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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永州府志卷二十三:艺文志六(1)七言古诗
 
《康熙永州府志注释》  加入时间:2014/3/8 10:19:00  admin  点击:7476

永州府志 二十三卷

 

艺文志六

七言古诗

远别离

 

 

远别离,古有皇、英之二女,

乃在洞庭之南,潇湘之浦。

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念[1]此离苦?

日惨惨兮云冥冥[2],猩猩啼烟兮鬼啸雨。

我纵言之将何补?

窃恐不照余之忠诚,云凭凭[3]兮欲吼怒。

尧舜当之亦禅[4]禹,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变虎。

或言尧幽囚,舜野死[5]

九疑联绵皆相似,重瞳[6]孤坟竟何是?

帝子[7]泣兮绿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

恸哭兮远望,见苍梧之深山。

苍梧山崩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

 

 

 

 

 

暮秋枉[8]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近,呈苏涣侍御

 

 

久客多枉友朋书,素书一月凡一束。

虚名但蒙寒温问,泛爱不救沟壑辱。

齿落未是无心人,舌存[9]耻作穷途哭。

道州手札适复至,纸长要自三过读。

盈把[10]那须沧海珠,入怀本倚昆山玉[11]

拨弃潭州百斛酒,芜没潇岸千株菊。

使我昼立烦儿孙,令我夜坐费灯烛。

忆予初尉[12]永嘉去,红颜白面花映肉。

军符侯印取岂迟,紫燕绿耳[13]行甚速。

圣朝尚飞战斗尘,济世宜引英俊人。

黎元愁痛会苏[][14],□狄[15]跋扈徒逡巡。

授钺[16]筑坛闻意旨,颓纲漏网期弥纶。

郭钦[17]上书见大计,刘毅[18]答诏惊群臣。

他日更仆语不浅,明公论兵气益振。

倾壶箫管黑白发,舞剑霜雪吹青春。

宴筵曾语苏季子[19],后来杰出云孙比。

茅斋定王城郭门,乐物楚老渔商市。

市北肩舆每连袂,郭南抱瓮亦隐几。

无数将军西第成,早作丞相东山起。

鸟雀苦肥秋粟菽,蛟龙欲寒沙水。

天下鼓角何时休?阵前部曲终日死。

附书与裴[20]因示苏,此生已愧须人扶。

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

虬以天宝未乱时尉永嘉。《浯溪观唐贤题名》有河东裴虬,字深原,大历四年为著作郎兼侍御史、道州刺史。蒋之奇《武昌怡亭序》云:“怡亭铭乃永泰元年李阳冰篆,李邕分书[21],而裴虬作铭。”刘长卿有《过裴虬郊园》诗曰:“军符侯印取岂迟,紫燕绿耳行甚速。”谓七年之间,由尉而至于刺史也。

 

 

九疑作[22]

 

  [23]

尝闻虞帝苦忧人,只为苍生不为身。

已谓一朝辞北极[24],何须五月更南巡?

昔时文武皆销铄[25],今日精灵长寂寞。

斑竹年来笋自生,白蘋春尽花空落。

遥望零陵[26]见旧丘,苍梧云起至今愁。

惟馀帝子千行泪,添作潇湘万里流。

 

 

 

石鱼湖[27]上醉歌 有序

 

 

漫叟[28]以公田米酿酒,因休暇,则载酒于湖上,时取[]醉,欢醉中[29],据湖岸,引臂向鱼,取酒使舫载之,遍饮坐者。意疑倚巴丘[30],酌君山之上,诸子环洞庭而坐,酒舫泛泛[31]然触波涛而往来者,乃作歌以表[32]之。

 

石鱼湖,似洞庭,夏水欲满君山青。

山为樽,水为沼,酒徒历历[33]坐洲岛。

长风连日作大浪,不能废人运酒舫。

我持长瓢[34]坐巴丘,酌饮四坐以散愁。

 

 

 

 

无为洞口作

 

 

无为洞[35]口春水满,无为洞旁春水白。

爱此踟蹰[36]不能去,令人悔作衣冠客[37]

洞旁山僧皆学禅,无求无欲亦忘年。

欲问其人不能问,我到山中[38]得无闷?

 

 

 

宿九疑无为观[39]

 

 

九疑山深几千里,峰谷崎岖人不到。

山中旧有仙姥家[40],十里飞泉绕丹灶。

如今道士三四人,茹芝[41]炼玉[42]学轻身[43]

霓裳羽盖旁林壑,飘飘似欲来云鹤。

 

 

 

宿丹崖翁[44]

 

 

扁舟欲到泷口湍[45]  春水湍滩上水难。

投竿来泊丹崖下,  得与崖翁尽一欢。

丹崖之亭当山巅,  破竹半山引寒泉。

泉流掩映在木杪[46],有若白鸟飞林间。

往往随风作雾雨,  湿人巾履满庭前。

丹崖翁,爱丹崖,  弃官几年崖下家。

儿孙棹船[47]抱酒瓮,醉里长歌挥钓车[48]

吾将求退与翁游,  学翁歌醉在渔舟。

官吏随人往来得,  却望丹崖惭复羞。

  

 

赠洄溪翁[49]

 

 

 

长松万株绕茅舍,怪石寒泉近檐下。

老翁八十犹能行,将领儿孙行[50]

吾羡老翁居处幽,吾爱老翁无所求。

时俗是非何足道,得似老翁吾即休[51]

 

其二

长松亭亭满四山,山间浮窦[52]流清泉。

洄溪正在此山里,乳水松膏常灌田。

乳水田肥宜稻梁,禾苗如油米粒长。

米色如酒如玉[53],酒熟犹闻松节香。

溪边老翁年几许,长男头白嫁孙女。

问言只食松田米[54],无乐无忧共人语。

语溪[55]石下多泉源,盛暑太寒冬大暑。

屠酥[56]宜在水中石,洄溪一曲正当时。

我今欲作洄溪翁,谁能任我舍西东?

勿惮山深与地僻,罗浮[57]尚有葛仙翁[58]

 

 

 

朝阳岩[59]

 

 

朝阳岩下湘水[60]深,朝阳洞口寒泉清。

零陵城郭夹湘岸[61],岩洞幽奇当[62]郡城。

荒芜自古人不见,零陵徒有《先贤传》[63]

水石为娱安可羡,长歌一曲留相劝。

 

 

 

 

赠怀素上人草书歌

 

  [64]

几年出家道[65]宿命,一朝却忆临池圣。

转腕摧锋增崛崎[66],秋毫茧纸[67]常相随。

衡阳客舍来相访,  连饮百杯神转王。

忽闻风里度飞泉,  纸落纷纷如跕鸢[68]

形容脱略真如助,  心思周游在何处。

笔下惟看激电流,  字成只畏盘龙走[69]

怪状奔[70]腾若转蓬,飞丝历乱如回风。

长松老死倚云壁,  蹙浪[71]相翻惊海鸿。

于今年少尚如此,  历睹远代无伦比。

妙绝当能动鬼神[72],崔蔡幽魂更心死[73]

 

 

 

怀素上人草书歌兼送谒徐广州[74]

 

 

张颠[75]没在二十年,谓言草圣无人传。

零陵沙门[76]继其后,新书大字大如斗。

兴来走笔如旋风, 醉后耳热心更凶。

忽如裴旻[77]舞双剑,七星错落缠蛟龙。

又如吴生[78]画鬼神,魑魅魍魉[79]惊木身。

钩锁相连势不绝, 倔强毒蛇争屈铁。

西河少年气凌云, 孤蓬自振惟有君。

今日华堂看洒落, 四座欢呼叹佳作。

回首邀余赋一章, 欲令羡价齐钟张[80]

琅玕句,三百字, 何似醉僧颠复狂。

忽然告我游南溟, 言祈亚相求大名。

亚相书名凌献之[81],见君绝意必深知。

南中纸价当日贵, 只恐贪泉[82]成墨池。

 

 

 

零陵怀素草书歌

 

僧贯休[83]

张颠之后颠非颠,直至怀素之颠始是颠。

不谈经,不坐禅,筋骨唯于草书妙,颠狂却恐是神仙。

有神助兮神莫及,铁石画兮墨须入。

金尊竹叶数斗馀,半饮半倾山衲湿。

醉来把笔猛如虎,粉壁素屏不问主,乱拿乱抹无规矩。

罗刹石[84]上坐子胥[85],蒯通[86]八字立对汉高祖。

势崩腾兮不可止,天机暗转锋芒里。

闪电光边霹雳飞,古柏身中旱龙死。

骇人心兮目眓[87],顿人足兮神辟易。

乍如沙场大战后,断枪橛箭[88]何狼藉。

又如深山怪石上,古病松枝挂铁锡。

月兔笔,天灶墨,斜凿黄金侧锉玉。

珊瑚枝长大如束,天马骄狞不可勒。

束东却西南又北,倒还起,断复续。

忽如鄂公[89]捉住单雄信[90],秦王肩上抢著栗木槊[91]

怀素师,若不是星辰降瑞,必是河岳孕灵。

固宜须冷笑逸少,争不得醉骂伯英。

天台古杉一千尺,崖崩何峥嵘!

或微细,仙衣缝绽金线垂;或妍媚,桃花半红公子醉。

我恐山为墨,海为水,天为笔兮出大地,乃能略展狂僧意。

长恨与师不相识,一见此书空叹息。

伊昔张谓、任华、叶季良[92],数子赠歌岂虚饰?

所不足者,浑未道著其神力。

石桥被烧却,良玉不土蚀。

锥画沙兮印印泥,世人世人莫得知。

师雄名,在世间,明月清风有何极!

 

 

 

怀素草书歌

 

  [93]

狂僧挥翰狂且逸  独任天机摧格律。

龙虎惭因点画生,  雷霆却避锋芒疾。

鱼笺素娟[94]且不贵,只嫌局促儿童戏。

粉壁长廊数十间,  兴来小豁胸襟气。

长幼毕集贤豪至,   枕糟藉麹酒半醉。

忽然叫绝三五声,  满壁纵横千万字。

吴兴张老[95]尔莫颠,叶县公孙我何谓[96]

如熊如罴不足比,  如虺如蛇不足拟。

涵物为动鬼神泣,  狂风如林花乱起。

殊形怪状不易说,  就中枯燥尤惊绝。

边风杀气同惨烈,  崩槎卧木争摧折。

塞草遥飞大汉霜,  胡天乱下阴山雪。

偏看能事转新奇,  郡主王公同赋诗。

枯藤劲铁愧三舍[97],骤雨寒猿惊一时。

此僧绝艺人莫测,  假此常为护持力。

连城之璧不可量,  五百年去草圣当。

 

 

 

[98]

 

  [99]

衡阳双峡插天峻,  青壁巉巉[100]万余仞。

此中灵秀众所知,  草书独有怀素奇。

怀素身长五尺四,  嚼浪诵咒呼可畏[101]

铜瓶锡杖[102]倚闲庭,斑管狡毫多逸意。

或粉壁,或彩笺,   蒲葵绢素何相鲜。

忽作风驰及电掣,  更点飞花兼散雪。

寒猿饮水撼枯藤,  壮士伸眉按劲铁。

君不见张芝[103]昔日称独贤,

君不见近日张旭为老颠。

二公绝艺人所惜,  怀素传之得真迹。

峥嵘蹙出海上山,  突兀状成湖畔石。

一纵又一横,      一敧又一倾。

临江不羡飞帆势,  下笔长为骤雨声。

我牧此州喜相识,  又见草书多慧力[104]

怀素怀素不可得,  开卷临池[105]转相忆。

   

 

 

 

草书歌

 

戴叔伦[106]

楚僧怀素工草书,古法尽变新有馀。

神清骨竦意真率,时来为我称健笔。

始从破体变风姿,一一花开春景迟。

忽为壮丽就枯涩[107],龙蛇腾盘兽屹立。

驰毫骤墨剧奔驷[108],满坐失声看不及。

心手相师势转奇,诡形怪状翻合宜。

有人若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

 

 

 

 

 

 

草书歌

 

  [109]

吾观开士多利用,  笔精墨妙诚堪重。

身上艺能无不通,  就中草圣最天纵。

有时兴发逞神机,  抽毫点墨纵横挥。

风声吼烈随手起,  龙蛇迸落空壁飞。

连扫数行势不绝,  藤悬查蹙坐奇节。

划然放纵惊云涛,  或时顿挫萦毫发。

自言转腕无所拘,  大笑羲之用阵图[110]

狂来纸尽势不尽,  投笔抗声[111]连叫呼。

信如鬼神助此道,  墨池未尽书已好。

路谈君口不容,  满堂观者空绝倒。

[所恨时人多笑声,  唯知贱实翻贵名。

观尔向来三五字,  颠奇何谢张先生!][112]

  

 

 

 

赠湘南渔父

 

刘长卿[113]

[114]君何所适?漠漠逢烟水。

独与不系舟,往来楚云里。

钓鱼非一岁,终日只如此。

 

日落江清桂楫迟,纤鳞[115]百尺深可窥。

沉钩垂饵不在得,白首沧浪空自知。

 

 

 

入桂渚[116]次砂牛石穴

 

刘长卿

扁舟傍归路,日暮潇湘深。

湘水清见底,楚云淡无心。

片帆落桂渚,独夜依枫林。

枫林月出猿声苦,桂渚天寒桂花吐。

此中无处不堪愁,江客[117]相看泪如雨。

 

 

 

 

 

 

江上曲

 

李嘉佑[118]

江心淡淡[119]芙蓉花,江口蛾眉独浣纱[120]

可怜应是阳台女,  坐对鹭鸶娇不语。

掩面羞看北地人,  回身忽作空山雨。

苍梧秋色不堪论,  千岁依依帝子魂。

君看峰上斑斑竹,  尽是湘妃泣泪痕。

 

 

 

潇湘神[121]

 

刘禹锡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步虚词[122]

 

李德裕[123]

湘水流,湘水流,九疑云物至今愁。

君问二妃何处所?零陵香草露中秋[124]

 

 

 

 

冉溪

 

柳宗元

少时陈力[125]希公侯,许国不复为身谋。

风波一跌游万里[126],壮心瓦解空缧囚[127]

缧囚终老无遗事[128],愿卜湖西[129]冉溪地。

却学寿张樊敬侯[130],种漆南园待成器。

     

 

 

渔翁

 

柳宗元

渔翁夜傍西岩宿[131],晓汲清湘燃楚竹[132]

烟消日出不见人, 欸乃[133]一声山水绿。

回看天际下中流, 岩上无心[134]云相逐。

 

 

 

 

道州民行[135]

 

白居易[136]

道州民,多侏儒[137],长者不过三尺余。

市作矮奴年进送,号为道州任土贡[138]

任土贡,宁若斯?不闻使人生别离,老翁哭孙母哭儿!

一自阳城[139]来守郡,不进矮奴频诏问。

城云臣按《六典》书[140],任土贡有不贡无。

道州水土所生者,只有矮民无矮奴。

吾君感悟玺书下,岁贡矮奴宜悉罢。

道州民,老者幼者何欣欣!父兄子弟始相保,从此得作良人身。

道州民,民到于今受其赐,欲说使君先下泪。

仍恐儿孙忘使[141],生男多以阳为字。

 

 

 

 

 

 

湘妃竹

 

  [142]

筠竹[143]千年老不死,长伴紫娥[144]盖湘水。

蛮娘吟弄满寒空,九山[145]静绿泪花红。

离鸾别凤[146]湘梧[147]中,巫山蜀道遥相通。

幽愁秋气上青枫,凉夜波间唫[148]古龙。

 

 

 

湘妃庙

 

僧齐巳[149]

湘烟濛濛湘水急,汀露凝红裛[150]莲湿。

苍梧云叠九疑深,二女魂飞江上立。

相携泣,凤盖龙舆[151]追不及,

庙荒杉朽啼飞腥,笋鞭[152]阶基倾。

黄昏一片阴风起,新月如眉生阔水。

 

 

百家渡[153]

 

 

百家渡西日欲落,  青山上下猿鸟乐。

欲因秋月望吴云,  遥看北斗挂南岳。

一梦愔愔[154]四十秋,古人不死终未休。

草舍萧条谁可语?  香风吹过白蘋洲[155]

 

 

题磨崖碑

 

黄庭坚[156]

 

春风吹船著浯溪,  扶藜[157]上读《中兴碑》。

平生半世看墨本,  摩挲石刻鬓成丝。

明皇不作苞桑计[158],颠倒四海由禄儿[159]

九庙不守乘舆西,  万官奔窜鸟择栖。

抚军监国太子事,  何乃趋取大物为?

事有至难天幸耳,  上皇跼蹐[160]还京师。

内间张后色可否?外间李父颐指挥。

南内凄凉几苟活,高将军去事尤危。

臣结舂陵二三策,臣甫杜鹃再拜诗[161]

安知忠臣痛至骨?后世但赏琼琚辞[162]

同来野僧六七辈,亦有文士相追随。

断崖苍藓对立久,冻雨为洗前朝碑。

 

 

读浯溪中兴碑

 

  [163]

玉环[164]妖血无人扫,渔阳[165]马厌长安草。

潼关战骨高于山, 万里君王[166]蜀中老。

金戈铁马从西来, 郭公[167]凛凛英雄材。

举旗为风堰[168]为雨,洒扫九庙无氛埃[169]

元功高名谁与纪[170],风雅不继骚人死。

水部胸中星斗文[171],太师笔下龙蛇字[172]

天遣二子传将来,高山十丈磨苍崖。

谁持此碑入我室?使我一见昏眸开。

百年兴废增叹慨,当时数子今安在?

君不见荒凉浯水弃不收[173],时有游人打碑[174]卖。

 

 

题磨崖

 

王叔瞻[175]

蜀日既衰浴日藏[176],前星[177]灵武腾光芒。

元功百战两京复,万里阿瞒[178]归故乡。

干戈纷纷遍四海,浯碑已立湘江傍。

太史艰难喜初乏[179],作此大字龙鸾翔。

纸摹缣搨[180]四百载,家家传宝踰琳琅。

唐文中世未变古,燕许偶俪为班扬[181]

次山之文可也简,此颂未追周鲁商[182]

禄山滔天等穷浇[183],春秋之法诛无将[184]

骋兵二字斥边将,此语真足惩奸强。

末篇三章颇辞费,笔力未能复铿锵。

磨崖碑勒亦何有?反复自赞乃尔详。

向来名人过许与,举世附和无雌黄[185]

谁洒仆笔[186]无墨客,惜哉不得逢钟王[187]

 

 

 

 

磨崖颂

 

聂古柏[188]

骊山驰道尘软红[189],朝元杰阁[190]凌虚空。

羽衣未了铁衣[191]动,峨眉剑阁劳六龙[192]

六龙西幸何当还? 蔓草荒烟锁玉环。

荆州长史[193]不复作,两河[194]坐见洛阳安。

嗣皇[195]初御光明殿,紫袍迎谒咸阳县。

可怜不戒鸡晨[196],南宫[197]咫尺如天远。

山灵呵护浯溪石, 星斗文章鑱铁笔。

盛德大业总成空, 崖草汀花雨中泣。

 

 

 

磨崖碑

 

  [198]

湘江东西直浯溪,上有十丈中兴碑。

谁凿丰碑镇山曲?溪边美人美如玉。

想当歌颂大业时,胸蟠星斗光陆离。

蚕头[199]更清劲,凛凛襟怀冰雪莹。

水部之文鲁公书,两翁寥寂千载余。

后来更有黄太史,健笔题诗起翁死。

一派清流彻底清,溪边镜石坚而明。

我思古人不可见,水石仍作琼瑰声。

偶来真仙访遗迹,烟雨凄迷山路湿。

野叟蒙头看打碑,君其问诸水边石。

 

 

 

题浯溪中兴颂碑

 

杨万里[200]

 

湘江曾闻有浯溪,  片帆今挂湘东西。

上摩石崖与天齐,  江头落日云凄凄。

山昏雨暗哀猿啸,  步入烟萝[201]转深峭。

元颜千古迹不朽,  星斗蛟龙两奇妙。

中兴当时颂大唐,  大唐家国天为昌。

妖环[202]忽见诚非祥,土花[203]失色悲寿王。

明皇父子紊大纲,  从此晏朝耽色荒。

天下黎庶暗罹殃[204],击损梧桐接霓裳[205]

谁知鼙鼓动渔阳[206]? 肃宗灵武何仓皇!

回来张后年初芳,  前杨后李[207]真匪良。

养以天下理所常,  胡为南内成凄凉。

三千宫女为谁妆?   空遗两鬓愁秋霜。

千载父子堪悲伤,  修身齐家肇明皇。

后来历历事愈彰,  源流有自咎谁当。

岂惟当时留锦囊,  至今人说马嵬坡下尘土香。

 

 

 

 

磨崖碑

 

 

 

黄河太行未得见,  [孽狐][208]方射昭阳箭。

大驾[209]东巡走北征,提师吾父趋行殿[210]

犬戎凭陵[211]亦何甚,灭之可卜遭天谴。

天锡[212]君王自勇智,吾亲典职[213]尝鏖战。

想见胡尸蔽浙江,  捷随春色驰邮传。

扫荡腥膻[214]尽廓清,两河复我奇州县。

中兴青壁陋唐臣,  燕然新勒书黄绢[215]

孤帆行尽湘水春,  偃伏山英[216]此奚恋。

归棹终期下建康[217],金门[218]有待真英彦。

 

 

 

浯溪碑

 

白玉蟾[219]

 

芙蓉[220]睡足西风冷,渔阳卷入来无影。

不思夜火燃骊山,甘欲《庭花》[221]唱宫井。

马嵬山下杜鹃声,罗袜空凄花草馨[222]

谁谓《霓裳》非有情?倚腔犹韵《雨霖铃》[223]

[]人先母而后父[224],此语误君君不悟。

天下何思复何虑?华清目送猪龙去[225]

已矣哉!知不知悲莫悲于南内悲,危莫危于西狩危?

伊人事定有所制,但得抱女[226]成欷歔。

元水部,颜太师,截禄山骨为之字,沥禄山血为之辞。

未千年事几如此,风雨剥蚀苍苔碑。

禹王乘云去不久,客舟空舣浯溪湄[227]

 

 

 

澹岩

 

蒋之奇

零陵水石天下闻,澹山之胜难具论。

初从崖口入地底,始见殿阁开重门。

乃知兹洞最殊绝,洞内金碧开祇园[228]

宽平可容万人坐,仰视有若覆盎盆[229]

虚明最宜朝日照,阴晦常有黑云屯。

盘虬夭矫垂乳下,异兽突兀巨石蹲。

香木一株在岩壁,人迹峭绝不可扪。

呀然双穴露天半,笼络万象将并吞。

只疑七窍混沌在,五窍忘失两窍存。

神奇遗迹未泯灭,至今犹有斧凿痕。

云床石屏极隈隩[230],昔有居士尚潜蟠[231]

避秦不出傲征召,美名遂入贤水源。

咸通尝为二蛇窟,元畅演法蛇辄迁。

从兹其中建佛刹,栖隐不复闻世喧。

惜哉此景久埋没,但与释子安幽禅。

次山、子厚爱山水,探索幽隐穷晨昏。

朝阳迫迮若就狴[232],石角秃鬝如遭髡[233]

豪篇矜夸过其实,称誉珉石为玙璠[234]

环观珍宝欲掩有,不到胜处天所悭[235]

嗟予至此骇未觌,不暇称赞徒惊叹。

恨无雄文压奇怪,好事略与二子班。

芜词愿勒岩上石,勿使日久字灭漫。

 

 

 

 

游紫霞洞歌

 

乐雷发

猗欤奇哉[236]紫霞之洞真天开

千变万化不可述,怳若幻出壶蓬莱

湘妃两姝不敢到,怅望苍梧云缥缈。

尔来三千三百年,班龙空卧金花草[237]

我采姹女江华滨[238]是为三十六帝之外臣。

右提绿玉杖左携紫金经。

长歌天上谣,一呼开仙扃。

列炬照深窈,县身事幽讨。

群仙喜我来,惊笑欲绝倒。

何侯抚我项[239]伟远拍我肩[240]

绿华赠我金縢脱[241]安期分我虹景丹[242]

借问此何地,指言太虚天[243]

翠霞紫云张宝幄,悬瓈结绿盘璎珞。

万叠苍苔荒石田,谁呼青龙耕紫烟[244]

虎岳铜墙未遍识拟开宝藏红云笈

嗟我水际披蓑翁,应是篯铿[245]钓神龙

仙人仙人何多事?惊眩世俗变灵异。

或跣巨足乘天云,或叩短趾留沙浔。

或见姑射处子[246]粉霞红绶藕丝裙。

或见普院大士形或簪杨柳垂宝璎,

或插缕象筦  或结火齐珍[247]

或琢玄圃玉[248]或布祇园金

洞中之深不知几百里,但见萦纡屈折一里一涧水。

人言有路通桂林,乘兴欲寻日[249]

吾闻洞中大小洞天三十六,帝遣列真分冶局,

上界官司应更多,定知此地应谁属

猗欤奇哉!紫霞之洞真天开。

我上会稽探禹穴[250]复浮沧海登天台[251]

岩谷岂无奇?视此何尘埃?

摩娑崖石题恶句,记我杖屦敲云来。

黄涪翁元漫叟目力一生空宇宙,

澹岩阳华有何奇[252]枉费诗篇刻石窦

 

 

 

和张文潜[253]浯溪磨崖碑韵

 

  [254]

凄凉浯水迹如扫,漫郎宅荒崖畔草。

雨淋日炙山骨癯[255],磨得人间岁月老。

粤从天地开辟来,经济何代无奇才?

若得高名烂青史,底恨[256]白骨埋黄埃。

孽臣边将乱国纪,郭公千载凛不死。

绝在[257]中兴第一功,三绝宁论文与字。

吁嗟往古而今来,插天何处无石崖?

两京未复百战罢,铜驰荆棘[258]谁能开?

世事浮云何所嘅[259]?文学老成亦何在?

君不见零落寒溪几世孙,自打元家古碑卖。

 

 

浯溪怀古

 

陈从古[260]

浯溪一股寒流碧,耸起双峰如削壁。

两公[261]文墨照溪津[262],到今草木增颜色。

想当忠愤吐词时,尽挽江山共笔力。

我来弔古不胜情,岂但登临爱泉石!

渔阳旧事忍再论,僅赖令公[263]安反侧。

书生百感夜不眠,起读新诗[264]转凄恻。

 

 

读中兴颂碑

 

潘大临[265]

公泛浯溪春水船,系帆啼鸟青崖边。

次山作颂今几年?当时治乱春风前。

明皇聪明真晚谬,乾坤付与歌奴手[266]

骨肉何伤[267]九庙焚,蜀山骑驴[268]不回首。

天下宁知再有唐?皇帝紫袍[269]迎上皇。

神器[270]苍忙吾敢惜,儿不忠孝听五郎[271]

父子几何不豺虎?君臣宁能责胡虏?

南内凄凉谁得知?人间称家[272]作端午。

平生不识颜真卿,去年不答高将军[273]

老来读碑泪横臆,公诗与碑当并行。

不赏边功宁有许,不杀奉章[274]犹未语。

雨霖日炙字未讹,千秋万岁所监多。

 

 

 

 

浯溪读中兴碑

 

  [275]

我家屋后十丈石,当年刻作中兴碑。

火燔[276]角触不损灭,自有鬼神严护持。

中兴事业不足尚,太师书法蟠蛟螭。

已知忠义真踨迹,定与天地同终期。

词希风雅漫郎颂,意学《春秋》山谷诗。

嚣嚣更劳几机杼[277],穷幽发伏争呈奇。

我生爱书来不厌,懒听谁家谭是非。

 

 

 

 

月岩

 

何文俊

石形奇怪云气寒,鸾飞猊走蛟复蟠。

初疑周子[278]画太极,一团灏气[279]浮琅玕[280]

广寒宫阙[281]在何许?人指仙踪最高处。

更无亏缺任晴阴,炯炯清光自朝暮。

 

 

 

九疑纪游

 

 

九疑连蜷[282]插南斗,顾视群山骏奔走。

三湘秀色如虹横,万壑虚涛作雷吼。

雷吼虹横自古今,瑶吹牧唱愁人心。

春秋牲玉荐明祀[283],褰帷谁复来登临?

令侯自是循良者,夙驾行春度平野。

桃花开落讼庭静,邀我寻幽舜祠下。

我来晓逐东风行,千树万树皆流莺。

六鳌[284]跻踏谷神动,仿佛萧韶天际迎。

天际相携蹑飞步,自笑登高未能赋。

轻袂飘飘萦紫氛,曲磴盘盘生苍雾。

苍雾紫氛长不消,木石依侧鹿豕骄。

重华坟莽何处[285]?英娥泪竹空萧萧。

此邦路隔关河外,岂有鸣条葬炎海?

倦勤已矣复来巡,抱乌号者曾谁在?

呜呼野死胡足稽?金舆[286]芜没山鸟啼。

陟方之说误千古,捐佩无言春日西。

日西秉烛斜岩款,笑向令侯嫌昼短。

多露惊看征旆湿,风忽送青笳满。

归来祠下月微风,飒飒垂裳如有声。

明朝拜别巾车去,更听流莺消客情。

 

 

登重华岩

 

  椿[287]

昔年梦里谒重华,凤城宫阙帝王家。

今朝走马来重华,苍崖古木高[288]

岩中风物知几许?寓目游观难尽数。

海龙蜷石草生烟,仙掌擎珠簾挂雨。

那更半壁蝌蚪文[289],纵横错落堆香云。

青莲倒吐出秋水,白鸟惊飞带夕曛。

千奇万状夺天巧,中有芝田产瑶草。

二女峰回虚翠屏,五官壁立垂羽葆。

乃知倦勤厌尘世,跨鹤乘鸾托仙遇。

晴空碧落任所之,驾雾鞭霆忽飞驻。

箫韶日日奏钧天[290],紫霞燠燠[291]供晨餐。

悬崖不碍梧月白,洞门深锁松风寒。

长年杜宇[292]悲春老,万古精灵薄穹昊[293]

朝从沧海还玉京[294],暮入蓬莱[295]遍三岛。

吁嗟史书野死真,妄传鸣条[296]之说犹未全。

神仙上界多宫府,但人不识徒茫然。

君不见轩辕氏[297]鼎湖功就骑龙去?

又不见葛仙翁[298]丹炉九转俄飞冲?

形迹若幻化,神理无终穷。

不信与君直上太华峰头看,赠尔十丈青芙蓉。

 

 

九疑怀古

 

陈良珍[299]

延袤[300]楚塞三千里,云昔龙髯堕湘水。

黄纛微茫晓梦中,翠华[301]缥缈空山里。

百年辇路[302]已苍苔,落日如闻山鸟哀。

娥皇叠嶂千重翠,岳牧峰[303]高百尺台。

云埋陵寝苍梧麓,烟袅东风芳草绿。

鼓瑟湘灵[304]曲未终,萧萧夜雨啼斑竹。

 

 

仙政乡[305]丛石山歌

 

邓云霄[306]

女娲补天弃残石,掷落南方填[307]

仙家洒露种云根[308],抽笋成林插天碧。

望之冠冕如伟人,执圭鸣玉万仞身。

缤纷争向九疑去,恍若千官从舜来南巡。

大者轩翔小者仰,旌[309]队队森仪仗。

又若迎銮候驾追翠华,翠华不返相咨嗟。

须臾山带拖白雾,忽见千官皆缟素。

松风磵水助哀音,弓堕龙沉失归路。

君不见仙政乡,千年山水恨同长?

寝陵寂灭铜碑没,泪竹斑斑空断肠。

 

 

 

捕蛇歌[310]

 

  [311]

《捕蛇》之说情何楚[312]柳州先生[313]目所睹。

今来问俗异昔闻,憩遍甘棠皆乐土[314]

四郊那复捕蛇人,赋役无繁尽安堵。

岂因老蟒化灵狐,儿孙不敢为毒痡[315]

抑亦天南风气开,山川恶产今非古。

永阳有卒戍桂东,三岁更班一赴伍。

蛮烟瘴雾毒于蛇,驱之戚若鱼游釜。

官家点名促去程,出门入门步无武。

妻儿牵衣泣道旁,见者不胜头尽俯。

谁知今日从军愁,不减当年捕蛇苦?

我今作歌亦复云,苛政从来猛于虎!

使者观风一采之,莫谓俚词[316]浪无补。

 

 

 

澹岩歌

 

郭崇嗣[317]

澹岩之景真奇绝,火星、朝阳[318]非等夷。

奈何幽邈[319]隔城市,韬妍韫秀[320]世罕窥。

我行道州适径此,舍舟登陆寻遗址。

逶迤竹径上嵚岑[321],乱石槎枒折屐齿。

夕阳衔山群鸟归,霏霏云气山腰起。

遥见悬崖壁立青冥中,上有樵夫攀葛藟[322]

下有龙鳞剥落松之古松,枯枝倒蘸寒潭里。

历尽崎岖见澹岩,别有世界非尘凡。

却怪女娲炼石补天功未毕,至今半壁犹崭岩[323]

岩头危石何嵔垒[324],半露青天半阴晦。

蒙蒙空翠扑人衣,毛骨冷然如澄水。

一亭虚旷可衔杯,悠然独酌开人怀。

扪萝欲看雷公石,暗中流水声喧豗[325]

我闻昔人避乱曾居此,服气炼丹能不死。

丹成一去不复还,惟有药炉丹灶古壁残台半销毁。

山僧向余道往昔,为点岩中多古迹。

愿言执炬为先驱,共掘松根拾琥珀。

噫嘻!深山大泽龙蛇窟,燃犀照妖非吾欲。

君不闻达人游观贵适意,岂必穷搜惊蛰伏,

此岩之胜天下稀,高人一见思卜筑。

李愿盘谷[326]差可同,寻常林壑皆可仆,

马嘶人饿天且暮,门外征夫竞喧怒。

殷殷鼓吹鸣前途,四壁云峦几凝伫。

子厚文章山斗[327]垂,拳石勺水皆雄奇。

当时在郡十年久,胡为此岩独所遗?

呜呼!胜地显晦自有时,遇与不遇分雄雌。

古今英俊知多少,愧居岩穴伤无知!

 

 

 

磨崖碑

 

  [328]

浯溪之上磨崖碑,尚书之笔刺史词[329]

蛟龙倾动雷雨垂,虎豹惨淡风云驰。

词严义正意则微,银钩铁画世莫窥。

是时妖孽侵唐基,帝星白日西南移。

灵武[330]仓卒事亦危,一二老臣共扶持。

秋风万里天王旗,乾坤迅扫重清彝。

九重宫阙回春姿,二圣欢乐孝且慈。

丰功伟业何巍巍,周宣汉武[331]宜同时。

臣结[332]再拜陈颂诗[333],勒铭不用鼎与彝。

磨高镌坚崖石隳[334],大书更籍鲁公为。

凛然抗贼气未衰,快剑长戟纷离披。

苍石漠漠青苔滋,字踪磨灭犹可推。

乃知古人用意奇,真与造化同等期。

山空江晚舟楫迟,萧萧落木寒蝉悲。

 

 

 

浯溪三绝亭

 

  [335]

昔怀浯溪不得见,今向浯溪游几遍。

岩头古刻云气生,石[336]惊流雨花溅。

元公已逝我复来,长歌痛哭眠苍苔。

堪笑诗人好题品,无端悲喜如童孩。

当时事势非灵武,李氏山河宁旧土?

后来莫把三绝轻[337],多少今人不如古!

 

 

题磨崖碑

 

管大勋[338]

浯溪之山云母石[339],青崖插天悬峭壁。

中有镌镂结构奇,雷霆呵护神仙划。

天宝以来几千载,螭盘凤舞依然在。

元公作颂鲁公书,当时国事真堪慨。

翠华[340]幸蜀宗社迁,长安宫阙迷烽烟。

储皇匹马起复复,仓卒灵武谁宣传?

吁嗟往事难具论,於烁[341]文翰微义存。

两公忠胆贯星日,穹碑古篆垂乾坤。

宇内磨崖今余几?周原秦堙圮[342]

三吾山水最幽奇,维石璘璘[343]云气紫。

上国韶华有消歇,人间至宝常不灭。

湘南犹识漫郎居,关西谁[344]马嵬血。

 

镜石

 

  [345]

端溪有石堪作砚,点苍[346]有石堪作屏。

岂若浯溪此石明如镜,照见溪山眉发清?

云斤月斧何年凿?一片幽真寄岩壑。

独持冰鉴临清流,色相空悬不可度。

横直仅余方尺许,墨色莹然映寒暑。

谁将浯水洗孤妍,独傍斜阳弔[347]湘渚?

我今行年五十秋,登台看镜不胜愁。

朱颜白发容易改,惟有青山对此镜,万古思悠悠[348]

 

 

题浯溪读碑图[349]

 

董其昌[350]

漫郎左氏癖[351],鲁国羲之鬼[352]

千载远擅场,同时恰对垒。

有唐九庙随[353]秋烟,一片中兴石不毁。

几回吹律寒谷[354]春,几度看碑陈色新。

辽塞[355]归来认城郭,杜鹃声里含君臣。

折钗黄绢[356]森光怪,旧国江山余胜概。

当年富贵腹剑多[357],后代风流椽笔在。

书生何负于国哉?元祐之籍[358]何为来?

子瞻饱吃惠州饭[359],涪翁夜上浯溪台[360]

扶藜扫石溪声咽,不禁技痒还欲碣。

清时[361]有味是无能,但漱湘流莫饶舌!

 

 

 

 

 

二妃庙

 

陶景先[362]

苍梧山老湘流渴,古竹新痕几明灭。

重瞳玉棺置何评,江上红屏祠二女。

锦瑟声沉调不起,小女琵琶老郎鼓。

鼓瑟凭谁问水滨?风吹野花满路春。

何物情痴遣不去?峰头来往女儿神[363]

 

 

冬日游绿天庵故址

 

蒋本厚[364]

就山种蕉蕉叶绿,凿石为池池水曲。

依石隈云筑一庵,蕉影水声相断续。

高僧作事常人别,违众独行迈流俗。

手植众蕉高于天,引泉和墨蕉是瞩。

层崖断岭立眼前,倾仄[365]不可束。

奚必夏云师奇放,乃知笔法此焉触。

于今去我千载余,挈伴相寻坐幽独。

台荒水涸蕉亦亡,犹有笔冢照寒旭。

 

 

 

暖谷

 

何文俊[366]

千林万壑鸟飞绝,六出[367]花飞少人迹。

杖藜暖谷探寒梅,暗香漏泄春消息。

游人挟纩[368]不须绵,融和淑气常温然。

世间炎凉自冬夏,洞里哪知别有天!

 

 

 

湘江晓晴看鸥浴

 

钱邦芑

湘江春碧衣堪染,新蒲出水细如剪。

赤岸回炫晓霞鲜,白沙软铺练初展。

柔波澄静不肯流,轻鸥出没何夷犹!

对对飞来复飞去,或饮或啄都无求。

渔人操艇纵横集,举网抛钩如不及。

依然荡漾任浮沉,看尔自忙彼自逸。

云物晴明晓露稀,披襟扶杖临钓矶。

耽玩闲鸥忘时序,隔溪官道轮马蹄。

 

 

 

浯溪磨崖碑

 

钱邦芑

潇湘之间山水奇,下有衡岳上九疑。

危峰绝壑不易窥,别有幽胜名浯溪。

高人山水偏相宜,次山僻爱家于斯。

层崖矗起天与齐,穿云阻日势参差。

怪石错落堕复支,上有老树枝倒垂。

女萝高下何[369]崖壁青润堪磨治。

高文大册不可亏,鲁公法书山之陲。

六丁[370]呵护风雷随,卿云[371]上覆下蛟螭。

山魈木客[372]不敢欺,我来摩娑读其词。

钩仿笔法造精微,至诚向慕神与追。

坐对连日寝食偕,旁人大笑子何痴?

我自乐此未为疲,非云文字为世仪。

清风劲节渺难几,百世兴起吾所师。

守先待后曷能违,小儒也读磨崖碑。

私淑[373]两字谁敢题,先生神明永护持。

山高水长文在兹,我非先生其谁归?

 

游九疑山

 

钱邦芑

洞庭溯潇湘,三登南岳游兴狂。

耒阳复寻少陵墓,浪游感慨悲歌长。

道州施子[374]书来数,责我何负九疑约?

遂买轻入舂陵,检点山川高寄托。

柳子荒祠在愚溪,浯碑磨崖天与齐。

道州再访濂溪迹,月岩奇绝难品题。

慰三刘子[375]在宁远,待我游山兴不浅。

软舆竹杖先后从,云色溪光入诗卷。

千峰万峰逐人来,拔地插天不可裁。

遥望众笋涌平土,近看一蔟莲花开。

[376]耸云外,宿鸟腾[377]忌危害。

槎杈老树饱烟霞,阴洞风雷护蛟蜕。

传道中峰是舜陵,英皇朝拱更有情。

古杉老楮几千载,天灯夜吐成精灵。

峰散苍梧数千里,何止九峰望相似?

九水各导九峰间,南北分流皆可指。

我生足迹半人寰,下穷炎海上雪山。

兹山别自具奇致,峰峰相类谁能攀?

古今游山须好友,此番登览诚不偶。

山水固自有奇缘,坐卧十日亦何有?

言归迅速怨刘郎[378],丘壑周旋觉太忙。

钱子高兴犹未已,回望青山倍激昂。

老来渐与名山厚,索异搜奇出人右。

重来倘肯结心知,当勒奇文传不朽。

 




[1]不念:《全唐诗》、《李白全集》均作“不言”。

[2]惨惨:惨淡无光。冥冥:云天晦暗。

[3]云凭凭:《全唐诗》作“雷凭凭”,应是。即雷声殷殷,又大又密。

[4]禅:禅让,指古代以帝王之位传让给异族人。

[5]尧幽囚二句:尧舜禅让,儒家称为盛德,但古籍中也有另一种记载,谓是权力争夺败北的结果。《史记·五帝本纪》张守节《正义》引《竹书纪年》云:“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幽囚,指此。野死,意指被迫出走,死于野外。

[6]重瞳:虞舜眼有重瞳,故以重瞳代指舜帝。

[7]帝子:指娥皇,女英二妃。二妃为帝尧之女,故称。

[8]枉:敬辞,这儿指收到(尊贵者的书信)。

[9]舌存:用张仪事。张仪,战国魏人,曾与苏秦一起拜鬼谷先生为师,学习谋略之术。一次跟从楚相赴宴,遭辱归。其妻责怪之,张仪谓其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详见《史记•张仪传》。

[10]盈把:盈,充满;把,一手所握。《孟子•告子》:“拱把之桐梓。”赵歧注:“拱,合两手也;把,以一手把之。”

[11]昆山玉:昆仑山所产之玉。李斯《谏逐客书》: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这里用以比喻优秀人才。

[12]尉:即县尉,这里名词动用。

[13]紫燕绿耳:皆古骏马名,属八骏之一。《穆天子传》卷一:天子之骏,赤驥、盗驪、白义、踰轮、山子、渠黄、华騮、绿耳。

[14]苏息:《府志》原文为“苏自”,据《杜甫全集》改。苏息,即休养生息之意,这里指平息、恢复。

[15]□狄:《杜甫全集》为“戎狄”,可从。

[16]授钺(yuè):钺,古代兵器。授钺,引申为授予军权。

[17]郭钦:晋武帝太康年间侍御史,曾上疏迁徙匈奴以及其它异族,出重兵驻扎到北方诸郡等,武帝没有采纳。后发生“八王之乱”、“永嘉之祸”,五胡反晋。详见《晋书•郭钦传》。

[18]刘毅:西晋东莱掖(今山东掖县)人,字仲雄。官至司隶校尉、尚书左仆射。以直言敢谏著称于世。

[19]苏季子:即苏涣。少为盗,善用白弩,巴蜀商人苦之,号为白跖。后折节读书。唐代宗广德二年(764)登进士第,累迁侍御史,佐湖南观察使崔中丞瓘幕府。大历四年(769),苏涣在长沙时曾与杜甫相唱和。涣著有诗集一卷,见《新唐书•艺文志》。

[20]裴:即裴虬,杜甫的好友。天宝中官永嘉尉,终谏议大夫。唐大历四年(767),出任著作郎兼侍御史、道州刺史,故称裴道州。其父裴松之为河东闻喜人。

[21]李邕:唐书法家、文学家。八分:汉隶的别名。此句谓李邕用汉隶书写。

[22]九疑作:《全唐诗》里标题为“邵陵作”。明蒋鐄撰《九疑山志》和清吴玉山重编《九疑山志》均作“九疑作”。

[23]张谓(?—777):字正言,唐河内(今河南泌阳县)人,诗人。天宝二年登进士第,后官至礼部侍郎。

[24]辞北极:在北方辞去帝王之位。极,指帝王之位。

[25]销铄:熔化,消除。

[26]零陵:指舜陵。《史记》:“(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

[27]石鱼湖:在道州东郭泉南,可参看《石鱼湖上作》序文。

[28]漫叟:元结自称。

[29]时取醉欢:蘅圹退士编《唐诗三百首》与《元次山集》作“时取一醉,欢醉中”,可从。

[30]巴丘:山名,在湖南岳阳县洞庭湖边。

[31]泛泛:也作汜汜,漂荡的样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载酒的船漂漂荡荡地冲开波涛,来往反复。

[32]表:《元次山集》作“长”,放声歌唱。

[33]历历:分明可数。

[34]长瓢:取酒器。

[35]无为洞:即碧虚洞,在九疑山永福寺侧,水通碧虚桥,南注舜溪。元结题有“无为洞天”四字。

[36]踟蹰:徘徊。《诗经•邶风•静女》:“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37]衣冠客:指官吏。唐代将相之后能以勋名自继其家者,号称“衣冠盛事”。

[38]山中:在《元次山集》中作“此中”。

[39]无为观:在九疑山舜祠侧,梁大清中建,宋建炎中毁于兵,绍兴中曾重建,今已无存。元结于永泰元年(765)游九疑山时,曾夜宿于此。

[40]仙姥家:指神仙所居之地。姥(mǔ),与“姆”同,古时以妇道教女子的女教师。

[41]茹芝:以灵芝草为食。

[42]炼玉:修心养德。古语有“君子比德于玉焉”。

[43]轻身:指神仙飞升。

[44]丹崖:在零陵县西南四十里。石色如丹,一名赤石洄。唐代永泰年间,泷水令唐节爱其山,遂定居于此,自号丹崖翁。

[45]泷口湍:这里指泷水的滩头。泷水是潇水流经道县至双牌的一段区域,水流湍急,舟船难以行进。

[46]木杪:树梢头。

[47]棹船:划船。棹,船桨,此用为动词。

[48]钓车:即有轮轴的钓鱼竿。竿的下端装有转线的轮子,形如车轮,故名钓车。

[49]赠洄溪翁:为永泰二年游江华时作。在《全唐诗》中标题为《宿洄溪翁宅》,并有自注:“在州南江华县。”洄溪翁,指张子厚,初唐时人,家江华洄溪,自号洄溪翁。元次山闻而访之,见其容若少壮,问其年已九十余,问其何以能此,对曰,岩下有泉,回环于左右,五世居此,饮食取足,无求乎他。乃止次山宿,次山赠此诗,刻于岩下。

[50]穑稼:收割谷物,亦泛指耕作。

[51]即休:使心满意足。

[52]浮窦:《元次山集》及《全唐诗》中均作“乳窦”。窦,孔穴也。乳窦,小洞穴。

[53]米色如珈酒如玉:在《元次山集》中作“麋色如珈玉液酒”。

[54]松田米:松树田边的稻米。

[55]语溪:孙望校的《元次山集》为“浯溪”。

[56]屠酥:又作屠苏,一为酒名,二为平屋、茅庵。这里指的是老翁的屋子。

[57]罗浮:山名,在广东。延袤数百里,称罗浮山脉。瑰奇灵秀,相传晋葛洪得仙术于此。李白《留别贾舍人至二首》:“徘徊苍梧野,十见罗浮秋。”

[58]葛仙翁:指东晋炼丹家葛洪,其所著的《抱朴子》一书,在道学界影响甚大,旧传葛洪于罗浮山得仙术升天。

[59]朝阳岩:《全唐诗》及《元次山集》中的标题均为“朝阳岩下歌”。

[60]湘水:朝阳岩实临潇水。在元结与柳宗元文章中,时将潇水呼之为湘水。

[61]夹湘岸:紧逼湘江岸边。

[62]当:对着,面对。

[63]《先贤传》:据载,三国时有《零陵先贤传》,今已佚。这两句的意思是,这些先贤却没有注意到朝阳水石佳妙的形胜。

[64]朱逵:一作遥,唐代处士,生平不详,《全唐诗》录其诗一首。

[65]道:《全唐诗》作“通”。

[66]“转腕”句:转腕摧锋为运笔之妙法。崛崎,形容怀素笔法如奇峰崛起。

[67]秋毫茧纸:这里代指笔和纸。

[68]跕鸢(dié yuān):俯冲而下的鹞鹰。“跕”,向下的样子;“鸢”,鹞鹰。

[69]走:《全唐诗》作“去”。

[70]奔:《全唐诗》作“崩”。

[71]蹙(cù)浪:相碰撞的滔滔巨浪。

[72]当能动鬼神:《全唐诗》作“当动鬼神泣”。

[73]“崔蔡”句:指东汉大书法家崔瑗及蔡邕。

[74]《全唐诗》里题名为“赠零陵僧”。徐广州:徐浩,大历二年(767)四月以工部侍郎出任广州刺史,岭南节度观察使兼御史大夫。唐代常称御史为“亚相”,因而诗中称徐浩为亚相。

[75]张颠:即张旭,曾任左率府长史。工书法,尤善草书,嗜酒,大醉后,呼叫狂走,乃下笔书写,或以头沾墨而写,人称张颠,又称草圣。

[76]沙门:即僧人,和尚。此指怀素。

[77]裴旻:开元中著名武将,善舞剑。

[78]吴生:即开元中大画师吴道子,其画笔法超妙,尤擅长于道释人物及山水,有画圣之称。吴道子观裴旻舞剑,深受启发。

[79]魑魅魍魉:山神鬼怪,引申为各种各样的怪物。诗中形容字体变化多姿。

[80]钟张:即汉末大书法家钟繇及唐朝大草书家张旭。

[81]献之:书圣王羲之第七子。性高迈不羁,风流冠时。工书法,骨力虽不及父,而颇有媚趣,世合其父称“二王”。

[82]贪泉:水名,广东南海县西北,离广州20里。又名石门水,世传饮之者其心无厌。这里形容对怀素书法的需索量大,连贪泉都将成为他的墨池。

[83]贯休(823912):俗姓张,字德隐,婺州兰豁(今浙江兰溪),唐末五代著名画僧。

[84]罗刹石:江中险石名。

[85]子胥:即伍子胥(?—前484)名员,字子胥,春秋时楚国人,因封于申地,故又称申胥。周景王二十三年(522),因楚平王怀疑太子“外交诸侯,将入为乱”,迁怒于当时任太子太傅的伍子胥的父亲伍奢,将其父、兄骗到郢都杀害,伍子胥只身逃往吴国,后成为吴国大夫。属春秋晚期著名的军事家、谋略家。

[86]kuǎi)通:秦汉之际谋士。本名蒯彻,因为避汉武帝之违而改为通。

[87]huò视高貌;瞁():惊视

[88]jué)箭:残断的箭。

[89]鄂公:尉迟恭(585—658),字敬德,朔州鄯阳(今山西朔城区)人。唐初名将,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后因以功自负,与朝廷宰相不和,贬为襄州都督,迁同州刺史,故有鄂公之称。

[90]单雄信(581621):姓单名通字雄信,隋末农民起义领袖。

[91]秦王:李世民于公元617年协同其父亲李渊在太原起兵反隋,618年建立大唐,封为秦王。槊(shuò):长矛,古代的一种兵器。

[92]张谓、任华、叶季良:三人均与怀素有关。张谓,大历二年(767)在任潭州刺史时,与怀素相识,并结为知交。后携怀素一同进京。任华,写有《怀素上人草书歌》,收入《全唐诗》。叶季良,贞元进士,写有《怀素草书歌》,已失传。

[93]窦冀:唐代人,官御史,与怀素多有往来,《全唐诗》录其诗一首。

[94]鱼笺素娟:鱼笺,纸名,即鱼子笺。素娟,未经染的丝布。

[95]张老:指草书大家张旭。

[96]“叶县”句:“叶”应作“邺”,古地名。公孙,指开元时期的著名女舞蹈家公孙大娘,善舞剑器。张旭曾多次于邺县见公孙大娘舞剑器,自此草书长进,豪荡奋发。

[97]愧三舍:谦词,意为自愧不如而退避三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三舍九十里。

[98]《全唐诗》中诗题为“怀素上人草书歌”。

[99]王邕:天宝进士,曾任永州太守,与怀素过从甚密,《全唐诗》录其诗共3首。

[100]青壁:青色陡峭的山崖。巉巉:山势高峻的样子。

[101]嚼浪诵咒呼可畏:《全唐诗》中作“嚼汤诵咒吁可畏”。嚼汤:即喷水,一种法术。诵咒:诵读经文。吁:叹息,此处指令人惊叹。

[102]锡杖:僧所持之杖,亦称禅杖。

[103]张芝:字伯英,东汉末著名书法家,善草书。

[104]慧力:佛教语,五力之一,能破三界诸惑,佛的智慧有祛除烦恼的力量。

[105]临池:张芝学书甚勤,凡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后人称学习书法为临池

[106]戴叔伦(732789):字幼公,唐金坛(今江苏)人,诗人,曾任杭州剌史。有《戴叔伦集》。

[107]枯涩:指字画线条墨色干枯,运笔停滞,字体之瘦劲有力。

[108]驷:原指驾四马的车,这里指奔马。

[109]曾收:在《全唐诗》中为“鲁收”,并注“大历时人”。

[110]阵图:王羲之曾有《笔阵图》一卷,授其子王献之,论运笔之法,深得笔法之精髓。可是却受到怀素的质疑。

[111]抗声:高声。

[112]《府志》中没有后四句,疑漏抄,据《全唐诗》补。

[113]刘长卿(709—约780):唐代诗人。字文房。河间(今属河北河间县)人。开元二十一年(733)进士,曾任监察御史,官终随州刺史。因“刚而犯上,多忤权贵”而被诬下狱,贬为南巴尉。大历五年(770),刘长卿泛游湖湘,到过永州。著作有《刘随州集》传世。

[114]闻:当作“问”。

[115]纤鳞:代指鱼类。

[116]桂渚:地名。渚,水中小洲。

[117]江客:江上旅人。唐李端《荆门歌送兄卦夔州》曾为江客念江行,肠断秋荷雨打声。

[118]李嘉佑:字从一,赵州(今河北赵县)人,天宝进士,诗人。

[119]淡淡:《全唐诗》作“澹澹”。

[120]浣纱:漂洗刚纺织出来的布匹或丝织品。

[121]潇湘神:词牌名。又名《潇湘曲》。此调始于唐刘禹锡咏湘妃祠,故名。

[122]步虚词:乐府杂曲歌辞。《乐府诗集•乐府解题》:“步虚词,道家曲也,每言众仙缥缈轻举之美。”查此词与刘禹锡的“潇湘神其二”完全一致,而《府志》标为李德裕《步虚词》,疑有误。

[123]李德裕(787—849):字文饶,真定赞皇(今河北赞皇县)人。唐朝中期著名政治家诗人。在唐文宗大和七年(833)和武宗开成五年(840)两度为相。宣宗即位,嫉德裕威名,初贬荆南,次贬潮州;大中二年(848)再贬崖州(在今海南省)司户,次年正月抵达。大中三年(849)十二月卒于贬所,终年63岁。

[124]零陵香草:传说香零山盛产香草,叶如罗勒,清香四溢,胜于椒兰,唐代用做贡品。

[125]陈力:施展才力。

[126]游万里:《全唐诗》、《柳宗元集》均作“逝万里”。

[127]缧囚:比喻自己谪贬永州,如同被绳索绑缚的囚犯。

[128]无遗事:《全唐书》、《柳宗元集》均作“无馀事”。

[129]湖西:《全唐书》、《柳宗元集》均作“湘西”。

[130]寿张樊敬侯:指汉代樊重,字君云,曾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后光武帝刘秀追爵谥为寿张敬侯。见《后汉书•樊宏传》。

[131]西岩:即朝阳岩,因在潇水之西,故又名西岩。

[132]清湘:清澈的湘江水,实指潇水。

[133]欸乃:象声词,摇橹声,代指渔歌。唐有《欸乃曲》,元结曾作《欸乃曲》五首,并自注“欸乃,棹船之声”。

[134]无心:这里指自然而然。陶渊明《归去来辞》有“云无心以出岫(xiù)”之句。

[135]《全唐诗》及《白居易集》中标题均为“道州民”,并注“美臣遇明主也”。

[136]白居易(772846):字乐天,晚号香山居士,又因曾官太子少傅,故后世常称白香山或白太傅。现存诗2806首,是唐代诗人中存诗最多的。著有《白氏长庆集》71卷。

[137]侏儒:身材短小的人。

[138]任土贡,即任土作贡,根据土地肥沃程度和所生产的东西,制定贡赋的种类和多少。这两句是说,买来当作矮奴年年进贡给朝廷,称作是道州进的土贡。

[139]阳城(753805):字亢宗,陕州夏县人,精通经史,擅长诗文。唐德宗五年(783)中进士,官拜左谏议大夫,德宗九年(789)贬为道州刺史,因上书废进“矮奴”而深得民心。

[140]《六典》书:指《唐六典》,唐玄宗撰,李林甫注,共30卷。

[141]使君:古代对州郡长官的称呼,这里指阳城。

[142]李贺790816):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人,中唐重要诗人,有《李长吉歌诗》。

[143]筠竹:即斑竹。

[144]紫娥:《李长吉诗歌》中作“秦娥”。

[145]九山:指九疑山。

[146]离鸾别凤:比喻分离的配偶。

[147]湘梧:指潇湘与苍梧。

[148]唫(jin):闭口不言。

[149]齐己(864943):俗名胡得生,唐潭州益阳(今湖南宁乡)人,唐末五代著名诗僧。

[150]裛(yì):通“浥”,沾湿。

[151]凤盖:皇帝仪仗的一种,饰有凤凰图案的伞盖。龙舆():皇帝所乘坐的高大轩敞之车舆。

[152]迸出:冲出,挤出。

[153]百家渡:从零陵朝阳岩往南行里许,有诸葛庙,庙前一渡口,旧名百家渡,为零陵至道县的必经之地。

[154]愔愔(yīnyīn):形容静寂,深沉。

[155]白蘋洲:在永州城西潇水中。

[156]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自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又称黄豫章,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人。北宋诗人、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崇宁三年(1104)黄庭坚赴贬所途中,在永州盘桓了一段时间,游览了浯溪、朝阳岩、澹岩等地,并留下诗文。此碑无题,有长序,即题。详见《浯溪志》。

[157]藜:藜杖,即藜茎所做的拐杖。

[158]苞桑计:比喻牢靠的治国方略。苞桑:亦作“包桑”,根深蒂固的桑树。《易·否》:“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159]禄儿:安禄山,曾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

[160]跼蹐(jí):形容行动小心戒惧的样子。跼,曲身弯腰。蹐,小步行走。

[161]“臣结”句:指元结曾上表列述道州人民困苦,希望整肃吏治。“臣甫”句:指杜甫有《杜鹃行》、《杜鹃诗》,伤痛玄宗失位。

[162]琼琚辞:比喻美好的诗文。这里指《大唐中兴颂》文。

[163]张耒(10541114):字文潜,号柯山,北宋诗人。人称宛丘先生。

[164]玉环:即杨玉环。原是唐玄宗(李隆基)儿子李瑁的妃子,后被唐玄宗纳入宫中,封为贵妃。安史之乱中,赐死于马嵬驿。

[165]渔阳:指安禄山叛军从渔阳(今河北蓟县一带)造反。

[166]君王:指唐玄宗李隆基。

[167]郭公:郭子仪,唐华州郑人。肃宗朝,奋力平定安史之乱,其功为中兴诸将之冠。

[168]堰:《浯溪志》及原碑均为作“偃”。

[169]九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初立七庙。王莽地皇元年增为九庙,此后历朝皇帝皆立九庙祭祖。氛:在《浯溪志》及原碑上均作“尘”。

[170]元功高名:即功大名高。元,大也。

[171]水部:指元结,安史之乱后期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参军,曾参加抗击史思明南侵而有战功,升任水部员外郎。星斗文:谓元公的文章灿若星辰。

[172]太师:指颜真卿,唐代杰出书法家,善正草书,笔力遒婉。他曾做过太子太师。安禄山反,颜真卿全力讨贼,河朔诸郡共推为盟主。龙蛇字:谓颜公的书法飞动劲健。

[173]弃不收:这里指水流去,不回头。

[174]打碑:指拓印碑帖。

[175]王叔瞻:宋代孝宗时人,生平不详。据桂多荪考证,当是孝宗乾道七年辛卯(1171)左右过浯溪,作此诗。

[176]“蜀日”句:借指唐玄宗晚年政局动荡,出奔西蜀。浴日:《浯溪志》中作“洛日”。

[177]前星:指太子李亨。

[178]阿瞒:玄宗自称“阿瞒”。唐南卓《羯鼓录》:“上笑曰:大哥不必过虑,阿瞒自是相师,夫帝王之相,且须有英特越逸之气,不然有深沉包育之度,若花奴,但端秀过人,悉无此相,固无猜也。”

[179]初乏:《浯溪志》作“初定”。

[180]搨:通“拓”。

[181]燕许:指唐玄宗时燕国公张说和许国公功颋,都以文章名于世。班扬:指西汉的班固和扬雄,都会写文章。

[182]周鲁商:指周颂、鲁颂、商颂。

[183]穷浇(aò):指夏代有穷氏国君寒浞之子,亦称“奡”。《论语》:“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全句的意思是安禄山的滔天罪恶象有穷氏的浇那样,本事再大也不会好死。

[184]无将:《公羊传•庄32年》:“君亲无将,将而诛焉。”集解:“将,谓逆乱也。”原谓勿存叛逆簒弑之心。后正反同辞,谓心存谋逆为无将《晋书·刘聪载记》然后下官为殿下露表其罪,殿下与太宰拘太弟所与交通者考问之,穷其事原,主上必以无将之罪罪之。

[185]雌黄:乱发议论。

[186]谁洒仆笔:《浯溪志》作“淮西仆碑”,指平淮西碑,是韩愈歌颂唐朝平定淮西吴元济之乱所写的碑文。

[187]钟王:指晋朝著名的书法家钟繇和王羲之。

[188]聂古柏:字里,生卒年均不详,约元成宗大德中前后在世。据黎崱《安南志略》:“至大四年(1311)遣礼部尚书乃马歹、吏部侍郎聂古柏、兵部郎中杜与可,奉使安南,宣仁宗皇帝即位诏。”当于此时过浯溪作此诗。

[189]软红:即软红尘,指京城车马繁华喧闹景象。

[190]朝元杰阁:道教徒礼拜神仙的高阁。

[191]铁衣:指士兵的铠甲,这里借指安禄山的胡兵。羽衣:指《霓裳羽衣舞》。

[192]六龙:皇帝车驾的六匹马。马八尺称龙,因称六龙。

[193]荆州长史:指张九龄。他为相时,建议杀安禄山,唐玄宗不听,玄宗逃至西蜀后,思念已死的张九龄,曾派人去祭他。

[194]两河:这里指河北、河南两道。

[195]嗣皇:唐肃宗李亨。

[196]牝鸡晨:母鸡司晨,喻后宫干政

[197]南宫:指唐玄宗回到长安后居住院兴庆宫。

[198]易祓(11561240):字彦章,一作彦祥,号山斋居士。宁乡县人,孝宗淳熙进士第一。嘉定九年(1216)过浯溪,作此诗。

[199]蚕头虿尾:又作“蚕头燕尾”,这里指颜真卿书法的独特风格。即强调起笔书法起笔、收笔要象蚕头、虿尾那样有劲挺,以避免过于纤弱之类的败笔。形容书法起笔凝重,结笔轻疾。

[200]杨万里(11271206):字庭秀,号诚斋。吉水(今江西吉水)人,南宋诗人,绍兴进士,曾做过永州零陵丞,官至宝谟阁学士。他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南宋四大家。

[201]烟萝:被烟雾笼罩的藤萝。

[202]妖环:指质色艳丽似妖的杨玉环。

[203]土花:指花色如土,不中看。

[204]罹(lí):遭受。

[205]接:《浯溪志》及碑刻为“按”。霓裳:指《霓裳羽衣曲》。

[206]鼙鼓动渔阳:指安禄山反叛,战鼓震动渔阳一带。

[207]前杨后李:前面的杨国忠,后面的李辅国。

[208]孽狐:《府志》原文缺此二字,据《浯溪志》补。孽狐,喻猖狂的金兵。狐,谐“胡”。

[209]大驾:皇上出行的车驾。这里代指宋高宗。

[210]吾父趋行殿:当指诗人父亲张浚发兵勤王之事。行殿:皇帝行幸时所住的宫殿。

[211]犬戎凭陵:金人入侵。犬戎,殷周时居于我国西部戎族的一支,诗中代指金人。凭陵,侵扰。

[212]天锡:即天赐。锡,通“赐”。

[213]典职:肩负职责。典:掌管。

[214]腥膻:指金人。

[215]黄绢:皇家的书卷。

[216]偃伏山英:《浯溪志》《浯溪诗文选》作“偃伏山樊”。山樊:山傍,山阴。

[217]归棹:归舟。棹,借代船只。建康:即南京,为六朝旧都。宋时设建康府。

[218]金门:即金马门。这里是官署的代称。

[219]白玉蟾(chán)(约11951231):原名葛长庚,字如晦。南宋僧人。福建闽清人,母嫁白氏,因改姓白。据传晚年隐居祁阳黎家坪栖真洞天。著有《海琼集》、《道德宝章》、《罗浮山志》等书。是历史上颇负盛名的僧人。

[220]芙蓉:这里指用芙蓉染制的帐。白居易《长恨歌》有“芙蓉帐暖度春宵”句。

[221]庭花:即《后庭花》,唐教坊曲名,杜牧《咏史》诗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句。

[222]罗袜句:罗袜,借代手法,指杨贵妃。杨贵妃孤魂已赴九泉,只有坟上萋萋花草摇曳,留下馨香。

[223]《雨霖铃》:教坊曲名,相传玄宗为悼念杨贵妃而创制。“倚腔犹韵”,在《浯溪志》作“教坊犹按”。

[224]彝:《府志》原文缺,依据《浯溪志》补,《祁阳县志》作“夷”。

[225]华清:指华清宫。猪龙:传说唐明皇与安禄山夜宴,禄醉卧于榻,化为一怪物,猪身而龙首。左右告之于玄宗,帝曰:“此猪无为”。

[226]女:古通“汝”。

[227]舣():停船靠岸。湄(méi):河岸,水滨。

[228]祇园:即佛教传说中的“祇树给孤独园”,亦称祇园精舍。释迦牟尼往舍卫国传经说法时,与僧徒停留暂居之处。

[229]盎盆:古代一种腹大口小的器皿。

[230]隈:山水等弯曲的地方。隩(yù):河岸弯曲的地方。

[231]潜蟠:曲折环绕,像一条潜龙盘绕。

[232]迮(zé):狭窄。狴(bì):借指监狱。

[233]鬝(qiān):鬓发脱落的样子。髡(kūn):古代一种剃去头发的刑罚。

[234]珉石:像玉的石头。玙璠:即美玉。

[235]悭:吝啬,小气。

[236]猗欤:叹词。

[237]班龙:即斑龙,传说为太上老君所牧之五色龙,见《抱朴子》。

[238]姹女:指汞(水银),道教用以炼丹。

[239]何侯:为尧时隐者,隐居九疑山中,求长生之术。

[240]伟远:《古今图成·神异典》卷二百二十四作“高远”。《列仙传》:“与何侯同里,因共炼药,亦得道仙去”。

[241]绿华:传为秦代居于九疑山的女仙。

[242]安期:即安期生,传说中的仙人,隐入东海蓬莱山。红景丹:传说中能延年益寿的丹药。

[243]太虚天:极清虚之天地。《庄子•知北游》:“是以不过乎昆仑,不游乎太虚。”

[244]耕紫烟:李贺《天上谣》“王子吹笙鹅管长,呼龙耕烟种瑶草。”

[245]篯(jiǎn:传说中的彭祖。

[246]姑射处子:《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

[247]火齐珍:又名火齐珠,一种玫瑰色珠石。

[248]玄圃:传说在昆仑山上,其地多玉。

[249]日华君:太阳神。

[250]会稽:山名,在今浙江省中部,相传因夏禹在此大会诸侯,计功封爵而得名。禹穴:在今绍兴稽山门外,传为夏禹之陵。

[251]天台:神话中的山名,相传即今浙江天台县北的天台山。

[252]澹岩:黄庭坚(涪翁)曾题诗刻于岩上,称“永州澹岩天下稀”。阳华:即江华县阳华岩。元结(漫叟)作有《阳华岩铭》刻于岩上,称“九疑万峰,不如阳华。”

[253]张文潜:即张耒,有《读浯溪中兴碑》诗。

[254]江琼:字彦藻,浙江天台人,宋度宗咸淳六年(1270)任祁阳知县。

[255]癯():瘦。

[256]底恨:《湖湘碑刻•浯溪卷》中作“只恨”。

[257]绝在:《湖湘碑刻•浯溪卷》作“纪在”。

[258]铜驰荆棘:“驰”当为“驼”。铜驼荆棘,指变乱后的残破景象。

[259]何所嘅:《湖湘碑刻•浯溪卷》作“可悲嘅”。

[260]陈从古(11221182):字希颜,一作晞颜,号敦复先生。南徐(今江苏丹徒)人。南宋进士,曾任邵阳教授。

[261]二公:指元结、颜真卿二人。

[262]溪津:溪边渡口。

[263]令公:这里即郭子仪,官至中书令,习称令公。

[264]新诗:根据浯溪碑刻,该诗序云“南徐陈从古希颜绍兴辛巳秋过浯溪,诵简斋诗,因用其韵”。可知指陈简斋(陈与义)游浯溪诗。

[265]潘大临:字君孚,一字邠老,黄州(今属湖北)人。北宋诗人。

[266]歌奴:指杨贵妃。

[267]骨肉何伤:指玄宗听信谗言,废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为庶人,并赐死。

[268]蜀山骑驴:指安禄山的军队攻下潼关,玄宗仓皇入蜀。

[269]皇帝紫袍:玄宗由蜀回到咸阳时,肃宗脱下黄袍,穿上紫袍拜见玄宗,表示仍居臣位。

[270]神器:指帝位。

[271]“儿不忠孝”句:指肃宗逼迫太上皇从南内迁到西宫。五郎,即李辅国,安禄山叛乱,玄宗入蜀,他劝太子亨(肃宗)于灵武县即皇帝位,被任为太子家令,判元帅府行军司马事。

[272]称家:全家。

[273]不答高将军:玄宗对高力士说:“朝事付之宰相,边事付之诸将,夫复何忧!”高力士回答说:“边将拥兵太盛,一旦祸发,不可复救。权假宰相,赏罚无章,阴阳失度。”玄宗不作回答。高将军,指高力士。

[274]奉章:当依《浯溪志》作“奉常”。奉常,属九卿之一。这里指僕固怀恩,安禄山叛乱时,他从郭子仪讨伐,有殊功。累官尚书佐仆射兼中书令,河北副元帅。封太宁郡王。后来叛变了,引回纥、吐蕃攻唐。被殊死。

[275]程温:字德和,湖南祁阳人。明成化进士,官至通政左参议。刘瑾当权,原来的辅佐大臣都罢职。他草疏未上,内批致仕,遂拂衣归。

[276]火燔:焚烧。

[277]机杼:比喻诗文创作构思和布局的新奇巧妙。

[278]周子:指周敦颐。

[279]灏气:弥漫于天地之间的大气。

[280]玕:像珠子的美石。

[281]广寒宫阙:即月宫。

[282]蜷:蚓卷曲貌。连蜷,形容山势蜿蜒的样子

[283]明祀:神明的祭祀。

[284]鳌:传说中海里的大龟或大鳖。

[285]莽:当为“葬”之误。

[286]金舆:帝王之车。

[287]金椿:明代山阴(今浙江绍兴)人,曾任永州府通判。

[288]砑(hán):谷空貌。

[289]蝌蚪文:亦称蝌蚪书。古代作书,以刀刻或漆书于竹简木椟之上。用漆书写,下笔时漆多,收笔时漆少,故笔画多头大尾小,形如蝌蚪。此指颜真卿书体高古。

[290]箫韶:箫韶为虞舜之乐。《商书》:“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钧天:天的中央,天帝所居之地。

[291]燠燠:炎热。

[292]杜宇:即杜鹃鸟。

[293]昊:天空。

[294]玉京:天帝所居之处。

[295]蓬莱:蓬莱素有人间仙境之称,传说蓬莱、瀛州、方丈是海中的三座神山,为神仙居住的地方。

[296]鸣条:地名。孟子曰:“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竹书纪年》:“呜条有苍梧之山,帝崩,遂葬焉。”《史记》:“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可见,鸣条、苍梧、九疑皆有内在之联系。

[297]轩辕氏:即黄帝。

[298]葛仙翁:晋人葛洪,炼丹家。

[299]陈良珍:明代南海人,明穆宗隆庆三年(1596)任永州推官,明神宗万历六年(1578)任永州府同知。曾受知府史朝富之邀编纂隆庆五年《永州府志》。

[300]袤:长度,特指南北距离的长度。

[301]翠华:用翠羽装饰的旗帜,为天子的仪仗。代指帝王。

[302]辇路:指天子或帝王车驾所经过的道路。

[303]岳牧峰:指五臣山,又名五指山,位于九疑山舜源峰北。岳牧:地方大臣。

[304]鼓瑟湘灵:谓弹奏古瑟的湘水女神。

[305]仙政乡:古代宁远县之乡名

[306]邓云霄:明朝东莞(今广东东莞)人,字玄度,号镜园、冷邸,万历进士,累官至广西参政。著有《冷邸小言》等。

[307]薮泽:生长着很多草的湖泽。

[308]云根:山石。梅尧臣《次韵答吴长文内翰遗石器》:“掘地取云根,剖坚如剖玉。”

[309]幢:古代原指支撑帐幕、伞盖、旌旗的木竿,后借指帐幕、伞盖、旌旗。

[310]本诗于万历二十二年(1594)以碑刻竖立于柳子庙,至今犹在。

[311]王泮:明代山阴人,曾任永州监司,工于草书。

[312]捕蛇之说:指唐朝柳宗元写的《捕蛇者说》一文。

[313]柳州先生:指柳宗元。柳宗元死于柳州知府任上,当地人为纪念他,称呼他为“柳柳州”。

[314]憩:休息。甘棠:传说周武王时,召伯奭巡行南国,曾憩甘棠树下,后人思其德,因作甘棠诗。后用作称颂官吏政绩之词。见《诗经•召南•甘棠》。

[315]痡():伤害。

[316]俚词:粗俗的言词。

[317]郭崇嗣:明代合肥人,明世宗嘉靖壬午(1562)年进士,癸酉(1573)年分守衡永郴桂道。

[318]火星、朝阳:这里指火星岩与朝阳岩。

[319]幽邈:深远。

[320]韬妍韫秀:蕴藏着秀美。韬,剑的套子,引申为隐藏;韫,蕴藏。

[321]嵚岑:高峻之山。

[322]葛藟(léi):均为藤蔓植物。

[323]崭岩:险峻的岩壁。

[324]嵔:山高不平。

[325]喧豗(huī):撞击发声,形容流水声音宏大。

[326]李愿盘谷:李愿为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友人。盘谷,在今河南济源县北。韩愈曾写《送李愿归盘谷序》以抒胸愤。作者借此典以表达自己寻幽避世之情。

[327]山斗:泰山北斗。犹言柳子文章如泰山北斗,后人仰之弥高,垂传万世。

[328]蓝涧:即蓝智,字明之,崇安人,蓝仁之弟,明太祖洪武三年(1370)以才贤荐授广西佥宪。

[329]尚书之笔:指颜真卿的《大唐中兴颂》之书法。刺史词:指元结《大唐中兴颂》一文。

[330]灵武:唐县名,在今宁夏灵武县西北。唐肃宗李亨就在灵武登基称帝,讨伐安史之乱。

[331]周宣:指开创周王朝的周宣王。汉武:指汉武帝。周宣王、汉武帝,为两位功业卓著的英明帝王。

[332]臣结:指臣子元结。

[333]陈颂诗:向皇上呈《大唐中兴颂》一诗。

[334]隳:毁坏,崩毁。

[335]许岳:浙江余姚人。明世宗嘉靖八年(1529)任永州通判。

[336]罅(xià):缝隙,裂缝。

[337]莫把三绝轻:不要轻视三绝碑。

[338]管大勋:号慕云,浙江鄞县人。明世宗嘉靖乙丑(1565)进士。神宗万历九年(1581)任衡永兵巡副使,视学上湖南道,过浯溪作此诗。

[339]云母石:矿石名。

[340]翠华:用翠羽饰于旗杆顶上的旗。这里指唐玄宗。

[341]於烁:赞叹词。

[342]堙圮:毁坏,倒塌。

[343]璘璘:玉的光彩。

[344]湔:洗涤。

[345]高歧:大理人,嘉靖三十六年(1557)任永州管粮通判。

[346]点苍:点苍山,在云南大理。

[347]弔:《浯溪志》作“伴”。

[348]《祁阳县志》作“惟有清心悟石头”,《浯溪志》作“山前对镜思悠悠”。

[349]《浯溪志》、《浯溪诗文选》中其题均为“题浯溪摩崖三绝”,并有序。序曰“余至衡州,欲观《大唐中兴颂》。永州守以墨刻进,亦不甚精。盖彼中称为三绝碑,曰元漫郎颂、颜平原书、并祁阳石为三。殊可嗤恨!石,两公书与文与其人为三绝耳。因题诗,令守镌之。”

[350]董其昌(15551636):字玄宰,号思白、香光居士等,明华亭(今上海松江)人,明神宗万历十七年(1589)进士,做过湖广副使,湖广学政,官至南京礼部尚书。著作有《画禅室随笔》、《容台文集》等。

[351]漫郎左氏癖:指元结有左丘明那种文字臧否时弊的爱好。

[352]鲁国羲之鬼:指颜真卿属于王羲之那类的鬼才。

[353]随:《浯溪志》作“隳”。

[354]吹律:吹箫管。寒谷:深山溪谷,为日光所不及,故称寒谷。

[355]塞:《浯溪志》作“鹤”。

[356]折钗:指字的笔画劲健有力。黄绢:“绝妙好辞”典故的省称。此处借指极好的文字。

[357]此句暗指唐李林甫为相排挤才学德望和势位居己上者。李林甫之为人,口蜜腹剑。

[358]元祐之籍:宋哲宗元祐年间,围绕“熙宁”新政,新旧两党之间的斗争。

[359]子瞻饱食惠州饭:指苏轼被外放广东惠州之事。子瞻:苏轼的字。

[360]涪翁夜上浯溪台:指黄庭坚遭贬夜上浯溪访碑之事。涪翁,黄庭坚的号。

[361]清时:太平盛世。此句借用唐杜牧诗句,是反说。

[362]陶景先:明朝人,生平不详。

[363]女儿神:女神,谓湘夫人。

[364]蒋本厚:字孟醇,清零陵人,康熙年间《零陵志》修撰者之一。

[365]崎:山高峻的样子。

[366]何文俊:明代江华人,生平不详。

[367]六出:雪花的代称。雪花的结晶体呈六角形。

[368]挟纩:披着绵衣。纩,丝绵

[369]草木茂盛,枝叶纷披下垂的样子。

[370]六丁:道教中的火神。

[371]卿云:瑞气,祥云。

[372]魈(xiāo):传说中山林里的鬼怪。木客:山精。

[373]私淑:景仰某人的学问道德,虽未亲自受教,仍私自向他学习。

[374]道州施子:即施埏宝,上海贡生,清康熙四年任道州判官。

[375]慰三刘子:即刘作霖,字慰三。武清人,康熙六年任永州同知。

[376]厓():同“”。岫:峰峦。

[377]猱(náo):一种猿。

[378]刘郎:即刘道著,康熙六年任永州知府,聘钱邦芑修撰《永州府志》。

EN-US; mso-fareast-language: ZH-CN; mso-bidi-language: AR-SA; mso-bidi-font-family: 'Courier New'">[84]上坐子胥[85],蒯通[86]八字立对汉高祖。

势崩腾兮不可止,天机暗转锋芒里。

闪电光边霹雳飞,古柏身中旱龙死。

骇人心兮目眓[87],顿人足兮神辟易。

乍如沙场大战后,断枪橛箭[88]何狼藉。

又如深山怪石上,古病松枝挂铁锡。

月兔笔,天灶墨,斜凿黄金侧锉玉。

珊瑚枝长大如束,天马骄狞不可勒。

束东却西南又北,倒还起,断复续。

忽如鄂公[89]捉住单雄信[90],秦王肩上抢著栗木槊[91]

怀素师,若不是星辰降瑞,必是河岳孕灵。

固宜须冷笑逸少,争不得醉骂伯英。

天台古杉一千尺,崖崩何峥嵘!

或微细,仙衣缝绽金线垂;或妍媚,桃花半红公子醉。

我恐山为墨,海为水,天为笔兮出大地,乃能略展狂僧意。

长恨与师不相识,一见此书空叹息。

伊昔张谓、任华、叶季良[92],数子赠歌岂虚饰?

所不足者,浑未道著其神力。

石桥被烧却,良玉不土蚀。

锥画沙兮印印泥,世人世人莫得知。

师雄名,在世间,明月清风有何极!

 

 

 

怀素草书歌

 

  [93]

狂僧挥翰狂且逸  独任天机摧格律。

龙虎惭因点画生,  雷霆却避锋芒疾。

鱼笺素娟[94]且不贵,只嫌局促儿童戏。

粉壁长廊数十间,  兴来小豁胸襟气。

长幼毕集贤豪至,   枕糟藉麹酒半醉。

忽然叫绝三五声,  满壁纵横千万字。

吴兴张老[95]尔莫颠,叶县公孙我何谓[96]

如熊如罴不足比,  如虺如蛇不足拟。

涵物为动鬼神泣,  狂风如林花乱起。

殊形怪状不易说,  就中枯燥尤惊绝。

边风杀气同惨烈,  崩槎卧木争摧折。

塞草遥飞大汉霜,  胡天乱下阴山雪。

偏看能事转新奇,  郡主王公同赋诗。

枯藤劲铁愧三舍[97],骤雨寒猿惊一时。

此僧绝艺人莫测,  假此常为护持力。

连城之璧不可量,  五百年去草圣当。

 

 

 

[98]

 

  [99]

衡阳双峡插天峻,  青壁巉巉[100]万余仞。

此中灵秀众所知,  草书独有怀素奇。

怀素身长五尺四,  嚼浪诵咒呼可畏[101]

铜瓶锡杖[102]倚闲庭,斑管狡毫多逸意。

或粉壁,或彩笺,   蒲葵绢素何相鲜。

忽作风驰及电掣,  更点飞花兼散雪。

寒猿饮水撼枯藤,  壮士伸眉按劲铁。

君不见张芝[103]昔日称独贤,

君不见近日张旭为老颠。

二公绝艺人所惜,  怀素传之得真迹。

峥嵘蹙出海上山,  突兀状成湖畔石。

一纵又一横,      一敧又一倾。

临江不羡飞帆势,  下笔长为骤雨声。

我牧此州喜相识,  又见草书多慧力[104]

怀素怀素不可得,  开卷临池[105]转相忆。

   

 

 

 

草书歌

 

戴叔伦[106]

楚僧怀素工草书,古法尽变新有馀。

神清骨竦意真率,时来为我称健笔。

始从破体变风姿,一一花开春景迟。

忽为壮丽就枯涩[107],龙蛇腾盘兽屹立。

驰毫骤墨剧奔驷[108],满坐失声看不及。

心手相师势转奇,诡形怪状翻合宜。

有人若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

 

 

 

 

 

 

草书歌

 

  [109]

吾观开士多利用,  笔精墨妙诚堪重。

身上艺能无不通,  就中草圣最天纵。

有时兴发逞神机,  抽毫点墨纵横挥。

风声吼烈随手起,  龙蛇迸落空壁飞。

连扫数行势不绝,  藤悬查蹙坐奇节。

划然放纵惊云涛,  或时顿挫萦毫发。

自言转腕无所拘,  大笑羲之用阵图[110]

狂来纸尽势不尽,  投笔抗声[111]连叫呼。

信如鬼神助此道,  墨池未尽书已好。

路谈君口不容,  满堂观者空绝倒。

[所恨时人多笑声,  唯知贱实翻贵名。

观尔向来三五字,  颠奇何谢张先生!][112]

  

 

 

 

赠湘南渔父

 

刘长卿[113]

[114]君何所适?漠漠逢烟水。

独与不系舟,往来楚云里。

钓鱼非一岁,终日只如此。

 

日落江清桂楫迟,纤鳞[115]百尺深可窥。

沉钩垂饵不在得,白首沧浪空自知。

 

 

 

入桂渚[116]次砂牛石穴

 

刘长卿

扁舟傍归路,日暮潇湘深。

湘水清见底,楚云淡无心。

片帆落桂渚,独夜依枫林。

枫林月出猿声苦,桂渚天寒桂花吐。

此中无处不堪愁,江客[117]相看泪如雨。

 

 

 

 

 

 

江上曲

 

李嘉佑[118]

江心淡淡[119]芙蓉花,江口蛾眉独浣纱[120]

可怜应是阳台女,  坐对鹭鸶娇不语。

掩面羞看北地人,  回身忽作空山雨。

苍梧秋色不堪论,  千岁依依帝子魂。

君看峰上斑斑竹,  尽是湘妃泣泪痕。

 

 

 

潇湘神[121]

 

刘禹锡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步虚词[122]

 

李德裕[123]

湘水流,湘水流,九疑云物至今愁。

君问二妃何处所?零陵香草露中秋[124]

 

 

 

 

冉溪

 

柳宗元

少时陈力[125]希公侯,许国不复为身谋。

风波一跌游万里[126],壮心瓦解空缧囚[127]

缧囚终老无遗事[128],愿卜湖西[129]冉溪地。

却学寿张樊敬侯[130],种漆南园待成器。

     

 

 

渔翁

 

柳宗元

渔翁夜傍西岩宿[131],晓汲清湘燃楚竹[132]

烟消日出不见人, 欸乃[133]一声山水绿。

回看天际下中流, 岩上无心[134]云相逐。

 

 

 

 

道州民行[135]

 

白居易[136]

道州民,多侏儒[137],长者不过三尺余。

市作矮奴年进送,号为道州任土贡[138]

任土贡,宁若斯?不闻使人生别离,老翁哭孙母哭儿!

一自阳城[139]来守郡,不进矮奴频诏问。

城云臣按《六典》书[140],任土贡有不贡无。

道州水土所生者,只有矮民无矮奴。

吾君感悟玺书下,岁贡矮奴宜悉罢。

道州民,老者幼者何欣欣!父兄子弟始相保,从此得作良人身。

道州民,民到于今受其赐,欲说使君先下泪。

仍恐儿孙忘使[141],生男多以阳为字。

 

 

 

 

 

 

湘妃竹

 

  [142]

筠竹[143]千年老不死,长伴紫娥[144]盖湘水。

蛮娘吟弄满寒空,九山[145]静绿泪花红。

离鸾别凤[146]湘梧[147]中,巫山蜀道遥相通。

幽愁秋气上青枫,凉夜波间唫[148]古龙。

 

 

 

湘妃庙

 

僧齐巳[149]

湘烟濛濛湘水急,汀露凝红裛[150]莲湿。

苍梧云叠九疑深,二女魂飞江上立。

相携泣,凤盖龙舆[151]追不及,

庙荒杉朽啼飞腥,笋鞭[152]阶基倾。

黄昏一片阴风起,新月如眉生阔水。

 

 

百家渡[153]

 

 

百家渡西日欲落,  青山上下猿鸟乐。

欲因秋月望吴云,  遥看北斗挂南岳。

一梦愔愔[154]四十秋,古人不死终未休。

草舍萧条谁可语?  香风吹过白蘋洲[155]

 

 

题磨崖碑

 

黄庭坚[156]

 

春风吹船著浯溪,  扶藜[157]上读《中兴碑》。

平生半世看墨本,  摩挲石刻鬓成丝。

明皇不作苞桑计[158],颠倒四海由禄儿[159]

九庙不守乘舆西,  万官奔窜鸟择栖。

抚军监国太子事,  何乃趋取大物为?

事有至难天幸耳,  上皇跼蹐[160]还京师。

内间张后色可否?外间李父颐指挥。

南内凄凉几苟活,高将军去事尤危。

臣结舂陵二三策,臣甫杜鹃再拜诗[161]

安知忠臣痛至骨?后世但赏琼琚辞[162]

同来野僧六七辈,亦有文士相追随。

断崖苍藓对立久,冻雨为洗前朝碑。

 

 

读浯溪中兴碑

 

  [163]

玉环[164]妖血无人扫,渔阳[165]马厌长安草。

潼关战骨高于山, 万里君王[166]蜀中老。

金戈铁马从西来, 郭公[167]凛凛英雄材。

举旗为风堰[168]为雨,洒扫九庙无氛埃[169]

元功高名谁与纪[170],风雅不继骚人死。

水部胸中星斗文[171],太师笔下龙蛇字[172]

天遣二子传将来,高山十丈磨苍崖。

谁持此碑入我室?使我一见昏眸开。

百年兴废增叹慨,当时数子今安在?

君不见荒凉浯水弃不收[173],时有游人打碑[174]卖。

 

 

题磨崖

 

王叔瞻[175]

蜀日既衰浴日藏[176],前星[177]灵武腾光芒。

元功百战两京复,万里阿瞒[178]归故乡。

干戈纷纷遍四海,浯碑已立湘江傍。

太史艰难喜初乏[179],作此大字龙鸾翔。

纸摹缣搨[180]四百载,家家传宝踰琳琅。

唐文中世未变古,燕许偶俪为班扬[181]

次山之文可也简,此颂未追周鲁商[182]

禄山滔天等穷浇[183],春秋之法诛无将[184]

骋兵二字斥边将,此语真足惩奸强。

末篇三章颇辞费,笔力未能复铿锵。

磨崖碑勒亦何有?反复自赞乃尔详。

向来名人过许与,举世附和无雌黄[185]

谁洒仆笔[186]无墨客,惜哉不得逢钟王[187]

 

 

 

 

磨崖颂

 

聂古柏[188]

骊山驰道尘软红[189],朝元杰阁[190]凌虚空。

羽衣未了铁衣[191]动,峨眉剑阁劳六龙[192]

六龙西幸何当还? 蔓草荒烟锁玉环。

荆州长史[193]不复作,两河[194]坐见洛阳安。

嗣皇[195]初御光明殿,紫袍迎谒咸阳县。

可怜不戒鸡晨[196],南宫[197]咫尺如天远。

山灵呵护浯溪石, 星斗文章鑱铁笔。

盛德大业总成空, 崖草汀花雨中泣。

 

 

 

磨崖碑

 

  [198]

湘江东西直浯溪,上有十丈中兴碑。

谁凿丰碑镇山曲?溪边美人美如玉。

想当歌颂大业时,胸蟠星斗光陆离。

蚕头[199]更清劲,凛凛襟怀冰雪莹。

水部之文鲁公书,两翁寥寂千载余。

后来更有黄太史,健笔题诗起翁死。

一派清流彻底清,溪边镜石坚而明。

我思古人不可见,水石仍作琼瑰声。

偶来真仙访遗迹,烟雨凄迷山路湿。

野叟蒙头看打碑,君其问诸水边石。

 

 

 

题浯溪中兴颂碑

 

杨万里[200]

 

湘江曾闻有浯溪,  片帆今挂湘东西。

上摩石崖与天齐,  江头落日云凄凄。

山昏雨暗哀猿啸,  步入烟萝[201]转深峭。

元颜千古迹不朽,  星斗蛟龙两奇妙。

中兴当时颂大唐,  大唐家国天为昌。

妖环[202]忽见诚非祥,土花[203]失色悲寿王。

明皇父子紊大纲,  从此晏朝耽色荒。

天下黎庶暗罹殃[204],击损梧桐接霓裳[205]

谁知鼙鼓动渔阳[206]? 肃宗灵武何仓皇!

回来张后年初芳,  前杨后李[207]真匪良。

养以天下理所常,  胡为南内成凄凉。

三千宫女为谁妆?   空遗两鬓愁秋霜。

千载父子堪悲伤,  修身齐家肇明皇。

后来历历事愈彰,  源流有自咎谁当。

岂惟当时留锦囊,  至今人说马嵬坡下尘土香。

 

 

 

 

磨崖碑

 

 

 

黄河太行未得见,  [孽狐][208]方射昭阳箭。

大驾[209]东巡走北征,提师吾父趋行殿[210]

犬戎凭陵[211]亦何甚,灭之可卜遭天谴。

天锡[212]君王自勇智,吾亲典职[213]尝鏖战。

想见胡尸蔽浙江,  捷随春色驰邮传。

扫荡腥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