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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长篇小说:《牡丹亭外传》  加入时间:2013/10/8 10:44:00  admin  点击:1723

西门码头,河面宽阔,水平如镜。码头上站满了人,人声喧哗,笑语时起。

一艘偌大的官船宏大气派,装饰却并不豪华。官船上,唐家的大管家与几个家丁被一

排儿吊挂在桅杆桁木上,衣服都被扒得精光,全身只有一条短裤衩遮着羞处。船头上,一

个年轻小姐身披着大红风衣,手提一只饱蘸墨汁的大毛笔时而上下飞舞,时而拉起弧线,

如同舞动一柄长剑,动作十分潇洒地在被吊挂着的人的胸脯上写字,码头上看热闹的人随

着笔起笔落大声地念:“ —————————”———,当最后在边蹦边喊叫着的大管

家胸前写的字的一捺落笔后,码头上和船板上看热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身披大红风衣的小姐也笑弯了腰,笑岔了气,笑够乐够后抬起身子,歪着脑袋,在吊

挂着的人前踱着方步,歪着头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娇声娇气地朝船舱里叫道:

爹,你出来呀!看看女儿的字练得可有长进?

一个下巴光滑、头发花白、仪容富态的长者应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满脸带笑地说:

··


我儿开心够了吧?

被吊挂在桅杆上的唐家大管家瞪着眼大骂:冯小青你这个小贱人,你就是烧成灰,

老子也认得出你!等会我家老爷来了,看不把你的腿筋挑断!

身披大红风衣的小姐故作害怕地:爹爹,你瞧他好凶呀。我好怕怕。

孩儿为啥子要这样玩?

我上岸去玩耍,就这个家伙带着这些王八蛋对我凶巴巴地追杀,硬说我是冯小

。说他家老爷是什么金蜘蛛唐不行。嘻,本小姐现今把他家臭狗屎老爷的名儿写

在他们身上,我看敢拿本小姐怎么样!

小姐说着说着就猝不及防地把手中的毛笔笔直朝着张管家左眼凿去,张管家左眼顿时

血流如注,痛得哇哇直叫。

码头上看热闹的从惩罚恶棍中获得心理平衡,而在开心之余,也同时被这个小姐的刁

蛮举止吓住了。

船上几个侍卫恭维地笑着:孙公公,小姐功夫大有长进啊。

原来船上的长者就是从北京皇宫里来的大太监孙海。

孙海白了一眼侍卫:你们别瞎起哄捧坏了小姐。

小姐撒娇:爹爹,你又在嘲笑我了啊!

孙海有几分讨好地佯笑着:你个傻丫头,你以为人家真个是夸你?你那几下三脚猫

的功夫也敢在这几个大内高手面前现眼?哈哈。

唐不行老远就看见了官船上的情景,气得他七窍生烟,气呼呼地飞脚奔来,码头上看

热闹的人纷纷躲避开。唐不行一边奔跑,一边顺手把一家丁手中的快刀夺了过来,朝着官

船掷去,咔嚓一声,桅杆被飞刀拦腰斩断。被吊挂着的张管家与家丁随声跌落在船板

上。唐不行腾身跃起,轻轻落在船头,俯身就要去解开捆绑管家的麻绳。

孙海见状大怒,一边用身子去挡着小姐,一边命令:把这个老贼给我拿下了!

几个侍卫一齐上前攻击唐不行。唐不行毫不畏惧,双手当刀,朝着船上人狠命劈击。

拳拳紧逼,虎虎生风,船上窄,侍卫们施展不开。

小姐瞧着唐不行与侍卫打斗,神经就格外地兴奋,手舞足蹈地叫道:爹爹,你别拦

着我呀,孩儿要与这个老贼过几招!

突地,唐不行撇开侍卫,跳出圈子,一把拉开孙海,直取小姐,一招便扣住了小姐的

咽喉,小姐被卡得双眼翻白。唐不行凶狠地说:别动,谁敢上前半步,老子便要了她的

小命!

孙海见状,制止了意欲上前夺人的侍卫,双手一叉,行了个拱手礼:侠士,我们初

来乍到,与你无冤无仇,为啥动辄出手伤人?

唐不行喝道:吊我的管家和家丁,在他们胸前写字辱骂老夫,还嫌不够吗?

孙海明白了事由,好言抚慰:侠士你听我说,这当中恐有误会。我们刚从京城而来,

我女儿上岸玩耍,被你手下人一路追杀而来。请问我女儿犯了何事?

··


唐员外把小姐向上提提:你问犯了何事?我问你,你等凭什么要庇护从我寨里逃出

来的这个小贱人?

孙海疑惑不解:你说我女儿从你寨子里逃出来?

老子派出的人已经找了她两天,原来是你们藏匿了她!

侠士,你怕是认错了人吧。她是我女儿,从小带在身边,没离开过我半步。

你红口白牙,胡说八道!明明是冯小青,怎么就成了你女儿了?

冯小青?不不,她叫孙小兰,从小跟着我。

唐不行认真打量扣住的小姐,手稍稍放松了些,孙小兰趁机大叫:老乌龟,我是孙

小兰,我爹爹是宫里的大太监孙海,哎哟——爹,疼死我哩。—”

唐不行一惊,半信半疑地自语:皇宫里的孙公公?可能吗?为什么不见衙里来人迎

接?

唐不行声音虽然很小,孙海却听清了,说道:本大人路过此地,并没有通知沿途衙

门。

一侍卫喝道:大胆刁民,孙公公身为钦差大人,岂容得你撒野!还不松手放了小姐,

要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正在这时候,汤显祖身着官服,率领县衙里一干人抬着备用官轿牵着马出现在码头

上。码头上看热闹的人闪开一条路。唐不行听见码头上人群骚动,侧眼一瞥,立即明白过

来,松开了扣住小姐咽喉的手,扑通跪在船板上。

唐不行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孙小兰起手一巴掌重重打在脸上。你这臭狗屎,老乌

龟! 孙小兰破口大骂,“”爹爹,我要你把老乌龟的头砍下来给女儿解气! 她扑在孙海怀

里撒娇。

乖兰儿,你先去舱里歇着吧,待爹爹慢慢处理这事。 孙海好言劝说,孙小兰嘟着嘴

进了船舱。

两侍卫上前要捆绑唐不行,被孙海制止:不得无礼。侠士请起来。

唐不行跪着不起,一脸懊悔之色:老朽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请孙公公饶命。

请问,唐不行是你的大号?

正是鄙人。

老奴本来是微服而行,从此地路过,不想惊动地方,全怪你搅了局抖了底,现如今

是不得亮相了。

唐不行连连叩头:老朽罪该万死。

码头上传来汤显祖洪亮的声音:遂昌县令汤显祖,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乞望公公恕罪。

孙海和颜悦色地说:不知者不为罪,汤大人请起。

汤显祖说:请孙公公上岸,下官当尽地主之谊,为公公洗尘。

孙海瞧瞧乱七八糟的船面,叹口气:好吧,该因我儿不谙世事,与人徒生误会,闹

··


个不愉快,在此歇息歇息也罢。

侍卫扶着孙海走下船来,到码头上后回头看时,唐不行倏地从船上纵身一跃,沉到河

里。

船上侍卫、船员等人闻声操起竹竿等物意欲打救,可此时只见江水奔腾翻卷,人影早

已不见踪影。

汤显祖见状大声说:诸位不必操心,唐不行功夫了得,死不了的。

孙海方才已经见识了唐不行的功夫,听了汤显祖的话点头赞许,对着船舱里叫:

兰,快出来与我同行。

孙小兰从舱里走出船舱,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步履稳健且不失潇

洒地走下官船。

汤显祖忙上前行礼:孙公子一路辛苦啦。

孙小兰大模大样:给汤大人添麻烦了。

孙海哭笑不得,走向孙小兰,附着耳边说:兰儿,你又打算搞什么鬼?

孙小兰叫了声 “ ”爹! ,挤了挤眼。县衙里的衙役牵过来一匹雪白大马,孙小兰飞身上

马,双腿一夹,飞马而去。孙海摇了摇头,带着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坐进轿子里。

古朴典雅的德园楼,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里,邱乐天与已经卸了装的冯小青正在

悠然地品着茶。

小二走进雅间:二位客官,现在就上菜吗?

邱乐天说:再等会儿,还有客人没来。

小二退出。

冯小青看着邱乐天,笑着问:邱先生,小女子有一事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就是

十岁红’ ”

邱乐天也看着冯小青笑:小青你知道我们临川四兄弟的看家本领是什么吗?

听汤大人评起戏角儿来头头是道,邱先生是汤大人的至交,小青估计也会与戏曲儿

有关吧。

小青聪明!汤大人是当今戏坛领袖,兄弟们自然也沾了他的光,对时下梨园诸班的

情况也略知一二,比如松江梨园苏州戏子吴门梨园杭州戏子浙江戏、

徽州戏子,还有你所在的太平梨园,班子里的知名角儿都几乎耳熟能详。

这与我有何干系呢?

我知道你自小在戏班里长大,聪明伶俐,戏班班主教你舞文弄墨、抚琴弹弦。四岁

时节,一个老尼说你早慧命薄,必须早入梨园,终身唱戏,方有数十年阳寿。于是你爹就

开始悉心教你戏文,十岁时就出了名。

其实,先父本是朝中大臣,因卷入朝争,家灭九族,父母都成了刀下之鬼,那时我

年方一岁,一冯姓远房亲戚救了我逃到杭州,从此我就成了冯家女儿姓了冯。十岁出了名

不假,可我一生坎坷……哎呀,过去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不说也罢!邱先生,你又怎么

··


知道我会来这个戏院呢?

小青,我问你,一个人处在危险的时候,什么地方是最安全?

人多热闹的地方当是最难寻人的地方,自然比较安全。

我今晨回到汤大人为我准备的客房时,尚没睡下,我的家仆就来告诉我,说你离开

了客栈。我想,遂昌的水陆两路都已被唐不行的家丁把守着,你冯小青绝不会孤身一人外

逃去冒这个险的。那么,会藏到什么地方去呢?知道你从小是在戏班里长大的,我便问汤

府里的人附近有没有戏班?得知城里新近来了个太平戏班,正上演汤兄的 《紫钗记》,

这出戏火得很。我就估摸十之八九你去了戏班。

小青非常感激邱先生的理解和关爱。

哈哈,我邱某也是受人之托。小青,汤大人叮嘱你今儿上堂鸣冤,你为什么要躲避

呢?

冯小青忧心忡忡:小女子本想把唐不行这个老贼告倒,可一想,这状一告定会连累

了汤大人……”

楼下街道上忽地一阵喧嚷,打断了冯小青的思路,冯小青与邱乐天同时站起身来走到

窗子边撩开竹帘往街上看,只见一顶官轿正从楼下经过,汤显祖骑匹棕红马走在轿子后

面,一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骑匹雪白大马走在轿子旁边。

公子哥儿打扮的孙小兰一路好奇地东瞧西望,猛一抬头,看见了德园楼楼上的邱

乐天和冯小青,不由惊讶得发出咦呀之声。

孙海掀开轿帘问:兰儿,怎么啦?

孙小兰说:爹,孩儿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那楼上,那女子的长的与我像极了。

孙海听了,在轿内跺了跺脚,轿子停下。他探出头问:在哪儿?

孙小兰再抬头望时,德园楼上窗户已经放下了一道竹帘子。只得用马鞭指了指说:

刚才就在这楼上。

汤显祖跟着抬头望了望,看见德园楼的招牌,想起了一个人来,灵机一动,故意

转移话题禀告孙海:孙公公,这德园楼是江南一带有名的老字号店儿,所做的德园包子

天下第一的美称呢。

孙小兰嚷道:汤大人,那我们就到这店去尝尝鲜吧。

汤显祖一惊:孙公子,下官已在驿站备好薄宴。如公子喜欢吃德园楼的包子,

下官差人通知店家送过来便是。

孙小兰任性地吵嚷:不,包子要现蒸现吃才有味。

孙海喝斥:兰儿不得无礼,入乡随俗,到了地方,一切就得听从地方父母官的安

排。 转而对汤显祖说:“”请汤大人开路吧。

汤显祖向二和使个眼色,说:二和,你到德园楼去叫店家送两笼包子到县衙。

二和理解了汤显祖的意思,响亮地答应着,跨过街道,走进德园楼里。

汤显祖叫道:鸣锣开道——”—

··


迎宾队伍重新起步前行。孙小兰满腹心事地抬头回望着德园楼

德园楼雅间。冯小青与邱乐天站在竹帘后面,一直目送着迎宾队伍在街道转弯处消失

才回过头来。两人重新走到桌子边坐定。

邱乐天对一脸凝神的冯小青说:小青,你看出来了吗?那个骑在马上的公子,若不

是一身男装,那张脸简直与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哩。

冯小青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脸相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二和走了进来:邱先生,冯小姐,老爷要小的传话给二位,他忙着接待京城大官,

不能来与你们相聚了,请二位不必等他了。

二和说完就要去买包子,被邱乐天叫住:二和,京城里来的是个什么大官,弄得如

此兴师动众的。

听说是宫里的大太监孙公公。 二和说。

邱乐天一惊:孙海?这可是皇上面前炙手可热的人物呀!他来这里干什么呢?

二和摇了摇头:小的不知。去码头上迎接孙公公时,我听见孙公公说,他本来是想

微服私行的,不料被寻找冯小姐的唐不行搅局,才亮出了他的身份。

冯小青笑道:那个唐老贼,小女子就在他面前走过来走过去的,他竟然没能看出来。

邱乐天说:小青,你一上了戏妆,别说唐不行看不出来,汤大人不是也没有识破你

吗?哈哈哈。

邱先生,小的得赶紧去买两笼德园包子,然后回县衙给老爷回话。

二和,我再问你,那个骑马的公子是谁?

是孙公公的干儿子,孙公公叫他兰儿。他可霸道得很,唐不行家的大管家跟家丁,

都被他整了个半死。

是吗?二和,你去吧,别忘记提醒汤大人,那孙海虽然没多大武功,可却能在皇宫

里总管东厂,需要小心为好。

小的知道了。

待二和走后,冯小青微皱秀眉,不无担忧地说:邱先生,听你说来,这孙公公此行

恐怕来者不善。

班主急匆匆走进雅间:邱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汤大人传话来,孙公公要在驿

站里看 《紫钗记》 的折子戏,只好请小青先回去了。

孙海要看戏?

是呀。偏偏主角得了急病,我都快愁死了,该唱哪一折好呢?这怎么办呀!

唐不行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唐家寨的新院厅堂里,吩咐家丁:去后院老屋把

道长给我请过来。

一家丁应声去了后院老屋。另一家丁匆匆走进大堂报告:老爷,张管家他们回来

了。

传他们进来。 唐不行说。话音刚落,张管家就与几名家丁走进厅堂,仍然都只穿着

··


一条短裤衩,胸脯上写着唐不行臭狗屎几个字并没有抹掉。张管家的一只眼睛已经瞎

了,其他几个家丁满头满脸伤痕累累。唐不行一见他们的狼狈相,顿然气急败坏,出手极

快地朝每人脸上重重甩了一记巴掌。啪啪啪啪连声响过,唐不行骂道:混账东西,

回来时节也不知道把那字抹掉,还一路带着回家,真给老子丢人现眼。还不快去把衣服穿

上。

道长走了进来,一见大管家等人的狼狈相,吃了一惊:唐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唐不行气呼呼地说:道长,这事老夫正要问你呢。

道长不解:问贫道?

你们几个去穿衣服,张管家留下把寻找冯小青那个小贱人的经过讲给道长听听。

不行说。

几个家丁离开了厅堂。

事情是这样的。 管家回忆着事情的经过。

昨天,张管家领一帮家丁在遂昌城里大街上寻找冯小青。他们在人群里四处张望,逢

着年龄相近身材相仿的女子,便走上去拉住查看,一个也没放过。女子们远远地望着他们

的背影便纷纷躲避。他们一路查看着,不觉就到了太平戏馆外,正碰上戏班班主出来

把写好的木牌摆在门口。张管家驻脚问,哎,今儿上演的 《紫钗记》 是不是临川汤才子写

的戏本?班主告知说,正是的,小人就是这戏班的班主,姓冯,不知兄弟有何吩咐?张管

家就说:我是唐家寨的管家,我家老爷是汤才子的戏迷,请你给我家老爷留个上座儿。冯

班主点头告诉说唐家老爷的座儿早已经留好。于是,他就领着几个家丁往码头赶过去,迎

面便碰上一个身披大红风衣的小姐领着两个侍从走过来,他定睛一看,那小姐分明就是冯

小青,就兴奋得大叫:好个小贱人,休想走! 众家丁就冲上去围住了小姐。

张管家说到这里,一个家丁帮他拿来了衣服。他当着唐不行和道长的面一件一件穿

上。

道长性急地问:后来呢?

张管家看一眼道长,继续说:万万没料想到那小姐竟然会武功,拳打脚踢,风扫落

叶。她手下的两个仆人武功也很是了得,家丁们一个个被打得喊爹叫娘。我大吃一惊,说

小贱人,你原来会武功!平素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原来是骗人的啊!我说完,一招

黑虎掏心直往那小姐胸前抓去,那小姐也容不分说,从一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刀,刀刀

直击我的要害之处。

张管家好像是故意学说书人丢包袱,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道长见状追问道:后来

呢?

我带的几个人这时候已经被那小贱人的仆人都捆绑起来了。两个仆人与小贱人联手

斗我,我独力难支,就被他们抓着了,后来就被整成了这副模样。 张管家看了一眼唐不

行,他们很厉害,连老爷都奈何他们不得。

道长听张管家说完着实吃了一惊:那个小贱人是戏班子里唱旦角的,哪里来的武功

··


呀!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

张管家说:纵使把那个小贱人烧成了灰我也能认出来,不会错的。

道长问唐不行:唐员外,这人你见过了吗?

唐不行说:大管家说的是事实。令人费解的是,明明就是冯小青,她怎么一下就成

了大太监孙海的女儿了呢?

道长质疑:宫里的太监哪来的女儿?

是干女儿。 唐不行说,反问道长:“”道长,老夫要问你,你是怎么把她找来的?

道长说:贫道也是在一个偶然情况下认识她的。

道长说起了与冯小青认识的过程。

那天,我正在道观里设坛问卦,突然庙外传来一阵喧嚷声,一年轻女子一头扑进来,

要我救她一命。我问她因为何事要我相救?年轻女子可怜巴巴地说她叫冯小青,是一个戏

班的角儿,随戏班去安福路过此地,恰逢衙门军爷为皇上选美,发现了她,要抓她。我叫

她抬起头来。她头一抬,我眼睛不由得一亮:她瓜子脸儿,皮肤白皙,身材窈窕,丰乳圆

……啧啧,那个漂亮样子实实在在地把我给折服了!我忙不迭地把她扶起,说愿意为她

做主。

唐不行看着道长,语气有些不阴不阳地说:如此说来,你说用她的初潮经血做丹药

引子,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道长抱着邪恶心理而编出谎言,说非得用冯小青的初潮经血炼长生不老丹方得炼成,

这时候听唐不行话中有话,心里害怕露了馅而失去唐不行的信赖,从而得不到想得发疯的

冯小青,脑子一转动,忙说:初时动念救她,确实是因为她美若天仙,后来给她算了八

卦,测了四注八字,才知道她是九天王母身边的侍女下凡,才有了将她初潮经血做引子,

为员外炼成长生不老仙丹的主意。

张管家用疑惑而不失蔑视的眼光瞟着道长:道长真的能算出冯小青是王母娘娘身边

的侍女投胎转世吗?

怎么?你不相信? 道长见管家质疑,心虚地说。脑子一转,又编出一段故事, “”

说半年前吧,一个青年男子找我求卦问病。我就给他测字。他开口说了个字,我用

手指在茶杯里蘸了点茶水,在占盘里划了个字,问青年男子为谁算命?他说为他父

亲。我说你父足下只有你一人吧?他说正是。我掐指算了算,笑着告诉他,你父的病不妨

事,大可放心。男子感到惊奇,说道长,我问的可是个字呀。家父已经卧病半年,

眼下三天没进过水米、气息奄奄了,你却说不妨事,可放心?

道长故弄玄殊地停了停。唐不行催问:道长怎么样跟他算?

道长眼睛眯了眯,又眨了几眨,说:我说年轻人,你问的这个字,上面是两

个口字,下面的犬字由一、人、一点组成,两个口字说明你父母双全,一人说明你父足下

只有你一个儿子。为水,犬为戍,戍属土,水来土掩,说明你父亲的病不碍事。以

时而论,你父亲应在戍日便可病愈。

··


唐不行听得张开了嘴巴,插问:后来果真是这样吗?

唐外爷且听我说完。 道长继续绘声绘色地说, “”我对青年男子说,不但如此,贫道

还要恭喜你呢。青年男子不解,说家父有疾,全家担忧,喜从何来?我问,你的内人是不

是怀有身孕?青年男子问我怎么知道?我说,你看,这字下面是个字,一

人加一点,不是你喜得儿子之吉兆吗?那男子惊喜之极,奉上一锭银子而去。

张管家见道长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说道:道长不过是编了些词儿把人打发走罢了,

谁又说得清准与不准呢?

道长一听火了:你说我是骗子?如果这样,那长生不老丹我不炼了!

唐不行一听急了,呵斥管家:你这奴才休得无理,你给我滚出去!

张管家嘟哝着,悻悻地走出大厅。

道长为使唐不行相信,补充说:事过一月,那青年男子就带着礼物找到我,感谢我

算得准,说他父亲的病好了,说他内人养下了个带把的胖小子。

道长真乃活神仙也。 唐不行呵呵呵笑着,伸出拇指夸赞。又问道长: “”道长方才说

你救下的那个小贱人是个戏子?

道长说:是戏子,但她是王母身边的侍女转世。本想待她献出女红后,贫道

……可惜她跑了。

可她怎么会变成了孙公公的干女儿了呢?难道真个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了鸭?

不行迷茫地摇了摇头,起身在厅堂里来回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