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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源先生对柳宗元笔下永州山水地名的考证 柳宗元研究(第十七期) 加入时间:2016/1/20 9:11:00 admin 点击:1628 |
刘继源先生对柳宗元笔下永州山水地名的考证
吕国康 刘继源先生是永州柳学界的一棵长青树,是在柳学园地辛苦耕耘的一头老黄牛。他继八十大寿奉献《柳宗元诗文研究》之后,仍笔耕不停,长文《柳宗元永州行迹考释》是又一重要著作,是对柳学的新贡献!刘老利用擅长史地的学术专长与永州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对柳宗元笔下永州山水地名的考证,具有开创性的意义,其真知灼见,使人豁然开朗,深受启发。 关于柳宗元笔下永州山水的地名,龙震球、陈雁谷、何书置、刘继源等先生均做过考证,取得不少成果。龙震球《柳宗元永州行迹考释》(《柳宗元在永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4年),考释了柳宗元贬永十年行迹30余处,用地方志、名人著述及见闻,遂一对其地名、位置及相关问题予以考释,可谓永州柳学研究及古城研究的一项基础工程。刘继源在此基础上,对一些疑问处予重新考订,写成《<柳宗元永州行迹考释>质疑》一文。龙先生考释了“愚溪”水源:“其源有三:一为戴花山,一为太古源,一为小桃源,各流一里左右至喇叭山汇合西流,又三里至梅溪洞,梅溪水会茨头江水来汇。又西流三里,至三丘田,龙角井水来汇。又十五里至高林桥,高林桥水来汇,又五里至天河桥,又二十里至愚溪口,注入潇水。”关于“钴鉧潭”地址,龙旁征博引,并发表己见,认定“现存‘钴鉧潭’三字,系后人模刻;其旁所题诗句,亦非柳宗元所写;但为钴鉧潭旧址,则毋庸置疑。”柳宗元有《南涧中题》诗,历代注家多以柳《石涧记》之石涧,即是南涧。龙认为“此说殊难成立。一是柳宗元此时已移居愚溪,愚溪离石涧约十里,在秋阳燥烈而又正当亭午之时,柳宗元决无此雅兴,独自一人往游;二是石涧‘亘石为底,达于两涯’。没有泥土的石板不能长出长一二尺的藻类植物。如此,‘寒藻舞沦漪’句便无着落。我怀疑南涧,即今零陵太平门对面杨梓塘码头旁边那条溪涧,零陵师专左侧田洞之水,均注入此涧,流入潇水。”何书置先生做了进一步的考证,“完全可以断定南涧并非石涧。”“嘉庆《零陵县志》云:‘南涧,失其地,无考。’从‘寒藻舞沦漪’来看,时到秋天,涧水还相当大。从‘始至若有得,稍深遂忘疲’来看,南涧是比较长的。我们据此实地踏勘,认定南涧是今杨梓街南面田洞中的涧水,它是由西向东注入潇水的。元和五年,柳宗元由龙兴寺迁居愚溪侧畔,因这条涧水在他的新居之南,故称南涧。南涧距子厚新居约四、五里;‘独游亭午时’,才有可能。”(《柳宗元研究》)龙对“黄溪”及“黄溪庙”做过详考:“黄溪水出阳明山后龙洞,有初潭、二潭(见《游黄溪记》),溪水过二潭后会七十二源之水,西流七十里至黄江口,又十七里流经李家桥,再析而北流至邮亭圩。又十六里至梅溪洲,小木源水来汇。又三里至蔡家甸,大木源水来注,至此入祁阳县境。经大忠桥、马头江后,又二十里至白水,流入湘水。”“柳文所称的‘东屯’,即今日俗称的庙门口,距黄溪庙约六百步。黄溪庙即建于黄江口左侧,旧日庙宇共有三进,第一进为戏台,第二进为厢房,第三进为享堂,黄神塑像,系用巨木雕刻。一九五八年福田公社初成立时,即在庙内办公,后又改为小学校舍,至一九七二年庙始拆毁。”龙说“永州城西有石城村、石城山、小石城山,柳宗元有《小石城山记》。石城山在零陵城西,愚溪以北。”“小石城山下,内有一庵,名‘芝山庵’明万历时建,颇具规模,解放以后,尚有二尼住其中。一九七八年,庵被拆毁。”关于“石城村”,柳宗元在《石涧记》中说:“涧之可穷者,皆出石城村东南。”张官妹在《三子与三溪》中认为石城村在港子边村与码头街之间的菜地上,并说:“石城村在石涧的地边,诸葛庙的东南边。现在这里的菜地里还有屋基石和瓦砾,南边有一座小石山,西边有两座石山。不知什么时候村不见了,却在靠近河边修了一座庙,叫诸葛庙。”洋中鱼认为:港子边杨家,准确的称谓应该是涧子边杨家,意思是石涧旁边的杨姓村庄。大约是在零陵话中“涧”与“港”同音,都读ɡɑnɡ,所以才会有此讹传。关于“湘口馆”,龙说:“湘口馆在零陵城北十里。柳宗元游此时,有《湘口馆潇湘二水所会》诗。湘口馆并非在两水相合的蘋岛上,而是在潇水东岸,面对蘋岛。”“范忠宣(纯仁)贬居永州时,曾为湘口馆题额,曰‘江天一馆’。到明朝时,又改名‘湘口驿’”。关于“袁家渴”:“由朝阳岩溯潇水而上,约五里,见水环奇石,累成一小山,即为袁家渴。”“袁家渴旧址,至今湖南永州市南津渡水电站大坝之下。”关于“百家濑:“柳宗元《袁家渴记》中所说的百家濑,在零陵城南二里。从朝阳岩乘舟上行里许,有诸葛庙(今存),庙前有一渡口,旧名‘百家渡’,为零陵至道县必经之地。百家濑即指百家渡下游一带沙洲。”关于“南馆”:“柳宗元《袁家渴记》中有‘上与南馆高嶂合’之句,所谓‘高嶂’即指袁家渴右侧潇水西岸的悬崖,此崖陡峭,不可攀跻。所谓‘南馆’,即建于高嶂之上的馆舍。自唐以后,南馆旧址,改建僧寺,名‘福兴庵。’寺周树木环合,风景极为佳异,建国以后,庵为附近居民拆毁。”关于“石渠、石涧”:“石渠、石涧位于永州市朝阳乡沙沟村。从沙沟湾村溯潇水而上,约五百米远,有一小溪,即柳文《石渠记》中所写的石渠,溪水晶莹,注入潇水。溪中泥沙淤积,两岸已辟为田。”“石涧,离石渠约半公里,即朝阳乡涧子边杨家村旁的小溪,流入潇水。涧上有两石桥,水流其下,溪水平布其上,‘流若织纹,响若操琴’,犹似柳宗元当年所见景象。”龙老对“华严岩”的考释详细:华严岩在永州市东门岭。《方舆揽胜》:“华严岩,唐时为石门精舍,在法华寺南隅岩下。”姜承基《永州府志》去:“华严岩在城内东山郡学后石上,多镌名人题识。”宗稷辰《永州府志》亦云:“高山之岩,府学之侧,有华严岩,自唐以来,游览不绝,内有石门精舍,今虽荒废,而石间题识,犹可抚读,搜剔金石,当自兹始。守土宜与朝阳、澹山二岩并护持之。”所谓“多镌名人题识”,据府志载有柳宗元的五言长诗:“密林互对耸,绝壁俨双敞。……”岩还有柳宗直题名石刻,其文为:“永州剌史冯叙,永州员外司马柳宗元,永州司户参军柴察,进士卢宏礼,进士柳宗直。元和三年三月八日,宗直题。”辛亥革命后,岩侧设有“焦月寺”照相馆,由于岩景幽美,前来摄影的络绎不绝。据曾住岩侧的王永生先生介绍,岩的最高处约二十米,岩深三米多,宽约一米五左右,高约二米,山岩纵横三十来米。岩额为南宋汪藻书,文为“华严岩,绍兴甲子浮溪翁书。”一九五九年东门岭居委会于岩侧设石灰厂,全岩轰毁,至堪惋惜。关于“司马塘”:司马塘,在零陵城北关外,因柳宗元曾游于此,故名。相传其地旧有塾学,塘水深则文运盛,塘水浅则文运衰。县令陈三恪曾筑“兴文亭”于塘中,不久亭废。其他旧有龙太守祠,祀东汉零陵郡守龙伯高。建国以后,塘为其地居民饲养鱼苗之地,一九七八年将塘填塞,辟为零陵地区体育场。现改建成商业城。关于“柳岩”:《零陵县志》载:“柳岩在愚溪之右,以柳司马所尝游也,久失所在,宋零陵令王淮搜得于荒谷之中,仍为之记。”蒋本厚《柳岩记》云:“由柳祠西行里许,荒苇黄茅之间,一岩突出,如怒貌,然柳侯所尝游也,故名,亦因之。岩可容数十人,岩静而深,石瘦而古。柳侯有字迹,皆剥落不能辨。”从所录上文中,略可窥见当日此岩风貌。一九六九年永州市修建东风大桥,为取石方便,石工将岩全毁。今零陵地区人民医院门前的大坑即柳岩旧地。龙还考释了“永州八记”遗址及石角山等。 刘继源先生认为:“龙兴寺”应在千秋岭上。《永州龙兴寺西轩记》:“寺之居,于是州为高。西序之西属当大江之流。”上文是确定龙兴寺位置的唯一依据。唐朝永州城内除东山外,千秋岭地势最高。故龙兴寺位于千秋岭。南太平门则是永州城内地势低洼之处。关于“南池”:《名胜志》云:“池当南山之缺,设自神功,无庸攻凿,随山周旋,可容巨舰。”《名胜志》将南池定位于今孔庙前原四中下面之水田区。今辟为师范操坪。其实,柳《陪崔使君游宴南池序》开头已明确无误点明南池之位置。“零陵城南,环以群山,延以林麓,其崖谷之委会,则泓然为池,湾然为溪。”零陵指零陵县衙。城南决非指南门以外之地,而是相当今城南居委会管辖区。环以群山是指千秋岭及东门岭以南的诸山地。“崖谷”指上述诸山之间的谷地。“委会”指上述崖谷之泉水小溪之清流所会聚之处。此处委会就是南池。零陵城南地势最低处,即今市三中校园及韩家塘一带,此处就是唐朝南池遗址。《名胜志》关于南池定位没错。《志》云:“池当南山之缺。”缺者,缺失也(注:指陡崖无麓。)南山即《三亭记》所记三亭之山。因位于城南故名。今师范即位于南山三缺上。其“缺”下即今永州市三中校园。即古南池所在地。南池非人工开凿,乃自然所成。故《志》云:“设自神功,无庸攻凿。”南池范围广而弯曲。因为它“随山周旋”。“山”在哪里?就是解放前零陵县中旧校舍地势较高之台地。1962年三中兴师动众挖掉县中建筑基地,其土填入低洼处,成今日三中运动场,“山”不见了。由此可推知,古南池也一样,经一挖一填,面积残存无几,仅存思范堂前之芙蓉池及韩家塘。 关于“南亭”:柳宗元有《游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五言长律。《永州府志》、《零陵县志》均无记载,已成千古疑案。笔者读《游南亭夜还》诗,有过迷惑。但反复研读之,“石砾迎飞涛”句令人为之一喜。“石砾”是南亭定位的突破口,诗句所述景点逐一显现。“虚馆背山郭,前轩面江皋”即指《袁家渴记》之“南馆高障。”“积翠浮淡滟,始疑负灵熬”也是确定南亭位置的重要依据之一。具体指《袁家渴记》中所描写之“有小山出水中,山皆美石,上生青丛。”“积翠”写南亭府视小山象绿色翠玉浮现在微波中,疑似灵龟背负的仙山浮出水面。涤除诗句中的浪漫色彩,还地理事物之原貌。其他如澄潭、曲渚、环洲都有所指。“夜还”诗句谓顺水行舟,由袁家渴内驶入潇水主流,下百家濑,直至南涧。“涧急惊鳞奔”。小舟横渡到东岸返回龙兴寺,“入门守拘挛。” 关于“法华寺”及“零陵三亭”:《永州法华寺新作西亭记》云:“法华寺居永州地最高,其外山形下绝。”明清以来,永州东山最高处为转角楼之鹞子岭(注:今永州气象台)。唐朝州城范围窄,永州最高处及西亭外山形下绝(注:山势陡)者即今电影院后之高山寺一带,即法华寺遗址所在。这完全符合柳《记》所述地形地势之特点。法华寺西亭与《始得西山宴游记》之西山在方位上互为东西,而粮子岭却位于法华寺石亭之西南方。柳子《零陵三亭记》之三亭也位东山。为何不称“永州三亭”?可见柳对地名用词严格,遵循当时习惯的。永州是州城,设剌史衙门。唐时零陵县署设在州城内南门附近。薛存义假零陵令,于东山作三亭,请柳子作记,写有《零陵三亭记》,不称永州三亭。同样,永州法华寺不称零陵法华寺。1962年,笔者曾住三亭学舍,登东山探寻三亭遗址,访居民长者,无所得,而求诸柳《记》。三亭位置分布的特点是陟降晦明,不是都位于“山麓”,“高者冠山巅”。此亭可确定位于署外东山最高处,巅者山之顶也。最下亭可确定,“下者俯清池”,清池在何处?《记》有“积坳为池”之句。其实东山南麓与南池相连,南池水面广水质清。柳子写有《陪崔使君游宴南池序》,故最下亭当位于原黄溪庙附近山坡上,却今师范校门内之南坡上,亭内可俯视南池。故旧时三亭学舍建于其西侧三亭巷边。难定位的是中间一亭,该亭名曰“湘秀”,可肯定该亭位于东山西边。州城西濒潇水,在中亭能望清深的潇水,故亭曰湘秀。 关于“蒲洲”:《零陵县志》云:蒲洲“在城东六里之涯,洲若弓形,昔年长蒲有九节者,柳司马尝登蒲洲石矾以望香零山。”语见于1992年版《零陵县志》,这是对零陵名胜古迹定位的一个严重错误。蒲洲即潇湘会合处今之蘋岛东南潇水河床上之石质滩。其面积随水位升降时窄时宽。石矾上可游玩、可憩、可钓。香零山乃今蘋岛东岸最高之山峰,山上曾建有祀舜二妃之庙,为零陵重要的名胜古迹之一。旧县志编者张冠李戴把城东六里外的茆江桥附近香炉山说成是香零山。新县志编者更是错上加错,往其上游河段寻到一个小洲,说是蒲洲。并说什么“香零山”有石矶;石矶是什么?县志编者也不细研一下。《考释》还说:“蒲洲尚可寻,在潇水中,由于河水冲刷,面积较前增广,亦非全似弓形。”《考释》对蒲洲考释之根本错误源于新编《零陵县志》。其《文物胜迹》云:“柳宗元有《登蒲洲石矶望横江口,潭岛深回斜对香零山》,王元弼有诗:“蒲洲东望水漫天,秋气横开秋水船。几度挂帆看夜月,清光无数向洲悬。” 新《县志》对蒲洲所“志”纯属荒谬。编者把柳《登蒲洲石矾》诗题断句弄错,将表述潭岛位置的定语“横江口”当作地名打上逗号,第二:说蒲洲在城东六里许。其实蒲洲就是蘋洲、蘋岛、浮洲。蒲洲是旧称。自唐柳宗元诗至清初王无弼诗一并称蒲洲。二人诗句可为证。 关于“万石亭”:《永州崔中丞作万石亭记》有云;“御史中丞清河崔公来莅永州。间日登城北墉,临于荒野……见怪石特出,度其下必有殊胜……步自西门,以求其圩。绵谷奚谷谷,皆大石林立……乃立游亭,以宅厥中。直亭之西,在若掖分,可以眺望。其上青壁斗绝,沉于渊源,莫究其极。自下而望,则合乎攒峦,与山无穷。” 唐永州城较明清窄。城之北墉大致今东风大桥下游,道士岭一带往东延伸至东山。这里绵谷奚谷一大片石林,为万石山。故亭曰万石亭。亭位置于万石山什么部位?据柳《记》,万石亭应位于濒临潇水东岸之岩崖上。《记》云:直亭之西,石若掖分,可以眺望。“直”:当也;掖:通腋,臂下也,即自肩至腕。具体指亭西岩石如臂下垂之状,即陡崖。石亭之西濒临大江,特别开阔,故能远眺。证明万石亭临近潇水东岸,不会于州署之正后方。万石亭又位于城外北墉荒野,崔刺史步西门发现的。《记》云:“其上青壁斗绝。”可知亭不建在山巅,因为亭背后青壁斗绝。《记》又云:“其西沉于渊源。”据考察,从东风大桥起至潇湘门一带,江岸为岩岸。故水深。“渊源”指水深。“向下而望,合乎攒峦。”这句话确定万石亭位置至关重要。攒:簇聚也;峦:小山。意谓站在亭西向下看,万石亭像位于岩石堆积的小山上。“与山无穷”,恰从反面证明万石亭不是位于平地。 剖析柳《记》原文,大致肯定万石亭乃位于今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原职工宿舍(人民路北面的宿舍),靠近潇水东岸,其(北指“青壁斗绝”)之北即今总工会后院岩崖处。 关于“铁炉步”:柳《永州铁炉步志》云:“江之浒,凡舟可縻而上下者曰步。永州北郭有步曰铁炉步。”《考释》云:“盖此地原为炼铁炉之地。现称老埠头。”《考释》引清何绍基《老步头诗》为证。 辩正:“江之浒”,柳《集》有二处提到。一是《送薛存义序》云:“河东薛存义将行,柳子载肉于俎, 酒于觞,追而送之江之浒。”二是《铁炉步志》云:“江之浒……余乘舟来居九年,往来求其所以为铁炉步者无有。”据此“铁炉步乃位于永州北郭江之浒。对照柳子二文,《考释》把铁炉步当作老埠头,是实在太离谱。”柳《志》云:“余乘舟来居九年。”既然乘舟来居,可肯定城北之江之浒铁炉步登岸的。柳《序》又云:“追而送之江之浒,饮食之。”柳子家住愚溪,携酒肉过潇水追送之,也只能是州城北郭江之浒的铁炉步。 永州城曾有四条城门濒临潇水东岸:即太平门、大西门、小西门及潇湘门。其中与外地湘江水远最方便,客货运最繁忙者是潇湘门码头,此码头唐朝时乃位于城之北郭(注:唐时州城范围窄),故只有潇湘门码头与江之浒相符合。浒:水崖也。上述永州四门码头唯有潇湘门码头较陡,可以称水浒,因此铁炉步即今天潇湘门码头。唐时也只有潇湘门码头位于永州北郭。郭:指城墙转弯处。又把“铁炉步”解释为“此地原为炼铁炉之地”不妥。炼铁炉是炼铁工场所在之处。柳《志》意指打制各种铁器之铁匠铺。因其工艺精,产品优而驰名。故名其所在之码头为铁炉步,绝对不是用铁矿石炼铁之炉。刘继源先生早在2003年出版的《柳宗元诗文研究》一书中,提出了“将重点文物保护名单中的香零山正名为香炉山,还它本来的名称”的观点。后又写了《关于恢复香零山原址位置并重建祀舜二妃的潇湘庙的设想》(载《柳宗元研究》第5期),对“香零山”与“香炉山”分别做了考证。分析柳诗《登蒲洲石矶、望横江口潭岛深回、斜对香零山》,“蒲洲位于潇湘二水会合处,俗称浮洲,现称蘋洲或蘋岛”。香零山,这一永州历史最悠久的文化遗址,始见于柳宗元上述诗中。“孤山乃北峙,森爽木妻 云神”之句,意谓从蒲洲石矶(注:石质构成的滩,位于蒲洲东南潇水边。)向东北方向望去在潇水东岸最高的森林密布的孤山中,建有供奉祭舜之二妃的古潇湘庙(注:即诗中之“云神”。)“云神”源于屈原《九歌·云中君》,是祭祀云神的乐章。潇湘二妃庙又称湘源二妃庙,原建在蒲洲即蘋岛上,元和九年(814)因遭天火被毁,故迁建东岸,柳宗元写有《湘源二妃庙碑》,歌颂了二妃的德行,记述了重修二妃庙的过程,描写了祭祀的场面和百姓的喜悦心情。潇湘二妃庙是永州城区最古的历史文化名胜之一。 刘老指出:清朝中后期永州当政者与地方名儒编制永州山水之可观者为永州八景。其中错误地将城东茆江桥潇水中之香炉山更名为香零山,并制词曰“香零烟雨”。徐霞客在《楚游日记》中详细记叙了香炉山位置及地形特征:“(由朝阳岩)下舟溯江,渐折而东,七里,至香炉山。山小若髻,独峙于西岸。山,江中乃石骨攒簇而成者。其上佳木扶摇,其下水窍透漏。最可异者,不在江之心,三面皆砂碛环之,均至山足,则决而成潭,北西南俱若界沟。然砂逊于外而水绕其内,其东侧大江之奔流矣。”赵卫平先生提供的《莫氏族谱》,为民国17年瑞梅堂的石刻本,附有“永州府图”,图绘永州城东方潇水河中的小岛是香炉山,而不是香零山。这也是重要佐证。旧府县志把香炉山从历史地名中抹掉,更名为香零山并编入“永州八景”。历史的错误已延续了120年以上。2005年5月13日,永州市专门召开了“香零山”地名论证会,参加会议的有市地名办主任肖捌妹、永州柳学会及市区民政、文物部门的同志,经过热烈讨论,认定现在的“香零山”实为“香炉山”,考虑到“香零山”是省定的无公害蔬菜生产基地,如何正名待研究后再说。 刘老对永州八记遗址的考证,功不可没。特别是关于西山的考证,永州柳学会《关于柳宗元永州遗址论证的会议纪要》给予了肯定,采纳了其论据;关于柳子草堂及“八愚”的新论,对学者也颇有启发,引起了有关方面的重视。刘老虽已驾鹤西去,但他的音容笑貌常浮现在脑海,他在零陵参加柳学研讨会,赴柳州参加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他孜孜以求的钻研精神将鼓励我们努力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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