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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文学创作中的“忧”“愤”情结 柳宗元研究:第十一期 加入时间:2008/9/23 17:41:00 admin 点击:26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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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文学创作中的“忧”“愤”情结 赵新国 (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师范校区 永州 425100) 摘 要:柳宗元作为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心怀天下,但一再遭贬,最后没能重回朝廷,施展他经世济国之才华。从他一系列的文学创作中,我们可以看出一个抱满腹怨愤,心忧朝廷、心系百姓的伟人形象。 关键词:柳宗元; 文学创作; 忧愤情结 柳宗元作为政治家,一个“踔励风发”的革新斗士,其理想是实现“行乎其政,理天下”的远大目标。他怀抱一腔热血,却又带着不少书生气参与政治,参与革新,结果却一贬永州司马,再贬柳州刺史,直至病逝于任上。坎坷的政治生涯为他成为一代文学巨匠奠定扎实的创作基础,柳宗元作为古代杰出的“文章之士”,在文学上取得了多方面的成就。在创作领域,他是唐代文人中少数诗文俱佳的名家之一。他创造了自李白杜甫之后别开生面、高简闲淡的诗风,与韩愈相配合,领导和推动了声势浩大的“古文运动”,是写作新体“古文”的大家,开拓出散文艺术的新局面,其“古文”文体统治文坛千余年;他的辞赋创作,被认为是唐代独擅“骚学”的第一人。在柳宗元的诗文里,有两个最显著的特点,一是忧国忧民,二是发泄自己的愤懑。“忧”与“愤”两个情结的宣泄,构成了柳宗元整个创作的独特风格。 柳宗元的政治思想具有与实践活动密切结合的特点,正因为当时社会实际的政治斗争形式锻炼和经验积累,才造就了今人心目中的“柳宗元”。这从他的文学创作中得以充分体现。 民本思想是儒家思想的根源所在,要做到“利安元元”, 老百姓安居乐业,必须有好的朝廷,有好的皇帝,有好的政府官员。?柳宗元秉承儒家思想的传统,认为 “君命天受”的皇帝即位掌权,不是老天爷给的,而是取得了人民的信任,皇帝应该行“仁”,爱民,统治才可长久。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思想。他在《送薛存义序》中说:“吏于土者,若知其职乎?盖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已也。凡民之食于土者,出其什一佣乎吏,使吏司平于我也。今我受其值怠其事者,天下皆然岂惟怠之,又从而盗之。”明确提出:官吏是“役于民”的,而不是役民的,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儒家官尊民卑的传统偏见,“以生人为主,以尧、舜为的”,“辅物及时,利安元元”,表现了重视人民群众的作用和地位的思想。从这一基本思想观点出发,他非常关心人民的疾苦,对人民的苦难寄以深切的同情,“仕虽未达,无忘生人之患,则圣人之道幸甚”(《答周君巢饵药久寿书》)。《捕蛇者说》则表现赋敛之毒甚于毒蛇,并希望“观人风者”能了解这种状况,并改变这种捉毒蛇抵赋税而惨死的情况。在《送薛存义序》中明确提出“讼者平,赋者均,老弱无怀诈暴憎”的政治理想,这种平均赋役的思想在当时虽然难以实现,但他确实表现了柳宗元反对豪强把繁重的赋税转嫁给农民的进步思想,这是柳宗元思想中难能可贵民主性的精华。 一首《江雪》,可谓千古绝唱,“千、万”,“孤、独”,两两对说,实为绝妙!寒鱼伏,怎可钓得?此翁意不在鱼也。如可得鱼,钓岂独翁?这哪里是钓鱼,分明是在宣泄胸中的抑郁、孤独与不满,表现出诗人的万般无奈心情。柳宗元独钓江雪是愤而为愚。《夏初雨后寻愚溪》中一位孤独者的形象,其中隐含了多少忧愤、多少无奈?《南涧中题》从秋气到秋风,再到秋情,字字透寒,处处伤情。《与崔策登西山》则表现诗人被贬谪,遭流放,满腹经纶,报国雄心却英雄无用武之地,无可奈何,愤而游山玩水,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廉颇老矣,赵王尚且还派人去询问“尚能饭否?”,可“我”呢?谁来改变我的命运啊!《田家三首》是一组反映劳动人民疾苦的优秀现实主义诗篇。第一首,作者用白描的手法,叙述农家辛辛苦苦地劳动,结果被官府榨取干净,饥饿于空舍之中,并感叹这残酷的现实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得不到丝毫的改变。字里行间寄寓着对统治集团的谴责和对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第二首,通过具体的催租场景描写,极其形象地刻画出了农民的悲惨遭遇、可怜状况和胥吏的狰狞面目。第三首,通过写“我”恋游郊外,迷不知返,黄昏时,田家老翁担心“我”走夜路有危险而诚心留宿的情景,表达了“我”被贬南荒后的苦闷无奈、孤独无望的心理。真实客观地表现了农村悲惨的生活图景,含蓄而又自然地流露出诗人对穷苦民众深切同情的民本思想,对封建官吏的憎恶和对自己遭贬永州、前途无望的愤慨。 《愚溪诗序》入手便擒住一个“愚”字,全篇围绕着“愚”字展开议论。“愚溪”,本名冉溪,又名染溪。柳宗元却把它更名为“愚溪”,并把这一带的丘、泉、沟、池、堂、亭、岛都以“愚”冠之。余“以愚触罪”,“咸以愚辱焉”,“八愚”之所以为愚,皆以作者之“愚”啊!宁武子是智而为愚,颜子是睿而为愚,柳宗元虽自说“遭有道,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若也”,实乃“愤而为愚”也!“仁者乐山,知者乐水”,水乃智者所乐,柳宗元迁居于此,应该是喜欢这条小溪的,作者却以“愚”命名,这难道不是作者内心深处愤激之情的呐喊吗?这其中饱含着作者多少的无奈,多少的痛苦和愤懑之情!《始得西山宴游记》是作者贬官后满怀忧惧不安心情,借游览山水之机,以排遣胸中的苦闷。《钴鉧潭记》全文的基调是清幽寂冷的,其上居者,“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钴鉧潭幽雅静美的景色与“缓祸”实在是格格不入,这无形之中就使读者产生这样一个概念:尽管有良辰美景,可是在统治者的苛捐杂税的层层盘剥之下,生活凄苦的人民却不能去享受,去欣赏,为了躲避官债私券,只有卖田,芟山更居。此时的柳宗元何尝又不是“上居者”呢?由此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和对社会现实状况表现出一种忧郁,一种愤懑。《小石潭记》那“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的景色,正是他在贬谪生涯中那种忧愤和不安的反映。“永州九记”借对自然山水景物的描写,寓情于景,情因景彰,集中表现了作者被贬荒蛮永州,济世经国之才无以施展的愤懑之情。 柳宗元寓言的内容更是“高度的哲理性与强烈的政治性相结合,现实针对性很强,往往是对当时重大政治问题之讽喻”(孙昌武《柳宗元传论》)。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三戒》。“临江之麋”是被人“畋得”而蓄养,本身是受害者;“黔之驴”是被“好事者”用船装到黔,被虎“跳踉大阚,断其喉,食其肉”;“永某氏之鼠”是因为主人属鼠,便以为鼠是神,不蓄猫,鼠以为“饱食无祸”的日子可以永远过下去。换了一个主人,被一网打尽!可以说,《三戒》是柳宗元由社会上一般情况联想到“永贞革新”,从而发出的种种怨愤和自我嘲讽,或者也可以说是对“永贞革新”的影射和总结。他不愿直接也不能全面准确地说清当时的那些事,那些人,只觉得改革集团成员“不知推己之本”,不考虑自己的力量,以为依靠顺宗李纯的力量就可以“干非其类”,“以技以怒强”,部分改革派中的腐败分子又“窃时以肆暴”,这一切都导致了“卒迨于祸”的下场! 虽然说文如其人,但如果仅从某人的文章去判别他的品德与功过,那是不甚科学的。世人喜粉饰美化自己的心态,我想,了解柳宗元,评判柳宗元的最佳依据不是他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也不应是他诗文中情感如何流露,而是在柳州,在柳侯公园柳侯祠的香火缭绕之中。柳宗元再度遭贬于柳州刺史,并死于任上。尽管柳宗元被一贬再贬,但他还是一面发“牢骚”,一面又竭尽全力为民办事。他凿渠引水,改进耕作方式,释放奴隶,发展教育,减轻赋税,发展生产的功绩,可以说开辟了柳州的一个新纪元,至今在柳州还有口皆碑。这是他忧国忧民的具体体现,“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柳宗元关心国家的安危和百姓疾苦,身体力行,自然得到民众的爱戴。 柳宗元是官吏,也是书生,他的政绩和文章流芳千古是当之无愧的。两百年后范仲淹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思想,其实早就是他恪守不渝的人生信条。柳宗元被贬满目荒凉的永州,居无安室,食无美味,水土不服,可从他在永州的一系列创作中,依然看出他虽然满腹怨气,却依然心系朝廷,忧国忧民;再贬柳州后的所作所为,为柳州的历史进程向前推进了一个时代,开辟了柳州社会的新纪元。 所以说,一个“忧”,一个“愤”,是柳宗元文学创作的两个情结。 参考文献: [1]柳宗元.柳宗元全集[M].上海古籍出版社 [2]孙昌武.柳宗元评传[M].南京大学出版社 [3]孙昌武.柳宗元传论[M].人民文学出版社 [4]李道英.唐宋古文研究[M].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作者简介】 赵新国,男,湖南永州市人,湖南永州职业技术学院教育系主任,中文副教授,永州市柳宗元研究学会理事,永州职业技术学院“潇湘文化研究室”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研究方向:柳宗元研究,语文教学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