謁柳州柳侯祠

高建新

一代文宗弃九荒，云凝桂水色苍茫。

不惜裁寿宣风教，惟与斯民共泰康。

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於柳州柳侯公園，園內有柳侯祠，清寂肅穆。柳宗元任柳州刺史四年（815-819），廢除奴俗、興辦學堂、開荒鑿井、勸農生產，終歿于任上。柳州百姓懷念柳侯，建祠，長祀不輟，直至今日。《韵语阳秋》卷十一：“柳子厚可謂一世窮人矣。永貞之初，得一禮部郎，席不暖即斥去為永州司馬。在貶所歴十一年，至憲宗元和十年，例召至京師，喜而成詠。所謂‘投荒垂一紀，新詔下荊扉。’又云‘十一年前南渡客，四千里外北歸人’是也。既至都，乃復不得用，以柳州去。由永至京已四千里，自京徂柳又復六千，往返殆萬里矣。故《贈劉夢得詩》云：‘十年顦顇到秦京，誰料飜為嶺外行。’《贈宗一詩》云：‘一身去國六千里，萬里投荒十二年’是也。嗚呼，子厚之窮極矣！觀贈李夷簡書云：‘曩者，齒少心銳，徑行高步，不知道之艱，以陷於大阨，窮躓隕墜，廢為孤囚，日號而望，十四年矣。’當時同貶之士，程异為宰相，而夢得亦得召用，則子厚望歸之心為如何？然竟不生還，畢命於蛇虺瘴癘之區，可勝歎哉！韓退之有言曰：‘子厚斥不久，窮不極，雖有出於人，其文學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傳於後，如今無疑也。雖使得所願於一時，以彼易此，孰得孰失？’”柳宗元《別舍弟宗一》：“零落殘紅倍黯然，雙垂別淚越江邊。一身去國六千里，萬死投荒十二年。桂嶺瘴來雲似墨，洞庭春盡水如天。欲知此後相思夢，長在荊門郢樹煙。”九荒，九州極遠之處。清·黃景仁《登衡山看日出用韓韻》：“九荒八極蕩無翳，照我一寸披丹衷。”劉禹錫《祭柳員外文》：“南望桂水，哭我故人。孰雲宿草，此慟何極！嗚呼子厚！卿真死矣。終我此生，無相見矣。”元·陳孚《謁柳侯廟》：“詞華一代日星尊，茶臼村童儼尚存。山左竟令驅厲鬼，庭中已悔乞天孫。善和裏隔生前淚，文惠祠封死後魂。欲奠荔蕉不知處，滿池榕葉擁朱門。”明·解縉《羅池廟》：“子厚文章邁漢唐，可憐祠宇半荒涼。羅池水涸荷應敗，惟有穹碑照夕陽。”清·朱國淳《柳侯》：“獨自龍城種柳枝，昌黎碑碣記羅池。文章訓士傳師法，滋惠親民忍鄙夷。”清·張培仁《謁柳子厚祠》：“遷謫南來夢帝鄉，騷人秋思憶瀟湘。文身粵地移民俗。照影羅池感大荒。風雪冰霜敦友誼，瓊琚玉佩重文章。我來學作神弦奏，丹荔黃蕉薦一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