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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切怀念刘继源老师
 
柳宗元研究(第十七期)  加入时间:2014/11/5 22:16:00  admin  点击:3006

 深切怀念刘继源老师

 

唐忠元

柳学会同仁今天用电话告诉我,刘继源老师在国庆节期间仙逝了,由于国庆长假其家人没有将噩耗告知我们,这一刻犹如晴天响起了霹雷,霎时我的意识停顿了,模糊了,这是真的吗?刘老师,在您八十华诞时,柳学会要人蔡自新先生、翟满桂女士、吕国康先生、杨金砖先生以及我为您祝寿,您说在九十岁时再出一本书,再请我们喝寿酒,可是您话没兑现,就撒手西归了,敬爱的刘老师,我们好想读您的书、喝您的九十寿酒啊!

 我认识刘继源老师是在一九八二年春。大学毕业后我被安排在零陵地区教育局教研室从事地理教研工作,上任伊始,时任教研室主任的甘明俊同志为了让我顺利开展工作,提示我去拜访两位知名的地理老师——永州一中阮愉和零陵四中刘继源老师。于是,我以学生的身份怀着求教的态度分别到阮瑜老师和刘继源老师家里进行了拜访。刘老师当时住在零陵四中(现永州五中)操场北边的旧式平房里,两个单间,共约20余平方米,一间作卧室兼书房,另一间作厨房兼餐厅,没有卫生间,没有澡堂,在室外走廊上取水用水,一名教学几十年的中学高级地理教师就住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过着非常普通的平民生活。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备课、上课、批改作业上,他的全部爱好都集中在看书学习、教学研究上。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已经58岁了,只感觉到他身板硬朗,精力充沛,面容平和,亲切健谈,是一位正值事业高峰期的优秀地理教师,把关高考地理教学,并不是即将退休的老教师。与他一席交谈之后,我认为他就是我从事全区地理教学研究的指导老师和依靠力量。工作中我们成为了好朋友、好搭档,我经常到他办公室或他家里向他请教,有时在他家里吃饭,我的工作得到了他的莫大支持,我十分信赖他、尊敬他。

刘老师生于1924年,求学于建国前后,历经世道沧桑,学识渊博,长期从事历史、地理教学,教学经验异常丰厚,在地理教育界德高望重。一九八三年零陵地区地理学会成立,阮瑜老师任理事长,刘继源老师任副理事长,我任秘书长。地理学会组织全区地理教师进行地理教学和乡土地理研究,刘老师在每次活动中都起到骨干作用,活动前出谋划策,活动中经常担任主角,活动后协助写出总结。他撰写教学论文多篇,毫无保留地将教学经验传授给青年教师;他身传口授,上示范课,引领青年教师尽快成长,好几位年轻教师在他的指导下站上高三毕业班讲台,或成为学校领导干部。

刘老师在年满六十岁后没有离开讲台,仍然为地理教学呕心沥血,直到四中迁往冷水滩河东新址才放下教鞭,并一同迁往新居。退休后,他潜心从事柳学研究,我去看望他时,他耳不聋,眼不花,不用戴老花眼镜,在一楼光线不很强的房间里逐字逐句阅读柳宗元的原文。他基于青年时期起对柳宗元其人、其事、其文的关注,在零陵多年教学、生活期间对于柳宗元行迹的考辨,再经退休后十余年的深入研究,滴水成流,终成《柳宗元诗文研究》一书(系蔡自新主编、珠海出版社出版的“潇湘文化系列丛书——一辑六种”之一),20063月荣获湖南省委、省人民政府颁发的第八届哲学社会科学成果二等奖。此书既是刘老先生的一辈子的柳学研究心血的结晶,又是柳学“土根派”的代表作,在柳学研究上无疑是上乘佳品。所谓“土根派”,他们研究柳学不以阅读、搜集他人论文资料为基本功,而是对照柳子原文实地考察辨认、分析,得到个人独到见解为功底;他们是永州本地人或长居永州,对永州山水地貌的过去和现在较熟悉,能够刨出柳子山水文章意蕴的“根底”。如刘老先生在研读《袁家渴记》,写作《袁家渴景物特征的探讨》一文时,多次到袁家渴实地观察,对南津渡水电站修建前后的河流地貌、水文特征变化都了如指掌,运用历史地理学的分析方法再现柳子时代的地理风貌,文章提出的观点落地有声,不易动摇。对钴鉧潭、西小丘、小石潭、石渠、石涧、小石城山、黄溪等柳子作“记”景点,也多次实地考察,对照原文寻找遗迹,掌握确凿的物证,得出较准确的结论,再写出研究文稿,这对我们从事柳学山水游记研究有很好的示范作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他老人家八十高龄时还在对柳宗元永州行迹考释,写出了长达数万字的文章,其中《〈柳宗元永州行迹考释〉质疑》一文,长达18000余字,对龙震球先生《柳宗元永州行迹考释》文中的一些“行迹”(龙兴寺、南亭、西山等14处) 疑问予以重新考订,纠正讹传,言辞明确,证据确凿,如龙震球先生将“南亭”定在愚溪桥至朝阳岩一带,刘老师经过反复考证确定南亭即是《袁家渴记》之“南馆高障”。刘老师认为将南亭错误定位的原因是“乃背弃柳诗所叙行迹所在。《游南亭夜还》虽是文学作品,但它真实反映了地理事物的方位、距离、形态、特征、成因之间的相互联系。单从文学作品分析研究,会走弯路的。唯运用野外地理考察方法,分析《游南亭夜还》部分诗句,这才是可靠方法”。明确地告诉我们做学问的思维方法。

他还针对当前柳学界“八愚”位置的不同观点,对愚溪及八景群景位置进行实地考察,对比辨析,界定了《愚溪诗序》所涉及的愚溪、愚丘、愚泉、愚沟、愚池、愚岛、愚堂及愚亭的具体位置,作出了符合柳文原意的结论。 这实在是难能可贵,贡献巨大。

  刘老师除了专志研究柳学外,对徐霞客研究也有一定兴趣,我曾为他借过线装本《徐霞客游记》供阅读,他对徐霞客在永州的行迹作过考证,我曾陪他走过徐霞客当年在河西步行考察的线路。他提出在徐霞客诞辰400周年时,地理学会在朝阳岩立一块纪念碑,将徐霞客记述的朝阳岩胜景文字(约400字)镌刻在石碑上,以使朝阳岩锦上添花,可惜由于经费问题一直未能实现他的愿望。此事一直留在我的心里,促使我对徐霞客的《楚游日记》有了兴趣,直到去年永州电视台《潇湘讲坛》开播,各方因素促成了《徐霞客与永州》“四讲”(地理学会秘书长满仁勇主讲)在永州新闻频道播出,也算是了却了刘老师宣讲徐霞客永州之行的良久心愿。

  刘老师把一辈子的心血献给了教育事业,桃李满天下;将余生从事柳学研究,成就斐然。不为利而讲学,不为名而出书,成为我们做人做学问的楷模,为我们留下了不可多得的宝贵史学财富。

 近年来我家居异地,不知刘老师身体状况如何,突然惊悉他仙逝,内心不胜悲痛,永州地理教育界的老前辈,柳学界的栋梁人物,我的好老师好朋友,就这样安详地顺应天命驾鹤西去了。刘老师,我们想留住您啊!九秩鸿寿归西天,满门弟子泪涟涟;人生若烛照黉宇,名利如芥悟甘恬;耄耋之年笔不辍,柳学苑里著新篇;我哭先生不留世,敢问仙鹤几时还?

  2014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