年。《自衡阳移桂植零陵所住精舍》中有:“谪官去南裔,清湘绕灵岳。晨登蒹葭岸,霜景霁纷浊。离披得幽桂,芳本欣盈握。”[2]1230柳宗元《惩咎赋》:“际穷冬而止居兮,羁累棼以萦缠。”[2]55则柳宗元到达永州贬所在永贞元年十二月左右,时间与《自衡阳移桂植零陵所住精舍》相合,自衡阳移桂植之事应发生在贬途中,故《自衡阳移桂植零陵所住精舍》当作于永贞元年冬。又《湘岸移木芙蓉植龙兴精舍》:“盈盈湘西岸,秋至风霜繁。丽影别寒水,浓芳委前轩。”[2]1232此诗中点明是秋季,而永贞元年秋柳宗元尚在贬谪途中,故与《自衡阳移桂植零陵所住精舍》非作于同一年。 总的看来,虽然柳宗元贬谪湖湘地区的时间较长,创作的作品较多,有一些作品系年存在争议,但如果结合《柳集》中的其它作品,并对当时柳宗元交游情况进行考察,参之以《柳集》中诗歌的编次,我们还是能够大致确定柳宗元湖湘诗歌创作年限。 参考文献 [1]施子愉《柳宗元年谱》[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 [2](唐)柳宗元《柳宗元集》[M],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版. [3](唐)刘禹锡著,蒋维崧等笺注《刘禹锡编年笺注》[M],济南:山东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 [4] (后晋) 刘昫.旧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 [5](宋)欧阳修、宋祁撰 《新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 [6] (清)董浩等《全唐文》[M],北京:中华书局,1983. [7] (唐)柳宗元著,王国安笺释《柳宗元诗集笺释》[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 [8] (清)王昶《金石萃编》[M],清嘉庆十年经训堂刊本. [9] (清)刘宝楠撰《论语正义》[M],北京:中华书局,1990. [10](宋)王溥撰.唐会要[M].北京:中华书局,19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