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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学生 散文集:《岁月屐痕》 加入时间:2013/9/30 16:47:00 admin 点击:1955 |
先生·学生 先生是称谓,从字面的意思来说,是指出生比自己早,年龄比自己大的人。以此外延,就成为了对有一定地位、学识,资格的人的尊称。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有较高学识与地位,都可以被称之为先生。 其实,在古代,“先生”这个词主要还是用以称呼老师的。据考证,第一个用“先生”称呼老师的,始见于《曲礼》:“从于先生,不越礼而与人言。”注释说:“先生,老人教学者。今称教师为“先生”。 就此理解“先生”的含义,之于我,就很有些洋洋自得。我既教过了多年书,又被人称之为作家和舜文化学者,年纪也不小了,大抵会有学生或者后生心甘情愿叫我一声老师或者先生的了。 可是,最近偶上网络,看到了一篇题为“古今十大高危职业”的文章,却使我颇有些吃惊。文章的导语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在耽美界,要保住自己一生的平安,就要谨慎地选择你的职业。因为一个错误的职业,不一定是人生错误的全部,却一定令你在耽美世界万劫不复。随之,在列举的古代十大高危职业中,第五就是:“不要当先生,无论是私塾的先生,还是贵族富商家中的西席,都将危及你的后庭安全。” 在列举的现代十大高危职业中,第七也说:“不要当老师,无论是中学老师,大学教师,家庭老师甚至幼儿园的老师,都千万不要当。” 广义的“教师”是泛指传授知识、经验的人。如果从狭义方面理解,教师是指受过专门教育和训练的、在学校中向学生传递人类科学文化知识和技能,发展学生的体质,对学生进行思想道德教育,培养学生高尚的审美情趣,把受教育者培养成社会需要的人才的专业人员。老师的定位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各种职业门类中崇高而神圣的职业,我想,它绝不可能是所谓的高危职业。 考究“耽美”一词,最早是出现在日本近代文学中,日文中的本义是“唯美、浪漫”的意思。所谓“耽美主义”,也就是浪漫主义。耽美,亦即沉溺于美——沉溺于一切能让人触动的,最无瑕的美丽事物。后来,这个词被日本的漫画界用于BL漫画上、被引申为代指一切美型的男性,以及男性与男性之间不涉及繁殖的恋爱感情,最后更发展为男同性恋漫画的代称。 撰文者竟然以老师跟学生在“耽美世界”可能出现的个案作为论据,把当老师、先生,与当杀手、混黑道一样,列为高危职业,也未免太牵强附会了。 其实,同为老师,情操和喜恶不一,只是个人的修养与追求问题,是用不着在“耽美世界”里做评介的。比如我,可以为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中的不少人杰而暗自骄傲,可以为培养了无数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奉献着聪明才智的学生而独个自豪。也会难以脱俗地对我教过的学生中有多少考上了清华,有多少官至司厅级县处级,有多少成了院士、教授、校长,有多少事业有成腰缠万贯,有多少人适其岗之后如何地努力拼搏而津津乐道。但是,我就是不喜欢去惊扰曾经的学生们恬静的梦,换句话说,绝不会去给他们添麻烦。就曾经有次去香港、泰国、台湾考察时在深圳短暂停留,在澳来福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永安的招待晚宴中,学生李永安说:郑老师,我们怕有十多年没见面了吧?一路同行的县里的书记吃惊地问我:你与你这样有出息的学生都十多年没见面了?言外之意批评我身为政府官员多年,却如此地不会沟通不懂利用。 我不会觉得不去给曾经的学生添麻烦是自己沟通能力差情商低,更不可能会与学生在耽美世界里出现冲撞。之于我,完全是个人性格使然,我一向来的性格是既不喜欢求人办事,也不喜欢打扰任何人。说来惭愧,离开学校至今二十年,因为工作,因为考察,因为学术活动,因为旅游,几乎走遍了全国各地,却从来没有过因为私事打扰过任何学生。这性格与一个跟我一起教过高中的同事恰恰相反。我那同事常常是一个小本子随身揣着,上面记满了过去的学生的工作地址,无论是因公或因私或是旅游,都喜欢使唤外地学生,不是要学生帮买车船票,就是要学生接机接车接船,不是要学生安排门票,就是安排食宿。无论是水管坏了电路出了问题或是购买什么紧俏物资,都喜欢使唤身边的学生。我对此举嗤之以鼻,认为这种行为其实是在向人讨回报。在我看来,对别人,大可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自己,施恩图报或者索报就是小人所为了。兴许就是这样一种观念的根深蒂固,才导致了我抵达某一城市或者地域,往往会连跟我最最欣赏的学生也不会打一个电话。 然而今年,我却接二连三地打扰了我的学生。 一次是四月间去了一趟广州,去打扰了学生欧阳维建。是因为欧阳维建看中了九嶷山蕴含着的教育资源,生发了把九嶷山建成教育旅游目的地的想法。 我是一向看好九嶷山的教育旅游资源。在我看来,九嶷山蕴藏着的教育资源,至少有四个方面是独一无二的,是任何一个旅游目的地所不具备的。其一,九嶷山是道德文化始祖舜帝的葬地,舜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身体力行创建道德文化,推行五典,用音乐教育贵胄子弟,抚慰、感化三苗。舜帝的思想和行为本身就铸造了他的精神领袖和社会活动家、教育家的地位;其二,出生在九嶷山下的县人李郃、乐雷发,一个是唐代舍己让第的状元,一个是宋代因学生让第而被召殿试后钦点的特科状元。李郃让第刘蕡跟乐雷发的学生——舜帝后裔姚勉中进士第一之后让第给老师的事迹,是舜帝禅位于贤精神的继承和弘扬。姑且不说李郃与乐雷发的正义文章中洋溢出的教育价值,就其自身“让第”和弟子让第行为本身的感染力,就足够让买官卖官、道德沉沦者受教育一辈子了。其三是出生在九嶷山下的理学鼻祖周敦颐。周敦颐所提出的无极、太极、阴阳、五行、动静、性命、善恶等哲学范畴,成为后世理学研究的课题。其“‘诚’是‘纯粹至善’的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是道德的最高境界”的论点以及《爱莲说》等文章,在后世教育领域都占有一席之地。其四就是当代全国第一所民办大学的创始人乐天宇。同样出生在九嶷山下的乐天宇,大革命时期就从事农民运动,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是农大首任党支部书记,延安时期就是陕甘宁边区自然科学学会生物学会的领头雁,1949年出任北京农业大学校务委员会主任兼党总支书记。1981年,他退休后,毅然带着微薄的工资回到家乡九嶷山创办了全国第一所民办大学——九嶷山学院。 作为李阳疯狂英语和周弘赏识教育策划人的欧阳维建,经过多年的打拼,时下已经成为全国著名的教育家、策划家、演讲家,北京名师课博会教育联盟主席,中央教科所全国校长发展学校特聘教授。他要把九嶷山打造成全国教育旅游目的地的想法,与我多年来注重舜文化研究的做法实质意义上是不谋而合的。因此,我去了广州,去打扰学生,参观考察了他的公司基地、办公场所等,也亲自聆听了他的课,听了他关于“爱通天下”的宏伟目标的构想,看了不少有关资料,心里的感慨颇多。尤其是对“先生”的含义有了新的理解,扪心自问:人生之中,就一定要出生比自己早,年龄比自己大者方能称其为先生吗? 不久前的一次文化考察,我是年内第二次打扰学生。 按照既定目标,我到了北京。受对欧阳维建人生之路和巨大成果的新认与知认同的启发,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给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现在北京地坛医院做副主任医师的欧蔚妮打了个电话。没料想一个平常电话,导致她忙了好一阵子。她一定要请吃饭,为避免寻找之累,将酒家安排在离我住地近而离她住地很远的国统宾馆旁边,还约了当年的学生中1982年考入清华、现在水电部任司厅级领导职务的欧阳昌裕,1985年考入清华、现为加拿大某公司老总的吕斌,1987年考入清华、现在中国联通总公司任职的刘志坚。久别重逢,对几个人进入社会后的成就本也了解的我,算是第一次面对面地分享了他们的成功与快乐。 分享之余,脑海里再一次冒出了那个扪心自问:人生之中,就一定要出生比自己早,年龄比自己大者方能称其为先生吗? 从感恩和谦虚两个层面来说,中华民族的传统理念中虽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说,虽有毛泽东对徐特立说过的您永远是我的老师的话为据,但是,在老师与学生情感理念上,我倒是更玩味我自己曾经当我的学生说过的一句话:我教你书时,我是你的老师;你走向社会以后,我们就成了兄弟姊妹;当你在某一领域做出了成绩成了专家或者学者时,在你的领域里,你也就成了我的老师了。 不想去仔细考究我的说法是对是错?错有多少对有多少?在我看来,老师和学生,先生和后生,大抵看成一个相对的称谓会客观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数十年过去,原本的老师或者先生随着年龄的老化知识的滞后更新的缓慢变得垂垂老矣,原本的学生或者后生随着阅历的增加专业的娴熟能力的递增变成了领导、专家或者教授,我想,这个时候,兴许就应该赋予曾经的老师和学生、曾经的先生和后生更为鲜活的内容了。 这次应邀去广州和北京,无论是欧阳维建还是欧蔚妮,无论是欧阳昌裕、吕斌还是刘志坚,我估摸他们都会忆起当年三十郎当岁、教过他们物理的我曾经有过的好和不好。然而,尽管他们无论是学历或是经历或是成就,都已经占据了中国的制高点,其个人成就和贡献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曾经的老师,但他们溢于言表的,只有热忱与尊敬,只有信任与真诚。轻轻问行程,谦谦谈成就,款款敬美酒,悠悠道别离。我感受到的,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师恩难忘”,而是一股人与人之间的、强烈的、扑面而来的春风。 当年我站起三尺讲坛上,曾经努力地让人体验过春风拂面的感觉,今日体验春风拂我面的时候,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时候,我有的再不是先生后生老师学生的思考,而升华成了德行操守范畴内的一种反思和自责。 我想,如果需要而又方便的话,今后是得多拜访一下曾经的学生、多从他们身上吸取一些跟研究和写作有关的生活实践与素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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