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学研究的奇葩

 ——评《柳宗元官德研究》

成少华  李月红

（湖南永州市一中 永州 425100 ）

作为中国文学文化史上顶尖的人物，一代宗师柳宗元一直是研究者开掘不尽的一座精神富矿，学者竞相从文献学、文艺学、人文学、文化学、哲学等各个层面解构其博大精深的内蕴，一千多年以来，柳学堪称满目芳菲的显学而独擅风情。2006年9月，由广西人民出版社推出的《柳宗元官德研究》，系湖南科技学院教授李钟麟先生心系柳学研究五年来倾注心力的一大力作。该书独辟蹊径，从“官德”的视角剖析了柳宗元置身官场生态中价值趋向，按理，柳宗元当然首先应该是一个失意落魄、潦倒抑郁的大文豪，但是他确实有过尽管短暂却轰轰烈烈、呼风唤雨的朝廷中枢的施政经验。“永贞革新”146天的政治生涯是其人生的峰巅体验；谪居永州十年，尽管形同流囚，只能转向于文学思想的创造，但一系列的政治思想也于此萌生定型；生命的最后四年更是以具体的行政实践播惠一方，遗爱柳州，其人品、官品得到淋漓尽致的张扬，诚如王田葵教授所言：“无论是官位高低落差之巨，还是官场荣辱和世态炎凉变化之速以及官德正邪体察之深，柳宗元都可以称得上中国封建专制王权政体下，在官场中挣扎得最惨烈，精神磨难最深重，官德体味最深切的一位政界、文化两栖的知识分子。”解剖柳宗元的官德，实际也是解剖了古代官场的一个模型和范本。

切入视角深。在历史地考察中国古代优秀的官德文化之后，聚焦柳宗元的官德实践，从为官目的论、为官用人论、为官修养论、为官风格论、为官职责论集中佐证、阐释、论析，既援引柳宗元具体作品的相关论述来支撑，更辩证地考量其得失，行而上地揭示其形成的各种缘由，指出“忧国忧民”是其思想核心，彰显了“官为民役”这一浸润着民本主义思想的历史光辉，特别为其一生清廉两袖、去世室如悬罄而敬畏感慨。作者析理有据，钩沉有力，议论精辟，令人心折。

现实针砭强。在剖析挖掘柳宗元官德思想的蕴涵时，时时施之以当代官场某种颓靡、堕落、腐朽的事实，两相对比，痛下针砭。按理，为人民服务的理念已深入人心，并从制度法律层面上予以规范制衡，可是由于在市场经济体制下欲望的扩张、物欲的泛滥、利益的诱惑、色相的涌动，权力有时候从庄严的祭堂倾斜、异化成牟利的工具，在官场某些角落里，龌龊的道德走向已经令人恶心、掩鼻，何须用执政党的宗旨和信念来棒喝，即使参照以柳宗元为代表的优秀古代官德文化的标杆，也羞愧到无以复加之地步。弘扬古代优秀文化，包括优秀的官德文化也是警醒、疗救现实官德的一剂良药，《柳宗元官德研究》的作者拳拳用世之心于此可见一斑。作者站在时代的制高点梳理了柳宗元官德思想的现代价值：官为民役，仁民爱物，公正无私，廉洁自守，尊贤惜才。而那些以“为人民服务”自命、自诩而窃居高位的某些角色在全心全意为一己之私服务，行损害人民之实，行贪污贿赂之实的时候，在慑畏法律之剑的凌厉制裁的同时，难道就一点也不惧怕优秀官德文化拷问灵魂、戳穿肺腑的某种严正与威力？

纵横捭阖好。作者融文史哲于一炉，不时贯通中西，穿插现代伦理学、政治学、法律学的相关知识，充分显示了学术场域的自主性，是一部“内容详实、逻辑严谨、文风简洁的著作”（王田葵教授语）。

柳宗元最眩人的是他的人品和官品，最富足的是他的精神，这难道不是他为政之德最好的概括吗？为政以德，不就是官德吗？用道德去记住他，记住他一心为国，一心谋民的取向，记住他清廉自守、高风亮节的精神。我以为，这是李钟麟先生《柳宗元官德研究》论述的核心。德国哲学家康德说过：“在我心中唯有两件东西值得敬畏：一个是我头上灿烂的星空，另一个是我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这样一种始终敬畏道德、严格自律的精神，应该成为一种道德法则，熔铸进我们社会整个的道德血脉当中，当然肯定包括官场生态文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