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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外灵岩山背阳处的上清宫香火缭绕。汤显祖信步而入，沿棂星门、灵宫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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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由一个中年道士陪同，正迎面走来。汤显祖侧立一旁执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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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亲切地说：“可以打扰道长一下吗？ 老道长含笑回答： “”不知施主有何见教。 汤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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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请问弘真道长在否？ 老道长看看身旁陪同的中年道士，笑着问： “”施主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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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弘真有何事？ 汤显祖说：“”鄙人从临川而来，特来拜见弘真大师。 老道长就问汤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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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义仍先生，汤显祖如实相告。中年道士听了，指着老道告诉汤显祖说，他就是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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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啊。汤显祖赶紧行大礼说：“俗家弟子清远，拜见道长。 弘真气定神清，不急不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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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声说：“汤先生不必大礼。你的事知远道长已对贫道说了，贫道见你气度不凡，方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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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来自临川，便知是你。汤先生，请去茶舍一叙，如何？ 汤显祖自然求之不得。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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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说。汤显祖问：“弘真道长方才所说的知远道长是谁？ 弘真道长告诉说就是临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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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之一的邱乐天呀。汤显祖喜不自胜，嘴里说 “原来是邱兄。 弘真道长说： “”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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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道教缘分不浅，他出家心诚，已经皈依，道号知远。 汤显祖就问邱乐天现在是否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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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谈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间精致的茶室。一个小道士给他们上茶，有些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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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告诉说茶是宫里弟子们在灵岩山上自家种的，是师父亲自指导炒制的，名为 “雨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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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看了看茶汤，茶叶均匀细嫩，色呈橘黄；凑近鼻子嗅一嗅，香味纯正，犹如热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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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抿了口茶，绵甜微苦，不由赞道： “此茶虽名不见经传，但其色、香、味俱佳，用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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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才子苏东坡居士的话来比拟，是 ‘天下英武之精’ 也，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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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真笑道：“今天机会难得，贫道倒要向先生请教茶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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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说： “道长高看了，谈古论今信口开河是我的长项，要真的论起茶道，哪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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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今天不问其他，只是问问茶是否还有其他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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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别称、茗、羈、踜。 即苦茶；至于茗，东晋文学家郭璞在 《尔雅 · 释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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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 引 《魏王花木志》 则》 注中说得很明白，先采的叶为茶，晚采的称为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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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茶，叶似栀子，可煮可饮，其老叶谓之羈，嫩叶谓之茗’；蜀西南人方言才称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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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先生如此博学多才，当今不可多得啊！ 弘真深为叹息，“”可惜朝廷有眼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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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过奖。我此番前来苏州，虽是应朋友之约来散散心的，但本人久有心结，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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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真慈祥地劝说： “汤先生，据贫道所知，你六根尚未净，俗事尚未了，一时难脱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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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若勉强遁入空门，于人于己于教都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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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 “扑通” 跪地，说：“道长，弟子这次苏州之行，其意就是皈依门下，恳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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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真扶起汤显祖： “欲得净土，当先净其心。你是性情中人，虽视名利如粪土，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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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情魔难驱，必将为情所累，先生就诸事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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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真执礼：“先生一介才子，自称清远居士，那就权做本教居士吧，如你愿意，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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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一个小道士进来报告弘真说外面有一施主，非要进来找一姓汤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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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感到意外，心想是谁会来上清宫寻找我呢？弘真吩咐小道士将客人请进来，然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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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未落，那人已经自己闯了进来。汤显祖一看，来者是商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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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真却不以为然，笑着说： “施主今天好精神也！那天我就说过了，施主与我教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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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说：“那天我也说过了，你休想让我伴着古佛青灯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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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真说：“施主，修道则修心也，人之难伏，唯在于心，心若清净，万祸不生，修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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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若有所思：“老道长还是认为我商官人唯有出家方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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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看了眼汤显祖，苦笑了下：“谢老道长点化之功。只是本人心有千千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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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诚心出家，道长说我六根未净，道长说与商官人有缘，商官人却又不愿意，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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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事与愿违啊！ 汤显祖叹息道。“”商官人，你怎么就知道我来上清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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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说： “你不是自号清远居士吗？我在城里找遍了，找不到你，便猜想你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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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说商官人真聪明，问找自己有什么好事。商小玲便问汤显祖是否认识漕帮的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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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舵主。汤显祖摇摇头说：“这苏州城除了你和祝兄外，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呀，就连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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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也是方才认识的。 商小玲说：“”这就怪了，你才出门不久，他就领了十几个人气势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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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地寻上门来，好像与你有深仇大恨似的，说要把你带走。 汤显祖吃了一惊，说：“”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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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怕是他们弄错了人吧！ 商小玲说那郭少舵主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是弄错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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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真见状说，“那郭少舵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其间恐另有隐情，汤先生还是赶回去察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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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说声：“弟子谨记道长教诲。 对商小玲说： “”走，商官人这就领我去郭少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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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吃一惊：“汤先生，人家正要抓你，你要送上门去自投罗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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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凶化吉，全在因果。清远居士心意坦诚，必当化险为夷。 弘真送他们走出门，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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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即去，去即来。入法以无道为门，履道以无为先导。二位好走。 弘真淡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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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汤显祖心事重重，默默无语。商小玲无话找话说： “哎，汤先生，老牛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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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怪怪的，真难懂！ 汤显祖好半天才叹出一口气说：“”商官人，禅机妙语，不是常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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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山道穿过稠密的树林，走过一段黄土丘陵后就上了大道。商小玲招手将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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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驶过来的马车叫了过来，拉一把正在发呆的汤显祖说： “快上车呀，想啥？难道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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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家当道士？那样活着有意思吗？一辈子做一个无拘无束自在的人多好！想哭就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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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就爱，我呀，宁肯快活十年，也不愿当个道长古佛青灯布衣素食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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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夫询问两人要去哪里？汤显祖告诉说去苏州城里漕帮郭少舵主府上。马车夫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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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的后院就在苏州河边。码头上停泊有数只大木船，帮工们正在将一麻袋一麻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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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物扛上船，郭少达带着一些家丁在码头上监工，家丁们催促帮工加快速度的呵斥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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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匆匆过来报告说那个姓汤的找上门来了，郭少达吃了一惊，他压根儿没想到汤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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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竟然胆大包天，不躲避罢了，竟然还会找上门来。他交待管家守着装货，自己领着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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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与商小玲被郭府管家安置在客厅等候。汤显祖顾自欣赏着客厅里张挂的几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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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轴，商小玲则隔着窗户对院内四处张望。突然，商小玲发现一个身材瘦小的人腋下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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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包袱，由一家丁领着正急急往后院走去。仔细一看，认出了这人正是祝宣府上匡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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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暗自思忖：匡猴子到这里来干什么呢？回头见汤显祖正在兴致高昂忘乎所以地看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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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就独自悄悄溜出客厅，尾随在匡猴子后面查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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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那边，郭少达等人迎面走来，匡猴子快步迎向前。商小玲赶紧藏身到长廊侧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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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石后面，屏声静气侧耳倾听他们说些什么。只见匡猴子对郭少达毕恭毕敬行礼，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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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腋下的包袱双手呈给郭少达，郭少达驻脚拿眼扫扫左右，家丁们懂味地远离少舵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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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少舵主，你看看就知道了。 匡猴子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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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舵主，小的来时祝教习正在府内四处搜查，找得紧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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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赶紧回去，祝教习还不知道我出门了，久了恐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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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心点。祝教习那个姓汤的朋友正在我客厅里，他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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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那一定是商官人。少舵主，这个商官人比别人多条筋，为人精怪得很，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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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两个仆人抬着一个大箱子向后院走过来。郭少达迎面向前。仆人没待少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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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就主动告诉说是老爷的行李，说老爷交待装上船，明早动身。郭少达便叮嘱小心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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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两仆人抬着箱子去了码头。郭少达把手中的包袱掂掂，吩咐身边的贴身家丁李三把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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袱送到老爷那里，就说是他老人家要的东西弄到手了。李三接过包袱而去。郭少达又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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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家丁传他命令叫打手们带了武器客厅之外听命，然后才带着其余几个家丁去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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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等郭少达走过，迅急地从假石山后闪出，沿着长廊去追手里提着包袱的家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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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率家丁气势汹汹地匆匆走进客厅，才一只脚跨进门槛就大声说： “好大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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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找上门来了！ 汤显祖闻声掉转身，上下打量着郭少达，识别了身份后说： “”少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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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汤显祖，听说你到祝府来抓我，不知是否有这事？ 郭少达不可一世的样子地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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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少舵主要抓你，你来得正好。 说着手一挥，吩咐家丁拿下。门外一声喝，商小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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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门口，郭少达心有不悦，说： “又是商官人，这儿没你的事，你不要瞎掺合好吗？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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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似笑非笑地说，难道少舵主不知道汤先生是我的朋友吗？现在朋友被人刁难，本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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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袖手旁观呢？汤显祖说，商官人，我想少舵主定是弄错了人。本人平生第一次来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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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与少舵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从来没有得罪之处，所以，才特意上门来与少舵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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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说清的，你就不要掺合吧。 郭少达并不买账，冷笑一声说： “”汤大人说得倒是蛮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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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你我素昧平生，确实是无冤无仇，不过，本少爷要抓你，绝不是空穴来风，没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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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纵身一跃，身轻如燕地弹上了客厅中的八仙桌： “且慢！冤有头，债有主，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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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舵主，你不把话儿挑明，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小萝卜头就能拿得下我？ 说着把腰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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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束腰布带解下随手抛去，看似轻轻，几个家丁手中的刀枪却眨眼之间纷纷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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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冷笑： “姓汤的，实话告诉你吧，不是本少爷有意与你过不去，本人也是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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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说： “正是，本人与朱王爷是结拜兄弟。他为什么要抓你，你该明白个中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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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舵主，既然朱衍文那厮要你抓我，本人就不为难你了，上来吧。 汤显祖突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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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这一举动，倒把众人震住了，个个愣着，弄不懂是怎么回事，都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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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式，怎么一下子人就发呆了呢？过了好一阵子，家丁们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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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的催促下尝试着上前用刀枪逼住汤显祖。被场面吓坏了的商小玲吃惊地叫： “汤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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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你怎么能束手就擒呀？ 然而，一切都仿佛与汤显祖无关似的，他自顾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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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时候，一个家丁背着李三匆匆走进大厅，把李三从背上卸下放在椅子上，气喘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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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回说方才从老爷那边出来，见李三倒在去往老爷房间路上的草地上，便把他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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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报告。郭少达听说李三尚没去过老爷那里，便伸手在李三怀里摸，见李三身上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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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急得虚汗顿时冒了出来，厉声问家丁背李三时，是否看见他身上有个蓝布小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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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回说什么也没看见。郭少达气急败坏地说：“他妈的东西，煮熟的鸭子又给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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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个年轻姑娘玉手搀扶着一个老者走进客厅。干瘦而硬朗的老者是郭少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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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郭老爷，身材窈窕面若桃花的妙龄女子是郭少达之妹郭小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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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见了忙上去问候：“爹，儿子不肖，惊动你了。刚才李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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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爷手一挥不让郭少达再说下去，呵斥说：“我儿放肆，还不快给客人让座。 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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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见状放下了手里的刀枪，郭老爷挥手撤了家丁，径直来到汤显祖面前执礼， “犬子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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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眼里的郭老爷是在惺惺作态，她冷笑说： “父传子，真本事，这才真叫有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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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爷一声断喝：“小妹不得无理！ 他转而笑脸问商小玲，“”请问公子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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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甚名谁？郭老爷的犬子清楚得很，你去问你的犬子吧。 商小玲不屑地说，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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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无可奈何地白了一眼商小玲，对郭老爷讪笑着说： “爹，这位商官人，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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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惠柳眉一瞪：“我看这位商官人莫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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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已经明白了郭小惠的身份，嬉皮笑脸地说： “我是混混，你哥要巴结我，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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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想跟你哥蛇鼠同窝，那你哥就是无赖。少舵主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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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见状，忙调节气氛说：“不打不相识，商官人就请你舌下饶人吧！ 转而对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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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说，“临川汤显祖感谢郭老爷以礼相待，今天告辞，改日登门再谢？ 话毕就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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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惠两眼一亮：“先生便是天下第一才子汤显祖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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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说：“小姐过奖了，本人偶会涂鸦，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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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爷哈哈大笑： “汤先生才气名震天下。达儿，还不快去备席上来，我要与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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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附耳悄声说： “爹，汤显祖是朱王爷要我捉拿的人犯，我们怎能拂王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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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爷手一挥，放大声音说： “笑话！那朱王爷有本事，何不在他地面上把汤先生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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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汤先生到了苏州地面我的家里，便是我的贵客，达儿你少嗦，快去给我备上美酒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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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虽不情愿，然而父命难为，只得悻悻走了。郭小惠一脸惊喜地对汤显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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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先生，我爹说了你是我家的贵客，在苏州府，知府大人都会给我爹面子。你就不必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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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担心了。 商小玲不阴不阳地奚落： “”那当然了，郭老爷是漕帮帮主，银子大把大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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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连鬼都会给推磨的。 郭小惠被商小玲噎得半死，板着脸说： “”你是不速之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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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快走！ 商小玲一把拉起汤显祖的手说：“”汤先生，这一家子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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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安好心的，我们走吧！ 郭小惠见状急了，也一把拉住汤显祖的手，怒目对商小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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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你走，汤先生不能走！ 商小玲也使出劲儿边拉边说： “”汤先生咱们走，这里的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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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会拉稀烂肠，回去我亲自给你下厨弄几个时新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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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被两人拉得团团转，又好气又好笑，手一甩，把两人的手挣脱了，对商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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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说商官人，你不要胡闹了好吗？ 商小玲觉得受了委屈，眼眶顿然红了，泪水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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眶里滚，脚一跺说： “好好，我是胡闹，小狐狸精迷住了你，你就在这里过夜吧，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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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 话说完扭身而去。汤显祖急了，忙向郭老爷和郭小姐陪礼说：“”实在不好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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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兄弟任性得很，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在下暂且告辞，后会有期。 说完，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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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爷制止住了郭小惠： “小惠别追了！性急喝不得热粥，你一个千金小姐，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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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惠也觉察了自己的失态，红着脸站住，双手把脸一捂，闪身消失在屏风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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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进来了，见客厅里除了他爹，空落落别无他人，感到奇怪，问人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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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郭老爷叹了口气说： “达儿呀，你太嫩了，汤显祖是何等人物？凭你的霸蛮就想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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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再说，拿下了你又能将他怎样？ 郭少达不服气地说： “”爹，汤显祖又不是三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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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刚才你进来时，我的弓箭手都已经对准了他的。 郭老爷摇摇头嗔骂道：“”蠢家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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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汤显祖有何用？咱们要的是他的那个 《牡丹亭》 戏本！ 郭少达心虚说： “”爹，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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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三给你老人家送——” 郭老爷挥手制止郭少达说下去，深为惋惜地说： “—这我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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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我平时手把手地教你，办事不可掉以轻心，你总是不以为然，这不是到手的黄莺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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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哑了音吗？说你嘴上无毛，做事不牢，可你也三十好几了啊！ 郭少达痛悔不已。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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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说：“既然已出了麻烦，再责怪你也无用，只是须吸取教训，亡羊补牢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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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达问：“爹，孩儿牢记你的教诲。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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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爷胸有成竹： “报了官，汤显祖就得给我乖乖地待在苏州城里， 《牡丹亭》 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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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气咻咻离开郭府，走进苏州城里街道的人群当中，聪明过人的她早已经料知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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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祖会随后追来，她边走边回头看，透过人群缝隙看见急行紧赶着的汤显祖，便憋足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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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保持着与汤显祖已经落下的一段距离，若即若离，既不在他眼中消失，也不让他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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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着。走过了一段路再回身看时，见汤显祖离她已经很接近了，突然闪身进了旁边一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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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背后传来汤显祖的声音：“商官人，你等等我，你总得听我解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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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汤显祖就追进了园林。园林里有楼台亭榭，有曲径通幽，有小桥流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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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石矗立……浓荫匝地，竹篁数丛，百花点缀，犹如仙境。汤显祖一踏进门，就被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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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绝妙美景迷住了，竟然一下忘了自己跟踪追进来的目的。他流连在眼前的美景之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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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不停歇地 “啧啧” 赞叹着。藏身在一棵大树背后的商小玲看见汤显祖如呆如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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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笑又好气，暗自道： “这个书呆子，睹物思情，触景生情，无处不情，难怪祝教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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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下第一情痴！ 她从树下捡起一个青青的小刺梨朝汤显祖丢去，打在他身上。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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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景中的汤显祖以为果子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抬起头来手搭凉棚在面前的一株垂柳上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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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只看见柳枝儿随风飘拂，柳树梢头有数只冲天雀在 “啁啁” 欢鸣跳跃，便动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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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鸟儿，鸟儿，是你们给我丢的果子吗？ 见鸟儿欢鸣，又说： “”你们这样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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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胜过了人世间那些没有人性的东西啊！ 他俯身捡起果子，左看右看，拿到鼻下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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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灿然地说：“鸟儿呀，这果子一定很好吃是不？那我便领情了。 说毕，他把果子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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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一咬，果子又酸又涩又苦，他口一张，沤出一摊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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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心里很不好受，她走了出来说：“吃呀！不怕毒死了你就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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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一下清醒过来，一脸通红：“商官人，汤某人出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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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讥诮说：“你竟然会在柳树上寻找刺梨？没料想天下第一才子竟然也是天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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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才子的赞誉鄙人不敢当，天下第一傻瓜于我来说恰如其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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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傻得还算可爱！傻得令人心疼！ 商小玲语气不无亲昵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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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官人，你不听我解释几句就跑，让我追得好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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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解释的？要去贪那个郭老贼的口福你就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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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答应？人家那个郭大小姐娇声柔语说崇拜你，你就像吞了蜜，人家再柔情蜜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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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感知了商小玲话语中的醋意，不露声色地反唇相讥：“你不也拉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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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拉了，可我拉得你动吗？我一个戏子哪比得上人家郭大小姐在你心目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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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玲说着竟流下泪来，又勾动了汤显祖怜香惜玉之心，他悻悻地说： “长恨人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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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罢罢罢，就算我汤显祖错了，我在这里给商官人赔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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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晴空已经起了云翳，一阵风迎面吹过，把商小玲头上的帽子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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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头长发飘散，随风舞动。紧接着，一阵暴雨骤然袭来，打得人睁不开眼睛。雨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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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商小玲顿然感觉寒冷袭人，浑身颤抖，一个趔趄，一头栽进汤显祖怀里，泪水雨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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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曲 《挂枝儿》 随着风裹着雨从云雾端的阁楼中飘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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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中，落英缤纷，烟雨迷，两个在雨中紧紧相拥之人，泪眼相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