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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讲:从乱世里走出来的柳宗元
 
郭新庆:《不一样的柳宗元》  加入时间:2014/7/30 10:50:00  admin  点击:2526

 第一讲:从乱世里走出来的柳宗元

 

 

郭新庆

柳宗元是我们大家熟悉的历史人物,他是唐代著名的思想家和文学家,是大智大儒大贤之人。《古辞源》有诗说:“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柳宗元为人独特,他与时俗相对,与君权相左。他一生坚守着自己的为人之道,以超人的胆识把那个社会整个翻过来给人看。柳宗元是唐代唯一值得称道的思想家。可是由于受传统理念的影响,柳宗元的历史地位被人为地遮掩了。历史有时也很奇怪,人们往往寻着传统的惯性思维看问题,以至摆在眼前鲜活的史实都视若不见,硬是重复一些颠倒黑白的话。我们知道,一个历史人物的形成无外乎有三个方面的因素;一是时代和社会的影响,一是家庭和家族的熏陶,再就是个人不一样的人生经历。柳宗元 年青时刚崭露头角就遭贬,以至到死,这在历史上是少见的。他能说出别说不出来的话,看透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做出别人不敢做的事,这就不足为怪了。寻着这样的思路,我们把柳宗元生活的中唐社会展示出来给大家看,以《柳集》和史实为依据,拨开罩在柳宗元身上的迷雾,介绍与传统说法不一样的柳宗元,以征视听。

大家知道,唐代是我国封建社会的顶盛时期,从开国至灭亡,经历了近三百年的时间。唐朝是诗的国度,也是文学昌盛的时代。“韩柳文章李杜诗”。韩愈和柳宗元的文章,李白和杜甫的诗歌,这是唐代最高文学成就的代表。可与之相对,盛世却思想沉寂,当时阴阳五行附会之说风行,佛道和谶纬迷信浸漫着社会。这里说的谶纬,是秦汉以来,巫师、方士、神学家编造的一些预卜吉凶、迷信附会的邪说。当时整个社会,上下都迷痴这些东西,而柳宗元不信这一套,他光艳的思想,从永州散发出惊世耀眼的光彩。对唐代的历史,史界一般以安史之乱(公元755763)划界,分为前期和后期。柳宗元是生活在这两个时期相交结的中唐社会。前面是盛唐,经经发达,社会安康;后面是衰世,社会一片乱象。中唐的提法,最早见于明代高棅的《唐诗品汇》,他在那里把唐代分为初、盛、中、晚四期。所谓中唐,起始代宗大历年(公元766779),终至宪宗元和末年(公元820)。其间五十几年,历经代宗、德宗、顺宗、宪宗四朝。柳宗元一生恰巧贯串了这一时代。

封建社会是家天下,一切都归帝王所有。《诗经·小雅·北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土地是帝王的领土,臣民也都是帝王的奴仆。帝王对国家和社会的影响和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李唐王朝与其他汉人朝代有些不一样,皇室有胡人血统,其族源来之陇西拓跋族,虽然历来史家有不同的争议,但从已有的史料看,起码也是汉人与少数民族的混血儿。我国南北朝至隋唐间是民族大融合的时代,不同民族通婚在当时是很普遍的现象,史书有这样一句很著名的话:“塞外野蛮精悍之血,注入中原文化颓废之躯。”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为此,唐代社会没有那么多禁忌和礼数,思想开放,吸纳四方。唐朝吸收了隋灭亡的教训,经初期李世民的“贞观之治”到唐玄宗的“开元盛世”,经济繁荣,文化昌盛。史料记载: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安史之乱前户籍有891万多户,是唐太宗时的近三倍。有的学者推算,说人口最多时超过七千万。可到唐玄宗后期,社会发生了大的变化,一瞬间生出了二大毒瘤;即外有藩镇之乱,内有宦官害权,唐朝从此开始走下坡路了,国家衰败了。在这里我们要特别说一下唐玄宗。唐玄宗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很独特的皇帝,他从二十八岁登基,到七十八岁死,在位四十五年。唐玄宗一生有两件曜眼史册的事,一是开元盛世,一是与扬贵妃浪漫凄美的爱情故事。唐玄宗也做了两件祸害唐朝的事,这就是宠用宦人,养痈藩邦,酿成了八年的安史之乱。柳宗元出生前的十一年,代宗广德元年,也就是公元763年,朝廷平息了安史之乱。在这之前的一年,六十二岁的李白死于避难途中的安徽当涂。李白比杜甫大十二岁。到柳宗元出生前三年,代宗大历五年(公元770),五十七岁的杜甫又死在去岳阳的小船上。李白和杜甫是开元盛世的文坛代表,一个是“诗圣”,一个是“诗仙”。这两个人的死也恰好标志了一个时代的逝去。古人称李白为“谪仙人”,说他是谪降人世的仙人。李白自己有诗唱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他说自己不是山村野夫,要到朝廷去作官。他敢借醉酒在朝堂上当着玄宗和杨贵妃的面让宦官高力士给自己脱靴。要知道这不单纯是一种酒戏,因为当时高力士是玄宗最宠信的人,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李白敢如此放浪,说他以诗名傲世,不如说这也透着当时社会的宽容。后来李白被放逐出京,这种豪放旷达的声音和行经就不见了。好日子过到了头,祸乱就出来了。安史之乱,让昔日的繁华成流水落花,一切美好的辉煌都化作梦里烟云。与盛世李白的豪放不一样,中唐这时生出了一个新的时代面孔凸现在人们面前,他内敛不狂放;儒雅不世俗;他倔强不屈没有软骨,这就是柳宗元。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柳宗元特殊人生经历和那个时代社会铸就的。

下面我先来说说藩镇之乱。柳宗元出生后,安史之乱已经平息了,可藩镇之患却深深植根于唐朝的社会里。到宪宗时,藩镇由玄宗时的九镇增至四十八镇。开始时,藩镇只授给军权,可后来节度使逐渐坐大,集经济、军事、行政于一身,统领少则数州,多则十几州,成了游离朝廷之外的独立王国。唐德宗故息藩镇,他在位时,有的藩镇终身占据一地也不离开。藩镇间有时相互攻伐,又时常结伙一起向朝廷发难,还会与朝臣勾结争利。到后来藩镇沿袭世袭制,父子相承,或由亲信继承,再逼朝廷下诏承认。他们在所辖州县,任意所为。元和末年的韩弘,镇据大粱二十多年,从不向朝廷交赋税,他库存的粮食就够当时朝廷一年养兵用的。那时社会矛盾错纵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皇权与藩镇政权平时是共生相容的,只有到矛盾突起时才发生战乱。永贞革新带头闹事的藩镇韦皋,他在四川经营了二十一年,他一方面加倍征收赋税,向皇帝送丰盛的财物固宠:一方面给士兵大量赏赐安抚他们。士兵结婚﹑嫁女﹑有丧事,都供给花费。士兵用命,使他得以安稳坐镇西川。韦皋自己任用官吏,年久的幕僚就去做刺史,卸任要回幕府,而不让去朝廷,那是怕泄露他的所作所为。有时府库充实时,他也会宽待百姓,三年免一年的租税。韦皋死后,蜀人心服他的智慧又害怕他的威势,都画像供奉他。元和元年(公元806年)正月十七日,韦皋死,刘辟自做留后,因得不到朝廷的承认就造反了。柳宗元小时候是在藩镇作乱的战火中度过的。从三岁时起,屡屡遭遇藩祸。他九岁时,藩镇田悅与李纳、朱滔、王武俊、李希烈等五人勾结,纷纷称王称帝,公开与朝廷对抗。十一岁时,泾原平叛兵途经长安时,因没得到朝廷的赏赐发动了兵变。德宗慌乱中只带太子等一百多人逃出了京城。这时闲居在长安的卢龙节度使朱泚趁乱称帝,杀死了没来得及逃走的七十七个王子、王孙和郡王、公主,给德宗朝致命的打击。十二岁那年,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反。李怀光本来是平定安史之乱名将郭子仪的部将,他奉诏救驾,因不满朝政,也与朱泚勾结反叛了。握重兵的藩镇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一不随意就刀枪相见。柳宗元十三岁那年,随父在夏口经历了平息藩镇的战事,事后他曾代一个所谓崔中丞的人写表称贺。崔中丞史书没有记载,加之表文缺而不全,因而有人怀疑柳宗元那样小的年龄不可能为人写表,后来就把它收录在《柳集•》的外集里。可我们查看刘禹锡为《柳集》所作的序里有这样的话:“子厚始以童子有奇名于贞元初。”恰又认证了这件事。刘禹锡是柳宗元密友,不会无端地生出这样的话来。我们今天能见到河东先生外集里的《为崔中丞贺平李怀光表》是一残篇,仅有一百五十三个字,但从中已见其文笔的精熟。乱世少年,一时成了当时人们传颂的话题。元和十年还发生了在京城诛杀朝臣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成德节度使王承宗因上疏要求赦免叛乱藩镇吴元济被拒,与宰相武元衡结怨。王承宗派人埋伏在上早朝的路上刺杀了武元衡,并把头砍下来带走了。同时遭刺杀的还有御使中丞裴度,幸运的是裴度侥幸逃过了一劫。在天子脚下,公然敢明目张胆地刺杀朝廷重臣,藩镇横行猖獗可见一斑。武元衡曾因政见不同与柳宗元等人结怨,柳宗元后来再次遭贬不用也与武元衡有关。武元衡遇刺时,柳宗元在柳州,当听到武元衡的死讯,一向待人宽厚大义的柳宗元并不是幸灾乐祸,以怨相报,而是作诗《古东门行》谴责这件事。柳宗元对朝廷的无能表示不满,嘲笑宪宗只会安抚死者,讥讽“万金宠赠不如土”。

下面我们再说说宦官之害。宦官是封建社会的寄生物,他们本来是非人性制度的受害者,可反过来又变成了祸患社会的毒瘤。宦字本意是指“仆隶”,即仆人奴隶。春秋末年,吴越经常相战,公元前494年,越国被吴国所败,越王与大臣范蠡被吴国抓去做了奴隶,也就是当时称为宦的这种人。上古人还把战争俘虏的女人,入作官婢、妾媵(yìng),也就是小妾,实际上是性奴隶,称“宦女”。战国时,贵族和国君身边的门客也称之为“宦”。这些人亲随国君左右,穿宫入室,为防男女宫乱,后来才用阉过的男从。秦始皇宠信的赵高,就是亡国后受宫刑才来服侍于宫室的。开始宦人是不参与政事的,秦以来虽屡有宦官干权的事,可还没形成气候。到了唐代,玄宗宠信宦官高力士,开了宦官干政的先河,以至后来成了一张粘在皇权身上扒不掉的皮。玄宗儿子李亨安史之乱暴发时,被宦官李辅国拥立为帝,就是肃宗皇帝。肃宗把军权交给李辅国,使其权倾朝野,以至人不敢对他说一个不字。后来肃宗的儿子代宗李豫继位,尊李辅国为尚父。李辅国被杀后,代宗又信用宦官程元振和鱼朝恩。他让鱼朝恩作“天下观军容使”,还管着“判国子监事”,权势远超以往。到了德宗朝,这一弊政发生了制度性的变化。唐德宗李适是对柳宗元影响最大的皇帝。他在位二十六年,死时六十四岁。柳宗元青少年时代大多都是在德宗朝度过的。德宗即位时,原想有所作为。他罢岁贡,不收生日礼品,约束官员清廉,并对藩镇叛乱进行征剿。可在他继位的第四年,突发不测的泾原兵变,使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逃到奉天城,又差点让朱泚陷城虏获,这更让他胆战心惊。后来回到长安,他对藩镇一味姑息迁就。德宗疑心大,猜忌功臣,又不信任文臣武将,他罢去了郭子仪等人的兵权,让宦官来掌控军队,自此成了定制。军权全归宦者。为了监控各地军队,朝廷还派宦官担任的监军使到天下诸道节度使的军中去。中唐以来,还设置宦官担任的枢密使和宣徽使,执掌机要,传宣诏令。朝廷官员的进退升迁,也常被宦官操纵。据《资治通鉴》说:当时宦官势倾中外,藩镇将帅多从宦官操纵的神策军里选用,朝中大臣的任用也受宦官干涉。天宝以来,宦官坐大。到贞元末年,宦官执掌兵权,参掌机密。对外勾结藩镇,倾害国家;对内卖官鬻(yù)爵,操纵朝政。宦官权势之大,“总天下之大政,外专陛下之命,内窃陛下之权,威慑朝廷,势倾海内”。唐代的宦官从玄宗开元时起已是内朝权力的执掌者,成为与外大臣宰相并称的内相。到后来,外大臣的宰相也要依附于宦官,以至宦官操纵皇帝的生杀“废立之权”。《十七史商榷》说:宪宗以后,宦官“劫胁天子如制婴儿”。皇帝称宦官为“阿父”,自己是儿皇帝,宦官变成了作威作福的太上皇。唐朝从肃宗往后的十四位皇帝,有十一位是宦官拥立的。柳宗元时期的顺宗、宪宗和往后的敬宗、文宗,都是被宦官杀死的。柳宗元死后十六年,发生了震惊朝野的“甘露之变”,宦官几乎把当时朝中的大臣都杀绝了,遭害者有一千多人。“甘露之变”的主事宦官仇士良,柳宗元应知晓其人。《新唐书•仇士良传》载,顺宗为太子时,仇士良服侍东宫。宪宗嗣位,仇士良开始得势,出任监军。元和﹑大和年间,数为内外五坊使,与官吏勾结,飞扬跋扈,残害百姓,“暴甚寇盗”。“甘露之变”后,宦官仇士良﹑鱼弘志欲废文宗。一天,翰林学士崔慎由在宫中当班,值夜未半,有小太监召他到秘殿,见仇士良等坐在堂上说:“皇上久病,政令多荒坏,奉太后旨更立皇帝,你来写诏书吧。” 崔慎由惊恐说;“我有亲族一千多人,兄弟家人三百,不敢做这种灭族的事。” 仇士良默不作声,过后带崔慎由至一小殿,数落不敢出声的文宗说:“如果不是为了学士,你就不能坐在这里了。” 仇士良和元稹还有过一段故事。一次元稹奉召回京,住驿站时,半夜与仇士良相遇,元稹不让客房,被仇士良打破了脸。尽管白居易等人为其申冤,宰相说元稹不讲礼规,将他贬至江陵士曹参军。这件事让元稹学乖了,他后来靠巴结宦官,做过宰相,为此遭人诟病。仇士良弄权二十余年,到后来失势退休至死,“杀二王﹑一妃﹑四宰相”,玩皇帝于股掌之间,作尽恶事。崔慎由儿子崔胤在昭宗时为宰相,他召藩镇朱温进长安,诛灭了所有宦官。宦官是与皇权相息相生的,这个附庸于皇权的毒瘤没了,唐王朝也灭亡了。据柳宗元自己说:他的叔祖父曾任六合县令,因 得罪宦官被害死在吏舍,为申冤状,柳宗元的父亲柳镇“改服徒行逾四千里”,向皇帝告状,冤案得雪。柳宗元一生的命运与宦官息息相关,他对宦官的痛恨和论说是史所少见的。

柳宗元所处的中唐社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我们从安史之乱的危害可以想象其一二。安史之乱后,唐肃宗乾元三年,即上元元年,也就是公元760年,五年间国家户籍从891万减少到193万,损失了四分之三。《资治通鉴》卷二二二《肃宗皇帝》下说:“洛阳四面数百里州县,皆为丘墟。”《旧唐书•郭子仪传》说;宫室都被焚烧了,各级官府荒废了,片瓦不存。京城地区,不满千户。到处荒草丛生,豺狼嚎吠。人烟断绝,千里萧条。《旧唐书•回纥传》说:州县里的房屋都被焚毁了,老百姓用纸当衣服穿。这种社会残败的情景距柳宗元出生只有十几年。柳宗元后来到永州写的《捕蛇者说》等诗文也深刻地反应了这一背景下的社会现实。

面对社会动荡和藩镇战乱,人们的思想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以前的豪放自信一下转入痴迷神怪佛道。安史之乱第二年,公元756年,刚称帝的肃宗在灵武训兵,说自己常常梦见“金色人念宝胜佛”,于是便命郭子仪往征新罗沙门无漏至内寺,也就是皇宫内的寺庙供养。更为荒唐的是肃宗用和尚道平为金吾大将军平藩。在唐朝僧道出家,是要有朝廷发放的度牒的。肃宗为解军需不足,鬻(yù卖)僧道度牒,称之香水钱。《旧唐书•肃宗本纪》就记载了这些卖官爵度僧尼的事。《旧唐书•房琯传》说:当时的宰相房琯处危难之际,终日与人高谈虚论,满嘴“释氏因果,老子虚无”。不是讲佛,就是论道。肃宗迷佛信神仙。诏和尚到行宫里,日夜诵经求佛保佑。当时宫中念佛诵经的和尚有数百人,声闻禁外。肃宗不仅自己灌顶受戒,还在宫内三殿置道场,以宫人为佛菩萨,武士为金刚神王,召大臣膜拜围绕,如同做游戏一般可笑。肃宗有疾,皇后刺血写佛经,百官于佛寺斋僧。肃宗信用的两个宰相,李泌诡言跟神仙往来;王玙只懂得“遣女巫分行天下,祈祭名山大川”,借机搜刮钱财。宪宗时甚至用仙道人做刺史害民。唐代佛道充斥社会的一切角落,上自皇宫权臣,下至贫民百姓,痴迷疯狂的状态骇人听闻。

中唐时期,藩镇林立,宦官横行,社会思想退变,各种矛盾激化,但人们心中仍然留恋着盛唐时的美好时光,期盼能有中兴之日。德宗朝做过这种尝试,顺宗时轰轰烈烈地搞过革新运动,宪宗史有“中兴之主”的说法,可这些努力都没能挽回唐朝的颓势和灭亡。而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时代造就了名垂千古的柳宗元。翻开唐朝三百年思想史,除了佛教发出让人刺眼的光亮外,与之相对的是更加耀眼有如闪电一样的柳宗元的思想。它划破漫漫的黑夜,穿越历史的时空,一直影响着我们今人。柳宗元在贬境一直坚守着他的思想和为人之道,直至离开那个社会。柳宗元这一独特行经和品质与他家庭和家族的影响分不开,而这种血缘亲情影响了他一生,这些我们从他传世的诗文里随处可见。家庭和家族是维系社会的钮带,他对人的思想和行为的形成太重要了,请大家继续收看下一讲,踏着祖辈的脚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