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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王起源的奇闻趣事
 
潇湘讲坛  加入时间:2014/10/27 14:18:00  admin  点击:1483

盘王起源的奇闻趣事

——续《盘王研究赋新篇》(第三讲)

 

 

杨仁里

 

瑶祖盘王的起源,离不开周朝中叶幽平时期的宫廷斗争。

这场斗争是因周幽王废黜申后太子而起。申后,是犬戎姜氏申侯家族中的一员。盘王,名盘护,本申后仆人,犬戎族。幽王违背了周公礼制,废了正妻申后及嫡子宜臼,引发了犬戎社会的公愤,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得到了周人的同情。盘护为了捍卫申后母子的正义,参加犬戎联军,智取幽王头颅,赢得了申后、平王和自己的尊严,可谓天道酬勤。

有诗言之:宗周划西东,助威有犬戎。父子二王敌,名媛共火攻。

盘护明爱憎,一战建奇功。券牒世传颂,声誉古今同。

为了让观众更多了解盘王早期所处的社会背景,特再补述一些奇闻趣事,以示谢意。

有观众问:西部犬戎屡向中原抢劫,为什么姜戎就能安分守己?姜戎和戎、西戎、犬戎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很重要,需要加深认识。

简单地说,“戎”是马背上部落的统称,不是单一民族。“西戎”的“西”,表示方位,在今天的陕北,甘肃一带。“犬戎”,是中原人对“西戎”的贬责性称谓。远古时期的黄帝有多少个儿孙,没有准确数据。由于多种原因,有些到了西部。西部是牧区,有羊肉吃,没有粮食。在边贸兴闭无常、西戎现口无粮的情况下,为了生存,就要到关内抢夺粮食、布料,也抢女人。

戎的部落很多。犬戎姜氏又分同宗异姓。姜氏在建周之初为文王灭商立了战功,受武王封为诸侯国以后,到了中原地区衣食无忧,就不再抢劫了。

申后的娘家申国,是姜戎一支。(古本《竹书纪年》记载:“申,姜姓也。申戎,姜戎一也。”)姜戎,又是西戎的分支,四岳的后代。(韦昭注:“姜氏之戎,西戎之别种,四岳之后也。”)岳”的本意是众山,引申为国土。四岳,是尧帝时期分管四方疆土的官职,任职人姓姜,名叫方伯。方:四方,国土;伯:伯爵,父辈的哥们。“方伯”是地方官中的老大,后来作名字用。《国语》说:齐、许、申、昌,四国都姓姜,都是方伯的后代,与大姜是一个家族。(《左传》襄公十四年:“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杜预注:“四岳,尧时方伯,姜姓也。裔,远也。胄,后也。”《国语·周语中》曰:“齐、许、申、昌、由大姜。”韦昭注:“四国皆姜姓也。四岳之后,大姜之家也。”)大姜,尧帝时代方伯的裔孙、古公父的妃子,姓姜,排行老大,故叫大姜。因称古公父为太王,所以妻又称太姜。她的祖源就是姜戎。

韦昭注《国语·周语》又说:“姜,四岳之先,炎帝之姓也。”即是说:姜的始祖出自于炎帝。(炎帝生于姜水得姓。)《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记载:“四岳之母,是姜氏之女 ,又“四岳有德”,指四岳帮助大禹治水有功,于是封了齐、许、申、昌四国,都姓姜。

周武王时,军师姜尚,也是戎。周宣王三十九年,与姜戎在千亩打仗,宣王惨败。(《国语·周语上》说:宣王“三十九年,战于千亩,王败绩于姜氏之戎。”注:“千亩”,在今山西省介休县境,是成王时受封的小国,他拒向宣王进贡。)之后,宣王转到申国为儿子幽王联姻,娶申侯之女姜约为正妻,目的是搞姻亲同盟。姜妁生下儿子宜臼,就封申后,立太子,顺理成章。谁知在幽王得到褒姒之后,废了申后母子。申后不服,有娘家父亲申侯在,扳倒幽王就有胜算。到了周平王时代,郑武公又娶申侯之女,目的是在制约平王。可见姜氏之戎在当时不可小看。

很多史料说明 :西戎、犬戎、姜戎,都是戎,都是炎黄子孙。今天汉族和部份少数民族的血管里,多有犬戎、西戎的基因。误解“犬戎”是“盘瓠狗种”、“生男为狗,女为美人”是没有根据的。

幽平父子及名媛逸事

平王当时年幼,是太子或称旧太子。两位名媛分别是幽王的妻、妾:

首说申后,她在娘家申国时是公主、淑女、圣女,是不问世事的鸿门闺秀。史料记载幽王生于公元前795年,继承王位是在前782年,被杀是在前771年。这样,我们就知道幽王继位时是13岁。史料说他生下宜臼,是在前782年,可见姜妁为幽王正妻时,已经到了生育期,年龄约十三四岁。的古代女子,生育较早。幽王在位11年,王的寿命就只有25 岁。姜妁或许比幽王大一两岁。

平王继位时11岁。次年为平王元年,也只有12岁。有辅政大臣,申后也有监护的责任。史书说平王在位53年,也有说他在位51年。《史记》说平王寿命61岁,依此说法,减去在位51年,平王就是10岁登基,那么,平王出生就不是公元前782年,要再往后推两年。因此,考量几则史料,采用在位51年,寿龄63岁也许比较合适。总之,平王的年龄越小,申后的监护责任就越大。

历史的残酷,把不谙世事的姜妁推到了前台。她不甘心为人鱼肉,在申侯家族的帮助下,最终成为一名成功的女政治家。周人怀疑“申后联络犬戎弑君”,足见申后在周人眼中,已经有足够的政治和社交能力。为了儿子平王,申后就不能在史籍中彰显。姜妁是借幽王“烽火戏诸侯”之机成功的。而褒姒是欣赏“烽火”的主。因此说,两位女人“名媛共火攻” 符合史实。后人的评价是:

姜妁,西周名媛,三计平四夷,宜让贤淑升仙境;(愿她修成正果)

 褒姒,红颜祸水,一频倾人国,堪怜神女化妖姬。(怜惜她因祸毁名)

“三计”:一避幽王为上,二联犬戎出兵,三杀幽王江山。

 

再说褒姒,褒国人。立褒国早于西周一千年。《史记·夏本纪》载:禹“其后分侯,用国为姓,故有夏后氏、有扈氏、褒氏……”清代嘉庆《汉中府志》载“禹封其子为褒君,是有褒国。”文化部主编的青少年读物《中华民族姓氏渊源略考》亦有介绍。褒的开国君有褒氏,其人聪明、勤劳,助大禹治水,不辞劳苦,被分封到汉中褒国。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中的“栈道”,今称褒斜道,山下有褒河,就是褒国的一部份。褒国历经了夏、商、周三代,战国时为巴国所灭。

说褒姒是上天有意安排收拾幽王的,或者说幽王上辈子欠了褒姒的私情债,这些说法都不靠谱。

从《史记》得知,褒姒真有其人。《史记卷四·周本纪》载:“幽王三年,王之后宫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竞废申后及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又记:“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用人皆怨。石父为人佞妙,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礼。

据查,褒姒,年幼时父母双亡,未知其名。叔嫂无力抚养,就送给了一位姓姒的家庭,故取名褒姒。这家妇人没有生育,视之为掌上明珠。

褒姒到了12岁,如出水芙蓉。土财主褒家有大难。珦的父亲是戍边的将军。守边是要打仗的。你看《凉州词》怎么说:“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军饷不公平,没有饭吃,褒父“直言直谏”而触犯了幽王,被抓进了监狱。为了解救被囚禁的父亲,他心施一计,便以300条牛的代价与姒氏交换,把褒姒接收过来,又收养了3年。

继续收养褒姒的人,一说褒的父亲是幽王的卿大夫,另一说褒珦本人是幽王的卿大夫。褒氏父子谁是收养褒姒的人,缺乏准确资料。我采用褒珦为监护人,这样能理顺故事的脉络。

《史记》说“幽王三年,王见而爱之,生伯服”。我质疑“三年”过早。因为褒得到12岁的褒姒,还需要经过专业培训。12岁的褒姒,还不谙世事,她在君王面前会说什么,能做什么?《史记》说“幽王三年”,三年前,幽王还没有继位,谁来代替幽王提前去囚禁褒珦的父亲呢?珦已经多方搭救过父难,无效,只好又对幽王的好恶进行观察,才有了新的援救方案。只能到幽王三四年,褒珦才敢花大钱换来12岁的褒姒,而后给她丽衣玉佩,教她人情世故、宫廷应酬、温柔娇媚、曲意逢迎、歌舞诗经等,悉心调教,处处能表露出内在的魅力,才能感动幽王的心。

褒姒经过3年的文化培育,已身姿卓约,鹤立鸡群。她深知两届养父母都对她恩重如山;深知解脱褒家厄难身负重托;深知对手是强硬的申后;深知争做一等夫人还吉凶未卜等等。但她已经具备了驾驭自身的智慧,她不仅能委身于人,也能让人就身于己。她成熟了!她有把握在宫中一步一步朝着目标前进。

这时,褒珦才有了一点点成就感。褒珦择日备了一篮美食、药品,带了褒姒到镐京,探望在押的父亲。褒姒一见到“爷爷”的惨状,就象至亲一般,哭诉得死去活来。其大意是:爷您五十三,入监四年满。先前打过仗,从命戍边关。而今触王法,伤病谁怜看。孙儿甘服役,替爷坐班房……其韵悲凄,其声绕梁,闻者呜咽,观者无不怜悯。典狱长听了,也深受感动。心想:在押褒犯,罪不致死,何不收留这一小女在身边做些杂活,释褒犯回家?于是向幽王秉报。幽王已经得知有一位闭月羞花的女孩,愿意替爷爷顶罪,早想一看究竟。幽王到牢房一看一听,果然六神无主了。立即下令,释放褒犯,收小女交申后听用。只这一哭,褒珦的父亲就从周王的大牢中获释。不几天,吏部又发文,让褒父官复原职,带薪回家疗养。以后的事,就如《史记》所说,“生伯服,废申后,去太子”了。褒姒入宫后,没有辜负养父的希望。

褒珦的父亲,也有说是褒国之君,但比较一致的说法,是宣、幽王时期的卿大夫。父子谁是高官,并不重要,基本史实没有改变。以后发现更可靠的史料,可以修正。

王得到褒姒后,三个月不临申宫。褒姒很快晋升为妃嫔。申后要褒妃面见时行后宫礼,被褒妃拒绝。褒姒的竞争对手申后,很快处于劣势。申后不服,少不了影响后宫安宁,又得罪了幽王。一年后,褒妃生下了龙子伯服。接着,申后和太子宜臼就被废了。幽王惊险的“太子大餐”一幕,随即上演。褒姒的结局,如《史记》所说:犬戎“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司马迁用词凝炼:虏,俘虏;尽,不留一点;取,拿去;周赂,周人贿赂犬戎;而去,带回去。即周王的申后对犬戎有承诺:犬戎联军只管杀来,镐京的财宝归他们带走。伯服等人当场被杀。褒姒是被夺走的。

褒姒吉人天相,大难不死,想必到犬戎以后,生活待遇不会很差。

 

我的《平王券牒》利弊观:

 “盘护龙犬”是“为平王隐”,即对于周平王来说,龙犬咬死幽王,掩盖了“申后串通犬戎弑君”的真相;对于盘护来说,隐藏自己的身份,是为了顾全周平王的大局,表达他对主子申后母子的忠诚。平王颁发《券牒》,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他自己。当然,有明确的颁发对象,就更能掩盖平王自己了。

《平王券牒》对于王瑶子孙,确实带来了好处。主要有:

在奴隶社会,对“劳动工具”的“人”,是管得很死的。有成百上千的奴隶群,才能从事规模农作、放牧、作坊、开采、加工、战争等。奴隶逃跑了,就意味着财富要流失。战争取胜了,重要标志是抓了多少俘虏,夺回多少土地。奴隶主管理奴隶,只需编号,不需要名字。周朝虽然已进入封建社会,主要是对分封建制而言。奴隶制依然很盛行。

《平王券牒》打破了奴隶制套在盘护一行脖子上的枷锁。盘护当了周王室的马倌,本质上还是奴隶。有了《券牒》,他就自由了。他到了会稽山,封土封王又有了妻室和500随行。随行者不仅获得了自由,而且有许多还封了官爵。

王瑶子孙冲破了封建官府的管制。于是,就有“过山瑶”和“生瑶”之称,有的还走出了国门。官方没有向他们征取税赋、劳役、兵役的依据。劳动产品全归自己消费。后来,有的受到招抚,“熟瑶”、“良瑶”“平地瑶”就产生了。

昔日他们“行千里路”,能有效地扩宽视野,增长智慧和才干。他们面对迁入地的环境和资源,也需要丰富和提高农、林、牧、渔、五匠、宗教、风水、医药、武术等各种技能。于是,各类匠师在古代瑶族中大有人在。

《平王券牒》明文要求:“王瑶子孙圣牒执照,千秋万代,防身永远”,已成为凝聚瑶族的重要精神支柱。

但是,与兄弟民族相比,瑶族先民的频繁迁徙也有弊端。如,瑶人“经验在头脑中,财产在背篓里”,比喻就很形象。瑶人没有土地,没有生产资料。在迁移过程中,也很难碰到良好的生存环境和资源。暂时落脚时,只能打工,或当佃户、畲耕,刀耕火种,几年又走。他们没有机会上学,更无人“破万卷书”,于是,成为流民无产者。同时,因为多住深山老林,免不了要伐木砍树,影响水土保持,与山主、官府的矛盾时有发生。这些因素直接影响到瑶族的发展。

《平王券牒》还有更多内容,请听下一讲。

谢谢!

            

2014-10-2,以上共4735字,除去蓝字不读,还有4600字)

 

精心剖析《平王券牒》 情系盘瑶奔波人生

券牒&盘瑶伴千秋

——续《盘王研究赋新篇》(第四讲)

 

我们知道:盘护为了捍卫太子宜臼的王位继承权,带领一支犬戎兵,巧借勤王之名,杀幽王于骊山下;继而盘护被改名为“龙犬”,平王颁发他《平王券牒》。

今天我们讲:在什么情况下,平王“敕令龙犬名盘护”,还盘护人的尊严。

 

 

《平王券牒》除了“盘护帮助平王杀死高王”核心故事以外,还记载了哪些内容呢?

有人会问:盘护被安置到哪里?后来怎样?《平王券牒》记载:“次日,安排车辆,举臣三员,督力夫五百名,赐金银二扛,布匹一十二柜,着鼓乐送入会稽山,许男女即起房屋安住永属深山藏身过世而矣。另着奴婢二人,搬运柴水,炊爨cuan饮食,使夫妇二人不受其苦。王父又逐月差人护送钱粮与夫妻食用。自后不觉数年,所生六男六女,平王闻知,传下圣旨,封盘护为始祖盘王,六男六女为王瑶子孙,而为人道初许,皆称为王瑶子孙也。39页)“王父”,应是指申后为盘护娶“三公主”的娘家父亲。新都雒邑基础差,穷,提供数百人员及物资,一定有困难。申后家族是后台,自会乐意捐给。盘护一行,配了3个干部,管理500力夫及车乘物资,长途跋涉数千公里,直奔会稽山安居。数年之后,“封盘护为始祖盘王”。

 

盘护到达会稽山,有诗称赞说:

盘护安置会稽山,五百力士伴其间。

戎苗与越眭相处,远避周人异议关。

会稽山有故事:

1、“会稽山”由大禹命名。《国语·周语》《随巢子》、《水经注》、《十道志》、《吕氏春秋·安死》、《墨子·节葬下》、《淮南子·齐俗》)等大量文献记载,大禹的父亲鲧(gun),用“堵塞”的方法,治不好洪水,被处死。舜命禹接替他父亲的职责,用疏导方法治水,成效显著。三年后,接受了舜帝禅让,帝号为夏。同时,尧舜命令禹,继续征讨三苗。史料记载:当时三苗大乱,夏禹受命于玄宫,四方民众无不听从。禹打败了三苗,神民都不敢违,于是闢定疆土称王。说:九黎三苗,永世为奴,不作百姓看待。三苗当了奴隶,就跟着大禹开渠排水。于是向东南沿海徐迁。到达浙江,上了茅山,盖起了简便的茅屋居住下来。因此茅山又称为苗山。禹巡天下,登茅山以朝群臣。乃大会计,更名茅山为会稽山,亦曰苗山(《吴越春秋》语)。 会稽者,会计也(《史记·夏纪》语)大禹帝死于会稽,就地下葬。于是,会稽山成为圣山、名山。

2、会稽山早已“名花有主”。据《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记载:夏禹帝五世孙少康的庶子,封于会稽,以奉守先祖禹墓。于越人守墓,默默无闻地度过了900年。《竹书纪年》记载:“周成王二十四年,于越来宾”。即成王执政时,越的君主才初露头角,自愿归附于周王。

3、平王为何选择会稽山?我们需要揣摸古人心理:当时的周平王,面临“申后联络犬戎弑君”、“平王是非法政权”的议论,已失去了周天子之尊。诸侯国之间,又在狼争虎斗。安置盘护,须远离封国,才保安全。于越不是封国,又远离周人目光,是难得的温柔之乡。送盘护到会稽山,是平王的最佳抉择。

4、盘护受封于会稽山,能有多大地盘?西周时期,分封有等级。天子脚下1000里,叫京畿。京畿以外封诸侯国,公、侯封100里,伯封70里,子、男封50 里。盘护也许能封50里。500多人居住在50 里见方的山里,大约能过上四五百年。

5、盘护在会稽山生活,与于越、“苗奴”鸡犬相闻,往来日多。年复一年,生产、生活、婚姻、信仰,越、苗、瑶三族,免不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于是,历史就有了一段三族融合之机。学术界至今有“苗瑶同源”、“瑶族源于百越”之说,会稽山可为佐证。

在瑶民心中,会稽山是天下名山,瑶祖圣山。

 

《平王券牒》孕育了瑶族民俗

我们今天看到的瑶族主要民俗,都可以在《平王券牒》里找到母语;《平王券牒》里的行为语言,也能在瑶族民俗中得到回应

 

为盘护正名敕封盘王、永受祭祀:

平王券牒》原话:“敕龙犬名盘护,为始祖盘王。生前有人性之灵,死后有鬼神之德,许令男女敬奉阴魂,描成人世之容,画出鬼神之德,许令男女敬奉,广受子孙祭祀,永当敕赐之高盟。182页)

译成白话文:“敕令龙犬恢复叫原来的名字盘护,并称为始祖盘王。他生前是有血性的汉子,死后留下了智慧和神勇(鬼神)的美德。通令男女都要敬奉他的阴魂。要画出他在人世时的容貌,表现他机敏灵活(鬼)、出奇制胜(神)的特徵,下令男女都要敬奉,还要(建造专庙)广泛受到子孙后代的祭祀。你们要(将我的话)永当圣旨,也是我们双方订立的最高盟约。

按:这段话语气中肯,十分重要。它既是平王报答盘护救国之恩的延续,更是平王人性的一次反思。平王初年,平王急中生智,悟得“龙犬”,借以蒙蔽周人的耳目。平王中期,大势已定,盘护既已身亡,再用“龙犬”继续掩饰,已无实际意义。于是,通过《券牒》晓谕后人:敕令龙犬改回称原名盘护,称他为始祖盘王。平王还反复叮咛,盘护生前有“人性之灵”、“人世之貌”,有“鬼(机灵)(神速勇猛、干事很起劲)之德”。不要再称他为“龙犬”了,还他原来的名字“盘护”,称他为始祖盘王。这段话,不仅适时地为盘护正名,还封他为盘王,召告天下:要建立盘王庙,送盘王进庙堂,永受子孙祭祀,用“敕赐、高盟”的方式固定下来。

这样注译,尚属首例,特拜请大师及同仁给予审验。如有不妥,敬请赐言,以求得更准确的表述。

 

平王赐姓赐婚赐爵。《平王券牒》(古本型)统计有28姓氏。最多是盘、沈、包、黄、李、邓、赵、周、胡、雷、冯、唐。更替的姓氏,多在后面三姓。平王为盘护所生六女赐婚招郎,同时敕封官爵:“一赐郎婿姓周名文旺,封都尉,补充州判,王氏夫人。一赐郎婿男姓赵名才昌,封都尉,国公,知州,夫人。一赐郎婿姓胡名进胜,封都鲁将军,永氏夫人。一赐郎婿姓唐名元卿,封定国公,尚书,嘉氏夫人。一赐郎婿姓雷名元祥,封国侯,石氏夫人。一赐郎婿姓蒋名朝旺,封定国侯,杨氏夫人。129页)所谓“杨氏夫人、石氏夫人”,其实都是男子。只是女称郎、男称妾,女丈夫、男内助罢了。平王还给盘王手下封了一批官爵,《券牒》中有记录。

 

罚规禁约有六七条。其内容如:盘女不嫁汉民;准令王瑶子孙居住山林;令各府州县官衙,不许科派杂役夫丁;准令子孙各赐官禄,住在深山不许逞强,准令采伐,不许有势之家妄作夺取;准令干旱时祈求雨泽等。既对瑶人,也对民人。

禁令中,以禁瑶女与民人通婚最为严厉:“准令王瑶女,不许民人嫁娶。如有须备开通元钱三百贯,无节竹三百根,狗角做梳三百六十只,糖糟金绳三丈六尺,麻糖鸡屎三斗,入官领纳,准令施行。88页)对王瑶子孙住山林,如有客人伐木,农民耕山,豪民谋夺者,也要“罚狗角作梳三百六十把”117页)。瑶人对狗的戏谑和鄙视,在《券牒》中带有普遍性。

《平王券牒》中的行为语言,已成为今天的主要民俗:

瑶族最重大的节日是盘王节,《平王券牒》有记载:“自今以后,一二年祭庆,所养猪只成财(民间管养大猪叫血财),不许变卖或婚姻喜庆宰杀,聚集一脉男女,生熟表散军民客商(即除吃以外,生熟都送军民客商带回)将来摇动长鼓,吹唱笙歌鼓乐,务使人欢鬼乐,物阜财兴。182页)如今的盘王节,就是这种场面。

长鼓有来历:《平王券牒》记载:“盘护王处山转岭游猎,被石羊角撞落石崖山下,尸肢架于梓木树杈而死。”101页)盘护子女寻见,砍下梓木做成长鼓,打回山羊剥皮作鼓皮,长鼓就造成了。

《平王券牒》有平王敕令给盘女招婿的记载,为后世瑶族开创了“男到女家落户”的先河。现代瑶族有养崽“嫁”出去,养女招婿上门的习俗,即由此而成。

瑶族花衣服饰,依《平王券牒》“秋冬祭拜盘王,伊一十二子孙……身着花衣、花裙、惊天动地,歌唱不绝”的记载而来82页)

各地《平王券牒》,盘瑶星火相传,加之吸收了道教为主的宗教仪式,通宵唱《盘王歌》,民俗活动更显得异彩纷呈。

许多地方还有独特民俗,是在不同的经济环境下形成的。不在《平王券牒》研究的范围。

 

《平王券牒》催生了《盘王歌》

瑶族先民祭祀盘王需要歌舞在频繁的迁徙中,不断地进行口头创作,《盘王歌》就诞生了。

《盘王歌》用文字记录下来,称为《盘王书》。(见盘王书原件复印照片)它既歌颂平王、又歌颂高王;既唱颂盘王,又唱颂龙王、雷王、刘王、唐王、鲁班、彭祖等,还唱到伏羲姊妹和许多圣人。

《盘王歌》内容包罗万象,是瑶族的百科全书。它有二十四路、三十二段、三十六段等多种版本。它是瑶族民间口头文学的集大成之作。瑶族先民没有机会上学,《盘王歌》口耳相传,有似于进学堂读书。瑶人唱歌的机会很多。如冬天迎宾客,就围在火塘边,通宵唱歌,男女老少争相参与,如过年节。歌的内容,具有丰富的人文色彩和人文因素,是帮助瑶人认识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历史的重要途径。瑶人的生活方式、欲望及价值观念,也在往复数次的歌声中,潜移默化地形成。从某种意义上讲,它所传播的信息,往往就是瑶人所渴求的经验和知识。(见已盘王书照片)

《盘王歌》在瑶胞传唱中,也使“盘护龙犬帮助平王打败高王”的故事得到普及。这种意义非同一般,因为它收藏和传播的是一个民族的诞生和延续的珍贵史料。

 

《平王券牒》鼓励王瑶子孙:为图生计过千山

盘瑶的迁徙,倍受民族学家、历史学家、社会学家的关注。

封建社会初期,奴隶制依然盛行,谁拥有奴隶,谁就拥有了财富。奴隶主、封建主有办法把农奴牢牢套住。逃跑者被抓回就杀头。

封建社会中期,生产力有了发展,能工巧匠和商业门类增多,下民流动趋于频繁。但有家眷和财产等因素,搬迁也不容易。

瑶族先民为什么能够自由迁移呢?

追根究底是与《平王券牒》有关。《平王券牒集编》里有很多“盘护是助国之人,与朕分忧,便任择居天下山林”、“平王券牒执照过山榜”、“执照过山防身”、“准令王瑶子孙居住山林”、“戽水三尺,瑶人所管”、“逢州过县,刀耕火种,寻找安身之处”84页)等一类文字。尤其鼓励“日后居住久远,人众山穷,开支分脉,圣旨敕下,许各出山,另择山场,途中逢人不许作揖,过渡不需用钱,见官不必下跪,耕田不要纳粮,耕山不要纳税”。89页)“五不”,即不受官府的任何约束,想走就走,做完全自由的人。

平王那个时代,山里大象猛虎很多,很少有人混迹深山。但是,他没有预见未来社会和人口的变化。他以“天下共主”的身份,静止的目光,给盘护子孙指引了未来。

宜山县一份《券牒》,记录了盘李大护从开庆(南宋赵昀1259年起到清朝,400余年走过了20座大山。基本上不足一代人,全家就要搬迁一次。

兰山县的一份《券牒》说:《平王券牒》发天下一十三省。开列了由会稽山开始的32座名山。

“过山瑶”因此得名。

从战国末期起,王瑶子孙陆续南迁,或早或迟地到达五岭。至今西起越城岭,东至大庾岭,含桂林、永州、贺州、清远、郴州、韶关,及毗邻的衡阳、邵阳等地,瑶族遍及40余县,形成了盘瑶最大的活动区。部份瑶胞很早就继续向岭南迁移,到达了大瑶山。以金秀为中心的周围数县,又形成了次于五岭的盘瑶活动区。散居地有田林、宜山、隆回、叙浦、城步、河口、金平、贵州“两山”7县,以至国外。分布如此之广,不能不说与《平王券牒》赋予的迁徙权利直接相关。

“迁徙”不是民俗。但在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里,确实也成了盘瑶的生存方式之一。

总之,《平王券牒》是储藏在古代瑶族社会深处的重要史料,上世纪4080年代陆续被发现以来,学界也有过探讨,由于没有揭开以“龙犬”作隐蔽的谜底,故很难进入公众视野。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瑶族的生产方式、民族个性、民族风俗、民族歌舞等,《平王券牒》留给的丰厚精神养分和鲜明文化特徵,确是任何史料都不可替代的。瑶族先民为什么要世代珍藏这份券牒,我们已经从这里找到了答案。

一九四九年,新中国宣告成立!中华56个民族,在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同志的领导下,步入了和平、民主、共同繁荣的新时代。曾经作为“瑶族护身符”的《平王券牒》,结束了它的使命。二千七百多年来,封建社会对瑶族先民的压迫和歧视,打破了《平王券牒》铺设的美梦。深山老林找不到净土。“三锹之地,瑶人所管”很难如愿。瑶人居住的山林,很多都受到禁、赶、剿等遭遇和不幸。迫使瑶族携儿带女,走走停停,居无定所,最终成为受压迫最深、生产资料最缺乏、生活最贫困的民族群体。在党中央和各级人民政府的关怀下,首先解决了盘瑶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问题。随后,南方五省(区)先后建立了14个瑶族自治县、122个瑶族乡。改革开放中,防城各族自治县撤县改市后,现有盘瑶(含各族)自治县10个,布努瑶自治县3个;盘瑶自治县占瑶族自治县总数的76·9%。盘瑶人口占瑶族总人口的80%盈。瑶族聚居的地区,都已列为政府扶贫攻坚对象,经济和社会文化各个方面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着重大的变化,瑶族社会进入了光辉灿烂的黄金时代,广大瑶胞朝着更加美好的明天迈进。

有诗赞《平王券牒》说:

平王牒券智中生,盘护难垂青史名。国运兴亡民意定,君雏废立有激争。

申族不屑奸夫妄,敢赂犬戎一战惊。千古传承千古话,王瑶歌舞起升平。

(注:首句:平王急中生智,悟出龙犬,后有券牒。君雏:小王子、即君。申族:申后申侯家族。

奸夫:幽王奸王。:贿赂。)

谢谢!            (正文5060字。除蓝字300不读,余4760字)

                                                              2014-10-2

 

 

 

 

根植瑶乡土 瑶学树常青

(视频《潇湘讲坛:盘王研究》后记)

 

《盘王研究赋新篇》专题一共4讲。有一个重要的话题没有涉及,那就是语言。

很多操共同语言的少数民族,都有一个一定范围的聚居区。瑶族却不一样。瑶族分布于南方数省,纵观史料,上溯宋代之前,即瑶族进入五岭以前的隋唐、乃至三国两晋南北朝,就已经初具规模了。那么,他们共同语言的形成一定在更早之前,有一个相对集中的时间和空间内方有可能。这个时期,我想到了会稽山。盘王一行五六百人,在会稽山生息繁衍了好几百年。那怕只是300年,他们有共同的生活追求、充分的时间、足够的空间,形成共同的语言。(如第四讲说道,瑶族先民按照《平王券牒》的规定或提示,很多重要民俗的孕育和形成,也都是在会稽山。)

其实,如果在某一个语言混杂的数千人聚居区内,哪怕初来乍到有多种语言的存在,人们在社会交往中,就会以其中多数人的核心语言为主,在小区内得到普及和流行。这种流行,并不影响各自语言的内部使用和传承。这是社会活动的需要。这种共同语言的形成,有50年足够,100年就牢固了。如果长达三四百年,那些极少数人原来使用的语言,也可能被淘汰。生活在会稽山的瑶族先民,几百年后分别出走时,肯定会带着在这里形成的共同语言,去寻找各自的世外桃源。其后两千多年,瑶族先民不论走到哪里,只要有这种语言勾通,就什么介绍信都是多余的了。除了共同在会稽山这一时期外,再也难找更好的共语形成的社会环境了。

语言问题,《平王券牒》中没有涉及。当年盘王一行,可能有多数人操同样的语言。这种语言,就是今天称为“勉”或“棉”的过山瑶语。离开会稽山,就把这种语言一同带走,乃至到东南亚、美国等地。

关于《评皇券牒集编》中的目录,其标题有多种。开头两字为评皇、评王、平王、盘王、盘古、圣王的就有46 篇。历史上只有“平王”,其它就是通假借代了。目录标题的结尾,也有券牒、牒文、榜文等,榜文也许曾经有过,在关津隘口抄誊张贴。至于“发布一十三省”,那是后来新抄的人改的。因为“省”是元代以后的事,可以理解抄录者有与时俱进的心情。

研究盘王起源,是瑶学界共同的责任。我之所以要研究《平王券牒》,因为它记载了盘王的起源。但是,《瑶族通史》的定论是“南宋颁发”。这就不仅把盘王的缘起限制在900年之内,还让很多重要民俗的来源失去了根基。也与《平王券牒》本身的记载不符。拙著《为盘护正名》第37页(5)至40页整,摘录了25篇(古本型)《平王券牒》开头、结尾的文字:“仍照前朝更新给出”和“仍照前朝更新出给一十二姓王瑶子孙”。几乎标有“正宗景定”年间的《券牒》都这样写。我们若站在南宋官方的立场,做了好事还往“前朝”推,有可能吗?“前朝”又指谁呢?宋太祖的“前朝”是北齐和北周,如果再前推,就是隋唐。南宋的人不叫“南宋”,而是叫“临安”,意即大宋王朝“临时安身”的地方,迟早是要回到北方去的。有哪个人做了好事不愿承当啊?雷锋也不是这样。雷锋只是把自己做的好事看得很一般,不愿接受别人的赞扬。敢于担当,本身就是一种责任。如果是坏事,官方为什么不毁掉,而要让其继续流行呢?是为了让后人去追究“前朝”的责任吗?我们再回到瑶族的立场上来思考,南宋把颁发《券牒》,推到“前朝”,朝廷这样不负责任,这份文牒还有效吗?原本瑶族先民手里就有《券牒》,是祖辈留下来的,南宋时期再抄录、印制,不写明“前朝”,而归功于南宋,瑶民同意吗?南宋时期的瑶族,已经由五岭又往前行。瑶族的迁移,早在东汉时期,即有“长沙武陵蛮”的同时,就有了零陵蛮和桂阳蛮。瑶族先民早就依靠《券牒》来保护自己,还需要南宋再来做秀吗?退一万步,到南宋了,瑶族还从官府那里弄一份《券牒》,既没有名份,也不知为了什么。瑶族不会是借“正宗景定”之名来行骗吧?那么,既然要冒南宋之名,为什么又写上“依前朝重新抄录”呢?你要知道,全国第一个争取成立瑶族自治县的江华县,他们的瑶族代表就是捧着《平王券牒》向毛主席请示汇报才获准建立的。后来《券牒》即便给专家看过,也只是让你抄录,原件还不能带走。所以,我敢断定:写《瑶族通史》第七章,没有站在瑶族的立场上。《平王券牒》应该出自于更早的时期。这就是我要研究的原动力。

《平王券牒》自瑶族先民从进入会稽山那个时候就有了。后来,一个个结伴群体分别抄录,带在身上伴走远乡。若以后又分别,就再抄。破旧了,又重抄。这样受到瑶族先民精心传承和保管的《券牒》,30年前的专家们费了多大的力气调查,才抄录上来,黄老先生又经过一番整理、注释、分类,再出版。我们不能草草过目,更不能弃之若敝屣。一定要认真地全读,每篇都读上几遍。实言相告,我不仅读了全书,还对“古本型”的重要句子用电脑纸作了52长的读书笔记,再分项做了手工汇总。我设身处地以一个《券牒》收藏者的身份,把心态定格在他们生活的那个时代,以便“接收地气的滋润”、“感受民意的温暖”。再悉心研读《券牒集编》的全部资料,包括每篇末尾的【说明】和注解。瑶胞对《平王券牒》的认同率是很高的。而且有很多篇是几次登门做工作,才拿出来给我们的专家阅读和抄录。很不容易啊!30年来的研究表明,解读好《平王券牒》,确实很不容易。关于“龙犬”、“敕龙犬名盘护”,“画出鬼神之德”等语句,就一直没有人解读好。唯黄钰先生对“永当敕赐之高盟”在注释中有过提示。我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建立自尊和自信,带着历史责任来做这份工作。大家知道,我是民族工作者,又是平地瑶。当我开始阅读《评皇券牒集编》时,见每篇都雷同,只有少数字变动,感觉是一头雾水,不知从何入手。心想,各省、院校有专业的研究机构,专家教授成堆,好做的事,还轮到你来做?早已退休的我,一心想要为瑶族做点事,于是,就硬着头皮尝试研究盘王的起源。光读还不够,必需要做读书笔记。我下定决心,总会有一天,要把《平王券牒》读个结果出来。

有位哲人说过:“文人是社会的良心。”我想,做瑶族文人也不能例外。《后汉书》上说瑶族是“盘瓠种”,在封建官方经营了1700年,早已经形成了主流意识。历来不识字的瑶族,只能任其所言。现在揭开《平王券牒》的奥秘才知道,并非如官府所说的那样一回事。当然,现在我读出来的结果,也要经受时间的检验。《百家讲坛》曾提到,台北博物馆保存了北宋一幅古画,谁是作者,千年以后才解谜。它不过是几尺宽的画面,还花费如此漫长的时间,何况《平王券牒》是长达千言的古籍啊!再往后看,如有谁能找出比现今解读的更精准、更符合历史原型的史料,把盘王起源的研究再向前推进一步,也是我的夙愿。

我们再来看《评皇券牒集编》中的“盘护(瓠)”,这个“(瓠)”字,就象古代刺在奴隶脸上的记号,或者象《水浒传》中剌在好汉脸上的“囚”字一样。瑶族先民只是没有社会地位,决非囚犯。对于初涉瑶学的民族工作者来说,肯定会受误导。但是,对于我今天来说,它就瑕不掩瑜了。第一版出了2000册,90年后的瑶学会员,大多数会有这本书。相信各民研所、各院校民研所和民族学专业可能是有的。找到这部书,研究才有对象。

《平王券牒》与《风俗通》、《搜神记》、注《山海经》、《后汉书》所记载的“盘瓠”绝对是两码事。我没有责怪黄老先生的意思。因在他6年前的一部《瑶族〈过山榜〉选编》,那里 “盘护”后面也全加了“(瓠)”字。黄老是出版这部书的五大员之一。6年后黄老编辑同类型的书,不能背叛之前的团队,是人之常情。我对李本高先生亦是尊敬的。30年前,李本高还不是副研。这本书的后记中说了,资料是徐仁瑶、胡起望两位提供的。二李和黄老是地方代表,以彰显这部资料集的权威性。当初我得到这部书时,确实也欣喜若狂,一直视之为经典。有二十多年,没有资格对它产生半点质疑。

直至2010年,我县县委县政府决定,要敬塑盘王雕像。我作为“顾问”,对于“龙犬”造像的设置,首先听到贺州专家、而后是江华同仁、再是乳源盘才万老县长、最后是张有隽、盘承新专家组长和新任会长,先后发来一致的声音,才引起我们的警觉。我的研究由此而兴。拙著《为盘护正名》,是盘承新会长听了我的面报以后,最终由他确定的书名。盘会长一直很关心我的文稿,几次拨来长途电话给予鼓励。瑶学专家组对讨论盘王像的创意和设计,从南宁到江永,召开过多次会议。盘福东先生最早提出“盘护在东周平王时真有其人”的见解。虽然我年长于他,我始终敬他为“学兄”、“贤兄”。先识为兄嘛!后来我的研究,一直都得到了他的指点。2013年李本高在郴州召集了一次会议,我赠书给他时,他还没有看我的书,就说“东周平王也许要作些研究”之类的话,其实在拙著中已经有了。我就请他先审理一下我这本书,再来勾通。说及这一些,都是为了表达,瑶学界对研究盘王起源确怀有浓厚的意识。但是,一部份专家学者过早地画地为牢,却是我没有想到、也不愿看到的。

去年拙著《为盘护正名》出版,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现在又发现,其实早在东周平王中叶,就已给盘护正名了。拙著出版以后,又发现了新的材料。于是,从去冬开始,又借“他山之石”写了4篇:

一是地处古代的武陵郡、范晔《后汉书》笔下的重灾区、清代的湘西4部《厅志》中,收录了斥责“盘瓠”的《辨》,我便写了《阅读厅志“四辨”给力盘护正名》的文章;

二是读李祥红王孟义《瑶族盘瓠龙犬图腾文化探究》一书的序言,作者是北京张海洋教授。他以《一个瑶族自治县的文化自觉、自信与自强》为题作序。序言中说:“盘瓠传说源于前现代中国主流社会误记误读和误解边疆边区山地民族文化的一则记载。”如果我不糊涂,张海洋是说,盘瓠传说并不属于瑶族。说白了,“盘瓠种,犬类”,就是一坨“狗头金”,也不属于瑶族。当然,张海洋在序言中,更多的是鼓励李县长的包融心,大胆吸收外部文化打造自己的品牌。张海洋是大学者。他现任中央民族大学人类学教授、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院长、中国少数民族研究中心主任、西部开发研究中心主任、国际人类学与民族学联合会会员、国家教育部教材审核委员会委员等职。张海洋和为拙著作序的任俊华博士,大概能够代表北京的学术水准了。有人就跟我讨论,说张海洋是从人类学的角度研究瑶族。我开玩笑说,难道让人类学加哲学,与民族学打一架不成!在我看来,搞民族学的,能做到不要把注《山海经》当作《山海经》来读,不要把《史记正义》当作《史记》来读,不要把写其它民族的语言片段抄来套瑶族,就可以称权威了。否则,也只是一张虎皮而已。

三是《读“盘瓠史料摘抄”,看书家将“盘瓠种”指向谁》。“有关盘瓠的史料摘抄”,指《瑶族〈过山榜〉选编》117页以后的内容。资料表明,以当时“盘瓠种”所指向的地区和古代民族名称,与今天的少数民族相对照,至少有20个民族以上。瑶族也不是被“享有”“盘瓠种”的唯一民族。如:第46条:“粤西烟瘴之地,岭表诸蛮,种类不一,皆盘瓠氏之后也”;第54条、59条:“水羊令侗壮瑶(原文都是犭边)皆祀盘瓠相传即盘瓠后”;第65条:“辰(指辰溪,在湘西)蛮夷所居地,其人皆盘瓠子孙”;1516171819202223252628等很多条,都指湘西和川渝等地的很多少数民族。(注:顺序号是笔者新编上的)其余很多条,都是继应劭、范晔之后,各自著书,枝叶其说。

四是《从后汉书的“盘瓠种”看“正史”对国人的深刻影响》,开头一节把唐代的刘知几与现代的吴永章(都是国家级学者)作了比较。因为《瑶族通史》第72页脚注①“农学冠等著《瑶族文学史》将盘瓠列为神话,而吴永章著《瑶族史》视为传说”。从而通史在“盘瓠传说源流”一段文字中,基本摘抄了吴永章先生的文字。其实,吴永章著《民族研究文集》第75页《盘瓠考述》第一句话就是“盘瓠的神话传说”,下文为了省事,少写两个字而已。吴永章先生亦是我的良师,他为人正直,没有坏话让别人讲。在这里为了澄清一个事实,不得已把先生架到“火”上来烤。我诚恳地接受吴先生的批评。我这篇拙论,拟作明年向瑶学研讨会的提交论文。前个月已将这一想法暨论文一并向上一届瑶学会的领导成员作了汇报。届时,恳请蓝编留意。

以上4篇,不在《平王券牒》里,而是当作《平王券牒》的忘年交。它与《瑶族通史》的结论相悖而行。因它对敝人拓宽视野有利,因此称为“他山之石”,以攻《为盘护正名》之玉。

《平王券牒集编》(古本型)中,有两篇没有“平王与高王”的故事。一是第276页第44篇,法师经文喃本,有些故事情节,更多的是诗文。再一篇是第301页第46篇。全文大约从洪武五年开始的通关过隘的记录。少数几篇没有“平王与高王”的故事,不影响研究《平王券牒》的历史原型问题。

关于平地瑶问题,也是我心中的一块疙瘩。奉主席曾经组织在桂林召开过一次规模较大、档次不低的平地瑶专题研讨会。以后在征集资料过程中,我也积极参与。平地瑶人口不是小数,低估也在七八十万。《瑶族通史》却没有专节。当然不能视之为错,因为主编有权力作取舍。我个人只不过有点失望而已。

我发给你们的文稿,有人可能认为是一些粗鄙的东西,不屑一顾。但我相信,瑶学研究绕不过这一话题。尽管学会对于民族经济、民族旅游、生活习惯、民族医药、古村、服饰、扶贫经验介绍等等诸如此类,作过很好的研究,所有成果都有很高的价值,都可以打满分。可是,瑶族的根在哪儿?不应该作出回答吗?

以上仅作补叙,一点管见。敬请方家赐教。

杨仁里于2014-10-15江永科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