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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刚罢,身体已经恢复如初的汤显祖带着二和出了门,主仆二人,兴趣盎然地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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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古称庐陵、吉州,早在五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期,就有先民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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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荆斩棘,繁衍生息。公元前二一一年秦始皇时候开始置庐陵县,东汉时升县为庐陵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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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称吉州,元初改称吉安,取 “吉泰安宁” 之意。到当今明朝,这里设吉安府。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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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有 “江南望郡” 文章节义之邦” 金庐陵” 之誉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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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之上早已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常,叫卖之声不绝于耳。鳞次栉比的当街商铺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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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出,标示经营项目的大小不一的招牌和旗子,杂乱无章的悬着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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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信步走进一家古董店。他兴致勃勃地把玩着吉安本地新近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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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斧、石刀、石砺;仔细地观察着商代青铜大铙、西周青铜甬钟、汉代铜镜;欣赏着唐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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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陵制作的八菱宝相花镜、元代吉安铸造的至正之宝钱、明朝宣德六年铸成的、上有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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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省吉安府庐陵县高峰山广福寺” 铭文的双龙缠体弦纹铜钟。当看到吉州窑的黑釉瓷、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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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窑的宋代天目釉、元代龙泉青瓷、明代早期青花瓷时,对其品类之全,铸工之精、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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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兴趣盎然地沿街而行,看见了一家书坊,便信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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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坊老板见客人来了,忙走向前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请问客官,你要访哪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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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热心肠的生意人,客气地套近乎: “客官,看你这气质,便知是位文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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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倒很会做生意的。把你说的新书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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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答应着,立马从书架上取下了汤显祖的 《紫钗记》 刻本;元朝王实甫的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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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记》 重刻版本和吴江才子沈瞡的新作 《南九宫十三调曲谱》,洋洋自得地说: “不是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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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这都是本店独有的刻本。先生你也许不知道,纵使是在杭州,本店的刻本也算是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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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从高老板手里接过书翻了翻,欣赏地说: “书确实是刻得不错,大有宋版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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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乘机说:“这是戏剧奇才汤显祖的 《紫钗记》,前朝戏剧大家王实甫的 《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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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和吴江才子沈瞡的 《南九宫十三调曲谱》 可都是天下写得最好的书,真个是洛阳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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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不动声色地说:“ 《紫钗记》 是汤显祖与他友人谢九紫、吴拾芝等人依据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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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霍小玉传》 改编的,他只是做了些修订而已,怎么可以算他一人的剧作呢?至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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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甫嘛,倒确实是很不错的戏剧大家,元人贾仲明有词赞他,意思说,新杂剧、旧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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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记》 是天下之魁!如今一些人说什么男不读 《三国》,女不看 《西厢》,这是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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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正说明了 《西厢记》 的艺术魅力无与伦比。至于沈瞡嘛,此人确有才气,也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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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本,他反对戏文过分追求词藻的华丽,提倡本色语言,这是对的,但他的戏文过于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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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律,看似形式美,实则内容空泛。所主张的 ‘宁协律而不工;读之不成句,而讴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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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一阵豪爽的笑声传来,“”当今天下能对前世今朝剧坛大家人物进行如此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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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顺着笑声回头一瞧,一个气质儒雅的仕人站在他身后门槛外,正朝他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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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一阵惊喜:“我道是谁?哈哈,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帅笑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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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和也与帅笑熟悉,连忙上前行鞠躬礼说:“帅爷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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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含着笑跨进书坊门槛:“好,好。二和跟随汤兄,倒是长进了不少哇。 帅笑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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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和几句后,上前握住汤显祖的手,“汤兄,你可把我找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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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面露惊喜之色:“请问,这位帅笑先生,是不是当今的 ‘阮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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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咸是竹林七贤之一,生性放达不拘,妙解音律,善弹琵琶。那种长头十三柱、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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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琵琶的乐器,就是他研造的,乐器就取名叫阮咸。汤显祖听高老板把帅笑称为当今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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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大声笑着说:“帅笑兄本是临川才子,以善工音律而闻名。把帅兄誉之为南北朝 ‘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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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兄过奖了。 帅笑摇摇手说,转身问高老板:“”老板,你大概不知晓这位先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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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摇摇头:“只觉这位先生气度不凡,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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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说:“哈哈,他就是当今大名鼎鼎的梨园领袖汤显祖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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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大为惊喜,赶紧招呼店小二:“小二,快上香茶,款待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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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将手里王实甫和沈瞡的书举了举: “高老板,你别客气了。这两本书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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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狡黠地笑着说: “二位先生是当今文坛大家,能光临小店,小店蓬荜生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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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说:“你说来听听,我这位老兄可是侠义之士,好打抱不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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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忙说:“小的只是想求二位先生的墨宝,以壮小店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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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好精明! 帅笑伸出大拇指对高老板说, “”哈哈,汤兄,你我在此书坊巧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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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和我有缘分;老板得遇你,这是老板与你有缘分,你就成全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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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看看帅笑说:“帅兄既然也如此说,那我只好献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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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喜不自胜:“小二,赶快备 ‘文房四宝’ 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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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很快就拿来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又手脚麻利地把摆在店里的书案收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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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叫汤显祖兄先上,汤显祖说那我就抛砖引玉啦!他拿起笔,在墨砚里探探,问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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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书坊叫什么名字,高老板说叫 “二酉书坊”。汤显祖连声叫好,说二酉名儿好。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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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酉、小酉二山是三皇五帝时期黄帝藏书之所。说罢歪着头,瞄着纸,收缩了瞳孔凝了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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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手腕高抬,挥笔写下 “储藏二酉,汇集百家”。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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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连声称 “ ” 说此联意味、平仄都甚为贴切。高老板笑上眉头,把汤显祖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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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语拿开,小小心心地铺在另一张桌子上风干。汤显祖说:“帅兄,现在看你的啦。 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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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可没汤兄那么宽广的胸襟呵,写不出什么好联来。 待高老板给铺好了纸,帅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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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着笔,眼睛朝书架上堆满了的书审视了片刻,随之挥毫写就一联:“远求海内单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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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读人间未见书。 汤显祖大为赞赏地说看似字字平常,却是意趣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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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很感激,亲自奉上已经叫小二包扎好了的两包书说: “二位先生,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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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 “二位先生的墨宝一字千金,小店哪里付得起润笔费哩!高某人是前世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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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才有幸得到二位先生赐联。这两个小包只是刚才汤先生挑选的两本书而已,不成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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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说:“高老板既然如此客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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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水声传来,汤显祖侧耳聆听,问道: “哎,高老板,怎么我听到哪儿有水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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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板说:“哦,二位先生有所不知,我这书店屋后便是王府的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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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不屑地说: “似这等王室子弟遍布天下,有十万之众,大多祸害一方,都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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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帅笑告别了高老板出了门。汤显祖问帅笑:“帅兄怎么会在这里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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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说: “邱兄回到临川,告诉我说你写了部旷世传奇的戏本 《牡丹亭》。他把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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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小兰双胞胎姊妹的事儿,也讲给我们听了,令人感慨万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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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兄在临川与我畅叙了整整一晚,休息了两日后,便又云游四方去了。还有,祝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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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兄在遂昌一段时间,为了我的事操心不少。他这一走,不知又要何年何月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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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他。祝宣兄的事我也听说过,一别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还真的是很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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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兄说你乃性情中人,耿直仗义,他托我转告你,他现今已是方外之士了,要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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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为他牵挂。我送他上路后,便日夜兼程赶到遂昌去看望你。谁知到衙门一打听,说你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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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病回了临川,我便一路赶来追你,昨儿刚到吉安,今日见天气晴和,便上街走走。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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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坊,正巧看见你老兄在里面高谈阔论,还真应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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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兄,你赴遂昌看望我,恐怕是猫儿闻着了鱼腥味,是急着想给 《牡丹亭》 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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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汤兄也!若能得老兄垂青,把 《牡丹亭》 交我配曲,小弟的不朽之人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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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你的音乐天赋和造诣,凭你我兄弟之情,你纵使不来,我也要登门请你为 《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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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 作曲的。我担心的倒是你老兄眼界甚高,看它不上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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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和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位老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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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说:“帅爷,我听我家老爷说了多次,说 《牡丹亭》 这个本子只有你配曲,才可称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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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笑笑说: “你家老爷是高看我啊!哎,汤兄,你住在哪儿,我叫家仆把行李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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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一下语塞了,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镇静下来,笑着说: “我住在 ‘怡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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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就问 “怡红楼’ 什么地方?汤显祖实话相告说 “”怡红楼” 是一处妓院。帅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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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戏谑地说汤显祖不愧为风流才子,很会风流,真正是个性情中人。二和急了,赶紧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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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 “我家老爷风流是风流,可是绝不下流。 汤显祖剐了二和一眼,指责二和嘴巴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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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说要揍扁二和,帅笑大笑着说二和是狗嘴里吐出了象牙,说得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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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正色地对帅笑说:“帅兄,说到我是为何住进了 ‘怡红楼’ 的,其间巧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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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笑话没完,“怡红楼” 的小红姑娘迎面跑来,一见汤显祖,就急急地说: “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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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回去,二娘姐,她,她——” 小红因为跑得急,一下子气都接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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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红楼的客厅里。赵妈妈正跳起脚大骂俞二娘: “你这个小骚货,你就真的不接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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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你当这是你的家啊,老娘花二百两雪花银把你买来,又花钱把你培养成名角儿,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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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翅膀硬了,一切就得由着你的性子来是不?我告诉你,不成!前几日,朱公子守了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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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你不搭理他。今儿朱公子可是花了三千两银子要你,你若不从,老娘就扒光了你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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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二娘铁青着脸,冷冷地说: “妈妈,你说话可要有良心。这两年来我为你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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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你心里有数。我与你有约在先,本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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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呀, ‘怡红楼’ 的姑娘卖身只是迟早的事。你以为那个汤大人会娶你吗?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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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做美梦了,天下没一个男人是会真心娶一个青楼女子做妻子的。二娘,我的好女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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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给我这张老脸一回面子吧!朱公子的银子我都收了的。 赵妈妈见来硬的不行,就来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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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二娘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地说:“妈妈,你不要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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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你想怎么样啊?难道你就见死不救?呜呜! 赵妈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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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厮要抓俞二娘,俞二娘一下便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厉声说: “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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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衣着华丽的朱公子一声断喝,走进客厅, “”俞小姐,本公子仰慕你艺色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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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日思夜想的忘你不了,今天就干脆为你赎了身也罢! 他面对着俞二娘双手一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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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拱手礼,然后转而对鸨母说:“赵妈妈,你把俞小姐买进来到培养成人,共花费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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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俞二娘面前的赵妈妈身子一弓,站了起来,添油加醋地说: “为了使二娘成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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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儿,光请名师指教,我就花了八千两银子,置办行头和吃穿住行的费用还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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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说:“买人、置办行头、吃穿住行等费用也算八千两,该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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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从身上拿出两张银票,说: “一万六千两,再加四千两妈妈的操心费,一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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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目瞪口呆,继而眼睛放光,高兴得几乎想蹦起来。听见吵闹声而来到客厅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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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二娘举着剪刀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冷冷地说:“朱公子,你真的想为我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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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得意地用折扇挑了挑俞二娘的下巴:“俞小姐,难道你还不愿意吗? 俞二娘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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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偏开躲避,鄙视地目光瞥了朱衍文一下,冷冷地说: “小女子没八字消受朱公子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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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急了: “二娘,朱公子愿意拿两万两银子替你赎身从良,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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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姑娘也劝: “二娘姐,你别犯傻啦!这种好事,恐怕只有天上才能有,我们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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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二娘说:“我可听说过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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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行事霸道、脾气暴躁的朱衍文见俞二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无明火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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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话,恶狠狠地说:“俞二娘,你倒蛮清高啊!你他妈的,你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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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脸色一黑,狞笑两声,说: “老子堂堂一个王室贵胄子弟,就不信治不了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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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二娘见状,举起剪刀朝胸口刺去。急匆匆走进客厅的汤显祖一见,纵身一跳,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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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头上飞过,落在俞二娘身旁,手指一弹,俞二娘手中的剪刀脱手而去。俞二娘一见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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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气急败坏地说: “哪来的野人,竟敢管我朱衍文的事,是想找死啦?小的们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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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们应声一拥而上。汤显祖手中一柄纸扇指东打西,家丁手中的刀纷纷被敲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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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家丁们胆怯了,不敢上前。汤显祖说: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抢掳民女,还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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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见势不妙,一边退一边说:“你有种,就不要走。老子与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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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帅笑将手里的一柄纸扇随意一挥,家丁们吓得屁滚尿流,拥着朱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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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扶着俞二娘就要上楼。赵妈妈说: “请汤先生留步。 汤显祖驻脚问: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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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怕我赖在你这里不走吗?你放心,我是来与你辞行的,马上就走。 赵妈妈气不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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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儿出,说:“汤先生,刚才的事儿你都看见了,朱公子是好意出两万两银子来替二娘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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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从良的。如今,你出手相救,招惹了朱公子,现在想走,我也不会准你走了。 汤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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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不准我走? 赵妈妈说: “”你一个外乡人,拍屁股一走了事,那朱公子是什么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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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他是王室贵胄子弟,公子哥儿。你惹出了事,难道还要由我这妇道人家来为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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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吗? 小红姑娘见状上来扶着俞二娘。汤显祖一副为难的样子,对俞二娘说: “”二娘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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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赵妈妈这一下又不准我走了,你看怎么办好? 俞二娘苦笑了下说:“”汤先生,这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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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是吉安恶霸,招惹不起的,你与二和兄弟就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小女子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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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之恩了。 俞二娘说罢一揖,眼泪儿流了下来,转而对赵妈妈说:“”妈妈,我愿意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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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公子,你就让汤先生走吧。 赵妈妈转怒为喜说:“”还是我女儿乖,我马上就去找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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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说:“赵妈妈且慢!刚才你说朱公子愿出多少银子替二娘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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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把衣着有些寒酸的汤显祖上下打量了一下,说: “两万两。难道汤先生也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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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不就是要两万两银子吗?我出了! 汤显祖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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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和急白了眼,说:“老爷,咱们身上总共才不到一百两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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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一脸讥笑:“汤先生,这可是两万两银子,不是两百两,你说话可要算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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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一脸正气:“大丈夫一言九鼎。三天之内,我汤某保证如数奉上,一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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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脑子飞快地旋转着,一咬牙,眼睛落在了俞二娘身上: “妈妈就答应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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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内,他若拿不出两万两银子,你就得乖乖地跟我去朱公子府上,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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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我好命苦啊! 俞二娘一声痛哭,奔上楼去。汤显祖随后跟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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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一刻未停地出了门,坐乘轿子到了朱府,脚一迈进客厅,就告诉朱衍文说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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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了要拿二万两银子替俞二娘赎身,还说一言九什么什么鼎。朱衍文听后,从嗓子里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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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阵狂笑,说:“这个人一副寒酸相,口气还真不小,问是从哪里来的狂徒。 赵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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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五天前,他病倒在 ‘怡红楼’ 下,天正下着雨,车也坏了,二娘那贱人就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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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听姑娘们说他是当今梨园的什么领袖人物,名气大着呢。我心里想也该是个什么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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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要不,二娘那贱货怎会为他来顶撞朱公子呢? 朱衍文说:“”听妈妈这样一说我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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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件事,那晚我从 ‘怡红楼’ 出来,就看见过有辆马车翻在路边。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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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说:“姑娘们都叫他汤先生,说他写了一部戏文,叫,叫什么来着?啊啊,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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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牡丹亭》。朱衍文眼睛一亮说: “啊,他是汤显祖!哈哈,我也听说了汤显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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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是个宝贝疙瘩。 赵妈妈说: “”这部戏文里写的故事在姑娘们中传说,二娘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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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地念出几段戏文,弄得姑娘们一个个神魂颠倒,连接客也没心思了,真烦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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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像拾到了夜明珠般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脸贴近赵妈妈耳旁嘀咕了几句。赵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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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脸上表情异样:“朱公子,这事儿恐怕那个汤先生不会干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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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挥挥手:“赵妈妈,本人自有妙计,你只须依我的话去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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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衍文说完就吩咐管家去拿二百两银子来。管家转身离开客厅,走进里屋,不大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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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就从里面端出一个装有两大锭银子的木盘。朱衍文从木盘里拿了银子,放到赵妈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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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说:“赵妈妈,这点小意思,拿去给姑娘们置粉头吧。事办成了,本公子另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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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赵妈妈受宠若惊: “”公子交代的事儿,我一定粉骨粉骨地去干。 朱衍文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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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粉骨粉骨’?我朱公子要办点儿事,还用得着粉身碎骨吗?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