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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文学柳家应是柳宗元河东遗族世居 柳宗元研究(第十七期) 加入时间:2014/6/13 16:22:00 admin 点击:2148 |
西文学柳家应是柳宗元河东遗族世居
祁世坤 柳宗元因祖籍河东,世称他为柳河东,他亦自诩河东先生,然而人所共知的是,他生在长安,长在长安,贬在南地,那么柳宗元回过河东吗?他的著述中亦未提及,研究柳宗元,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为此,我有《柳宗元回过河东吗》一文,河东学者王雪樵先生亦有一文《柳宗元回河东新考》,我们从不同角度对这个问题作了肯定的回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也是绕不开的,即如何理解永济西文学柳家和“子厚先生裔”的关系。我想试析一下这个问题,这里先从柳宗元的“河东古吾土”,即他的祖籍说起。 一、虞乡,河东柳氏的祖庄祖茔地 史载柳宗元祖籍为河东解人,在介绍柳氏著名人物时,也多说成是“河东解人也”,柳宗元自己也说是“河东解人”,又说他叔父曾“邑居于虞乡”,当是祖籍的具体所指,柳宗元的河东解人和史籍上对其先辈“河东解人也”的表述,都是沿用了唐之前的说法。因此其祖庄祖茔所在地,并非现今的运城市解州镇,只能是永济市的虞乡镇。明末清初的顾炎武说,“盖近古氏族之盛莫过于唐。而河东为唐近畿之地。其地重而族厚,若解之柳,闻喜之裴,皆历数百年,冠裳不绝。”(《顾亭林文集》卷五)这是指柳姓是唐之前河东三大望族,亦即顾炎武指出的,祖庄在闻喜的裴氏,汾阴的薛氏,解县的柳氏。显然,虞乡是河东柳氏的祖庄祖茔所在地。清光绪年间所修《虞乡县志》指出,清乾隆已酉年虞乡县志载“唐柳子厚先茔在县北五里阳朝村南,有数大冢,今其地犹称柳家坳”,又“柳子厚堡在县北二里刘家营村南,颓垣尚存,今呼为城厢”,“城西至柏梯寺有柳道,左右井皆称柳家井”。时之所见,柳宗元的河东祖茔尚留遗迹,而祖庄已是荡然无存。要知道,这还是前清时期。而乾隆年间的举人李瑛现在《柳门空石记》一文中说,庚寅年春天,我因皇帝诏书被召至县邑,寻访文物古迹到后土祠,见草丛中有一块直立的石头,大约四尺多高,此石玲珑古朴很是奇特,走访老年人,才知道这是当年的柳门空石。我在已酉年参与修县志时,重游此地,于是和同事一起把它移到学宫。可见此时的祖庄唯有此一空石可觅,而乙酉年(公元1765年,即乾隆三十年),虞乡县志载,柳氏祖茔,“荒芜已久,碑碣无存惜夫”,而祖庄、祖茔荒芜到这步田地,已见沧桑痕深了。而近年在虞乡民间却找到了落款为“岁在乾隆丙寅季春吉旦”(1746年,乾隆十一年)的一块“柳氏先茔”的碑石,为何乾隆时期,此碑不为人知,亦令人不胜慨叹。时至现今,这个历史上曾经显赫过的河东柳氏的祖庄祖茔地,却无传人,据知只有一户柳姓人家,还是新中国建国初从蒲州搬迁过去的。虽说虞乡附近还有一枣圪塔村,尚有柳氏人家聚居,然而据知此一柳姓是明末由浙江三板桥返迁回虞乡的一支东眷柳,传有家庙神轴和祠堂石碑为证。河东柳氏的虞乡祖庄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其中必有原因,尽管人们多有分析,然似都不足为据,就这样,历史的漫漶使往事一片茫然。虽说如此,却在虞乡西去数十里处黄河岸畔的高垣之地的西文学,有着一支自报家门的河东柳氏遗族世居。 二、西文学,柳宗元的河东遗族世居 永济西文学村,位于蒲州古城东十里外的峨嵋垣上。这里最早发现和柳宗元有关是在1974年12月,时为文化大革命评法批儒中,永济县武装部理论小组来此村,在《关于柳宗元生平事迹的初步调查》报告中,断定柳宗元是西文学村人,根据是1、1964年前,在该村村南还有一石碑,记载村名改变的原因,说该村宋朝前叫润河村,而后为了纪念柳宗元,现为文学村。2、有一祠堂,供有“柳河东先生之神位”的牌位;3、村里有一柳家巷,共28户人家;4、在一柳姓人家百多年前修建的门楼上有宗元第三字。调查报告中还提到,同年五月在村南的东姚温村发现一块古人的墓志铭,时为明朝万历四十五年,是一个官员为其母而立,指其母柳氏是“唐子厚先生裔”,因此断定文学里柳姓是柳宗元的后代。看来这墓志铭比这一祠堂更具实证价值。其墓志铭为:“明敕封太安人展母柳氏墓志铭”,文中提到“太安人姓柳氏,蒲文学里巨族,唐子厚先生裔”。其官员姓展,为官鸿胪少卿,言明文学里柳家大族是柳宗元后裔。我们就从这里分析。何谓巨族,就是指的大姓家族,大到什么程度,如河东柳姓,为河东三著姓,或河东三望族之属。文学里,即文学村,据说该村原称润河,明时为纪念柳宗元改为文学。那么文学又是何指,想是明时因茅坤有著《唐宋八大家文钞》,而有唐宋古文八大家之称,那么照此,柳宗元应是古文家,明朝也还没有文学家一说,这是近现代才有的称谓。韩愈是柳宗元好友,为其写的墓志铭里却有“然子厚斥不久,穷不极,虽有出于人,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虽使子厚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意思是说,柳宗元贬谪之后,政治上失势,却在文学辞章上广有建树,且必传于后世,若此,就是给他一个一时将相当,那个轻那个重,自有公论。韩愈说的文学辞章,包括两个部分。文学在古代有着更为宽泛的内容,包含有文献经典和辞章修养,而所谓的辞章,则专指带有作者思想感情而又讲求艺术修辞的作品,这和我们今日说的文学应是一致的。这样我们从韩愈文中找出依据,似乎可以用来解释。或者就依《辞源》里的字面解释,文学就是文章博学,这里用来专指柳宗元。而柳子厚先生裔,具体又是何指,是说他们就是柳宗元的直系血统,一脉相传,尚觉无可靠依据;如若泛指,又有慕名之嫌,如何才算合情合理的解释呢? 真是无独有偶。永济有个西文学,沁水有个西文兴,都说自己是柳宗元的后裔,且都在古河东郡地域内。山西沁水县西文学村,该村现有260余口人,95%以上为柳姓。该村传有《河东先太母(宗元母)训道碑》、《河东(宗元)遗训碑》和《河东柳氏族谱》(残页)为据。据《河东遗训碑》载,“太母(宗元妻)携少祖(周七)北归乡闾,中条留耕(根),以为文人代兴者,为世居之所”,其意是说,宗元临终留有训言,要少子同其母迁居此处,以求柳氏代传。据史载,明永乐四年,柳宗元第17代孙柳琛殿试三甲,得官从翼城(山西)南关的“河东旧家”,重返先祖的隐居之地,再造西文学村,又经六代 ,其中几代为进士及第,可视为柳氏的中兴,而后到清嘉庆时,又经柳春芳、柳茂中父子经商巨富,造成了西文学村空前的繁荣。对于河东遗训中的“以为文人代兴者”的解释,最为确切者,当是明万历寅辰(1580年)柳逢春撰《河东柳氏训道碑》说的,“幼年子孙,无论智愚贤否,惟以读书为重,欲求上进。朱子格言曰,‘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治家者所宜奉为金鉴也’”。西文学村为何称西,西指方位,据《河东柳氏族谱》(残页)载,“吾族世居沁(水)历(山)文兴,子孙耒耕发达,勿忘河东……”西文学当在在沁水历山之西,一也;又据《新唐书》,分柳氏为东眷西眷,西族属河东,东族永嘉中南迁襄阳,但仍称河东柳氏。此西当是西眷之西,即勿忘河东之意。 回过头来,我们再说这西文学。西文学即在河东柳氏祖地域内,而方位正好在虞乡正西四五十里处,都可解。而文学相对文兴,其用意也可按照西文兴明万历时柳逢春的说法,要后人重读书,读经书,不失柳门的后代书香门第本色。 而碑铭中的“子厚先生裔”一语却至关重要,对此又作何解。即 然村碑有载明时能改村名为文学,是因对柳宗元大名的追慕,那么这里说是“子厚先生裔”,又有何不可。然远去的历史,总是给我们留下诸多想象的空间。如果说,西文学就是当年少祖(周七)的留耕(根)地,那么长祖(周六)又去何处。当年柳宗元临终有托孤一事,而刘禹锡 却有“初托遗嗣,知其不孤”和“誓使周六,同予已子”之语,当是随刘而去。又据史载的“柳宗元家族史系表 ”列有宗元一子名告,字用益,咸通四年(863年)中进士第三人,史遗其事,是周六、周七,又不得而知。而史载宗元有一孙同韩愈之孙韩侘为同科进士,这似同韩愈的《祭柳子厚文》中写的柳宗元“遍告诸友,以寄厥子”有关。显然这同他对宗元后人的培养又不无关系。 清时浙江青田又现柳宗元的后裔说,当地乾隆四十二年时修的柳氏谱序中记有“宋嘉祐八年,(宗元)五世孙绍公登进士第,宁波鄞县居焉”。已见他的后代子孙又流向吴地。今人又说据传他们最早是从山西过来的。当年有“太母(宗元妻)携少祖(周七)北归乡闾,中条留耕(根)”一说(《河东遗训碑》),想必也会有河东祖地留根之事,会不会有宗元的后代子孙再回河东,都难以说清。往事如烟,也许会于扑朔迷离中令人为之惊喜,也许还真应了这一“谶语”:“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有一村”。而西文学村就是柳宗元的后裔,有据为证的就是这一碑铭之文,而历史原本就是这样的直白,而我们却持怀疑之心地绕来绕去 ,况且他们已有至少百多年的柳祠堂和宗元第,就这样默默地已经纪念了柳宗元若干年。 然而又似底气不足,他们总想把柳宗元说成就是西文学人。即有一种说法,柳宗元是河东人,此河东指河东县,这样说事,不仅指他的祖籍即河东虞乡(县),而且指他的家籍为河东河东县。据查,河东为郡是秦始皇分天下为三十六郡,此地属古河东郡,东晋义熙十八年(418年)由安邑移治蒲地。隋文帝开皇初废,而炀帝又改蒲为河东郡。唐高祖武德年间,置蒲州,领河东、河西、临晋、猗氏、虞乡、宝鼎、解州、永乐等县,玄宗开元八年(720年),又改蒲州为河中府,为河中采访使驻地,使之拥有五州三十七县。不久复为蒲州,玄宗天宝元年(742年)又改蒲州为河东郡,肃宗乾元三年(760年)再复蒲州之名,至唐末不改。而河东县则是蒲州的邑地,也是蒲州治所所在地。因此有一说,柳宗元在其《先太夫人河东县太君归衬志》里说,他被皇帝任命为御史尚书郎,他母亲也被封为河东县太君,据此说他本该是河东县人。关于这个问题,《事物纪原卷一》指出,“唐制四品妻为郡君,五品为县君,其母皆加太,君封称太,此其始也”。(《中国古代文化常识》)其实,郡太君和县太君,前面的地名皆指郡望或郡姓,柳宗元时为正六品朝官,皇帝封其母为河东县太君,是同他的祖籍河东是一致的。还有一说,清乾隆十九年修的 《蒲州府志》在吕湮之下注释,“唐之河东与汉不同,汉河东郡所统颇广,若唐以河中府为河东郡,且有河东县,其河东县则今永乐以北兼有临晋西境地。故凡唐史所称河中河东人,如吕湮、裴冕等,大抵皆为今永济人矣。”据此想把柳宗元归为河中河东人之中,这显然站不住脚,柳宗元曾说其叔父“邑居于虞乡”,就足以否定此论。其实在唐时,柳宗元的父辈和同辈晚辈中已有称为蒲州人的,如《柳宗元大辞典》中介绍的柳氏人物,柳并(宗元族叔)柳登、柳冕(宗元族兄)柳立(宗元族侄)等。 2007年10月,中国永济第四届柳宗元国际学术讨论会期间,同时与会的河东柳氏宗亲交流会代表,曾在虞乡河东柳氏祖茔寻根认祖。2013年8月,又在西文学村举办了纪念柳宗元诞辰1240周年的活动。比照西文学村的沁水柳宗元遗族世居,西文学村柳家亦称之为河东柳宗元遗族世居是适宜的,冠以河东,是指他们祖籍所在之地,对此不必置疑。(祁世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