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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徐霞客游踪
 
散文集:《岁月屐痕》  加入时间:2013/9/30 15:53:00  admin  点击:1689

楚南徐霞客游踪

 

 

炎炎盛夏,我坐在紫霞岩外岩石头上小憩,眼睛久久地盯着昂首挺胸、携夹雨伞、风尘仆仆的徐霞客塑像出神,脑海里回现着徐霞客在《楚游日记》里记述的在湘南考察的路线、沿途重点考察过的景观和九嶷山的有关记载,久久地思考着徐霞客之所以到楚南考察的诱因。

据《楚游日记》开篇记载:“丁丑正月十一,是日立春,天色开霁。亟饭,托静闻随行李从舟顺流至衡州,期十七日会于衡之草桥塔下,命顾仆以轻装从陆探茶陵、攸县之山。” 可见徐霞客楚南游始于崇祯十年正月十一

崇祯十年,即公元1637年。从正月十一起,徐霞客由江西入湖南,直至二月二十九,除因雨因事外,徐霞客游过茶陵、攸县、衡山、衡阳等地,在此期间,曾多次提到九嶷山与舜帝陵。如:二月初七日,在衡州(今衡阳)游西一百里的雨母山时记述道:“雨母则大舜巡狩所经,亦云云阜。”三月初一,即将离别衡阳时记述道:“余乃议先往道焦,游九疑,留静闻候助于此,余仍还后与同去,庶彼得坐偿,余得行游,为两便云。”足见游九嶷山拜谒舜帝陵是徐霞客的既定目标,因此在南游的路线和考察时间安排方面,都把九嶷山考察摆在首要和重点位置。

丁丑正月十一徐霞客到衡州,尔后的游历路线和时间安排情况是:正月十一在衡州境内,正月十二至十八在茶林和攸县,正月二十一至二十八在衡山,二月初一至初九在衡阳,二月十一在衡南,二月十二至二十九因水路遇盗而一直在衡州境内,尔后经桂阳西、常宁水口、祁阳、冷水滩到永州,三月十三至十四在永州,三月十五至十八由双牌抵道州,后三月十九至二十一,经江华境,过永明、富川、贺县交界之地,到达宁远路亭,在路亭住了两晚。

我揣摩徐霞客之所以在路亭留两天,是因为路亭是历朝历代遣官祭舜时的中伙安宿处。

三月二十四日,徐霞客到了九嶷山,直待到四月初一才离开九嶷山。

徐霞客所确定的楚南游路线和时间体现了以衡阳为起点,以南岳衡山和九嶷山为重点的思想。他在衡山待了八天,在九嶷山也待了八天,而对沿途景观的考察多因顺路。其中让“托静闻随行李从舟顺流至衡州”,而自己则“轻装探茶陵”,然而没有提到过游炎帝陵;在祁阳境内虽“念浯溪之胜,不可不一登”,但是在三月初十日考察浯溪,却“既午舟至,又行二十里”,只待了半天;在永州,看过愚溪、钴姆潭、柳子祠、朝阳岩、香炉山,但如《楚南日记》中所记载的,三月十三日,“下午,舟过浮桥,泊于小西门。”十四日上午早餐后,看过朝阳岩和香炉山,“下午过金牛滩”,“是晚宿于庙下,州行共五十里,陆路止二十里也” ,可见只安排了不足一天时间,走马观花而已。

三月二十四日,徐霞客从路亭出发,到达离路亭不足五里的九嶷山山门,而后进入九嶷山,扑入眼帘的景致使他情如潮涌,赞不绝口。他在《楚游日记》中写道:“盖掩口之东峰,如排衙列戟,而此处之诸岫,如攒队合围,俱石峰森罗,窈窕回合,真所谓别有天地也。途中宛转之洞,卓立之峰,玲珑之石,喷雪惊涛之初涨,潆烟沐雨之新绿,如是十里,行至圣殿。圣殿者即舜载也。”

在考察了九嶷山玉琯岩和舜帝陵庙之后,徐霞客弄清了舜陵、舜祠原来所处位置以及陵庙合一情况,兴致勃勃地说:“始知在箫韶南者为舜陵,在玉琯岩之北者为古舜祠。后人和祠于陵,亦如九嶷司之退于太平营,沧桑之变如此。”

三月二十六日,因为下雨不止,徐霞客下午就待在舜殿,后来到了舜陵。他详细地记载了舜陵的有关情况:“陵有二大树夹道,若为双阙然,其大俱四人围,庙僧呼为‘珠’,而不识其字云……由二珠树中入有屋三嬴,再上一橡,上植额云:‘舞于遗化’,有虞帝牌位。下三楹额云:‘虞舜寝殿’。列五六碑……一碑已断,言此地即古三苗地。帝之南巡苍梧,此心即‘舞干羽’之心。”

在尔后的几天考察中,《徐霞客游记》还记载了关于舜在九嶷解体升天以及舜鼎湖、舜桐、舜公石、舜婆石等。直到三月三十日西出娥皇、女英二峰间,过太平营,再宿于路亭。四月一日游览了唐代状元李郃出生地下灌后离别九嶷山。

徐霞客将九嶷山与衡山并列为湘南游时考察的重点,并且在九嶷山安排了八天的考察时间,因此可以毫无疑义地说,他游九嶷山的诱因,完全是因为九嶷山是舜帝崩葬之所的缘故。

生于明末南直隶江阴(今属江苏)的徐霞客,是我国古代唯一把旅游考察作为毕生事业的人。他幼年博览图经地志,自少就负有奇志,他曾经感慨地说:“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乃以一隅而自限耶?”眼见明朝末年政治黑暗,党争激烈,他不愿入仕,只想“尽绘天下名山胜水为通志”而刻意远游。从二十二岁开始,他南涉粤闽,西北直至燕、晋、太华之巅,西南抵达云、贵边陲,历经三十余年,足迹遍布十六个省。55岁时身患重病两足俱废,才被人送回家乡,不久去世,从真正意义上把终生献给了旅游考察事业。

徐霞客的旅游考察绝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他态度严谨,对所到过的山川地貌风水景观都作了认真的调查研究,其作风有如当年司马迁为写史而作的漫游。他追求真知,不迷信典籍。为了得到真知,他勇敢无谓,多少次限于“欲上既无援,欲下亦无地”的绝境之中,而且人祸不断。楚地游时,一次在湘江上“群盗喊杀入舟,火炬刀剑交丛而下”,他掀起舟篷跳入水中,耳鼻灌满了水,行囊被抢劫一空,还差点丧了命。人们劝他不再冒险,他回答:“吾荷一斡来,何处不可埋吾骨耶!”由于有这种献身精神,才有了《楚游日记》,有了《徐霞客游记》。

学者一致称谓《徐霞客游记》是一部综风景导游、科学考察、文学描写、历史实录于一体的“奇书”。由《楚游日记》透露出来的信息可知,由于舜帝葬在九嶷山,九嶷山才得以成了徐霞客考察的重要目标。

自打汉代史圣司马迁“窥九疑”后,历经1700多年到了明末,蜚声中外的地理学家徐霞客重蹈司马迁覆辙,携把雨伞风尘仆仆地来到九嶷山,在九嶷山不惜饮粥煨枝,考察了八天,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九嶷山是历史山文化山圣贤山吗?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九嶷山文化底蕴的深厚旅游价值的不可估量吗?

然而,山和陵终归是静物,是死的东西;文化底蕴和旅游价值也终归是个虚空的概念。复修了舜帝陵舜帝广场也好永福寺也好,无论花了多少钱气势有多恢宏,但是终归如同舜帝崩葬九嶷山后,经历了四千多年的九嶷山般,莫过是一处静止的景物而已,仅仅是一种资源而已,并没有转化为财富,只有通过活生生的人去挖掘,景观才会熠熠生辉,山和陵才有了灵气和活力,才有望创造出巨大的旅游价值。

我期冀别以曾经为景观建设捐过钱、出过力、或者指挥过某个修复工程,就如同楚霸王般沽名居功,但愿所有人在如何给九嶷山不断地注入活力和生机、使之傲然屹立于古老的东方、向全世界展示绚丽的风采方面,能同奏华彩乐段,做出一篇无愧于时代的华美文章!