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洛江涛声 散文集:《岁月屐痕》 加入时间:2013/9/30 16:40:00 admin 点击:1375 |
打洛江涛声 打自少年时略略晓事开始,我就神往西双版纳,在我幼稚的心里塑造着西双版纳的形象,也在祖国版图上寻找着这片神奇而秀丽的土地。期盼着有朝一日,能饱览西双版纳的山光水色,风土人情。 朝朝暮暮。 朝思暮想。 1986年,我从人民日报副刊上读到了现任永州市文联主席长廷君的散文《打洛江涛声》。作者偕朋友“穿过打洛镇,到达打洛江有些摇晃的简易木桥,而后穿桥而过,沿着密林中一条小道过竹丛,过高山榕张开的地盘,过心机草地,到达中缅边境界碑。”原始森林的静谧中,作者“抬头透过绿荫望着打洛江对岸夜色里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的时候,爱国思乡之情便油然而生,听到了心底深处的旋律似涛声激越澎湃。” 读《打洛江涛声》,认识了打洛镇、打洛江,认识了木桥、小道、密林、界河,于是,我心中的西双版纳的形象更为具体。对西双版纳的神往之情平添十分。多次地在梦乡里抵达西双版纳,眼前真真切切地跳动着密密的丛林,跳动着傣家木楼和多姿多彩的筒裙…… 好梦成真是在1993年的初夏。班机从昆明起飞,掠过橡胶林和香蕉林抵达景洪,稍稍将息后,便迫不及待地直奔打洛。 车出景洪过勐海县城到打洛,沿途 我与朋友刚走出车门,有自称是玉器商行老板名叫张华的率先自我介绍说他是湖南宁远人,并说父亲叫张斌,1957年在宁远一中教书时被划为右派而到了西双版纳,现在景洪法院工作;说他老家住宁远县天堂镇官桥村,父亲马上退休,打算在宁远县城买旧中医院旁一间房,房价已经谈妥……当有着“他乡逢故交”之感的我们自报家门后,张华亲切得几乎发狂,说他爸若干年未见家乡人了,见到我们后非高兴得跳楼不可。随之,老乡老乡叫得如捣碓般把我们让进一家玉器行一个装饰得十分漂亮的小房,叫小姐泡好普洱茶后继续侃,说晚上无论如何回景洪请我们一定到他家做客。而后突然话题一转,开口叫小姐把已经装箱的上好玉镯拿出两对给我们看,说该玉镯是上等缅甸老玉,现出口转内销,在外至少卖到10000元一对,因为是老乡,每对权作3200元卖给老乡做个纪念。 我到西双版纳是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钱带得并不宽裕,张华说那就作2400元罢,后又说每对只做1600元算了,半买半送,算对老乡的一点心意。出于盛情难却,我们买下了两对玉镯。张华中餐招待了我们,并上一瓶“洋酒”,说是XO,但却并不陪我们吃中饭,等吃完饭后我们找老乡辞行,小姐说他去了缅甸。 下午我们过缅甸。不是在长廷君选择的月夜,而是在旭日当空阳光灿烂的时刻;不是沿那条密林中的小道,而是沿着一条绿荫掩映中平直宽敞的水泥路;不是通过打洛江那座摇摇晃晃的木桥,而是过了一座坚实美观的公路桥。越过国界,我们到了缅甸的勐拉。迥然不同的异国风情应该说是颇富吸引力的。巍峨壮观的大金塔,栩栩如生的睡佛,神秘莫测的金三角……然而,我却因了老乡待人的过分热情,让价的过分慷慨以及不辞而别而忐忑不安,身不由己地步入了“华兴珠宝公司”。当证实老板一家是货真价实的冷水滩人之后,我要他帮忙鉴定一下我们买的玉镯。他说玉镯是缅甸老玉,但货是次品,价值每对400元左右,并且告知,他在勐拉做生意,家住打洛镇已经十年,打洛镇上并没有一个宁远老乡叫张华做玉生意的。 我彻底地明白了“老乡”的热情与慷慨的内涵,蓦然地对向往了多年的西双版纳边陲的打洛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当返回到中缅边境进入国门,站定在界碑边的时候,决定要让心安静一会儿,看是否能听到长廷君笔下打洛江当年的涛声,寻回长廷君当年崇高而神圣的感受。 阳光绚丽灼人。阳光下的一切没有丝毫的朦胧,清晰而剔透。我屏息静气,努力地搜寻那能够使人情感升华的打洛江涛声,搜寻来搜寻去,隐约能感觉到的,却只有来自缅甸金三角方向的一种不是十分熟悉的声音。我怀疑那是人妖表演与艳舞交混而生发出来的声音;怀疑是叫卖海洛因与叫卖钻石珠宝交混生发出来的声音。 打洛江当年那淳朴优雅的涛声哪里去了?我仍然努力地搜寻着。 忽地,我想起了亲眼目睹过的勐海县高岭上连人民币都不会花的克拉人;想起了克拉人原始的窝棚。想起了西双版纳尚未完全消失的贫困木楼和竹寨。同时,脑海里也浮现出有了沿海率先开放的城镇影子的打洛镇。猛抬头,我看到了打洛江对岸高高飘扬的特色社会主义时代的五星红旗。蓝天白云下,红旗仍然红得似火,五星仍然闪亮耀眼。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境豁然开朗,耳际竟然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保留着旧有的清纯,掺和了时代节拍的韵味复杂的涛声。于是,我不再对卖玉的“老乡”耿耿于怀,也不再怀疑旅行社为我们安排的清纯如玉的傣族导游玉小姐会与卖玉人有什么牵扯。特色社会主义的调子已定,改革开放的态势不可逆转,商品经济大潮之中就免不了有鱼龙混杂沉渣泛起,这有什么值得非议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