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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海角的记忆 散文集:《岁月屐痕》 加入时间:2013/9/30 16:39:00 admin 点击:1265 |
天涯海角的记忆 我第一次上海南岛是在1992年的10月。 刚接任文化局长,县委办公室就通知我跟政法战线的领导们一起,去海南考察。当时,沿海改革开放已经搞得轰轰烈烈,内地却是刚刚开始。县委主要领导指名要我这个多年的教书匠去“洗脑”,我很茫然:好好的脑子还需要洗吗? 去海南之前,我是做过了一些预习工作的,知道海南岛长约300余公里,宽约 我们一行八人从桂林乘飞机抵达海口。晚饭后,领队宣布自由活动,我便与欧阳相约到宾馆附近的街道上看看夜市。我们东瞧西望漫无目的地在人声鼎沸满街霓虹的夜海口闲逛。一个站在暗处的小姑娘走近我们,问我们去不去歌厅,说一个KTV包房只需要50元。小姑娘看上去十五六岁,像个中学生,给人的印象单纯无邪。我们当时纯粹是一个乡巴佬,还没有见识过什么叫KTV包房,心想既然县上派我们出来考察,就得好好考察一番,满载收获而归才好。反反复复地问清了包唱歌、茶水总共只花50元钱后,我们就决定去见识见识,于是跟在小姑娘后面去了歌舞厅。 歌舞厅的装修不是十分豪华,过道里的霓虹闪烁着五颜六色黯淡的光。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有一种神秘感,心紧张而忐忑。我们被带进一个小包房。刚坐下来,就有打扮妖艳的年轻服务员进来招呼,打开电视VCD问我们看不看录像片,我们说不看。话没完,就有服务生用托盘端进来红红绿绿三盏酒,酒用玻璃高脚杯盛着,都是小半盏。我们并没点酒,便以为是包房配置。服务生将酒一放下,服务员就迫不及待地主动端起一杯酒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端起一杯给欧阳,一杯给我。我们不喝,服务员就边劝说边端起酒往欧阳的嘴里灌。欧阳只好尝试着喝了丁点。我一向小心谨慎,怕遭了暗算,就死推着说不会喝酒。不知道是已经达到了目的,还是见我一副文质彬彬斯文相,服务员不再劝我,紧挨着欧阳坐了下来。服务员对欧阳的亲昵之举使我感到惴惴不安,当第二个打扮妖艳的女服务员迈进包房把门带上的时候,我就站起身用方言叫欧阳离开。两个服务员见我们坚决要走,就把老板传呼过来了。老板带着数个打手模样的人走进包房,说我们已经喝了酒,要走就结账。考虑到我们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服务员自己喝了小半盏酒,欧阳抿了一下,我没喝,纵使三杯酒全算上,连同包厢费,也不会超过100元。我们一商量,决定花钱消灾,同意出钱买单。黑心老板叫人划了价后将单递给我们。我一看,吓住了,账单上赫然写着7800元。 明显是欺负外地人!明显是讹诈!我们据理力争,老板信口雌黄,说酒是法国三百年珍藏的xo。 第一次到海口,心想小心无大错,出宾馆门时,我就多了个心眼,只拿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身上,其余的钱压在了宾馆房间里我认为安全的床垫子下。欧阳是准备在海南买当时价格昂贵的进口放像机的,钱带得比我多,用一个腰包悉数装着束在腹部。我们好说歹说,甚至自报家门,说出了一个是副检察长一个是文化局长的实情,也搬出了我的老朋友——海口市文体广局梁局长的大名。黑心老板就是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死活不放我们走,最后竟然强行搜了身,掏干净了我们身上所有的钱。 我们一来担心性命不保,二来担心这种事有口难辩,三来来去匆匆的没时间报案纠缠,就只有哑巴吃黄连。 这是海南给我的第一印象,也是第一次对我的“洗脑”。 我们的第二个考察的地点是三亚。 三亚最值得津津乐道的首数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位于三亚市西郊 所谓的“天涯海角”并非地理位置上的尽头 它远离中原,古时候交通闭塞,人迹罕至。对于“鸟飞尚需半年程”的琼岛—海南岛而言,自古人烟稀少,荒芜凄凉,是封建王朝流放“逆臣”之地。宋代名臣胡铨“区区万里天涯路,野草若烟正断魂”的诗句与唐代宰相李德裕的“一去一万里,千之千不还。”道尽了琼岛的荒僻遥远。天涯海角在海南岛的最南端,人到这里,面对海天一色,无有穷尽的前方,就更有了一种到了天地之尽头的感觉。 “天涯海角”是爱与情的栖息地。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写尽了醇厚如酒的亲情;白居易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表达了广袤宇宙中人与人之间真挚的友情;现代歌曲 “希望你能爱我到地老到天荒,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天涯 ”,抒发了人们对深厚爱情的渴望。“天涯海角”集亲情、友情、爱情等多种情愫于一体,千百年来积淀下丰富的文化内涵,也在国人心中植下了深深的情结。 然而第一次到三亚,使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天涯海角的美丽,却是“牛市”。 有海口歌厅的教训,一连两晚,我缩在宾馆里不愿出门。领队的县领导有了意见,吃晚饭的时候说:今晚你们出去玩,我就留在家里陪郑局长看电视。领队的县领队兴趣广泛,喜欢热闹,是个在家待不住的主。我听出了他话中嫌我不合群的意思,只好违心地表态,那我今晚就跟领导去潇洒潇洒吧。领导说,今晚我就带你们去看“牛市”吧。 晚饭后,我们到了一个五星级大酒店前面的广场。 太阳没落山,偌大的广场上,除了年轻漂亮、穿着时髦、身材婀娜的年轻妹子,几乎别无其他。她们先时分散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一副悠闲自由的样子。天渐渐黑下来、广场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年轻妹子们就不约而同地集结到了路边长约百米的人行道上。不久,就有一辆一辆的高档汽车开过来,进入到广场区。汽车的窗玻璃被摇了下来,几近爬行地缓缓沿着人行道台阶走。坐在司机台位的有钱人手虽然把着方向盘,魂却已飞到车窗外的女人堆里,一双眼睛挨个检索着。终于,车停了下了,开车的把手伸到车窗外朝着看中的年轻妹子一招,年轻妹子就走了过来,一阵讨价还价后,便上了车。开车人一加速,汽车绝尘而去。 如此往返重复。到晚九点时分,广场上的年轻妹子就所剩无几了。站在广场一角远远地看热闹的我与政法委的林书记,这时候才一边笑谈着对带队县领导所说的“牛市”的感受,一边步入广场区。两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妹子走过来,问我们要不要陪玩。我不知道陪玩的含义,突然来了采访的冲动,就指着大腹便便的林书记说,这是我的老板,他的夜生活由我安排。我们从内地初来海南,什么都不熟悉,我先得了解些情况,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今晚的问题就由我负责。年轻妹子欣然同意。于是在问过了诸如哪里人、多大年纪、来三亚多长时间、家庭状况等一类常规问题后,就接触了怎么玩之类问题。年轻妹子告诉我,陪唱歌、跳舞、聊天或者其他都可以。我淡然一笑,说今天没时间玩,下次再说。 回到宾馆后,我一直在思考着。对于我这样一个刚走出学校围墙、被派到海南来洗脑的人来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个准确答案。 离开三亚回到九嶷山,很长一段时间里,挨宰和逛牛市这两个问题一直缠绕着我,几次提笔想写一篇关于海南考察的文章。可是,在拟出了“花花绿绿的世界”和“形形色色的女人”两个小标题后,想过来想过去,又拟出了“懵懵懂懂的思考”作为第三个小标题。可我不知道文章到底应该怎样写才好,结果就夭折在腹稿中。 1994年,我又亲自带领文化局里的几个骨干去过一次海南。这次我们自带了车从北海过海到海口,从海口出发,由东道高速公路抵达三亚游天涯海角,再从中道过五指山区回到海口。这样安排的出发点是想更深入观察,客观地对海南特区形成全面而完整的印象。当沿着中道翻山过岭穿过海南腹地,目击了老百姓贫穷落后的状况后,似乎对海南特区迫切需要急速发展,需要改革,而在大踏步改革开放中,出现的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现象,多了很多理解。 如今二十年过去,思绪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和过滤,认识经过了岁月的陶冶和洗礼,然而,在拟编的自选散文集《岁月屐痕》中,我决心补上关于海南的游记的时候,一提起笔来,脑子里仍然像一团浆糊,仍然是一些懵懵懂懂的思考。我怀疑是不是男性更年期综和症?是不是因为饱受传统道德文化熏陶而对新鲜事物不够宽容? 如今,海南要打造成国际旅游区,为之鼓舞之余,又想起了报刊上批评海南游成了“海难游”的尴尬。 文章结束之时,我想唱一支郑南作词徐东蔚作曲的那首歌,借以表达我的美好祝愿: 请到天涯海角来, 这里四季春常在。 海南岛上春风暖, 好花叫你喜心怀。 三月来了花正红, 五月来了花正开, 八月来了花正香, 十月来了花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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