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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武永州府志注释》前言 《洪武永州府志注释》 加入时间:2014/3/7 8:29:00 admin 点击:4845 |
前言 杨金砖 尤慎 “乱世尚武,盛世修典。”这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史志作为国家重要文献,被历朝历代的政要和学人所重视。 胡鉴有言:“郡之有图志者,所以识夫一郡风景之大概也。”从大处说,郡邑之志犹若国之史籍,赋税田地、人口疆域、名胜古迹、文化教育、文学艺术,无所不在其列,是治理州邑、匡扶社稷的重要工具。从小处言之,方志犹若州邑百科全书,又是观百姓之忧乐、察郡邑之教化、明政治之得失、知经济之兴衰的一个重要的信息窗口。 为了充分发挥旧志的作用,2011年,在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整理出版了清康熙九年《永州府志》,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并有不少读者强烈提议,要求将这一整理工作持续下去,设法对明代《永州府志》也要择其善本进行保护性整理。 为了满足读者的这一要求,于2012年底,在原有人员的基础上,成立新的整理队伍,对明代《永州府志》的几种存本进行比较,然后确定以洪武《永州府志》为底本,进行校订、注疏和整理。 一、明洪武《永州府志》的价值问题 永州历史文化异常丰厚,自汉唐以降,修志存史就蔚然成风。据不完全统计,至清末为止,永州历史上共曾编修过20余部郡志。明以前的10余部志书全部湮灭不存,明以后的也有部分志书散失不见。明代共曾编修过六部《永州府志》,但留存下来的却只有三种: 其一,洪武十六年(1383)版《永州府志》,该志由永州知府虞自铭主修,府学教授胡琏等人编纂,共十二卷。当年全州、道州刚刚并入,三州图志尚未统一,为适应新的行政区划的需要,于是洪武十五年重新汇编,十六年雕刻付印,遂成一部完整的洪武《永州府志》。 其二,弘治八年(1495)版《永州府志》,该志由知府姚昺依据洪武版所重修,共十卷。该志编排体例与类目与洪武版有许多变化,尤其是艺文单独分邑成卷,为清康熙《永州府志》所仿效。该志体例完备,保存完整。后被天一阁收藏,上海书局出版过其影印本。 其三,隆庆五年(1571)版《永州府志》,该志由知府史朝富、陈良珍编纂,共十七卷。新增“郡邑表”、“职官表”、“人物表”等内容,并且还辟“艺文志”一卷,专门录载庠序所藏典籍与学人私家著述。其他各卷均有借鉴洪武《永州府志》体例的痕迹,亦将诗文系于相关志文条目之下,而不单独列出。这样的优点是便于读者阅读,缺点是不利于对有关艺文的检索。 比较这三部明代府志,我们认为明洪武版最为珍贵,其原因有四: 其一,洪武《永州府志》文本的稀缺性。目前在国内所有图书馆尚无纸本藏存记录,而北京图书馆、上海图书馆、南京图书馆与湖南省图书馆仅藏有部分残卷的胶片。湖南科技学院图书馆藏有一套从海外复印回来的纸质文献,系独家孤本,价值弥足珍贵。 其二,洪武《永州府志》版本的珍贵性。洪武《永州府志》不仅是现存《永州府志》中最早的一个版本,也是湖南省现存最早的一部刻本方志。尽管其中缺漏漶漫严重,但是框架尚存,内容基本完整。 其三,洪武《永州府志》内容的独特性。洪武《永州府志》系于明王朝开国初期,天下刚定之时所修撰的一部府志。既保存了明代初期永州的一些珍贵史料,还保存了许多明以前永州旧志里的内容,而明以前的所有旧志今已全部散失不存。从而,洪武《永州府志》便成了窥探宋元时期永州旧志内容的唯一来源,其文献价值不可少视。 其四,洪武九年全、道二州并入永州,这是永州行政区划变动过程中的一个特定阶段,因而本府志是一部非常特殊的方志,保存了湘南、桂北地区许多独特的珍贵文史资料,是嗣后两地甚至两省诸多史志相关资料初始来源。 二、明洪武《永州府志》的错页问题 明洪武《永州府志》底本的整理有三大困难。一是字迹模糊难识之处极多,二是书页残佚情况非常严重,三是页码次序错乱甚多而且复杂。第一、二点是在《府志》刻本在流传过程中残损而产生,而第三点却还与稿本编纂、刊刻过程有关。 据统计,底本页码次序错乱的地方就有43处,按照底本的装册次序,各卷错页情况如下: 卷首:无。 卷一:无。 卷二:有18页。即“学校”和“试院”类目之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第八页、第九页、第十页、第十一页、第十二页、第十四页、第十五页、第十六页、第又八页。另外,有夹在第九、第十两页间的卷三第九页,夹在第十页、第十一页之间的卷三第十页,夹在第十五、十六两页间的卷三第十五页,夹在第十八、廿页之间的第十八页。按,卷二的错页比较奇特,主要是其“衙门沿革”类目和“学校”和“试院”类目合为一卷,而又分开计算页码,结果又混装在一起。 卷三:有3页。即第十一页,夹在第三、第四两页之间的某页,夹在第廿三、第廿四两页之间的卷二后廿三页。 卷四:有一页。即第卅二页。 卷五:有14页。即第廿页、第廿一页、第廿二页右半页、第后廿二页、第后廿三页、第后廿四页、第廿五页右半页、第卅三页。另有夹在第十九页、第廿页之间的卷三第廿页,夹在第廿六页、第廿七页之间的卷四第廿七页,夹在第廿八页、第廿九之间的卷四第廿八,夹在第廿九页、第卅页之间的卷四第廿九页,夹在第卅一页、第卅二页之间的卷四第卅页(此页误作第卅一页)。按卷五的错页最乱,甚至有两处一个版页的右半页错乱,左右两半页各自与他页相承接。卷四的“井泉”类,全部错为卷五,而页码却按卷四次序排列,与卷五的相同页码重复出现。 卷六:无。 卷七:有3页。即第卅三页,以及第夹在第六、第七页之间的卷二第七页,夹在第卅三页、第卅四页之间的卷十第廿四页。 卷八:有2页。即第卅二页、第卅七页。 卷九:有2页。即第十九,以及夹在第廿三、第廿四两页之间的卷八第廿四页。 卷十:无。 卷十一,在第十二页以后,书页残损严重,且版心卷次及页码数无存,无法统计错乱页数。 卷十二,书页残佚破损更为严重,同上不作统计。 造成现存洪武《永州府志》书页错乱的原因有两种: 一是原书卷次页码不误,而因年代久远而散页,收藏者在重新装帧时并未认真清点,导致出现错页、乱页现象。或是原书页次破损严重,版心的卷次或页码数字或已不存,或已漶漫模糊,一时无法清点而造成装册错误。 二是原刻本在绣雕时就存在版页卷次和页码数字的错误。或是刻工缺乏,技艺与经验有限,或是工作不够认真,或不适应编纂人在刻印时的再次增补而造成稿本页码变动。例如:将卷二第二类目“学校”和“院试”误作另一卷,而将其页码又重新从“一”开始。又如,误将卷四“井泉”类目各页,刻成“卷五”。又如,卷四第卅页误作卅一页。又如,因漏刻一段文字而补刻一整版或半版,书中出现“又某页”、“后某页”共9个版页。甚至还有左右两半页各有错乱者,这极少见。 这第二个原因,与执其事者蒋桨不无关系。诚然,这与大明王朝初建,百废始兴,而朱元璋又喜雷厉风行,因而编纂仓促而不够审慎,经费、工期紧张,也是造成底本页码错误的重要原因。 错页问题,我们依据“图志目录”次序与内容结构上的逻辑关系,给予了相应调整,恢复了其本来面目。 三、洪武《永州府志》的成书时间问题 洪武《永州府志》始编于洪武九年,其《永郡图志序》:“洪武九年,湖广布政廉访开司,上合六卿咨谋,命各府凡旧志及新代户口、田粮、山川、地理、土产之事,风俗、人物、名宦、碑文之类,分门列条,集为图志。故永有志存也。”足见于洪武九年,已草成《永郡图志》。但是,当时全州、道州二府,是年才并入永州,二州图志并未合于《永郡图志》中,故此,虞自铭洪武十三年任永州知府,十五年成造黄册,比较“洪武九年入籍所报户口钱粮”,“大有增益不同”,于是,决定将永、全、道三志合一,重加编修。从而,也就有了目前存世的这部洪武《永州府志》。 洪武《永州府志》的完成时间,胡琏《序》说得很明白:“癸亥六月,庠官琏等呈志于侯。喜书成,即命匠绣雕。”又胡琏《文溪记》(见卷八“川浸”之“冉水”条)曰:“会太守虞中顺、同知王奉议、知县曹恭等官,修刊《图志》,兴举古之盛典,予不敏,遂以《文溪》一集附于版末……时洪武十六年十月小雪即,教授胡琏汝器记。”胡琏是府志主纂,他的话应该是准确可信的。稿成主修作序,然后开雕,为一般惯例,所以虞自铭《序》云:“洪武十六年癸亥夏 然而胡鉴《序》却说:“十六年冬,知府虞中顺莅政之暇,阅览□□,乃喟然叹曰……于是俾鉴偕郡博士胡汝器、训导支琦,交相参互考订,纂入全、道二州之志,并以洪武十五年成造黄册所报户口钱粮之数增入于内,分卷析类,各以次附。命工锓梓以成一书,用广其传。”这是说,洪武十六年癸亥之冬,虞自铭首倡,同僚附议,方才决议编修府志,那么,洪武十六年夏六月,就不可能有稿本完成并开雕的事了。同是府志主纂者,又同是稿本完成即将开雕之时作序,胡鉴的说法何以有如此差异?令人吃惊且疑惑。矛盾两说,必有一误。今按,胡鉴所言时间应是笔误,“十六年”应是“十五年”。一来,洪武十五年黄册编造完成,秋粮后政事相对闲暇,正好谋议编志之事。全、道二州入隶永州府后,永、全、道三志合一应是一件不可缓的大事,正可借此将黄册户口钱粮之数增入府志,有助于邦政。十五年黄册贡于朝廷和新府志开始编写,应是紧相连接的两件事。二来,虞自铭《序》云:“圣朝洪武十五年,编造赋役黄册,以为版籍……此书岂可以为缓耶?翌日,遂命府吏蒋温礼,请儒学教授胡琏、训导胡鉴等纂集一书,……”这儿“翌日”二字,上承“洪武十五年”,那么开始编修府志可以确定在洪武十五年,而非十六年。到洪武十六年夏六月,稿本完成,费时约为半年。而胡鉴所说的“十六年冬”,应是刻本完工之时,费时亦约半年。这样,就与其他三人的序言相一致了。 我们认为,在稿本付梓开雕之后,洪武《永州府志》仍然有些增补调整,理由如下:一是卷五“寺观”于“营道县”前有“增葺”二字。卷八“川浸”收有胡琏《文溪》,注“新附”二字,实为十月修刊《图志》时附入。二是正文增加了目录所无的图六幅,又卷八后附“全州溪洞”、“道州瑶峒”二条目,亦目录所无。三是本府志《总类目录》、《图志目录》、正文标题三者皆有出入。四是初稿本为知府和府学教官作序,皆府志修纂者,而东安教谕蒋桨有叙文于末,颇为奇怪。蒋桨应是负责刊刻增补者。五是页码次序错乱甚多,而且复杂零乱,似乎是原稿初成即开雕,边雕边增补整理,所以有“又×页”、“后×页”。而卷二页码,“衙门沿革”和“学校试院”分开计数,最为不合理。六是卷二“衙门沿革”补刻“东安县”条,其前重复四行文字,表示插入“零陵县”和“祁阳县”之间。而卷五“祠庙”中缺“东安县”,而竟于“灌阳县”之后补出,都是增补东安之事。这些增补调整工作,很可能是东安县学教谕蒋桨所为。 四、明洪武《永州府志》的编修特色问题 洪武《永州府志》,是一特定历史时空下的产物,它见证了元末明初国家政治的巨大变革,行政区划的省并分合,文化教育的兴起繁荣。因此,洪武《永州府志》具有三大特点: 其一,本府志是在永州、全州、道州三志残存的宋元旧志的基础上整合而成的。三志合一是洪武《永州府志》的宗旨,也是其最大特色和价值所在。通过洪武《永州府志》,可以俯瞰湘南、桂北地区的当年历史风貌。 其二,自古至明初,永州疆域的历代变迁相当复杂。永州、全州、道州,同处于五岭山区,潇湘之源,语言相近,习俗相同,历史渊源十分密切。东汉至隋唐时期,三州或分或统,统合析分,时有变易。五代石晋至宋元时期,三州并设,互不统摄。永州辖零陵、祁阳、东安三县;道州辖营道、宁远、永明、江华四县,全州辖清湘、灌阳二县。而这时的地方志已逐渐趋于成熟定型,只是所谓的“永州府志”,其实不过是三县而已。至明洪武九年,道州、全州由府级降为州级,附郭之县营道、清湘亦随之省并,连同属县一起隶于永州府。三州合一的新建置,必然要求三志合一的新府志。可以说,真正的“永州府志”,是从洪武《永州府志》开创的。它第一次包括了后来永州府的基本境域,而且也是现存最早的,具有成熟形态的府志。 其三,洪武《永州府志》保存了许多前代珍贵文献资料。为实现三志合一的目标,洪武《永州府志》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旧志类目的整合,二是全书编排体例的完善。 关于旧志类目的整合,其初步成果就是洪武《永州府志》中的《总类目录》。由于三州旧志材料保存不全,材料繁简不一,类目设置不一,《总类目录》把它们集合在一起,显得相当杂乱。有些要拆分,有些要省并,有些要增补,有些要删削,最后才整合为洪武《永州府志》中的《图志目录》。该目录分为“图”、“志”两部分。其中“图”四种共21幅。四种图是境域图、城池图、治所图、学校图。州级图,每州四种四幅。县级图,每县三种三幅,无城池图。“志”则设立一级类目45门(不计附目)。这种较为全面系统的类目,显然是洪武《永州府志》具有成熟定型形态的重要标志,永州的重要事项基本上都得到了全面综合的记载。不过,其中卷十的一级类目应为“名宦”,《图志目录》所立卷十标目,不能算作一级类目,按全书体例来说,只能算标目,即分为永州、全州、道州三部分,陈述有关“名宦”的有关情况。 关于全书的编排体例,同样是该志书具有成熟定型形态的重要标志。可用三句话加以概括。一是以志为主,辅以府州县图。“图”的种类和“志”的类目,上面已经作了说明。其中全州属县图和道州属县图,可能是后来刊刻时按体例补入,《图志目录》中原来没有列出。二是以门类为经,以府州县为纬。也就是先列出某一门类,然后分府(含零陵、祁阳、东安三县)、州(及其属县)来陈述。完了再列出第二个门类,又按府、州及属县来陈述。这样一直到全书45门类结束为止。如果某门类内容较多,则一级门类之下先分为若干小类,再分府、州、县陈述。例如卷三“诸色课程”之下,分为“窑课、椒课、蜡课、油榨课、水磨课、纸课、鱼课、染课、商税课、酒课、茶课”等十一个小类(其中“鱼课”,正文未见记载)。当然,经纬之交叉点,就是条目,是最基本的记述单位,既属于某一事类,又归于某一府州县范围。第三是征引诗文系于相关条目之下。如宋吴之道《永州内谯外城记》,系于卷二“城垒”中的“本府”之下。又例如,卷七类目“山岩”,先叙“本府零陵县”情况,其中“西山”条目之下,征引柳宗元《始得西山宴游记》全文。 五、阅读洪武《永州府志》需要注意的问题 由于洪武《永州府志》是天下尚未完全安定的明朝初年所编,财力不济,人员匮乏,再加上时间紧迫,因此,错漏之处甚多。一是表现在对前代文献的转述,照抄照录,口径语气常未加变更,令人读起来常出现时空错误。二是表现在体例的繁杂性,在整理时虽作了适当的调整和统一,但还并未达至尽美。三是个别段落有封建迷信思想之嫌,读者阅读时需加审慎。 此外,更值得一提的是,该府志底本曾藏于“京师图书馆”与“国立北平图书馆”,后在列强侵略中国之时,被掠夺至海外,藏于日本。这次点校注释、整理出版这部府志,在为广大国内读者提供一个宋元明初时期永州历史读本的同时,也让人们记住这部志书曾遭受的屈辱和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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