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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瑶族过山榜选编》之《千家峒木本水源》的两篇短论 《为盘护正名》 加入时间:2014/5/5 15:36:00 admin 点击:3216 |
读《瑶族过山榜选编》之 《千家峒木本水源》的两篇短论 两篇短论的作者是同一位青年教师,母题来源于《瑶族〈过山榜〉选编》和《评皇券牒集编》,都与千家峒有关、与桂林灌阳县有关,文笔干练、说理性强,因此值得一读。 余近读《评皇券牒集编》519页《过山源》,觉得似曾相识。孟然想到青年教师刘雄伟先生有解读《千家洞木本水源》一文,于是翻阅《瑶族〈过山榜〉选编》108页,果然如是。两篇对比,文字内容相同。不同之点,一、文章标题不同,一曰千家洞木本水源,一曰过山源;二、正文有“潜入灌阳之深山”和“潜入灌阳边境深山”,仅三个字之差;三、藏主地址不同,一是涛圩,一是涛塘;四、抄件存处不同,一在江华涛圩,一在广西民研所;五、资料收集者不同,一是湖南民研所,一是周成玉。两篇文字都不长,全文231~232字,加上标点共274个字符。 两篇文章所记录的历史事件,都是元朝大军南征行将到达桂林之前,桂林市民闻风丧胆而逃。其中有“一千家郡逃入灌阳之深山”,或者说,逃入灌阳与湖广道州永明交界的“边境深山”。桂林汉人入住超过当地瑶人,总共是千余户人家,后人亦称千家洞。汉人入住避难,或投亲靠友,或打造棚寮,瑶人历来纯朴,便有“尧舜之风”,“不以大业传家,而以大德传天下”。殊不知桂林郡人在灌阳深山,父而子、子而孙不走了。他们要建房,要开田,要繁衍后代,要从瑶人原有的地盘上分割资源,“土吏识破此关”,“千家洞非全瑶人也”,于是向桂林官府告发。桂林官府发兵来剿,为了“不服元代兵怒剿,吾祖逃出四散”。这样,一个比元朝统治时期还要短10多年的灌阳汉人千家洞结束了。用元朝皇帝正塑年号表述,灌阳千家洞始于元代至元十六年(1279年),终于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共计77年。 近30年来,余很少探讨这些古记,认为事关灌阳,与己无连。刘先生说:有人说灌阳是瑶族千家洞,还出过一本书,又不经意地从中发现《千家洞木本水源》,读后颇有质疑。永州的朋友还传给信息:灌阳有人来电话劝诱,说谁只要签字“瑶族千家洞在灌阳”,就付给谁多少钱。余闻知后深感吃惊。 阅读了刘先生的两篇短论,很受启发。客观地说,瑶族民间流传《千家峒源流记》一类古籍,所记述的瑶族千家峒原生型故居地,一定是在古代道州府的辖区内。如果离开了道州府去寻找千家峒,那就会指驴为马,贻笑大方。记述元代桂林千户郡(汉)人潜入灌阳深山的两篇资料,就是灌阳的方志片段史,那是无法更改的。 读懂了历史,您就站到了历史的高度。尊重了历史,就等于尊重自我。任何一部历史都向全社会畅开。虚拟或曲解历史为欺世盗名,但蒙得一时瞒不过一世。吾深信,只要是依“读书晋身”的人,都不会步入虚似的误区;略懂元史则不会信口开河;了解唐、宋、元时期道州政区沿革史就不会到区外去寻找千家峒。 余无须评说是非,只是借此提醒自己作一点思考,欢迎瑶族史学家们给予赐教。 附:1、两篇古籍影印件 2、两篇短论
《千家洞木本水源》的历史真相 “瑶族过山榜文”是瑶族民间珍藏的关于本民族的重要历史文献。各地珍藏的种类很多,有唐宋版、明清版。其中《瑶人出世根底》、《计开千家洞路引》等,均记载了一些相关的历史事件。《千家洞木本水源》乃其中之一,作者江华人氏,是听他“太太”说的经历,全文如下: 古传略记,云吾太太如祖,溯其源原居桂郡避元乱,潜入灌阳之深山,有一千家郡。人无数逃入,以避元逆奸淫妇女,民无日安,故兹吾祖弃民属繇(瑶),可免元党之屈,投入良繇(瑶)耕作,历来朴实。唐虞之敦厚,尚存尧舜之风,不以大业传家,而以大德传天下,敦厚遣流,后进隐居山林,散漫天下,处处有之,富贵不贪,甘心苦作,舜何人也,列何人也。濮曾作繇(瑶)、亭千,家总长舜裔也。让德者居之,故繇(瑶)人最朴,全无计巧(较),是功名不慕,备尝辛苦自食其力。元未七十余年,土吏识破此关,千家洞非全繇(瑶)人也,多郡人变之,不服元代兵怒剿,吾祖逃出四散,楚粤频盈,是吾祖之出处根源,如此之苦也,伦常之变衰之理也。(此件原存:江华涛圩 抄件存:湖南民研所 转录自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年6月版《瑶族〈过山榜〉选编》108页) 桂林郡人被元军逼入灌阳之深山后,到被元朝桂林州府赶出,是元朝历史中的一个小插曲。这篇简短的文字,把已经缄默的历史,又重新拉回到我们面前。让我们有机会了解灌阳千家洞的真实含义。 《千家洞木本水源》言筒意赅,全文字符仅274个。除去标点37个,括号字5个,净字数232个。该文有头有尾地记录了元代始末的灌阳千家洞产生和消停全过程。其核心内容有四: 第一, 元代初期发生过一次桂林汉族逃入灌阳瑶山的事件,其时约在忽必烈大军南下攻桂林前夕。逃入灌阳瑶山生活了70余年之后,元末桂林州府又派兵怒剿,入居汉人全逃散,事件告终。 第二, 进入灌阳瑶山的人员是“桂郡”汉人,约一千家郡,“郡”在这里有“眷”之意,即一千户家庭成员。 第三, 桂林人避难进入灌阳瑶山后,“弃民属瑶”,客主相处甚好。 第四, 元末,“土吏”向桂林官府告发。“土吏”是小官。县官比“土吏”要大,村官无奉禄不叫“土吏”。“乡官”“亭长”有奉禄,直接同民众打交道,可以称为“土吏”,他们受州县官府统制,管理民间事务。桂林汉人避入瑶山的事情,为何要等七十年以后才去官府告发?有人猜测与桂林郡一千户人家砍树建房,开山扩土,与当地瑶胞争夺资源,破坏水土有关。瑶民人少力薄,对付不了众多的桂林移民,只好暗中怂恿“土吏”告发。此论不可全信。因为这篇短文说了,相处七十余年,瑶民是“良瑶”,“历来朴实,唐虞之敦厚,尚存尧舜之风”,未看出有什么矛盾。“土吏”或另有意图,“识破此关”,便向元朝桂林官府告发“千家洞非全瑶人也,多郡人变之”。 元朝桂郡官兵一来,原桂林汉裔即“逃出四散”。表面看来,官兵进剿是驱逐从桂林“混进”来的汉人,并非原有瑶民。但当时受到灾难的汉人多少?瑶人多少?谁能说得清楚?再说,官兵进剿的真实动机是什么?短文没有说。 为此,我们有必要共同翻阅元朝的那段历史: 元朝忽必烈至元十年(1273年),攻下樊城,不久襄阳守将吕文焕投降。随后,元丞相伯颜督率大军沿江东下,宋守将或败或降。至元十三年(1276年),南宋首府临安陷落,宋恭帝被俘。之后,宋大臣文天祥与陆秀夫继续在东南沿海坚持抗元。拥定益王赵罡为帝,赵罡死后,又拥定卫王赵昺为帝,继续抗元。 至元十五年(1278年)文天祥被偷袭兵败被俘,囚送至大都(北京)三年之久,拒绝大元的诱降,从容就义。年仅47岁。 至元十六年(1279年),元将张弘范指挥元军在崖山消灭了宋朝最后的抵抗势力,陆秀夫背着8岁的幼帝赵昺投海殉国,宋朝灭亡。南方大量的人口被元兵屠杀,战后人口下降了30%,整个中亚几乎成了无人区和荒漠。元兵的种种暴行,桂林人民听了以后,闻风丧胆,能逃就逃,有一千家眷就成群结队逃入灌阳深山,这就是上述短文“木”之“本”,“水之源”了。 元朝中期,从大德十一年(1307年)起,大元统治者变本加厉向人民搜刮各种税赋。元朝后期,由于横征暴敛,税目繁多,泰定二年(1325年)开始,农民起义就此起彼伏了。 至正十年(1350年),元政府财政困难,便下令造钞法,铸造了“至正通宝”钱,并大量发行新的“中统元宝交钞”,导致物价上涨。 至正十六年(1356年)至十九年(1359年),朱元璋率兵占据了江南的半壁江山。 元朝官府,为了想从逃至灌阳深山的桂林郡人身上发一笔财,苟延残喘的地方州府,就以“土吏”告发为由,出兵掠夺、搜刮民财,躲到深山的桂林郡人难逃一劫,除了逃亡,别无选择。当地瑶胞,是祸是福,不得而知。 从以上分析,从崖山之战宋朝灭亡之后的1279年2月起,到至正十六年(1356年)历时共77年,这便是《千家洞木本水源》所说的“七十余年”。这篇短文把灌阳深山称为“千家洞”,也没有错,因为确实有一千家。但其中汉人多,只能叫汉族千家洞。在都庞岭的向阳面,早几百年就有个“道州千家峒”。 从千家峒的地形和族属变迁看,两个不同的千家峒,有着根本的区别,兹列表比较如下: 请见本著作第197页。
为什么“道州千家峒”中间加上(永明)二字?因为永明县(今江永县)自唐以来,时撤时复,时有时无。撤了以后都是归于道州营道县辖内。《江永县志·沿革》(1992年版)记:唐贞观八年(634年)撤永阳并入营道。宋建隆元年(960年)即赵匡胤建赵宋王朝元年,永明归江华。宋熙宁五年(1072年),县内的允山、允平、文德、谢沐、永川、崇福六乡入营道,等于今天的江永大部都划给了营道(今道县),兴化一乡入冯乘(今江华),永明县全没了。《瑶族通史》第257页也记载了这个史实:“宋王朝在瑶区建立的经州制有:……道州(治今湖南道县),领营道、江华、宁远3县”。宋景元二年(1277)改归湖南道道州路总管府。永明县境内早有瑶族居住的千家峒,瑶胞都称“道州千家峒”,是符合地理沿革的。道州千家峒的瑶胞,唐朝或更早的时期就已经进入了,是瑶族最早开发了这块宝地,他们站不更名,坐不改姓,天下瑶人都知道了“道州千家峒”的大名。元大德九年道州官兵逼迫瑶胞逃离时都依依不舍,分割了十二节牛角,留下了许多的《千家洞源流记》一类古书。鄙人查遍唐、宋沿革史,未见道州与灌阳县有任何关联。说“瑶族千家峒在广西灌阳县”,实属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巧用移花接木之法替代了。元代的地方官府都是残酷无情的。桂林官府收到灌阳土吏的告发,暗喜可以乘机大捞一把,于是发兵围剿灌阳深山抄家劫财。除少数土吏外,无论汉人瑶人,一律不会幸免。深山的原住瑶族,一同逃难是唯一选择。现代瑶族中有“灌阳千家峒”的传说,大体都源于此。 《千家洞木本水源》的江华涛圩作者,自己表明是元朝大军即将打到桂林时,“太太”和一千家郡同时从桂林逃入灌阳深山的汉人后裔。这位先祖享受了高龄,他亲身感受过逃入和逃出两次苦难,也享受过中间几十年安适的生活。我们深切地感谢作者家族的至宝传文。 通过以上解读,我们清楚了《千家洞木本水源》的历史真相。史家研究元史,多从宋端宗赵昺投海身亡的1279年起到1368年元朝灭亡止,共89年。灌阳千家洞,处于元代始末,再两头缩进。天道虽或无凭,人心尚有公理。史传非尽人得读,然史实秉正无容更改。吾诚惶诚恐,班门弄斧,如有更合理的解读,鄙人一定虚心请教。
从《千家峒》古籍中的一个标点说起 读了杨仁里先生编撰的《瑶族古籍<千家峒> <盘王歌>选编》(以下简称《选编》),受益匪浅。这些古籍,不仅展现了古代瑶族创造的具有鲜明特色的历史文化,同时也为我们指引了一条探寻真实千家峒故地的途径。通过对《千家峒》古籍不同版本的比对和辨识,我们可以清淅地知道古籍的原创宗旨和它的历史背景。 《千家峒》一类古籍,多为记述体手抄本,亦有少量碑铭和谱牒刊刻本。大多数是家族共有,也有的是不同村寨多姓氏共有。本文所研究的《千家峒永远流水部》,便是已收集到的诸多《千家峒》古籍中的一种。说是“一种”,因为与之内容相同的非仅此一篇。历代阅读、传承这类古籍的,主要是觋师和族内长者。原书无标点。古代也没有“标点符号”这一概念。据笔者所知,1919年国语统一筹备会提出了《请颁行新式标点符号议案》,由当时教育部公布以后,我国才开始推行使用标点符号。在此之前,人们为了方便阅读,往往在原抄(印)本的字旁加“O”。由于《千家峒》一类古书在民间流传已久,书写讹误颇多,导至许多词意含混不清。为了明白地解读这类古籍,还其历史真实面目,本文特对书中的画“O”与错字问题,举例探讨,以求教于方家。 《千家峒永远流水部》中,受质疑较多的句子是“源流出保道州灌阳O矿扶来问千家峒人”(《选编》第10 页第6行)。疑点在于句子中的“O”号和保、扶字是否属于原创,灌阳与道州在区划和级别上是什么关系。笔者查阅相关史料,逐个加以辨识: 第一、灌阳从未隶属于道州 上述引语,在《选编》中有5种版本,即: 1.“大德二年乱纷纷鬼王争天下。开元皇帝乱年间。源流出保道州灌阳矿夫来问千家峒人证大祭神灵狗郎得功”(见第5页)。 2.“大德二年。乱纷纷鬼王争天下。开元皇帝乱年间。源流出保道州灌阳。矿扶来问千家峒人。许开太爷差来看过。千家峒口” (见第10页)。 3.“大德王二年乱纷纷,鬼王争天下,开元皇帝乱年间。源流出系道州灌阳矿夫来问千家峒瑶人,许开太爷差来看过 ”(见第29页)。 4. “开元皇帝乱年间源流出系道州灌阳矿扶来问千家峒人”(见第22页)。 5、“大德二年乱纷纷鬼皇争天下开元皇帝乱年间源流出保,道州灌阳矿扶来问千家峒瑶民”(见第25页13~14行)。 以上引述都有“道州灌阳”,且处于文中同一位置。有人因此而误解灌阳是属于古代道州府管辖的一个县。其实不然。查典籍记载,道州和灌阳自汉代起,都不在同一行政区域。灌阳县虽曾经在汉元鼎六年(前111)至孙吴时期,长达700来年属于零陵郡(湖南),这时的零陵,与道州也丝毫无关。隋开皇九年(589)灌阳始划归为全州、桂林(广西)。这时期的道州、宁远、江华、永明更是远离灌阳,也与零陵无缘。开皇九年道州4县才首次进入永州(零陵)版图。唐贞观八年(634)置道州。此后,道州是州郡级,灌阳是县级。道、灌既非同一级别,又无从属关系,政治和军事都拉不到一起。假若灌阳出现了社会矛盾,道州官府有权跨境干预吗? 第二、其时灌阳无事 1984年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瑶族〈过山榜〉选编》第108页《千家洞木本水源》(江华涛圩提供,原件存湖南省民研所)、1990年由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黄钰辑注《评皇券牒集编》第520页《过山源》(江华涛塘奉家提供,周成玉收集,原件存广西民研所)证实,元朝至元十六年(1279年)宋朝灭亡,元朝官兵乘势南征达桂林前夕,湖南版记“原居桂郡避元乱,潜入灌阳之深山”,广西版记“原居桂郡避元乱,潜入灌阳边境深山”隐居,长达70余年。“原居桂郡”,即原来居住在桂林市。又都说“故兹吾祖弃民属瑶”,即是说他们原来都是汉人,进了深山,有官派探子跟踪查证户口,不敢报汉族,报了瑶族。最后说“元末七十余年,土吏识破此关,千家洞非全瑶人也,多郡人变之”。说在灌阳住了七十余年,推算是元至正时期,约1355年,因“土吏告发,又被桂林官府驱逐出山”,两件都由江华提供,说明桂郡后裔被迫逃到江华涛圩一带。笔者撰写了《〈千家洞木本水源〉的历史真相》一文,完全适用于对《过山源》的解读和辨识。 道州发生千家峒事件的时间是在元代中期的大德年间(1300~1305)。元朝从至元到至正的70多年间,桂林逃进入灌阳边境深山的千户汉人和当地瑶胞相处和蔼,上述两则史料表明,元代中期灌阳无重大社会矛盾问题,灌阳和桂林是安定的,元朝无需用兵。道州府辖地的千家峒瑶族,元代中期的大德年间因干旱,瑶民欠饷,道州官府逼债,派兵围剿了千家峒,对灌阳没有任何影响。又有资料证实,瑶族逃离千家峒时,有少数瑶胞潜越灌阳界,他们如惊弓之鸟,只能隐姓埋名,不敢大张旗鼓。《千家峒源流记》一类古籍所记录瑶胞逃跑情形,只反映了经过道州浮桥时,官府派人斩断浮桥索,一半去了九疑山,一半逃回永明地界,与灌阳无关。尤其是从永明县桃川逃往源口、过三江、恭城、平乐、荔甫、金秀一线的千家峒瑶胞所留下的《源流记》,只字未提灌阳县,说明这部份瑶族对灌阳毫无印象。宫哲兵教授从扩大的范围研究千家峒时,没有阅读桂林汉人潜入灌阳边境深山避难的两则资料,不知道元代从至元到至正70余年在灌阳的重要史实,因此宫教授的著作里未提及从桂林进入灌阳深山避元难的汉人千家洞。 第三、5版同出一辙 细读《选编》,又见奇观:上述所引5篇古籍,从文字到内容都如同出一辙。经笔者仔细比对,最早应是第22页原梧州地区民族干校黄肇森校长提供版本的母本。《选编》刊载了黄先生于1986年致函给杨先生的扫描件,以及黄先生于1984年印发给周边各县寻找千家峒的联系函原件的扫描件,详尽地介绍了这篇《千家峒流水记》极不寻常的收藏和发现经过,阅读之后令人感慨不已。这一原件没有“O”。其余几件在文字的不同位置标有“、”或“O”,都是经本民族的人转抄以后,又过了一些时间,再有人加上去的,纸上不同的墨迹告诉了我们。如果把标点全部删除,再把几篇正文放在一起作比对,我们会发现:用现在的话表述,都是抄录了黄肇森祖居地石龙村瑶族保存的《千家峒源流记》。其中第25页钟山县民委赵科璋先生寄给杨先生的一篇《千家峒》文字,除去赵先生的“戴帽穿鞋”以外,中间的正文皆与黄肇森先生抄件雷同。考其缘由,概因他们的祖先在千家峒时期同居一处,逃难时同奔一路,分开后又有密切往来,于是分别抄存,企盼500年后依据回到千家峒。如此看来,抄录亦是千家峒瑶族后裔联谊的需要。由此引发的“标点符号异议”也就真相大白,不辩自清了。 第四、地名地貌考证 《千家峒永远流水部》文献记载的千家峒口、四丘大田(鹅颈大田、南蛇大田、马经大田、平西大田)、九股水源、枫木凹,以及石狗、石童子等重要地名及其地貌特征,均在今江永县千家峒内。宫哲兵《千家峒运动与瑶族发祥地》209页、杨仁里《瑶族古籍<千家峒> <盘王歌>选编》49页均有详记。 千家峒处都庞岭次峰天步峰(在江永县境内,海拔1951米,其高为五岭之三,都庞岭之二,瑶人称之为云盖岭)南麓,是一个四面环山、狭长倾斜的盆地,分上、中、下三个峒,面积约200平方公里,仅有一个岩洞与外界相通。这个岩洞即千家峒入口的穿岩。“穿岩”是当地人对千家峒口的称呼,也是千家峒“九股水源”汇集后流出山谷进入潇湘的主要河道。这与古籍所载“许开太爷差来看过千家峒口将生铁置断源口路”的说法相吻合。山上还有瑶胞抗击道州官兵临时筑建的工事。山下岩口,相传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还有人挖掘生铁出卖。这条岩洞过道,解放初期、土地改革、农业合作化、大跃进时期都是唯一通道。直至1967年湖南省林业厅拔款修筑林业公路,炸毁了“穿岩”古迹,公路通达深山,大批的古树拦江倒伐,自然生态受到重创,把赞美和叹息都留给了后人。 《选编》还收录了两篇“道州管下”的《千家峒》史料: 第35页第4~5行:“大臣奏道,臣观地图,湖南道州管下,有一会稽山,内有平原广地……”(原件存道县民委,宫哲兵著《千家峒运动……》收录在177页。) 《选编》38页第3行:“儿孙慢去开。湖南道州管下千家峒,大祭灵神鬼王……”(原件1962年广西编《瑶族文学资料》71页,宫哲兵著《千家峒动动…》收入164页。) 大量史料证明,“道州千家峒”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核心区域就在永明县境内。永明县在历史上一直属于道州府管辖。唐大历二年(767年),道州下辖宏道(今道县)、延唐、江华、永明(今江永县)、大历(今宁远、新田及祁阳部分地区)5县。宋熙宁五年,道州辖3县:营道、宁远、江华。永明县被撤销,划归营道县。元朝大德年间,因“永明县”时撤时复,众人对永明县的存在持有戏说态度,道州境内的民众就习惯性地称为“道州千家峒”。千家峒出了社会问题,道州官府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第五、文字讹误辨识 “源流出保道州灌阳矿扶来问千家峒人”句中存在文字讹误。 对照黄肇森手抄的《千家峒流水记》所载“开元皇帝乱年间源流出係道州灌阳矿扶来问千家峒”一句,不难看出,“保”字乃“係”(今作系)字传写之误,而“矿扶”亦应为“矿伕”传写之误。故这句话的原文应该是:“开元皇帝乱年间,源流出係道州,灌阳矿伕来问千家峒人”。大意是说,瑶族千家峒在道州,道州千家峒与灌阳交界的地方有矿藏,自古有人开采。千家峒遭围剿时,灌阳挖矿的矿夫出于好奇,下到道州来问千家峒人。 在《千家峒源流记》中,错别字的存在,是一种现象。有些是错抄的,有些是自创的,有些是记音的。只要不歪曲原意,让它存在会更显其真实。 对瑶族千家峒故地问题的讨论,不会就此结束。千家峒故地在哪里?由谁说了算? 我国著名社会学家和民族学家、原全国人大常委副委员长费孝通先生曾两次为千家峒题词:一次是1988年12月24日视察江永时题:“瑶胞寻根千家峒,史实有待百家争。” 二次是1998年3月为宫哲兵的书题词:“都庞岭千家峒的瑶族历史值得我们进一步研究。” 笔者体会费孝通副委员长题词有很深刻的含义: 1、 肯定了瑶胞寻根千家峒的历史事实,尊重这个事实,就是尊重历史,尊重瑶族人民; 2、 千家峒就在都庞岭,而不是在别的地方,也不可能在别的地方; 3、 千家峒故地的确定,有一个百家争鸣的过程,参与争鸣的精神都值得肯定。我们要循序渐进,推动学术考证的不断深入。千家峒故地坐落何方,一定会明明白白展现在世人面前,给瑶族人民一个完美的交待。 费老的话是绝对经典,至理名言。千家峒故地在哪里,归根结底要由瑶胞自己说了算。瑶胞怎么说?瑶胞用史料说。瑶胞的先祖们给今天留下了许多有关千家峒故地的文字,无论他们以什么方式传承下来,给后人提供的每一件资料,都十分珍贵。今天我们能够用到的资料,已经能够证实,千家峒故地的核心就在江永(即永明),当然不排除都庞岭主次峰边缘的局部毗邻。过宽了,就会与江华涛圩提供的两份资料撞车。相信民间还有史料遗存,需要我们去继续发现。历史是不能篡改、伪造和假设的。用臆想的方法推及其它,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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