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亭柳下的柔思碎语

文/欧阳群宏

在一个阳光静好的午后，我翻开了骆正军先生新近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灞亭柳》。本想悠悠然然读它十天半个月，对于一部优秀的长篇小说而言，这样的阅读时间算不得长。没想这一读竟让我爱不释手，也顾不得许多俗务的约束，一气读到了第二天凌晨五时许，擦脸洗面，一抹熹微的晨光在天边若隐若现，引起心里万般感慨，于是又回到了书案前抚着《灞亭柳》连夜写下了这些文字。

在小说写作方面，我近来听闻了一个有趣的说法：短篇小说需要灵感，中篇小说需要灵感加毅力，而长篇小说需要灵感、毅力外加半斤稿纸、一只铁笔。此语看似轻浮而幽默，却一语道出了在创作长篇小说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巨大的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担负。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先生曾写过这样一段话：长度、密度和难度，是长篇小说的标志，也是这种伟大的文体的尊严。正军兄支援藏北建设十七年，十七年的风霜雨雪不改他的赤诚和坦荡，反将一种藏北高原独有的坚韧精神赐予了他。如果将这二者联系起来，《灞亭柳》诞生在他笔下也就成了一种必然。众所周知，作长篇小说需要作者心中有“长篇胸怀”。“长篇胸怀”者，胸中有大沟壑、大山脉、大气象之谓也。从《灞亭柳》一书中我们便看到了作者粗旷却又细腻、激昂却又内敛的虔诚之心。

且来看看《灞亭柳》的长度。作者在创作之初便积累了与柳宗元相关资料数百万字，从最初的构思到完稿更是历时七载，足见作者著文时的谨慎与艰辛。在《灞亭柳》的创作过程中，作者几易其稿，最终定稿时为二十五万言，分四十四个章节，每个章节间既有明线联系也有暗线联系，环环相扣，引人入胜。如果单从长篇小说字数的多寡上来论断它的“长度”，这显然是有失偏颇的。《灞亭柳》的二十五万言在长篇小说林中当属中等个子，虽体形不甚庞大，但其所营造的历史世界却是无比宽广而磅礴的。

《灞亭柳》立足隋唐史，以柳宗元四十三岁奉召返回京到他四十七岁病逝于柳州这五年的生活轨迹为故事主线，辅以与柳的生活发生交集的诸多人物，如刘禹锡、韩愈、卢遵、秦如萍等，正军君运用其这种主副线交叉行进的写作方式自是得心应手，毫不模糊、拖沓，细读起来小说肌理不可谓不分明、人物形象不可谓不丰满、故事情节不可谓不曲折生动。在特定的时空内作者不仅大胆地进行了历史细节创新，也给了他笔下的人物一个有温度的躯体。小说中出场的人物少说也有百十位，各色人物的生活轨迹以各自的节奏向前迈进，历史事件渐次发生，假若没有一个优秀的“操盘手”台前幕后细致调控，我们也就不会邂逅这部《灞亭柳》了。此可谓它的密度。

《灞亭柳》一经完稿就彰显出了与同类型历史题材长篇小说的与众不同。它的难度更是可触可感。与其他的历史小说相比，《灞亭柳》显然超越了对历史人物或事件临摹照仿，在作者为我们建构的历史世界中，我们没有体会到一种与历史的“隔靴”之感，柳子厚和他曾经存在过的时空离我们并不遥远，仿佛就站立在我们对面，细致入微、纹理分明，以磅礴态势任我们自由观赏和进入、品评，这种“亲密接触”一旦生发，历史的温凉与厚薄则全在读者心中烙下印记了。

                                        2013.11.29凌晨于凤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