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祖盘王瑶人知

屈原《天问》提出：“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谁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屈原的提问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远古是什么样子？人从哪里来？盘王原本是人还是畜？古代文人各有辩辞，壁垒分明。

　　盘古、盘瓠、盘护，谁是瑶族认可的盘王？由于历史的原因，人们的视听已被搅得混浊不清。正统史家典籍关于“盘瓠犬类”是瑶族始祖的理念，长期主导着上流社会的意识形态。瑶族民间收藏的《评皇券牒》认为盘护才是始祖盘王，至今仍被社会主流意识所湮没。抢救瑶族的非遗文化珍品《评皇券牒》，不是出一、二部编辑就能凑效。即便研究“龙犬”图腾，也应是研究《评王券牒》的一部份。瑶族传统文化的精髓是《评皇券牒》而非《后汉书·南蛮传》。若依照正统史家的“盘瓠”言论，必定误导学术走入歧途。辨明谁是“盘王”，瑶人心里最为明白。

　　关于盘古神话

　　比《风俗通义》作者应劭（153～169）晚约半个世纪，三国孙吴时，有位叫徐整（字文操，豫章人）的人，最早提出了“开天盘古”的传说。

　　公元222年，三国东吴孙权称王。徐整因才智过人，被孙权任为太常卿，乃三尉高官，专掌宗庙礼仪，引导天子祭祀事。著有《述异记》、《毛诗谱》、《三五历纪》、《五运历年纪》、注《孝经默注》等。

　　最早徐氏《述异记》载：“南海中有盘古国。”《三五历纪》记：“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五运历年纪》说：“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有学者研究，徐整创立盘古学说是针对应劭《风俗通义》的盘瓠观而言的。

　　到南北朝，有位叫任昉的人，生于宋孝帝大明四年，卒于梁武帝天监七年（460～508年），字彦升，小字阿堆，安乐博昌（今山东寿光）人，才调纵横，梁朝文学家。官拜黄门侍郎，史部郎。清官。著同名书《述异记》，写了同样的故事。说：“盘古氏天地万物之祖，其死也头为五岳，目为日月……”“南海有盘古氏墓，亘三百余里……”《述异记》有牵牛织女等，大抵缀拾古代笔记、小说中怪异之事。

　　盘古神话产生在江南吴国，为最古老的传说。广传于吴楚间。继而传到北方，于是南北共尊盘古为人类始祖。

东晋著名道士、道教理论家、炼丹家、医学家葛洪，道号抱朴子，人称葛仙翁。他所作《神仙传》所记千余仙中，称盘古为盘古真人。元代赵道一修撰《历世真仙体道通鉴》时将《神仙传》全部收入。这部书成于元代至元甲午（1249）年，收载了从黄帝到元初的所有列仙、洞仙、续仙、三洞庭湖群仙等，所得仙者数万名。其中《抱朴子》称：“元者，本也；始者，初也，先天之气也。此气化为开辟世界之人，即为盘古；化为主指天界之祖，即为元始。”在道教中，盘古是元始天尊的前身，是至高无上的始祖，被尊为鸿钧老祖，道名元阳上帝，又称为盘古真人，盘古圣王。鸿钧老祖生于太元之先。天地常坏而老祖之身不坏。鸿钧老祖乘金龙，左有青龙，右有白虎。三清是道教至高的神。鸿钧老祖就是开天洪荒之祖，就是盘古圣王，故有“先有鸿钧后有天”之说。瑶族《盘王歌》中专有“盘古造天又造地，造下世间无万人”唱段。古代桂林有盘古祠，今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广东边南瑶族自治县都雕塑有盘古圣像。瑶族中有盘古瑶支系。不少地方瑶族敬奉盘古，是信仰使然。今广西金秀、广东连南塑像仍尊崇盘古。民族学家江应梁、历史学家闻一多、何光岳尊称盘古、盘瓠为同一人。现今瑶学界虽不统一，各持有据，欲达认知一统，尚需时日。眼前而论，无所谓对错。但须要指出，瑶族民间自称有盘古瑶，没有盘瓠瑶。有谓“狗头瑶”是他称，不是自称。

关于盘瓠神话

盘瓠神话，至早见东汉人应劭（153～196）著《风俗通》，借《山海经》中“白犬有牝牡”杜撰而来。

　　东晋人干宝（～338年）著《搜神记》，在《风俗通》基础上增加了内容：“昔高辛氏时，有房王作乱，忧国危亡，帝乃召幕天下有得房氏首者，赐金千斤，分赏美女。群臣见房氏兵强马壮，难以获之。辛帝有犬，字曰盘瓠，其毛五色，常随帝出入。其日忽失此犬，经三日以上，不知所在，帝甚怪之。其犬走投房王，房王见之大悦，谓左右曰：‘辛氏其丧乎！犬犹弃主投吾，吾必兴也。’房氏乃大张宴会，为犬作乐。其夜房氏饮酒而卧，盘瓠咬王首而还。辛氏见犬衔房首，大悦，厚与肉糜饲之，竟不食。经一日，帝呼犬亦不起。帝曰：‘如何不食，呼又不来，莫是恨朕不赏乎？今当依召幕赏汝物，得否？’盘瓠闻帝此言，即起跳跃，帝乃封盘瓠为会稽侯，美女五人，食会稽郡一千户。后生三男三女。其男当生之时，虽似人形，犹有犬尾。其后子孙昌盛，号犬戎之国。”案：史籍记载：汉以前，西北确有犬戎族，后来统称为匈奴，非如干宝所言为“犬”。

　　干宝又杜撰了“盘瓠”得名的传说及其后裔的繁衍地：“高辛氏，有老妇人，居于王宫，得耳疾。历时，医为挑治，出顶虫……覆之以盘。俄尔顶虫化为犬，其文五色，因名盘瓠。遂畜之。时戎吴强盛，数侵边境……后盘瓠衔得一头，将造王阙，王诊视，即是戎吴。……令少女从盘瓠，盘瓠将女上南山……经六年，生六男六女。盘瓠死，后自相配偶因为夫妇……今梁汉巴蜀武陵长沙庐江郡夷是也。用糁杂鱼肉叩槽而号，以祭盘瓠，其俗至今，故世称赤裾盘瓠子孙。”

　　干宝前说帝有犬曰盘瓠，后说辛帝老妇人得耳疾、顶虫化为犬曰盘瓠；前曰房王作乱，后曰戎吴侵边；前说生三男三女，后说生六男六女、盘瓠死后自相夫妻；前说封会稽侯，后仅赐少女、负女走南山；前曰其子孙是犬戎之国，后言其后巴蜀武陵长沙庐江郡夷是也。

　　干宝笔下的盘瓠有“两副面孔”，说明干宝在力求完美“盘瓠”神话故事。

南朝[宋]范晔，综合了应劭《风俗通》和干宝《搜神记》等的说法，削去了盘瓠得名一段，加以增删，写入《后汉书·南蛮传》（卷一一六）：“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寇，帝患其侵暴，而征伐不克，乃访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将吴将军头者，赐黄金千镒，邑万家，又妻以少女。时帝有畜狗，其毛五采，名曰盘瓠。下令之后，盘瓠遂衔人头造阙下，群臣怪而诊之，乃吴将军头也。帝大喜，而计盘瓠不可妻之以女，又无封爵之道，议欲所报而未知所宜。女闻之，以为皇帝下令不可违信，因请行。帝不得已，乃以女配盘瓠。盘瓠得女，负而走入南山，止石室中，所处险绝，人迹不至。於是女解去衣裳，为仆鉴之结，著独力之衣。帝悲思之，遗使寻求，辄遇风雨震晦，使者不得进。经三年，生子一十二人，六男六女。盘瓠死后，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服，制剪皆有尾形。其母后归，以状白帝，于是使迎诸子，衣裳斑斓，语言侏离，好入山壑，不乐平旷。帝顺其意，赐以名山广泽。其后滋蔓，号曰蛮夷，外痴内黠，安土重旧。以先帝有功，母帝之女，田作贾贩，无关粱符傅，租税之赋。有邑君长，皆赐印绶，冠用獭皮，名渠帅曰精夫，相呼为央徒，今长沙、武陵蛮是也……光武中兴，武陵蛮夷特盛。”这段话辑入《瑶族〈过山榜〉选编》117页时注：“（[汉]应劭《风俗通义》原文已佚，转引自《后汉书·南蛮传》，‘央徒’之后，李贤注云：‘此以上并见《风俗通义》’也。）”

郭璞作《玄中记》又记云：“帝之狗名盘瓠……生男为狗……封为狗氏国”；

范晔引“盘瓠”入正史后，历代史家多跟从其说，接踵而至，如《瑶族〈过山榜〉选编》有资料摘抄：

　　南朝[宋]盛弘之《荆州记》称：“盘瓠子孙狗种也”；

　　南朝[梁]沈约《宋书》卷97，蛮夷列传：“蛮之种落，盘瓠之后也。”

　　北齐魏收《魏书》卷101：“蛮之种落，盖盘瓠之后，其来自久习俗叛服，前史具之。”

　　唐李延寿《南史》卷79：“荆雍州蛮，盘瓠之后也，种落布在诸郡县。……谓之五溪蛮。”

　　唐樊绰《蛮书》卷十引王通明《广异记》云：“高辛时，人家生一犬，初如小特。主怪之，弃于道下，七日不死，禽兽乳之。其形继日而大，主人复收之。当初弃道上之时，以盘盛叶覆之，因以为瑞，遂献于帝，以盘瓠为名也。后立功，啮得戎寇吴将军头，帝妻以公主，封盘瓠为定边侯。公主分娩七块肉，割之有七男，长大各认一姓，今巴东田、雷、再（冉）、向、蒙、旼、叔孙氏也。”

　　唐魏徵、令孤德芬撰《隋书》卷31，志26地理下：“南郡、夷陵…沅陵……九江、江夏诸郡……诸蛮本其所出，承盘瓠之后……”“长沙郡又杂有夷蜒，名曰莫徭，自云其先祖有功，常免谣役，故以其名……武陵、巴陵、零陵、桂阳、衡山……”

　　《广韵·肴韵》说：“莫瑶，狗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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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晔《后汉书·南蛮传》的神话，经过后人添枝加叶，成了社会意识形态的主流。不过，范晔的史源不实，属于志怪神话。长沙武陵蛮及西南蛮夷等就被逼领养了“盘瓠犬类”为父。加之正统史官为封建统治者服务，深恨瑶族，导至范晔栽下的无本之木，至今仍有枝叶。

　　以上两组神话，盘古神话是远古说，盘瓠神话是上古说。盘古神话是南方系，盘瓠神话是北方系。因徐整晚于应劭，盘瓠神话在时间上或早于盘古神话，也讲得过去。但是，任何一种神话，从没有文字到形成文字，从零星口碑到完整成型，从五帝到先秦，经历过多少语言变异和情节增删已无法考证。南方的盘古神话被北方接受，填补了中国远祖神话空白，是南方学者的重大贡献。很多地方瑶族崇祀盘古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是，《瑶族通史》64页说“瑶人误把盘古和盘瓠混为一谈”。这话在瑶族中不具代表性。瑶族古籍《盘王歌》和《评皇券牒》上肯定没有盘瓠，也没有称盘瓠为盘古王。当代学者如果区分盘古与盘瓠，是为了确立盘瓠的地位，那他就是为了证明应劭、范晔们的杜撰具有历史的真实性。

在这里我们要问：范晔的“盘瓠”论就一定真实吗？有不有证据让范晔们的悖论变得苍白无力荒诞可耻呢？

《评皇券牒》与瑶族传统习俗

　　考察现代瑶族的主要传统民俗事象，究其根源，全源于《评皇券牒》。

　　1、瑶族民间流传“盘护龙犬帮助平王打败高王”的故事，根源于《评皇券牒》。古籍中唯有《评皇券牒》称盘护为盘王，《后汉书》及随后的正史中压根儿没有“盘王”两字。

　　2、瑶族中多有自称盘古瑶。吾早年作田野调查获悉，不少地方的高山瑶和平地瑶都说自己是盘古瑶。地方志亦多有记载。古本型《评皇券牒》中敬奉盘古王、盘古大护的记载有41、44、45、46、47、49、52、54、56等篇。盘古王在瑶胞心中具有神圣的地位。

　　3、已搜集的《盘王歌》，无论24路、32段、36段都有盘古王、盘王的唱段。《盘王歌》名和唱颂盘王，显然源自于《评皇券牒》。不论最早还是晚清的盘王歌抄本，都不见有“盘瓠”的唱词。

　　4、瑶族长鼓芦笙舞祭盘王，源于《评皇券牒》。从古本型《评皇券牒》任选一篇都有记载：“盘护始祖……见护身被羚羊而杈死，跌落梓木树杈而善终身。聚居一族男女，摇动长鼓，吹唱笙歌，击锣擂鼓，务使人欢神乐，物阜财兴，五谷丰收。”

　　而范晔《后汉书·南蛮传》的说法不同：它是“用糁杂鱼肉叩槽而号，以祭盘瓠”。由于千余年来的文化渗透，“糁杂鱼肉叩槽而号”师公偶有言及，瑶族民间传闻甚少。究其原因，疑是受汉史影响所造成。

    5、祭盘王须有“盘王猪”，亦源于《评皇券牒》。券牒规定：“许令男女敬奉，描成人貌之容画出神体之像，广寿（受）子孙之祭。……养活猪只成材，不许变卖，婚姻喜庆，宰杀成牲，聚居一脉男女，生熟百姓军民，将来迎散。如有违者，盘王作怪生非，阴中检点，不得轻恕，自甘其罪”。后辈祭祀盘王便少不了“宰杀成牲”盘王猪。

　　6、平地瑶祭李王，与《评皇券牒集编》45、47篇称始祖为“李大护龙犬”记载有关。也与《千家峒源流记》中“祖先李白狗王，住在南京”的记载有关，也与《评皇券牒》称“龙犬”，同有神化的含义，与《后汉书·南蛮传》单称“犬类”或“狗种”，具有本质的不同。

　　7、瑶族最早十二姓的说法，源于《评皇券牒》。范晔《后汉书》说盘瓠生六男六女，自相夫妻，没有说他们有姓氏。只有《评皇券牒》中评王赐姓以后才有了十二姓。过山瑶和平地瑶的十二姓有“奉、任、廖”少量之别。过山瑶十二姓，按古本型《评皇券牒》中所说统计有28姓之多。平地瑶十二姓，在过山瑶28姓中都能找到。说明过山瑶和平地瑶的姓氏在根本点上没有差别。

　　8、南京故址考：今日之南京，先秦时是古越的活动要地，战国时叫金陵，元代称集庆，古代曾用名达44个，如秣陵、越城、石头城、钟山、建业、建康、江宁等，从明清开始才叫南京。古“南京”，今何地？南，应与东相对应。东周时，建都洛阳，叫东京。南京何在？查：河南南阳，旧称“邓”，杜佑《通典》说：大禹时“邓为禹都”；东周时辖申、邓、谢等诸侯国；东汉初，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发迹地，故称“帝乡”，又称“南都”，是仅次于东都的第二大都市；现代考古证明，这里遗存古越的“鸟”文化非常深厚；古代南阳商业发达，古墓扎堆。南阳，也许就是古代瑶族先民称为“南京”的地方。当然，这只是猜想，证据不足。简本型有《南京平皇牒》2篇。第393页（连山）、397页（兰山）、404页（兰山）、408页（江华）都说到南京十宝殿。而且时间在贞观二、三年，平王打败紫王类型。简本型与古本型比较，简本型文字量较少，情节简单，仍是属原生态类型。据券牒末尾说明，收藏者都用丝帛包了、盖有马蹄印等特征。可见，不论古代南京在何地，都在《评皇券牒》视野之内。

　　9、《评皇券牒》首先提倡男女平等、招郎入赘。平王赐封盘护为盘王，又赐封一十二个子女姓氏。前面6姓是男儿，后面6姓为女孩。平王赐封时，后面6 姓女孩皆取男名，且娶男性“夫人”上门。这一封赐，给瑶族社会生男生女都一样树立了榜样，为后世瑶族婚姻开创了“男到女家落户”“招郎上门”的先河。同胞兄妹不能“自相婚配”了，男子只有向异姓求婚。后来，不少瑶区逐步形成了族内异姓婚姻的习俗。

　　10、《评皇券牒集编》大多有族训，禁止与外族通婚。如第14篇第88页：“一准令王瑶女，不许民人嫁娶。如有须备开通元钱三百贯，无节竹三百根，狗角牙梳三百六十只，糖糟金绳三丈六尺，麻糖鸡屎三斗，入官领纳，准令施行。”这样的记载，在古本型《评皇券牒》中有数十篇之多。至新中国建立前，瑶族嫁女再是过山越岭也找本民族的后生。招郎的讲究略少。也有汉壮民族后生上门招郎的。这些习惯都源于《评皇券牒》。

　　如果再细问瑶族同胞，这些传统民俗的来源有什么依据，现在能够圆满回答的人可能不多。但上了年纪的人定会知道，尤其是见过、收藏过《评皇券牒》的瑶族老人，一定会告诉你：瑶族传统民俗来源于《评皇券牒》。

　　我们再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很多。

　　《后汉书·南蛮传》中除了“自相夫妻”“服饰五色斑斓”和“扣槽而食”之外，其它没有新说。

　　《评皇券牒》是在造假吗？怎么看都不象。难道瑶族自己秘密珍藏了上千年的宝贝，他们是为了自欺和欺人？我们研究了几十年，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还以为瑶族拿了《评皇券牒》在向子孙撒谎。我们也是盘王子孙啊。难道除了只知道清点《评皇券牒》记录瑶族居住过的山头以外，其它就只认定范晔杜撰的盘瓠故事才是主流文化，这样做我们就对不住历史、对得住瑶族啊！

敢于斥责范晔弊论的历史人物

　　因限于篇幅，在此仅介绍几例勇于斥责“盘瓠”弊论的历代人物：

　　1、唐代刘知几，661～721年，字子玄，彭越（江苏徐州）人。唐代史学家，永隆年间（680年）以弱冠举进士。历任佐郎，中书舍人，著作郎，著作颇丰。景龙二年（708年）辞职，“退而私撰《史通》，以见其志。”这部书对唐朝以前的史籍作了全面的分析和批评，是中国第一部史学理论专著。杨东纯著《中国学术讲话》称：“刘知几是中国史学批评的初祖。”他对范晔《后汉书南蛮传》“昔高辛氏有犬 戎之寇，帝患其侵暴，而征伐不克，盘瓠……取吴将军头也”提出疑案：

　  “盘瓠神话，观搜神记十四、水经水沅注、后汉书南蛮传注及御览八七五引魏略，荒诞不经，可无录也。史通书事篇曰：范晔博采众书，裁成汉典，观其所取，颇有奇功。至于方术及诸蛮夷传，乃录王乔、左慈、廪君、盘瓠，言虽迂诞，事多诡越，可谓美玉之瑕，白圭之玷，惜哉，无是可也。”这段话，挑出了范晔的缺陷，说：“你的语言虽然婉转动人，但事件多诡秘，过于夸张，是美玉上的斑点，白圭上的污垢，可惜了啊，没有这些缺陷该多好啊！”刘知几的态度一点都不含糊：“盘瓠神话……荒诞不经，无可录也”。下文，“史通书事”为《内篇 书事第二十九》，说范晔的一段话，开始有18个字是肯定他，接着的“至于方术及诸蛮夷传……事多诡越……”共43字，是否定的。“瑕”和“玷”都是指污点和缺点。刘知几成为历史上开启贬斥范晔第一人。

　　2、唐代杜佑，735～812年，他在著作《通典》中，斥责《后汉书·南蛮列传》“皆怪诞不经”，火药味很浓。接下来的“江应梁”条有详述。

　　3、罗泌，南宋孝宗（1163～1189）时庐陵（今吉安）人，博学多才，精习诗文，一生不事科举，于乾道（1165～1189）年间著成《路史》，书名出《尔雅》“训路为大”，《路史》意即大史也。全书47卷，为杂史，是自上古以来历史、地理、风俗、民族的书。是神话、历史集大成之作，其杂论中有《论盘瓠之妄》，指出：

　　“子曰黄闵《武陵记》所志者，然实诞也。”

　　“卞明，黄帝氏之曾孙也，白犬也，乃其子之名……非狗犬也。”

　　“应劭书遂以高辛氏之犬……则知其说，原衍于此，是殆以白犬为庞尔。至郭璞、张华、干宝、范晔、李延寿、梁载言、乐史等，各自著书，枝叶其说，人以喜听而事遂实矣。”  　　

     “按《玄中记》：盘瓠浮之东海中，是为犬封氏，……然蛮不谓蛮人之祖。”

　  “《经》亦有云犬戎神，人面兽身，非蛮人之祖也。”

　　罗泌如此反复论证“盘瓠之妄”，已甚了然。罗泌恼怒之情溢于言表。罗泌对大量的史料进行疏理、盘根究底之后，终于查到了事发的根源。罗泌说：“白犬也，乃其子之名，非狗犬也”。“应劭……殆以白犬为庞尔”，殆，完全，如消耗殆尽；庞，样子，如脸庞。应劭完全是借“白犬”的“犬”字为模样进行编造，并移嫁到高辛帝的畜犬上。黄闵《武陵记》所记“盘瓠”“然实诞也”。

　　对上述罗泌的话，我们再进一步追踪剖析：

　　查：“卞明，黄帝氏之曾孙也”语出《山海经》。许多人只知道有郭璞注《山海经》，而不知道原始版《山海经》。原版《山海经》是一部富有神话色彩的古老地理书。共18卷，其中山经5卷，海经8卷，大荒经5 卷，是由战国初年到西汉初年由楚国和巴蜀地区的人所作，经西汉刘歆校书后才形成现在的样子。其中《山海经·大荒北经卷十七》说：“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融父山，顺水入焉。有人名曰犬戎，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吴，融吴生卞明，卞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肉食。”共52字。这里原话表明：犬戎是人名，白犬是黄帝的玄孙，肯定是人。“肉食”是说他们从事养牛羊为业，以肉为主食。毫无半点盘瓠故事的相关词语和情节。

　　应劭的《风俗通义》，见《瑶族〈过山榜〉选编》史料摘抄有选段作注：“（汉）应劭：《风俗通义》原文已佚，转引自《后汉书·南蛮传》，‘央徒’之后，李贤注云：‘此上并见《风俗通义》也’”。这段话，已在本文第二段“关于盘瓠神话”中介绍范晔时引录。也就是瑶学界多有提及、吴永章先生喻为“圭臬”的范氏言论。

　　郭璞（276～342）晚于应劭（153～196）而早于范晔（398～445）。郭璞作《玄中记》中写了盘瓠故事为“犬封国”。他著《山海经注》，对“昆仑虚北……有犬封国（昔盘瓠杀戎王，高辛氏以美女妻之，不可以训，乃浮之会稽东南海中得三百里地封之，生男为狗，女为美人，是为狗封之民也。）贰负之尸在大行伯东犬封国曰犬戎国（黄帝之后卞明生白犬，二头自相牝牡，遂为此国）状如犬（言狗国也）。”“（）”里是郭璞写的注（见《瑶族〈过山榜〉选编》P119页）。上下文一对照，郭璞歪曲了《山海经》原文的本意，明显有受到应劭影响的痕迹。

　　干宝与郭璞，属同一时代，郭璞约晚10余年。干宝《搜神记》在上文“关于盘瓠神话”中有介绍。

　　黄闵，南朝[齐]人，479～501年，晚于应劭300来年，著《武陵记》，其书从《后汉书》注、《太平御览》引录中得知有应劭杜撰的“武陵蛮盘瓠狗种”的记载。罗泌斥责其“然实诞也。”

　　这些人都在应劭将《山海经·大荒北经》篡改把人变成畜狗之后，“各自著书，枝叶其说”。从应劭死196年，到范晔死445年，不过229年的时间，就给后世撒下了弥天大谎，让“诸蛮”尤其是瑶族背负了至少是1600年的骂名。

　　“白犬有牝牡”的最佳、最合理的解释应是：白犬的几位前辈是单传，白犬膝下才有儿有女。那时一胎多产不足为奇。据《史记·楚世家》载：吴回为重黎后，复居火正，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6人，剖而产焉，其长曰昆吾、二曰参胡、三曰彭祖、四曰会人、五曰曹姓、六曰季连，喏姓，楚其后也。又《路史·国名记》载：炎帝之臣叫吴权，他是后代我国乐曲的发明者，是因为剽悍、善于狩猎而以“吴”为称号的氏族……三年后一胎生3子，分别取名叫鼓、延、殳。上文引郭璞注《山海经》却说：“黄帝之后卞明生白犬，二头自相牝牡，遂为此国”，郭璞明显视《山海经》原话为异性连体婴儿。若异性连体，能够在成年后“二头自相牝牡”吗？原版《山海经》明白写的是“有人名曰犬戎”“卞明生白犬”，都是个体人名，白犬是卞明所生。《山海经》说“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即是说“白犬是有女有崽的，他有很多后人，为后来的犬戎族”。《山海经》没有说白犬“自相牝牡”。不管古文学家、史学家怎么去分析理解《山海经》原话，都与“自相牝牡”无关，也与“蛮”和“瑶”无关，更与狗无关。

　　应劭从“白犬有牝牡”一句杜撰出盘瓠故事，被郭璞取而延伸至“昆仑虚北”，又移到“会稽东南海中得三百里地封之”。干宝之说又有不同。这期间且有多个文人对“盘瓠、狗种”持多种说法，甚为杂乱。被范晔引应劭、干宝之说载入正史后，其余逐步退出。唯范氏之说流传至今。

　　到此为止，这一宗历史大案的缘起，已经水落石出。郭璞、干宝、范晔等等，直到今天的许多人都是在“各自著书，枝叶其说”。

　　罗泌的话为什么传不开？是否因罗泌看不起科举而进不了士大夫阶层？关键在于宋朝的社会背景，有政治和学术偏见所至。比如现代的《瑶族〈过山榜〉选编》第122页引用了罗泌《路史·发挥》卷二，两段引文都指“盘瓠洞”、“盘瓠祠”。而《路史·杂史·论盘瓠之妄》的话一句也没有摘录。这就是偏见。我们读了，还以为罗泌是范晔的铁杆粉丝啊。

　　罗泌是继刘知几、杜佑之后的又一面旗帜！刘知几是作书评，杜佑是掘开了范晔这棵毒株的壤土，而罗泌则是彻底掘开范晔“盘瓠”论之根底第一人！罗泌对范晔不仅是遗责，更是歇斯底里的挞伐。读懂了罗泌的话，“盘瓠”悖论就不攻自破了。　　

　　在这里我们还要增述“徐广”、“张守节”其人。

　　有同仁对上述言论提出质疑，说：罗泌算不了什么。司马迁《史记》早说了“朗州、楚黔中郡皆盘瓠后也”。如若不信，你自己去看《瑶族〈过山榜〉选编》P117页头条吧。

　　吾翻阅《瑶族〈过山榜〉选编》，确见资料摘抄头条原文：

　　“《史记正义》：今朗州、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皆盘瓠后也。——（汉）司马迁：《史记》卷69，苏秦传”。这话开头是《史记正义》，结尾注明资料来源时，却是司马迁的《史记》。吾曾阅过，未采用过，总觉得不甚准确。现在须查证，不可轻易言信。

　　查：《史记正义》，为唐代武周时期（684～704）的史学家张守节所撰。“正义”一词，指正史中的注疏，古时多用作书名。张守节撰《史记正义》三十卷，实收录了徐广、裴骃等多人的“集解”，再加入自己的看法。张守节的生年不祥，却是唯一《史记正义》的撰写人。其生活的年代要晚于司马迁800多年。

　　查：《史记》卷69：“《史记·苏秦列传》：乃西南说孝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王也。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洋，南有洞庭、苍梧，北有塞阳、郇阳，地方五千余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其文对“黔中”有“注②：集解徐广曰：‘今之武陵也。’正义今朗州，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皆盘瓠后也。”很明白，徐广告诉读者，黔中是“今之武陵也”。后面的话，全是《史记正义》的。《选编》应将其排列到唐代武周时期那个档位，尤不宜置于头条，以防有人误把李鬼当李逵，非太史公之言当作太史公的话来采用。

　　“徐广”何许人也？查：二十四史之《南史·范泰、徐广、裴松之……列传》：“徐广，字野人，东莞姑幕人也。父藻，都水史者，兄藐，太子前卫，家世好学，至广尤精。百家权术，无不研览。家贫，未尝以产业为意，妻，中山刘谧之女岔之，数以相让，广终不解。如此数十年，家道日弊，遂与广离。后晋孝武帝以广博学，除为秘书郎，校书秘阁，增置职僚。”

　　由此得知，徐广在晋孝武帝（373～397）时入官。他作《史记》集解应在这个时期。

　　司马迁，前135～前78年，以公元前100年计，应劭比之晚300年，徐广比之晚500年，郭璞（276～324）比之晚400年，范晔（398～445）比之晚550年。徐广只早于范晔，比司马迁、应劭、干宝、郭璞都晚。张守节更是晚辈，属于罗泌所指责的“各自著书，枝叶其说”之人。

　　同仁见吾释之大悟说：“编者让我上当了。甚好你已仔细察明。司马迁是泰斗元勋，若轻易信赖了这些话，令读者误解事小，瑶族受伤害事大。”

　　4、清王韬，1828～1897年，生于苏州，近代改良派思想家、政治家、新闻记者。著《淞隐漫录》中之《黔阳苗妓纪闻》首段：“范史西南夷传，谓盘瓠高辛氏之畜狗也，衔吴将军头，献阙下，帝酬其功，妻以少女。盘瓠负女入南山，生六子六女，自相夫妇，此群苗鼻祖也。其言诞漫不经，殊不足据。盘瓠当即盘古，人类初祖，苗人报本返祖，故祀之耳。”

　　1983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时，王思字先生为该书校点。王先生在《后记》中说：“《淞隐漫录》原书卷九《黔阳苗妓纪闻》、《黔苗风俗纪上》、《黔苗俗纪下》这三篇对苗风俗有不妥当的描写，今删去。”《淞隐漫录》又名《后聊斋志异图说》，清王韬刻于光绪初（1875）年，文言短篇小说集。原书卷九删去3篇，今剩7篇：骆蓉初、红艺别墅、梦游地狱、陶石兰、杞状生、倩云、陈仙霞。王韬和王思字都是反对范晔《后汉书》盘瓠说辞的人。

　　5、现代学者江应梁，一位对瑶族充满爱的民族学家。祖籍广西贺县，1909年出生于昆明，198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云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著《苗人来源及其迁徙区域》、《广东瑶人之过去与现状》（均入选中南民院民研所编民族史料·二），其中P100页说：“《后汉书南蛮传》盘瓠的故事是荒谬不足为据的。”P171页说：“湖南五溪蛮之来源，则古人有着两种不同的见解，上谓其祖先为盘瓠，盘瓠本身是一只狗，创此说者以范晔为代表……另一说则主张盘瓠即是盘古为开辟中国土地的第一个人而非狗。建立此主张基础之人，楞以说是唐之杜佑。《通典》说：黄金古以斤计，至秦始曰镒；三代分土，汉始分人；将军之名，周末始有；吴姓自周始有；范之说非也。杜氏虽未明白主张盘瓠即盘古，但却有力地推翻范晔之说，使盘瓠为狗之论无立足之地，后人乃得根据此种基础而创盘瓠即盘古之说。以今日我辈之眼光观之，盘瓠为狗之说，在事实上，生理上，均不可能，显见这是古人虚构以侮辱蛮夷之故事……所谓苗人之祖先为狗者，全系汉民族由两种错误的见解而造出的：一是由于轻视苗民，故比之于禽兽；一是由苗民族中所传的狗王故事误会而来。”这一点，江氏文末有注解：“瑶人祀狗，其起源在瑶人自己有两种传说：一谓瑶之始祖，生时父母早亡，赖家畜雌雄二犬哺育，雌犬以乳味儿，雄犬拒抗野兽，儿得赖以长大，后人不忘狗德，因奉祀之。另一说谓瑶人之始祖，畜一猎犬，甚爱之。一日，瑶于阵上为敌人所执，将杀之，其犬突前咬敌人喉，竞死之，瑶赖以生，因封狗为王，诚子孙世代奉祀之。”

　　江应梁教授主张“到蛮夷民间去”作社会调查。他下去有深刻体会：“瑶人是直率的，热情的，具有高尚美德的民族……与瑶人亲近后而不感到瑶人之可爱者，恐无其人。”外人调查，江应梁认为，有些“对我们整个民族上说，却是一种极大的危机和耻辱。”这一点，作者附有详细注解。由此可知，江应梁的政治倾向和深刻的民族见解，非一般学人可比。

　　与江氏采访录相似，现实中吾曾遇见：1956年，吾上江永一中念初一，老师宣布校规：学校后面山上有虎，学生不可到校外山边游玩。说去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本校体育老师黄仕华，带了铳和猎狗，本想打野兔，结果被虎咬伤，险些送命。接着，老师讲了“义狗救主，虎口余生”的故事。我们偷着去访问黄老师，果然见黄老师被虎咬的伤巴和那只英勇的大狗。黄老师经此一劫，视家犬为救星，事犬如事家父，从不呵斥，狗死后给穿衣善葬，上香祭奠多日。可想而知，这事如发生在古代战场上，义犬救驾有功，足以封王侯，得爵号。赐“狗王”乃最平常不过。可见，瑶人反映祀狗原因是有道理的。如照范晔后汉书之说，瑶人是狗种、犬类，不仅是反科学，乱人伦，污视听，更是有意泼向瑶人的污垢。

　　6、亦琴，与江应梁同时代的人，他发表在《新亚细亚》第9卷第6期的文章说：“研究西南民族谬误之根源，莫过于《后汉书·南蛮传》”。堪称真知灼见。

　　江应梁、亦琴是现代学者，因他们的文章发表在上世纪30年代，还不曾受到新中国人民政府政策、指示的教育，故将他们列为古代序列。

　　以上诸论，为择录例证而已。在民族歧视严重的封建社会，南朝人范晔代表封建上层统治阶级利益，把侮辱性的“盘瓠狗种”写进正史，至今瑶族仍未得到雪耻。瑶学研究的高层，也基本上在“各自著书，枝叶其说”。鄙人认为，不论是神话还是传说，关键在于它带不带侮辱性。如果不带侮辱性，可以任其怎么宣传。盘瓠图腾是从盘瓠（狗种）演变而来，尽管不少人在词语上绕弯避嫌，最终也说不出第二种解释。“图腾”是美洲印弟安人的方言，意为“他的亲属”，是原始宗教与自然崇拜在“人类童年”的反映。综观世界各地，大约三种情形：一是民族标志或徽图，如《史记·五帝本纪》记：“轩辕氏修德振兵，教熊貔貅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这类是以凶猛动物为氏族名。二是与自己祖先有关的动物，如“龙的传人”，传说“黄帝骑龙上天了”。三是某种动物神奇幻觉，如《毛诗·商颂》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古人有这种信仰，我们也不能否认。但很多现象是一种影射。后人对这些，也都是当作神话来讲。比如说：“龙生龙，凤生凤”吧，只不过当作吉祥用语和血缘的推论，有谁去当真是龙生的？还是凤生的？还是老鼠生的！“五溪蛮，盘瓠狗种也”这种说法是“图腾”吗？简直是“谎诞不经”的侮辱和污蔑。透过千余年的社会和民族尖锐矛盾，虽然斥责范晔《后汉书·南蛮传》的“盘瓠”论，代有人才，但没有占领主流舆论，没有引起伦理、道德和思想观念方面的改变。尤其历代史书都说“诸蛮”都是“盘瓠种”，现在为何只有“瑶族”了？史家公认，瑶族是历史上受压迫最深的民族。但是，瑶族就应该永远受压？进入当今社会，循封建文人步履，继续宣扬伪历史、伪科学，这种情形早就应当结束了。

参考文献：

　　1、《过山榜》编辑组：瑶族〈过山榜〉选编[C]，中国少数民族古籍丛书，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年6月版。参阅全部《过山榜》选编和资料摘编。

　　2、黄钰辑注：评皇券牒集编[C]，中国少数民族古籍丛书，广西人民出版社1990年6月版。阅读古本型P1～371页共57篇，分类做了读书笔记30000来字。

　　3、隋垠哲：鬼神文化[M]，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6年3月版。查道教神P25～53页。

　　4、袁珂：中国神话传说辞典[M]，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5年6月版，查风俗通义P91页，盘古、盘瓠P358～359页，搜神记P375页。

　　5、中南民院民研所编：南方民族史论文选集（二）[C]，1982年版。江应梁：苗人来源及居住区域[M]，P92～131页；广东瑶人之过去与现状[M]，P167～210页。都有原注。

　　6、杨仁里：瑶族古籍〈千家峒〉〈盘王歌〉选编[C]中国图书文献出版社2010年6月版。  　　

    7、胡起望 华祖根编：瑶族研究论文集[C]，中南民族学院民族研究所1985年月9月版。选载徐仁瑶 胡起望：瑶族《过山榜》析[M]，P131～145页，原注载中央民族学院学报[J]1981年第2期，其中有介绍斥责盘瓠的史家：唐代刘知己、宋代罗泌、现代亦琴等，并对他们的资料来源有注释。

　　8、山海经[M]大荒北经卷十七，广陵书社-编-出版，2003-8-1。查百度网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